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李锦容赶紧一转身,把盛着萝卜条的粗瓷缸护在了身后,硬着头皮说到,“舅母,时候还,还没到呢,这才早上,舅舅不是说中午正式的婚宴上才上这道菜的么?”
赵老太太神色转了转,掂着脚看来看李锦容的身后,不甘心的说道,“可是也没有几个时辰的时候了啊,这味道能差多少啊?”
“差,差不少呢,”李锦容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的辩解道,“三表哥娶媳妇,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咱们的不在乎多等几个时辰,让东西在最好的时候再端上桌去。”
赵老太太再次踮了踮脚,还是什么也没看到,不放心的嘟囔到,“也就是两、三个时辰的事了,要是现在还不好,别不是被人家偏了,买回来的东西不是那个味吧?早知道这样,今天再打发人去松坡屯一趟就好了,省了这一趟的脚程,这个担心受怕的。”
虽然赵老太太心中有看法,但是这个外甥李锦容的话她也不好直接驳斥了,李家富裕,他们赵家孩子们多,手头紧,这一家一年到头的没少被丽家帮衬了。而且这个李锦容虽然是在辩解,但是也扯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赵老太太想了想,不放心的嘟囔了一句,还是转身走了。
终于暂时哄走了舅母,李锦容看着那些一点也不见变色的萝卜条心头更加着急了起来。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缸里的萝卜条还是丝毫不变,李锦容的心中越来越敲起了小鼓。
而随着迎亲的唢呐声越来越近,赵老太太再次来到了李锦容的面前,有些着急的问到,“容儿啊,那萝卜条腌好了没有,眼瞅着这花轿就要进门了,咱们的席面也该准备了啊。”
“这,…”饶是李锦容巧舌如簧,面对着和昨日差不多的萝卜条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见到李锦容如此,赵老太太再也顾不上谁的面子了,她几步从李锦容身边绕了过来,来带了粗瓷缸的面前。赵老太太一伸手,从缸里捞出了一根萝卜条,看着那白白的颜色,一下子傻了眼。
“这,这,这,”赵老太太气的直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气呼呼的嚷道,“这松坡屯的蓝家也太过分了,他们让人带回来的那碗明明是黄橙橙的样子,为什么咱们花钱买了,又给咱们这样直接切了切九完事的?他们想骗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啊!咱这是办喜事啊,他们这不是成心让咱别扭嘛,这是缺德啊,缺德啊!”
赵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她一把拎起来粗瓷缸,“不行,我得找他们去,再不济还有亲家呢,也能帮着我说说理哩。”
“慢,慢着,舅母,这事,这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李锦容赶紧拦住了赵老太太。
现在,李锦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关于买下这缸萝卜条的事情,李锦容心中还藏着不少的事呢,这缸东西是自己怀着的目的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尽管从一开始的时候蓝家那个丫头就说他们家腌萝卜条是由秘方的,别人家即使用同样的配料也腌不出同样的味道来,还不愿意把这缸东西卖给自己呢。
唉,李锦容暗自叹息,是自己认为那个鬼精灵的小丫头在撒谎,被自己用言辞挤兑了,怕泄露了自己的配方才故意瞎说的。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几乎是一直守着这缸萝卜条,它们竟然还是和昨天刚买来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差别。
李锦容懊恼又自责的神色,让急急忙忙想要找蓝家人理论的赵老太太心头一转,放缓了声音安慰道,“容儿啊,这事是那蓝家人欺负咱,和你没有关系的,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退了咱那三十六文钱来。”
三十六文,岂止是区区三十六文啊,那是一吊钱,整整一吊钱啊,不对,还有给周家的五文钱的利钱呢。
李锦容心头哀号不已,偏偏又不能说出口来,他干脆一把抢过了赵老太太手里的粗瓷缸,掂量着自子口袋里那一百多个大子,大声的说道,“眼瞅着这花轿就进门了,他们拜堂的时候还得拜你这个当娘的,这事大事,耽搁不得啊!舅母,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吧,我一定妥善解决的。”
赵老太太想了想,听着已经到了大门口的唢呐声,终于还是恨恨的一跺脚,送了缸沿,“容儿说的对,舅母是气糊涂了,为了这点事差点耽搁了永安的大日子,这件事舅母九托付给你了啊,千万别心慈手软的饶了那蓝家。”
“是,是,是,我记住了。”李锦容赶紧应承到,“舅母,你老就忙大事去吧,我这就去找蓝家理论。”
说着话,李锦容赶紧拎着那缸就是腌不好的萝卜条跑了出去。
李锦容带着满肚子无处诉说的苦水,拎着粗瓷缸跑出了自己的屋子,没敢走热热闹闹的前门,而是从舅舅家的后门溜出了院子,稍稍绕了一个远,才向着松坡屯的方向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李锦容身上担着表哥的婚宴呢,走得格外的着急,刚到村口还没等出去呢,就差点撞倒一辆赶进村子来的马车上。
‘吁!~~~~~’
赶车的大山手疾眼快的勒住了马的缰绳,看到匆匆忙忙的李锦容,他的嘴角翕动着,明知故问的喊到,“唉呀,这不是李佳兄弟么,眼看着你表哥家的花轿九进门了,你这么着急要干什么去啊?”
