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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贞的脸上不自不觉地带上了笑,一滴雨点打到她的嘴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竟觉出了丝丝的甜味,“俞老师,你说树生不愿意娶霓姑娘,是真的么?”
俞老头嘿嘿一笑,“那谁说得准啊,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可以吗?”素贞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俞老头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素贞呆呆地摇了摇头,不明白他的意思,俞老头只好掏出一片金叶子,再晃了一晃,素贞这回终于明白了,跑回水帘洞,拎出一只大包袱,对俞老头说:“你们天庭的神仙居然喜欢这东西,我们都不大在意了,胡美丽说这东西连放进乾坤袋的资格都没有。”
这回轮到俞老头的眼睛发亮了,他一把将包袱搂到自己怀里,连声说:“好,好,好,你们不要我要。”
素贞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他说:“那我见树生的事?”
“有银子,什么都好说,包在老朽身上!”俞老头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胸脯,站起身来。
第四卷 报仇 八十九章 问情(1)
天色越来越阴暗,伴随着雷声滚滚,俞老头抬头看了看远处闪电迸出的白光,对素贞说:“现在上天路太难走了,还是等天晴吧?”
素贞也抬头看了看天,却笑得十分灿烂,回身拍了拍老桃树,嘱咐他不许告诉胡美丽,然后从袖子里拉出那副地图,在俞老头面前展了开来。
俞老头伸手捏了捏地图的边边,惊讶道:“这不是灵兽地图吗,这样的好东西你居然都有!”
素贞忙把地图收了回来,认真地说:“这个可不能给你!”
俞老头尴尬地笑了笑:“看你把老朽看做什么人了,老朽做生意是有原则的。”
素贞朝天翻了翻白眼,重新把地图展开,让俞老头指出树生被关押的地点,俞老头却连地图看都不看,说:“那地方你又不是没去过,还要我指出来吗?”
素贞看了看地图,说:“贫民窟的地盘还是不小的,难道我们要一间房一间房的去找?”
俞老头咳嗽了两声,抬头去看天上的乌云。
素贞满脑子涌上来“上当了”三个字,她想起胡美丽临走前对她的叮嘱,怒火冒了上来,连剑都不拔,直接一掌拍了过去。素贞的实力可比胡美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俞老头连掌风声都还没判断清楚,她的手就已经到了他的胸前。俞老头大惊之下竟愣住了,硬生受了她这一掌,只觉得胸口血气上涌,竟是弹压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许久没有出声的老桃树“呀”了一声,吓得远远闪开。
素贞却是在与法海不断斗法中掌握了不少杀人放火的经验,见怪不怪地冲老桃树喊:“桃儿啊,多杀杀就习惯了。”
俞老头抬起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子,一语不发,连脸色都不敢摆出来,多年的天庭贫民生活让他有深刻的体会,惹不起的人千万别惹。
但他见素贞并无再怒的意思,就捧着胸口开始哼哼唧唧起来,说他伤到了筋脉,走不动路,素贞只好又塞给他几片金叶子,才止住了他的痛。
两人从地图中钻出来,却是在俞老头家的床底下,他不好意思地带头钻出来,摸了摸脑袋上的灰,说:“那个,这地方我比较熟,顺路就钻了。”
素贞被他床下的灰和蜘蛛网弄了一头一身,她拍了拍衣裳,身上的灰尘就朝俞老头飞去,俞老头一边躲一边喊:“你这小姑娘,看着挺善良,怎么比那位还坏?”
素贞不理他,自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俞老头跟了上去,在后头唠唠叨叨:“你不需要老朽指点指点吗,毕竟老朽拿了些你的钱财,不帮帮你于心不忍…”
素贞停下脚步,回头问:“你能帮我什么?”
俞老头就走到她的前面去,朝她招了招手,素贞蹑手蹑脚跟了上去,俞老头笑道:“咱在自己住的街道上走路,你怕什么?”素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遂放开了手脚,大大方方昂起了头。
俞老头却是低垂着脑袋,一双老眼在地上瞄来瞄去,素贞以为他掉了什么东西,她虽然对这老头没啥好印象,却怕他光顾着找东西误了帮她找树生,于是也低下了头在地上扫描起来,却没想他在前头突然一个刹车,素贞一个不留神,猛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素贞忙往后退了两步,十分不满地抱怨:“怎么了?想撞死我啊?”
俞老头却没有理会她,她抬头一看,只见他正对着两个天将模样的人点头哈腰。
素贞撇了撇嘴,退到了一旁。
“军爷,我们不晓得这里路被封了,不好意思,马上就走!”俞老头对着那两个天将躬了又躬,身子都快垂到地上去了,素贞很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也不等他,扭头就走。
俞老头快走了几步跟上素贞,把她拉到旁边一条隐蔽的小巷子里,凑到她耳边说:“你那树生,我看就在刚才那天将背后右手边的房子里。”
“这你怎么知道的?”素贞心想,我就看见你和别人点头哈腰了,没看见你观察什么啊。
“有天将亲自把守,自然关押的不是寻常人等,我刚才故意弯下腰跟他们讲话,其实是偷偷在看他们身后的情景,那右边的房子前把守的人最多,肯定就是那里了。”俞老头依旧佝着腰,背着双手,一副萎缩的模样,素贞却立时对他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问道:“那你刚才低着头走路肯定也是有目的的吧?”“当然有目的!”老头抬起头骄傲的回答,“我曾经在路边捡到过二两银子,从此以后走路都要低着头。”
天上的乌鸦嘎嘎地飞过,素贞顶着三根黑线扶着墙根回到俞老头的小破屋,反手将门锁上,又加了一道结界。
等俞老头慢慢踱回来时,发现进不了家门,他在外面急得直跳脚,扯着嗓子喊:“姑娘,你可不能反悔,老朽要是再不还赌债可就…”
他的话被吱呀地开门声给打断了,素贞探出头来,白了他一眼,说:“当别人都和你一样贪财呢?金叶子一片也没动你的,放心!”
