只不过,如今这顶王冠却因为某些黑暗组织的存在,被莫名蒙上了一层令人惋惜的尘垢。在夜深人静之时,旧城区的大街小巷里更是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仿佛随时会有人被打死在一家小店里或某条冷僻的小巷里。
阿方索和帕克在两天前就已经赶到了那不勒斯。为了不暴露阿方索的身份,两人分别是以不同方式在不同时间进入这座城市的。帕克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急着联系玛德琳娜,而是按照阿方索的指示先秘密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
这样一来倒是玛德琳娜那边开始沉不住气了,在第二天她就派人送了个口讯,约了帕克在晚上见面,一起商谈怎样“友好”解决丹特这件事。
玛德琳娜,在意大利文里的意思是伟大的玛丽亚。这本是个充满慈爱的名字,但在那不勒斯,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就会令人人闻声色变。作为帮派教母的玛德琳娜行事素来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和自己的这个名字完全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讽。
她的父亲是那不勒斯当地帮派的首领,所以从呱呱坠地开始玛德琳娜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圈子里。但和从小就有野心的弟弟不同,她对这个圈子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于是在二十岁那年嫁给了本地一位普通的医生,并且在不久之后有了身孕。
如果故事一直这样继续下去,现在她或许还只是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但生活总是比戏剧更加多变无常,更加令人不知所措。
就在她分娩的前一个月,她的父亲在来探望她的路上遭到敌对帮派的暗杀,车内的人无一幸存。更不幸的是,那天她的丈夫也正好搭了父亲的顺风车。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并没有痛哭流涕,只是拿起了一把枪消失在了大家的面前。据说那个晚上,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用那把枪干掉了包括那个敌对帮派首领在内的五个人,并且及时脱身,随后还镇定自若地去了医院早产生下了儿子卡西诺。
这血腥的一夜过后,她的声名大噪,自然也毫无异议地正式接管了父亲的帮派,成为了新一任教母。
或许,不是她选择了生活,而是生活选择了她。
按理说,那不勒斯是玛德琳娜的地盘,选择在这里见面对帕克而言是比较被动的。但这次理亏的是在EE这方,分管EE西西里事务的重要人物丹特又在她们的手里,所以即使知道对方诡计多端,帕克也不得不去赴这个约会。
是夜。
月亮钻出了密密的云层,低垂着苍白的脸,安静地审视着夜色中的那不勒斯。
斯坎皮亚贫民区的小巷子里有不少陈旧不起眼的砖红色房子。这些房子由于年久失修的关系看起来破破烂烂,斑驳的墙面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不过出于意大利人浪漫的天性,即使是这样恶劣的环境,家家户户的阳台上还是都摆放着精心伺弄的鲜花,这些娇艳的花朵和铁架上挂满的那些不甚雅观的衣物,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弥漫着富有生命力的市井气息。
此时,在其中一个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正坐着个像是处于昏迷状态中的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并不算太轻,面目轮廓线条分明,具有一副标准的意大利人长相,怎么看也算是个英俊的男人。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他的手里端着一盆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水,似乎是稍稍犹豫了几秒,他才将那盆冰水朝那个男人兜头淋了下去。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刺激地睁开了眼睛,差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但恢复了意识的男人很快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牢牢绑在了椅背上。
“丹特,好久不见。”从头顶上突然传来的那个声音更是让他身体微微一震。
没错,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是目前正处于风尖浪口上的丹特.朱塞佩。
丹特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月般肃穆的面容,那双沉静如水的琥珀色眼眸正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帕……帕克?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吃惊地瞪着对方,拼命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是在情人梅特拉家洗澡的时候被偷袭,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这个陌生的房间了。
“帕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快点放开我!”他挣扎着低喊道。
