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那你落下的课怎么办?你都快两个学期没上课了,为什么不干脆跟下一届的同学一起上呀?”
“这就是我爸妈变态的地方了,明知道他们儿子得了抑郁症,还能一天不落地请补课老师来给我上课。我这一年写的试卷,说不定比你还多。”
“……你真可怜。”
初愿想了一下,又觉得不解,“但是你为什么不反抗呢?如果是我的话,我都要离家出走了。”
“这个事情……怎么说呢。”
男生拧了拧眉毛,“吃安眠药、大哭、拿菜刀和坐窗户口这些事情,我妈都拿来威胁过我,仅仅只是因为我不写作业或者我退步了几名。”
“那你之前抽烟和谈恋爱……”
陈念很坦然:“谈恋爱是真谈,抽烟是吓唬他们的。”
小姑娘思索了一下,而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陈念你真了不起。”
“因为我没真的抽烟?”
“不是,因为你没真的把自己弄死。”
“……”
“我说真的啊,很多人要是像你这样,说不定就真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谢谢啊。”
初愿心有唏嘘地捂着胸口,总结道:“我以后一定要对我的儿子好一点,多去念念佛教看看教育片,要不然,育儿理念奇葩的父母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陈念偏了一下关注点:“为什么是儿子?万一生了个女儿呢?”
“我不想生女儿。”
初愿顿时拧起了眉毛,“女儿多麻烦啊。”
她回忆起小时候的自己,又爱哭,又喜新厌旧浪费了很多钱买裙子,每天早上还要缠着妈妈扎各种各样的辫子。
“总之,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烦死了,要是我以后生出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孩来,我说不定会忍不住把她丢掉的。”
“……你是该多念念佛教看看教育片了。”陈念翻开英语书,“对了,今天英语要抽背什么课文吗?”
然而小姑娘还纠缠在生女儿还是生儿子的思绪里,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全方位思考:但是生儿子的话,我好像矮了点啊,万一这个基因传给他,他长大以后,会不会被大家歧视?
那我看来还要找一个高一点的男朋友才行。
嗯,江行烨……好像还挺高的。
“Hello,初愿?”
她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入神?”
“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母亲劣质的身高基因。”
“……多喝牛奶多吃鸡蛋?哦,我听我奶奶说,孩子最好不要剖腹产,不然生出来会不聪明。”
“乱说!我就是剖腹产的!我不聪明吗?!”
“……那这个概率也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嘛。”
“可是顺产不是很痛的吗?我之前在网上看见说,分娩的痛感是十二级的欸。”
“你不知道吗?现在有无痛分娩啊。”
“是吗?”
“是啊。前几天不是还上了热搜……”
就这样,时隔近一年好不容易回归校园的陈念,就莫名其妙地和自己的同桌聊了一个早读关于女性分娩的话题。
等到他上大学之后,莫名其妙从一个花花公子变成妇女之友,某天他们同城的高中同学一起参加同学聚会,初愿知道这件事情后,就以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在当年你妙语连珠地跟我科普无痛分娩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一定会转型的。”
然后又过了几年,陈念和他好基友去商场逛街,居然在同一家店偶遇了初愿,双方热情又尴尬地寒暄了几分钟,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小姑娘以一种惊叹的语气对着她身旁的人自我表扬:“天哪江行烨,我简直就是神算子神算子。”
这种被人掐住命运咽喉的感觉,真是不好。
但好在现在,陈念同学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经历那么多次转型,他只是一个爱显摆的人而已,非常乐于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各种知识——不管是分娩,还是无痛分娩。
再次返校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许是太久没见人了,急需与外部世界交流,他忽然就变得平易近人很多,不再老是露出他标准的邪魅一笑,也不再和人聊天时表现出一种优越感。
而是老老实实地上课学习,和每位同学都相处的很好。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失去这种惹人厌的特质之后,他的人气反而降低了。
大概是对于青春期少女们来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才是真理。
——当然初愿觉得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剃了个板寸头之后,颜值就掉落了一大截。
瞬间从一个桀骜不驯的富家少爷变成了憨厚稳重的老实人。
就……不那么酷了。
初愿突发奇想,某个周末忽然给江行烨发微信。
初大王:江行烨,问你哦,你剃过板寸头吗?
江行烨:剃过
初大王:有照片吗?
江行烨:没有
江行烨:怎么了?
初大王:我就是好奇
初大王:他们说男生的帅气一大半是靠发型,只有HOLD的住寸头的好看才是真的好看
初大王:你觉得呢?