085 李锦容的窘迫
李锦容差点被马车撞倒,吓得惊魂未定呢,听到大山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中禁不住升起来一股子无名怒火来,冷冷的哼了一声,“哼,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去?你们兄妹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么?!”
“我们做过些什么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云芳扫着李锦容手里那个眼熟的粗瓷缸,慢悠悠的说道,“而且,今日这一局面,我昨天就已经想到了,还曾经苦苦的劝导某人。可惜啊,某人财迷了心窍,把我们兄妹的一片好心全当成了驴肝肺,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你,你,…”李锦容浑身哆嗦着,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云芳昨天确实是说果他们家腌萝卜条不是靠配料,而是有秘密的制作方法的,是他自己偏偏不信邪,宁可负利钱也要现钱买了人家的东西的。
如今这么一副局面,纯粹可以说是他的私心贪心作祟,现在眼看着表哥的婚宴上这件事情就要露馅,他却又有苦无处说去,好不容易见到了始作俑者——蓝家兄妹,可是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呢,就被蓝家小丫头堵了一个哑口无言。
李锦容还在纠结,云芳却再次说话了,“哥哥,走,咱们还要去赵家看新人拜堂呢,别在这里耽搁时候了。”
“好嘞!”大山看着吃鳖的李锦容,心头的气更加的顺畅了起来,他手里卡拉住了马的缰绳,只是轻抖手腕,把马鞭子甩的‘啪’、‘啪’、‘啪’作响,那清脆的响声就好像他畅快无比的大笑一样。
眼看着马车就要离开,李锦容一下子着急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想太多,上前一把拉住了云芳的裤脚,急声的说道,“蓝丫头,蓝丫头,你们先别走,先别走,…”
“哦?”大山停了马鞭子,憋着笑问道,“李家兄弟还有什么事情要和咱们兄妹说的么?”
“我,我,…”李锦容稍稍一顿,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钱袋子来,高高的举着,咬着牙说到,“你们这马车里面带着的就是萝卜条吧?我,我还要买你们的萝卜条。”
“咱们是带着萝卜条呢,”云芳轻轻的点了点头,见到李锦容脸上的神色一松之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咱们兄妹还赶着去看新人拜堂呢,现在可没功夫卖东西啊。”
云芳说完这话,不再看李锦容垮下来的脸色,轻轻的一抖裤脚,挣脱了李锦容的手,然后,对着哥哥笑着说到,“哥哥咱们再耽搁下去可什么热闹也看不到了哦。”
“好,芳儿放心,咱们赶的上的。”大山说着终于松开了手里的缰绳,马鞭再次轻甩,马车慢慢的启动了。
“慢,慢点,你们慢点,我,我还有话和你们说。”李锦容再次一伸手,却没有抓住云芳的衣角,只好手疾眼快的抓住了车帮,跟着缓缓启动的马车小跑了起来。
云芳用眼梢的余光撇了一眼小跑着的李锦容,然后对着一旁的小石头点了点头。
另一侧的小石头接到云芳递过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的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扬声说道,“大山哥,你慢着点啊,在人家村里,小心点,要是咱么马车快了,碰到了老人、孩子的,咱们就说不清楚了。”
“好嘞,”前面驾车的大山虽然没有看到云芳和小石头之间的小动作,但是小石头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他也就答应着挽住了缰绳,然马车慢慢的慢了下来。
方才,李锦容为了不让事情露馅,一直在追赶马车跑,,再加上他手里又拎着一个粗瓷缸,跑起来本就费力,这一追着马车跑,跑了个气喘吁吁,大气不接小气的。
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李锦容终于能喘上一口气来了,他的脸上也跟着显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来。