帕克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冷冷问道,“丹特,现在你不是应该在玛德琳娜的手里吗?怎么会让我们在梅特拉家里找到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丹特倒也冷静了下来,轻哼了一声,“既然你能在梅特拉家找到我,又何必再来问我呢?”其实自己一开始就该明白了,既然帕克能找到他,说明已经知道的够多了。什么狡辩,什么挣扎都是无谓了。
出来混,都会料到有这么一天的。
“那么你承认这次是你联同玛德琳娜布下了这个局,目的就是引出我们的决策人?”帕克严肃的神情原本就难以亲近,此刻看起来更是令人心生畏惧。
丹特没有说话,但无声的回答已经默认了一切。
“为什么要这么做?丹特,当初我们加入EE的时候,都曾经用自己的鲜血发过誓,你太令我们失望了。”帕克的眼底隐隐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丹特沉默了几秒,神色复杂地盯住了他,“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识破的?我自问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从外屋忽然传来了一个美妙低沉的声音,比最上等的葡萄酒更甘醇,比最昂贵的天鹅绒更华丽。
声音的主人缓缓走到了丹特的面前。他的举手投足尽显高贵气质,就像是直接从范戴克的贵族肖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的那双水绿色眼睛更是美得令人无法呼吸,就像是融化了整个春天在里面。明明是温和的表情,却不动声色地透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明明是优雅的笑容,却带着有一种不经意的疏离,令人难以亲近。
-----就像是一把装在剑鞘里的利剑,看似敛尽锋芒却依旧充满致命危险;又像是一颗蓄势待发的子弹,即使隐藏在枪膛里仍然随时能置人于死地。
丹特看着这个俊美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男人,心里涌起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奇特感觉,几乎是一瞬间,他立即意识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A?”他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尽管在skpye上也经常和用了变声器的A联系,但他还是完全不能把眼前的贵公子和组织决策人联系在一起。
阿方索微微一笑,“丹特,这个局布置的是不错,就连我也差点上了当。不过,你百密一疏,还是忽略了一件事……”他顿了顿,“那就是利奥的尸检报告。”
“什么?”丹特明显一愣。
“或许是我疑心重吧。到了那不勒斯,我就让帕克去做了两件事。一是去弄来了利奥的尸检报告,二是调查了一下你最近的活动。”
“尸检报告有什么问题?”丹特迫不及待地问道。
“利奥是被一刀割断喉咙而死。照片上现场的血迹是从左往右甩开来的,而那些伤痕的深浅也都可以证明杀死他的人所惯用的是右手。”阿方索轻叹了一口气,“丹特,你忘了自己是左撇子吗?”
丹特呆了几秒钟,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看来这或许真是上帝的惩罚。我居然忽略了这个破绽。没错,利奥是被他的仇家杀死的。也正因为有了这个契机,玛德琳娜才……”
“既然推断出你可能已经背叛了我们,那么你就不应该在玛德琳娜手里。”帕克在一旁低声道,“接下来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出你的藏身之处。梅特拉是你的初恋情人,也是你唯一能信任的人,所以她的家无疑也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所以你们就……”丹特自嘲地笑了起来,“好了,我现在知道了一切,也看到了传说中的A,死也暝目了。”
“丹特……”帕克的眼中闪动着复杂难辨的神色,“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玛德琳娜到底给了你什么?”
丹特的神情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虚幻的情绪中,“玛德琳娜,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么可怕……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
“丹特,难道你对她……”帕克微微一惊,将后面的猜测吞了下去。
“帕克,就像在太平间那样亲手杀了我吧。你的动作够利索,我不会感到疼痛。”他失神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自知难逃一死,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所谓的太平间,就是EE组织里铲除异己和执行家法的地方。帕克每年都会在那里亲手杀死不少这样的人。所以在组织里,他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外号----行刑者。
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帕克,此时却反常地迟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当初一起刚入组织时,是谁和他一起被组织里的高层排挤,是谁和他在失意的时候畅谈心事,又是谁,曾和他并肩杀退了来砸场子的敌人……
“帕克,今天就由我来做一次行刑者。”阿方索若有所思地望了帕克一眼,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转头朝向丹特轻轻一笑,“你不会介意吧?”