那边大概停顿了一两分钟。
然后传过来一张大图。
是江行烨的初中毕业照。
约莫四十几个人,初愿一眼就看见了最后一排中央靠左那个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少年。
果然剃了寸头,皮肤白的发光,五官轮廓和现在一模一样。
看来没有整容。
而且还很好看。
初愿眨了眨眼。
初大王:你好虚伪
初大王:一开始还说自己没有照片
初大王:我才说你的帅气是靠发型,你立马就翻出来了
完全就是伶牙俐齿,不讲道理。
但是男生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给自己安罪名的剧情,没有反驳,反而问起另外一件事。
江行烨:伤好了没有?
初愿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伤。
初大王:早就好啦
初大王:其实就只是崴了一下而已
初大王:对了,江行烨,你是顺产还是破腹产的啊?
江行烨:顺产
初大王:哦
初大王:那就好
江行烨一边擦头发,一边握着手机挑了挑眉。
随口问道:“哪里好?”
初大王:因为他们说顺产的孩子要比剖腹产生出来的聪明
初大王:不过我觉得,这肯定就是乱传的谣言
江行烨:我暂时不确定你是想骂我还是想骂我。
初大王:没有骂你呀!
初大王:对了,江行烨,你喜欢生女儿一点,还是生儿子一点啊?
这个话题扭转的力度实在太大,聊天框那边直接停顿了三分钟。
直到三分钟后,对方才姗姗来迟地发过来一段语音。
熟悉的低沉嗓音,笑意朦胧,仿佛氤氲着湿漉漉的潮气:“初愿,虽然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是第一条。
隔了十几秒。
“不过你要是真的很着急,我也不是不可以。”
——这是第二条。
小姑娘揪着手机,瞬间被撩气了。
她怀着一种纯粹的报复心理,甚至不惜自我诋毁,迅速回复过去两条语音。
“那这辈分不行啊。你要是真给我生了一个孩子,你觉得他是应该管我叫爷爷。”
“还是太爷爷?”
然后没隔多久,屏幕上又跳出两条新语音。
“我觉得都行。”
“你让他叫祖宗也挺好听。”
......
初愿完全忘记了。
江行烨不是江湖上的一般人。
对于“喊初愿爸爸”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对方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自己是他爸爸,反而让初愿感受不到任何快乐。
而且还被他占了口头上的便宜。
小姑娘气愤地关掉微信,决定半年之内再也不会主动联系这只狗了。
只有江狗主动叮她的时候,她才赏脸陪他聊一会儿天。
初愿说到做到,定了半年就半年,绝不含糊。
甚至十八岁农历生日那天的最后一秒钟,江行烨还没有给她发生日快乐,她也忍住了。
然后……然后他就真的没有发。
甚至生日的第二天、甚至到第三天上午,都跟消失了一样,一个早安问候和晚安道别都没有。
很像是什么爱情保卫战里那种渣男抛妻弃子的经典手段。
但初愿还没有来得及去委屈或者伤心,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江行烨不是会忘记她生日的人。
如果是真的打算怎么样,也会直接说而不是搞冷战消失这种无聊戏码。
她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通通没有接。
小姑娘坐在书桌前,乱七八糟地写着数学题,眼睛却时不时飘向一直暗着的手机屏幕,心忽然很慌。
江行烨不会是是出事了?
出车祸?飞机失事?中毒被暗算?还是失忆了?
江行烨不会......死了?
呸!
初愿你个丧气鬼,你在想什么呢!
你个乌鸦嘴笨蛋!
......打最后一回好了。
再打最后一回。
要是还不接,就找王易川他们问一问。
或者,打给江行烨报给她的那一连串队友和教练的号码。
只要确认他不是死了就行。
就算残废了……也跟他谈恋爱!
小姑娘怀着沉重的心情拿起手机。
但她还没来及按下拨号键,屏幕上忽然就有电话打进来,音量开到最大的“叮铃叮铃”声,差点没让她把手机给吓摔了。
但是.......拨号人是江行烨。
“喂?”
“初愿。”
男生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还带着悠哉游哉的笑意。
“你......你没事?”
江行烨稍微怔了一下。
他本来还以为小姑娘会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为什么没祝福她生日快乐呢。
男生弯了弯唇:“没事。”
他顿了两秒:“反正现在已经逃出来了。”
“逃……出来?”
“哦,我之前被绑架了。”
“啊?!”
“啊。”
“那你......你、你没事?”
“没事。”江行烨一如既往地淡定,“在绑匪撕票之前,我就自己逃出来了。没受一点伤,没花一分钱,没耽误一场比赛。”
他又顿了两秒:“就是错过了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不重要,反正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日。但是可是,为什么要绑架你啊?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初愿其实本来想让他把整个事情叙述一遍的,但由于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悚,她脑子已经懵了,只能下意识地随便乱问。
“不知道,大概是脑子有病。至于怎么逃出来的,这个就比较复杂了。”
“怎么的呢?”