可是,李锦容还是笑的太早了点,赵家庄虽然比松坡屯要大一些,可是比起他们李子沟来还是小了很多。即使是大山放慢了赶车的速度,他们还是在李锦容的紧追慢赶中来到了办喜事的赵永安家门前。
这时候,赵家请来的执事刚刚给看热闹闹花轿的人撒过了一把的糖,有了这一把的开路喜糖,那些人才满意的往后退了退,给新人的花轿腾出了一块落轿的空地方来。
赵老太太,作为新郎官的娘,生怕新媳妇的花轿出了什么闪失,已经顾不上那个白花花的萝卜条,直接迎出了大门来。
可是,赵老太太刚刚笑眯眯的看着花轿落了地,就看到蓝家那个瘸小子赶着马车也来看热闹了。
赵老太太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藤的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她知道从花轿进门到新人开始拜天地、拜高堂还有很多道‘坎’要过呢,那些看热闹的早就准备好了‘刁难’新人了,她这个婆婆还有点时间处理被欺诈的事情。
心头一转,赵老太太悄悄的退出了人群,脸上带着一股子怒气,向着云芳他们的马车就赶了过来。
云芳虽然不认识赵家的老太太,但是看到一个妇人脸色的不善的冲了过来,她已经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趁着哥哥吆喝着停下马车的当口,云芳飞快的跃下了马车,一把拉住想溜的李锦容,大声的说道,“李家少东,关于这萝卜条,其中怕是有些误会呢,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怎么也要交待一声啊。”
气喘吁吁的李锦容被云芳抓住了袖子,没有溜成,心头暗自骂了一生,丑丫头狡诈,害我!
李锦容意识到云芳要害他,赶紧一使劲,想要抽出袖子,可是他一抽之下竟然没有抽动,正在他准备用力再抽的时候,云芳的话已经大声的说了出来。也成功的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这其中就包括他的舅母——赵老太太的。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李锦容认命的放下了手里的粗瓷坛子,不再挣扎。
赵老太太听了云芳的话以后,愣一愣,看了一眼满脸大汗的自家外甥,还是对着云芳嚷嚷了起来,“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咱们给了你们三十六个大子,就换回来这么一缸白萝卜啊?”
说着话,赵老太太上前几步拎起了那个粗瓷缸,指着里面白花花的萝卜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样的东西和前几天拿来的是一样的东西么,原来听说你们蓝家也挺本分的啊,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赵老太太越说越生气,声音不自觉的也大了起来,引得不少人好奇,舍了热热闹闹的新娘子那边,围了过来。
“咱们蓝家一直是本分的,还请赵大娘不要着急,先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发火也不迟的。”云芳环视围了上来的人们,也提高了嗓门,大声的说道。
“什么,你们还本分?”赵老太太气的双手一哆嗦,手里的粗瓷缸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赵老太太还不解气,抬起脚来狠狠的一揣,粗瓷缸被踹翻在地,跌倒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只听到‘啪’的一声碎了,里面的白花花的萝卜条连带着里面的汤汤水水的都流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李锦容心疼一哆嗦,这是一吊钱,整整一吊钱买来的啊,他还想带回家去慢慢琢磨呢,没想到就被舅母这么轻轻一脚全给断送了,只是听了一个响儿而已。偏偏此时的他恨不能找个隐身布来把自己包起来,根本不敢多说什么的。
气头上的赵老太太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外甥肉疼的直嘬牙花子,她指着地上的萝卜条,大声的质问道,“你敢说这不是你们卖给我家的萝卜条么?”