丹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由A亲自动手,我该觉得更荣幸才是。”
他的最后一个字刚说完,阿方索手里的尖刀已经准备无误地扎在了他的心脏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在刀被拔出来之后好几秒钟,他胸口的血才像飞花一样溅了出来……
“他的灵魂必蒙拯救,在天家得享安息……”帕克低叹了一口气,默默念了几句祷告词。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每次杀人之后。他都会以这种方式希望被杀者能早登极乐天堂。
“像丹特这样在女人堆里长大的高手居然也会被玛德琳娜迷住,”帕克的脸上掠过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看来她的确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女人。”
“她约你今天晚上见面,多半也是想再借你来引出我吧。”阿方索优雅地擦拭着尖刀上的血迹,那神情就好像和擦拭着自己珍藏的古董瓷器没什么两样。
“快到见面的时间了。”帕克看了一眼手表。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也不用去赴约了。我会派人送她一份礼物。”阿方索冷冷瞥了一眼丹特的尸体,目光在他那纹着玫瑰图案刺青的左手背上停顿了半秒,“在天亮前派人把他扔到显眼的地方,然后通知大家全都回到西西里去。”
帕克低垂着眼睑应道,“明白了。”
“对了,丹特好像还有一个弟弟在那不勒斯读书吧?”阿方索像是不经意似地提了一句。
帕克立即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更深层涵义,简短地回了一句,“我会尽量做得干净。”相处这么久,他太了解对方的心思了,斩草除根素来是伯爵先生的行事风格。
阿方索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正要再吩咐什么,自己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丽莎,什么事?”他摁下了通话键,听了几句脸色顿变,“什么?你别着急,我立刻就回罗马。”
“发生了什么事?”帕克从他的表情上猜到有什么严重的事发生了。
“玛格丽特和她的家庭教师被绑架了。”他神色凝重地扣上了手机,“不过听丽莎说,罗密欧发现了我装在玛格丽特身上的GPS定位系统,已经连夜追踪过去了。”
“有罗密欧在一定会没事的。”帕克对罗密欧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如果是一般的劫匪或许是……”阿方索欲言又止,略一沉吟又道,“帕克,你马上派人去准备我的私人飞机,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回罗马。”
那不勒斯波希利波区山上的圣埃尔莫城堡是欣赏城市全景的最佳地点,半山腰上连绵排开了一片价值不菲的别墅,优雅整洁的环境和城区里的脏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每一个细节都昭示这里是城中上流阶层聚集的富人区。
清冷的月光洒在其中一幢象牙白色的别墅内,也轻柔地漫过了一位刚刚将孩子哄睡的年轻女人身上。从这里望过去只能看到这个女人的背影,但仅仅是一个曼妙的背影,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神魂颠倒。她那头浅茶色的长发带着丝绸的质感在风中轻扬,如夜色中的迷梦绽放着冷冽的华光。
在已经入睡的儿子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女人顺手拿起了床边的一份报纸看了起来,社会新闻版的头条赫然映入了她的眼帘----那不勒斯上个月共发生了三十二起谋杀案,怀疑多数和帮派间的火并有关。
她的嘴角抿出了一丝浅笑,又将报纸轻轻放回了原处。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略带惊惶的声音,“玛德琳娜小姐……”
“嘘……”她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一点,皮亚,小心吵醒卡西诺。”她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温柔,那么祥和,完全不能把她和心狠手辣的教母联系起来。
“玛德琳娜小姐,EE的帕克派人送来了一样礼物。”那个叫皮亚的男子赶紧压低了声音,“不过……那礼物居然是……居然是……”
“是什么礼物让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玛德琳娜微微一笑,“打开来让我瞧瞧。”
皮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出现在里面的赫然是一只断手!手背上还有一朵活灵活现的玫瑰刺青!
玛德琳娜的眸光一沉,“看来帕克是不会来了。”
“这……这好像是丹特的手吧?我有点印象……”皮亚神色复杂地盯着那朵怒放的红色玫瑰。
“这个家伙真是靠不住。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才笼络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破绽了。“玛德琳娜失望地摇了摇头,“本来还想以他为饵引来帕克,然后再逼A出场……看来帕克特地派人送这个来,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不对,这种主意似乎又不像是帕克出的。难道----”
“难道什么?玛德琳娜小姐?”
“难道----决策人A这次也来了那不勒斯?”她的眼前顿时一亮,”对了,或许这就是他被识破的真正原因?”
“嘟……”皮亚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接听了几句又连忙汇报道,“玛德琳娜小姐,帕克已经坐私人飞机离开那不勒斯了。”
“私人飞机?帕克应该还没那个能力调动私人飞机。”玛德琳娜抬眼望向了那浩瀚无边的天空,眼底似有波光微荡,“那个人……一定也在飞机内吧。”


第六章:伯爵先生的回归


一个小时以后,阿方索和帕克两人已经回到了罗马的城堡之中。而此时,罗密欧也正好将玛格丽特带到了这里。在某种诡异的巧合下,EE组织里的三位高层,有史以来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了阿方索的城堡里。
受了不少惊吓的玛格丽特一见阿方索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倾诉着自己这几天所受到的委屈。阿方索也有些心疼地将她搂在了怀里,温言软语安慰着她,“好了好了,乖了,别哭了。这次回来了就没事了。我保证,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可是……可是老师还在那里……老师是想救我们才不走的……怎么办……”她抹着眼泪小声道。
听她这么一说,阿方索才发现流夏并没有和罗密欧一起回来。他的心蓦的往下一沉,空空荡荡的地方,瞬间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感所占据。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连他自己也辨不明深浅的担忧。
他叫女仆带走了玛格丽特,又再次问道,“罗密欧,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罗密欧只好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又轻叹了口气,“这次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的动作能更快一些的话,就一定能救她出来。”在罗密欧的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老大一直没把流夏在这里当家庭教师的事情告诉他?