“我策反了一个绑匪,放火烧了仓库,然后找到了村里的一头驴——总之,比较复杂。”
“.......”
——不是无语,是一种快哭了的同情和惊吓。
“不过你知道,我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是、是什么?”
“幸好当时没有一时冲动答应你。”
男生躺在病床上,任由护士给他换腿上的绷带,声音漫不经心的,“不然万一你成了单亲妈妈,多可怜啊。你爸爸我在地底下都不得安息。”
“......”
——这次也不是无语,而是气愤。
初愿完全忘记了。
江行烨不是江湖上的一般人。
对于“喊初愿爸爸”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是在事后,他一定会找个机会补回来。
决不让自己在辈分上吃亏。
事实上,他能忍这么久,都已经是让着初愿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不完,明天更六千字补回来TT
然后就是大学可以谈恋爱了!
第53章 宇宙是温柔的
江行烨的这次绑架事件, 说起来其实用“转危为安”四个字就可以简单概括。
但真要认真地去形容的话,千钧一发、死里逃生、命悬一线这些词说不定反而更妥帖。
今年的春节,他暂时没能抽出空来。
所以小初愿的成人礼, 江行烨本来是算好了要回宁城探望一下她的。
不过因为时间上赶的急,所以最后定了凌晨的飞机。
但就在他出了机场安安稳稳地开着车在公路上行驶时, 一辆摩托车忽然就跟不要命似的从前方拐角处撞过来。
还好多年训练的运动本能, 让他迅速扭转方向盘避开了摩托。
但避开了摩托车,却没有避开汽车撞向山壁的悲剧。
警察赶到后,只看见了一辆状态惨烈的汽车, 和驾驶座上隐隐的血迹。
至于人——据江家那边给过来的消息是说, 人已经救出来了,让他们不用再管,要交多少罚金赔偿方案是什么,只管说就好。
反正监控记录也显示了, 肇事者是那辆摩托车,和汽车的主人没有半点关系。
唯独警察想要和车主当面询问一下案情,却死活不被允许, 说是受了重伤, 现在还在重症病房抢救,实在不能见。
负责这起事故的陈警官看了不下三十遍的监控记录,看着画面里那些蒙面把汽车主人拖进一辆卡车的人,看着那辆大卡车驶去的方向,怎么都不能相信,这是江家派过来救儿子的“医生”。
长年的刑警经验告诉他, 这绝对不仅仅是一起车祸,反而更像是一起绑架犯罪案。
但很显然,家大业大的江家已经决定了用金钱去和平解决,而非信任警察局。
——不过更显然的是,江行烨本人,并没有自己的家人那么乐观。
作为被绑架的重要人质,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阴暗的地下仓库里。
面前坐着几个工装打扮的陌生人,正在沉默地煮挂面,发现他醒了之后,立马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他爹威胁对方送钱。
江行烨非常配合地对着摄像头眨了一下眼,证实自己确实被绑架了。
但从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么反杀,要么必死无疑。
因为那几个男人,没有一个蒙了面。
这并不符合一群绑匪的职业修养。
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撕票。
绑匪说的数额,对于江家来说,不算特别巨大,但由于对方要求的是现金,准备起来还是稍微麻烦了一些,双方最后约定好,两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管是谁违约,人质都会没命。
两天。
对于江行烨来说,勉强足够自救。
他退役那段时间,由于呆在学校里无聊,也为了搞清楚他爹究竟为什么会在他妈和陆姜宜之间这么没有眼光地选择了陆姜宜,就顺便去研究了一下心理学。
所以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在江行烨一环扣一环的语言刺激下,绑匪的身份就已经被他摸的一清二楚。
总共四个绑匪,两个是当年K大烟花会上挟持过初愿的毒贩的下属,两个是其中一位毒贩的父母。
按照他们自己的话来说,是报仇来了。
江行烨策反了那位毒贩的母亲。
选择策反她的理由有很多。
最重要的是,某些时候,只有她会被单独留在这个四面无窗的地下室里看着他,其他人则都在上方守着大门。
比如那位毒贩被判的是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表现的好,可以提前出狱。
出狱后,他还可以给对方安排一个体面正当的工作。
比如那位毒贩还有一对儿女,目前都在上村小学,父亲入狱母亲跑了,全靠爷爷奶奶照顾,生活清贫。
他可以出钱资助他们读书,让他们出人头地,远离父母的人生阴影。
而他们如果坚持要绑架的话,一旦他被成功救出去,他已经看清并记住了他们的脸,不愁找不到人报仇。
如果他被撕票,那么江家绝对会因为他这么一个独生子而不死不休,到时候,他们这一群人包括她的儿子、孙子孙女,都要躲躲藏藏过一辈子。
常年在乡下生活见识并不多的老太太一下就被唬住了,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第二天晚上,老太太悄悄剪开了绑着他的绳子。
几分钟后,仓库里忽然起了大火,江行烨趁着混乱之际,打晕了领头的老大,并找到钥匙打开了楼上的大门,直接跑了出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一个偏僻的村庄内。
他把自己身上仅剩的看上去比较值钱的袖扣给了村头驾驴车的老头,让他带他去了镇上,然后为自己打了个120。