“是,也不是。”云芳摇着头,大声的说完,回身取过了早就给赵家准备好的萝卜条,举到了赵老太太的面前。
“昨天你们送来了三十六文钱,我们应该给你们准备十八碗萝卜条。直到你们办喜事,中午的婚宴是重头,我们不敢耽搁,赶紧给送来了。”云芳说着,又把萝卜条往前举了举,“赵大娘,你尝尝,是不是咱们和以前给你带来的萝卜条一样的味道?”
看着眼前淡黄色透亮的萝卜条,赵老太太的火气小下去了不少,她把双手在围裙上使劲的擦了擦,然后半信半疑的捻起了一根萝卜条,放在了嘴里,细细的品尝了一番,脸上的神色终于缓了下来,“嗯,就是这个味道,好吃,好吃,真是好吃呢。”
“可是,”赵老太太一低头,指着地上撒了一地的白萝卜条,疑惑的问道,“可是,这些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误会了。”云芳带着笑意说完,扭头对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李锦容说到,“李家少东,这件事是你自己给大家伙解释清楚呢,还是让我们兄妹代劳呢?”
“我,我,…”李锦容一着急,刚刚消下去的汗珠子又冒了上来,干脆跺了跺脚,恨恨剜了一眼戴着皮帽子的云芳,负气的说道,“你说,你说,你自己说说吧。”
086 讨利息
云芳并不介意李锦容的恶劣态度,实际上,他越是发怒着急,云芳心头就越是高兴。十几年前的旧帐和前几天他和他那鼻孔朝天的娘惹下的新帐,惹得蓝家上下一个个的都不高兴,虽然现在还不到算总账的时候,但是总要先讨一点利息的嘛。
心头爽快,云芳颇为好脾气的说道,“也好,李家少东不愿意浪费口舌,在旁边做个证就好了,也好让大家伙知道咱们蓝家向来是行的正、坐的直,不是那些惯会坑蒙拐骗的。”
“哼,不是坑蒙拐骗,那我整整一吊钱是给了鬼了啊?!”李锦容心头暗自诽谤着,却没有说出声来,只是把一双刀子一样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云芳,如果目光有形的话,估计李锦容这目光早就把云芳大卸八块了。
云芳却仿佛知道他的愤怒和不甘一般,故意的一偏头,完全无视了他的目光,而是对着自己的哥哥,扬声说道,“哥哥,我一个小丫头怕说不清楚,这事啊,还得你替李家少东,和大家伙细细的说说。”
往常遇到这样的场合,大山因为自己伤了一条腿的缘故,会自卑的推辞的,可是今日的情形有些不同,早上的时候大山刚刚在自己的屯子里露了脸,兴奋劲还没有完全过去呢,此时的他自信心达到了顶点,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腿了。
听了芳儿的话,大山一挺胸膛,拖着残腿缓缓的上前了一步,指着地上的那堆白花花的萝卜条,大声的说道,“大家听我说,这缸萝卜条腌成这副样子,咱们是早就知道的,咱们兄妹怕耽搁了赵家的喜筵,才特意跑了这一趟的。”
大山的话一出口,立即引来的围观人群的小声议论:
“这事蹊跷啊。”
“是啊,明知道腌成这样,还让人家带回来,蓝家耍什么把戏哪?”
“你们没听到蓝家小子说嘛,人家怕耽搁了喜事,专门送来了。”
“这事没这么简单,他们让人家拿来了这样一缸萝卜条,摆明了就是让人家着急的嘛。”
“这也说不通啊,要是蓝家存心的使坏,干嘛又巴巴的送了来呢,这又是车又是马的,他们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唉呀,这事咱们外人确实想不明白,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别的事呢,还是得听人家怎么说。”
“一定的,一定的,昨天我就看到这个赵家的外甥往咱们松坡屯跑了两趟呢,走的时候扛着瓷缸,一直笑着,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啊。”
“听说这赵家的外甥不是一般人,人家家里在县城里开着买卖铺子呢。”
“还有这事呢,快说说,快说说,他作了什么合算的大买卖了?”
“我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具体的也没看着啊。”
“你就没问问?”