阿方索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并没有说什么。
“真没想到为了这个招标工程,米兰特居然使出那么卑鄙的招数。”罗密欧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不过这次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可能会想出什么更卑鄙的点子来吧。”
“幸好你提早了转移那幅画。”帕克也插了一句,“现在玛格丽特没事,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将这幅画送给议长夫人。”
“但是流夏还在他们手里。”罗密欧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再回去将她救出来。”
帕克微微一愣,“罗密欧,这实在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我认为米兰特并不会利用一个家庭教师来向我们要挟什么,说不定过些天就会放了她。”
“你也知道米兰特的为人,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折磨她。”罗密欧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我救定了。”
“罗密欧,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擅自行动。”阿方索冷冷看了看他。
“难道我们不救她吗?这我实在不能认同,她毕竟也帮了玛格丽特。”罗密欧的脸色有些不悦,“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说过的话还是要算数。”
帕克疑惑地扫了他一眼。罗密欧的性子向来玩世不恭,从来就看不到他会对什么东西上心。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表现的这么反常,这实在是太蹊跷了。身为组织里的一员,他们的心早就应该在杀戮中麻木了,同情和担忧别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些奢侈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救她了?”阿方索还是保持着那冷静的表情,“但是现在米兰特那里必定已经加强了戒备,你冒然前去的话不但危险,还有可能弄巧成拙。”
“那我们该怎么办?”罗密欧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阿方索的嘴角以一种微妙的弧度扬了起来,不明意味的笑容更是令人无从揣测他的真实想法,“那些人既然想要花神,就给他们好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隐隐听来,似乎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天边若明若暗的星辰仿佛也在预示这即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这一夜对流夏来说同样漫长,在辗转反侧中她终于迎来了奇韦塔维基亚清晨的阳光。洗漱完毕后她换上了凯瑟琳刚刚拿进来的衣裙------看来今天米兰特少爷的幸运色是蓝色。不过,当流夏在楼梯上看见米兰特阴郁的面色时,她很快意识到了今天似乎并不是个幸运的日子。
想到昨天那差点窒息的一幕,她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开始有点不畅了。
诺大的客厅里此时正响起了佐拉的声音,“少爷,既然玛德琳娜小姐吩咐让你先回那不勒斯,那不如我们就……”
“她说回去就回去?把我这个弟弟当什么了?”米兰特脸上似有薄怒浮现,迅速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她说我这次失败了,那么她自己呢?她还不是一样,不但没有引出决策人A,还损失了丹特这个棋子,以后我们要再得到EE组织的信息,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是现在你手里有用的筹码已经没有了。”佐拉目光一转,显然已经留意到了还站在楼梯上的流夏,“你不会认为那位伯爵还愿意用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来交换个家庭教师吧?”
“你不用把她扯进来。”米兰特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总之我不会回那不勒斯。这个政府工程我一定要拿到手,不管用什么方法。”说着他一抬眼也瞥到了流夏的存在,脸上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弯了弯唇,“流夏,在那儿发什么呆?怎么还不下来?”
流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了楼,坐在了他的身旁。今天的少爷换了件普鲁士蓝和青铜色相搭配的Gucci背心,系在腰部的同色印花丝巾尽显妩媚贵气,狭长而窄细的裤管下端被塞进了加上金属铆钉的俄罗斯软皮靴中,更是透着一种颓乱华美的前卫风格。
米兰特少爷如果去混模特一行,说不定比他现在的“职业”会更有前途。
“昨晚睡得还好吗?”他的态度温和的让流夏觉得有点不安,被迫点了个头算是回答。回想起昨夜这位少爷化身为狼的一幕,她不免还是心有余悸。
“对了……”米兰特还想说些什么,后面的话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佐拉,你接。是姐姐的话就说我不在。”他的脸上极快掠过了不耐烦的神色。
“知道了。”佐拉轻声嘀咕着接起了电话。在听对方说了几句话之后,他的神情明显变了。不等他开口,对方说完了该说的话就飞快挂了电话。
“是谁的电话?”米兰特见他神色有异,随口问了一句。
佐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看了看流夏,这才发出了声音,“是洛伦佐伯爵家的管家丽莎打来的电话。她说伯爵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这个号码?”米兰特略带讶地异挑了挑眉,很快又反应过来了,“既然能追踪到这里把人救走,那么查到这个房子的电话也不是难事。好吧,那么他们说什么?伯爵的女儿不是已经被救走了吗?还打电话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