他说自己没受伤,当然是骗人的。
额头撞出了血,小腿被铁皮划出一道长口,身上脸上也全是淤青和伤口。
他躺在病床上给初愿打电话时,为了维持语调的轻松,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很像是电影里那种扛着机关枪,舔着唇角的血,背对着爆炸和大火走向好基友的古惑仔。
电影名就叫《燃情8102》
然后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就忽然哭了。
她伤心地说:“江行烨,我知道你就是在装逼,你现在在哪个医院啊,我来看看你。”
“……”
哦,他忘了。
现在都8102年了。
古惑仔已经不流行了。
而且他的人设是说话很累的宇智波佐助。
绝非插科打诨的老流氓。
所以初愿一秒钟就判断出来了她的狗儿子在撒谎。
在她的想象中,她儿子应该是被殴打的鼻青脸肿,打着石膏,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然后和家里人报喜不报忧。
……想想就让人难过的想哭。
初愿勇敢地一个人跑上楼,把自己的红包和储蓄罐通通都拿下来,然后打开支付宝,认真地算了算。
稿费+这些年存的零花钱和红包=一万多一点点
只要江行烨不是在国外,应该够了。
她又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江行烨的紧急联系人”那一个群组,开始仔仔细细地翻。
这里面的电话号码都是江行烨给她发的,说是哪天要是和他失联了,就可以打这里面的号码试试看。
父母教练肯定是不能打的。
王易川陈付这些人都认识她了估计也不会告诉她。
嗯......温和善?
这个名字看上去很好商量的样子。
而且还是江行烨的训练队队友。
训练队的队友嘛......肯定不认识她!
小姑娘盯着屏幕半分钟,最终果断地按下通话键。
“嘟——嘟——嘟——喂?”
“喂,你好,请问你是温和善吗?”
“哦,是啊,我是温和善,你是?”
“我是……我是江行烨的干妈。”
……
.
有句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行烨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纵横交错,吓人的很,但实际上都是外伤,对身体机能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马上回家休养都可以。
不过为了躲避各种各样亲戚朋友的探望,他还是装作重病昏迷的样子,在医院多呆了几天。
说实话,这个绑架案件,从头至尾就很奇怪。
前期的计划做的非常严谨,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钻空子的点。
比如牢牢把握了他出行的路线,一环扣一环地成功把他绑到了人烟稀少的村庄。比如完美防护住了自己的信息,导致江家也好、警察也好,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他们的根据地。甚至还能知晓他父亲的私人电话,这显然不是一个下线毒贩子和农民村妇可以做到的。
但绑了他之后呢,内部组织又非常薄弱,一下就能被挑拨策反,一场小火灾就能把他们搞得手忙脚乱,让他顺顺利利地逃了出去。
这样前后矛盾的状态,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有人在背后引导着他们,但是为了避免自己被卷下水,并不敢实际参与任何行动。
这个人会是谁呢?
不知道。
迄今为止,还没有查出任何线索。
而那个人既然敢下这么大的手,就说明一定做好了后期准备,江行烨根本没在“揭发幕后黑手”这件事上抱任何期待。
而且也不用。
他用脚猜都能猜出是谁。
他觉得,他爹也是能的。
甚至,就算不是她。
他爹也会往她身上猜。
——这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宁城的江家老宅里,一个妆容素雅的女人正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机:“你给我闯了什么大祸你自己究竟知不知道?”
“姐,这次是我没处理好,不过你放心,我很小心,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留下?”陆姜宜都要被他气疯了,“就是因为没留下才是大麻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别去打那个小子的主意,你全给我当耳旁风是不是!”
“......是不是姐夫跟你说什么了?”
陆姜宜冷哼了一声:“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今天凌晨忽然约了律师,汪太太那边透过来的消息是说,他又改了遗嘱了。”
“什么?!他改成什么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姐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汪太太不是跟汪律师很……”
“陆明。”陆姜宜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姐姐在这个家撑下去已经够难了,你要是再给我拖后腿,你信不信那小子能把我和恬恬直接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