“唉,咱一个庄户人家,有和人家不沾亲不带顾的,就是问了,人家也不会说啊,干嘛讨那个没趣。”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大山沉浸在被大家当作中心的美妙感觉里一时没有说话。
云芳也在默默的听着大家的议论,见大家议论的焦点终于转到了李锦容身上了,她瞥了一眼涨红了脸的李锦容,轻轻的咳了一声,扬声的说道,“哥哥,大家还都等着你往下说呢。”
“好,”大山得意的一挑眉头,抬手一指默不做声的李锦容,继续大声的说道,“大家伙猜的都对,也都不大对。昨天那位李家兄弟确实是和我们家做了一笔买卖,他要连汤带水的买下咱们一缸还没有腌好的萝卜条。”
“原来是这样啊,李家小子好聪明呢,这蓝家的萝卜条在咱们这一带出名了,他买了人家没腌好的,就是想学人家的秘方啊。”
有聪明的人马上大声的喊了一句,大家伙纷纷点了头,目光再看像李锦容时都复杂了起来,有人赞他聪明,有人鄙视他不厚道。
“其实,咱们蓝家这腌制萝卜条的秘方…”大山大声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还得意的撇了一眼垂下头去的李锦容,却接到了妹妹云芳投来的暗示的目光,他一时没有明白云芳的意思,把到了嘴边的关于蓝家小腰梦中得了老神仙指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云芳阻止了哥哥,自己理了理思绪,大声的说道,“方才关于李少东用心的猜测,是大家的猜测,但是李少东家里财大气粗的,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咱们兄妹却不好小人之心多说什么,只是明白的说了,咱们蓝家腌萝卜条不但要配料精确,腌制时间也得精确,必须要在咱蓝家呆足足够的事件才行。”
“前天,赵家拖了周嫂子去定萝卜条的时候,咱娘算了算时间,今天刚刚能准备好,这才答应了下来。”云芳一边说,一边环视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看热闹的人们,继续说道,“可是,赵家做事周到,昨天就派了他们的亲戚,也就是这格李少东带着大子赶了过去。”
云芳阻止了大山说出腌萝卜条的来龙去脉,即使是她编造出来的那个梦中老神仙的事情也没有提及,而是模糊了这缸秘方的来历,却神化了这个秘方的各种要素。
云芳说道这里,稍稍停了一停,大山见云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又接过了话茬,“那时候,咱爹娘不在家,家里只有咱们兄妹俩人,小妹一个劲的说明这萝卜条得今天才能腌好,可是李家兄弟却怀疑咱们兄妹撒谎,非要当时就连缸一起带走咱们的萝卜条。”
“咱们兄妹实在是拦不住,也是让他把这缸带了来。可是,咱们腌这萝卜条也不是头一回了,知道到了你们这肯定是腌不出来的,所以为了不耽搁新人的婚宴,我们兄妹又赶紧的送了腌好的萝卜条来了。”
大山把主要的经过说完,得意的挑了挑眉,递给了云芳一个‘你哥说的很好吧’的眼神。
“是啊,”云帆对着哥哥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听的入神的赵老太太,又补充着说道,“当时啊,周家嫂子也在场的,还是她给李少东凑了现钱呢。这件事啊,新娘子五柳姐姐应该也是听说了的。”
云芳这一提起周五柳,赵老太太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有大事要忙活呢,这个萝卜条的事情能有这么一个结局她已经很满意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赵老太太举了举手里的萝卜条,真心的邀请到,“是我老婆子老眼昏花,错怪了好人,冤枉了你们兄妹。这样吧,今天我们家喜筵,你们兄妹几个一起来吃啊。”
“这个,赵大娘太客气了,”云芳看了看大山和小石头,客气的推脱到,“那多不好意思啊。”
“是我不好意思呢,咱们新媳妇五柳就是你们松坡屯的,你们也不算外人,入席,一会儿可要入席啊,我们家今天事情多,招呼不周的地方,你们兄妹多担待了啊。要是你们不来,就是忌恨我老太婆今天说话不好听,咱们以后可怎么见面呢?”赵老太太又举了举手里的萝卜条,大声的说道。
“好,呆会看了热闹,咱们兄妹一定入席,蓝家领下赵家这份人情了。”大山豪迈的应承到。
“这就好,这就好。”诚恳的说完这话,赵老太太不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外甥,端着云芳新送她的萝卜条,即匆匆的钻出了人群,快步的向着自家的院子走去,那里她的儿子和儿媳妇马上就要拜堂了,她这个高堂可不能缺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