俞老头从她身边挤进屋子,从床下翻出个脏兮兮的包裹,打开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他抱着包袱看了看床下,又看了看素贞,素贞极没眼色的问:“怎么了?没少吧?”俞老头猛咳了两声,闷着嗓子说:“还请姑娘移步。”
“为什么要我移步?想赶我走?我可连衣服都换好了,晚上你跟我一起去。”素贞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说。
俞老头这才发现素贞居然换上了一套全黑的夜行衣,连头发都用黑布包了起来,他顿时抱着包袱笑作了一团,指着素贞说:“你这丫头,真是,哈哈哈哈,且不说天庭没有黑夜,就算有,你又不是去打家劫舍,有必要穿成这样吗?还有,你能先出去一下吗,老朽要藏金子。”
素贞又羞又恼,狠狠啐了一口,扭身冲出门去,把那扇破旧的木门关得震天响。
第四卷 报仇 第九十章 问情(2)
素贞蹲在俞老头家的墙角下,抬头看了看他家的屋檐,想偷一串干玉米,却发现他家真是穷的可以,别说玉米,连干辣椒都没有,她只好站起身来,站在原地转了个身,变回了原来的装束。“天庭还是有天庭的好处的,施个法术不用藏着掖着。”素贞拍了拍身上的浮灰,重新蹲下来等俞老头。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才又吱呀一声响起来,素贞忙站了起来,双腿却有些麻木,晃了一下没站稳,朝前跌了下去,俞老头忙伸手扶住她,笑道:“你这姑娘也真是实心眼,叫你等我都不晓得到处走一走的。”
素贞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怕迷路,那地图又没画得十分精细,万一找不回来可怎么是好。她低着头,单脚划着圈圈,好半天憋出一句:“我没偷看你藏金子。”俞老头一愣,哈哈大笑,把素贞拉进屋内,指了指桌上的小笼子。
那小笼子里关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正抓住铁栏杆啃个不停,素贞疑惑地看了俞老头一眼,后者指了指那老鼠,说:“你试试他的灵气。”素贞依言调动了内丹,却发现那老鼠身上一丝灵气也无,她有些不可置信,直接把手覆上了笼子,还是感觉不到灵气。
她还是怀疑自己的能力,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那个…这是何方神圣,我感觉不出他的灵气。”
俞老头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告诉她说:“这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当然没有灵气了!”
千年的老妖被耍了一道,素贞十分不开心,撅起嘴巴捏起了法诀,俞老头慌忙拦住她,说:“姑奶奶,可别弄死了它,这可是我下届时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这会儿你要把它弄死了,天庭可再也找不出第二只来!”
“不就是只再普通不过的老鼠吗?”素贞气鼓鼓地推开他的手。
“正因为他普通,所以才宝贵!这天庭认人,都是靠灵气,这家伙没有灵气,反叫人认不出来。待会你把你想给树生说的话都写到纸上,我往这小家伙身上一绑,再偷偷把它往关押树生的房子里一放,就万事大吉了,只要你那树生不是太傻太呆,就一定发现得了!”俞老头自信满满地说了一大篇,却没看到素贞的脸色越来越危险。
一道白光闪过,俞老头面前的桌子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堆粉末,他慌手慌脚地接住老鼠笼子,抬头时正对上素贞那把怒吟着的长剑。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俞老头知道素贞的功夫比胡美丽高明许多,他可不敢跟接鞭子似的硬抗她的剑,当下以十分不符合老年人形态的迅猛速度闪到了床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姑娘,有话好好说,我可是都为你着想啊,你看这计划,多么完美无缺!”也不知这俞老头练了什么独门功夫,竟能一只眼盯着素贞,另一只盯了床底去。
素贞朝床底下招了招手,那包着金叶子的包袱就自个儿滑到了她面前,跳进了她的怀里,“我该听胡美丽的话的,原来你真是一堆馊主意!我是要和树生见面,不是靠只老鼠送纸条!”
说完,她展开地图,准备直接从地图中打道回府。俞老头看着她怀里的包袱,心疼的头上直冒冷汗,他把笼子一丢,飞身扑到了地图上,把地图从半空中生生压到了身子底下,伏在地上对素贞说:“姑娘,你听我说,凡事要从长计议,你刚来天庭,什么事都还不了解,还是先和树生搭上话再说!”
他见素贞眉头动了动,像是有松动的意思,忙接着说:“再说了,说不准他已经有了越狱的妙计,就是缺个人帮忙呢,你这纸条往里一送,那事儿不就成了!”
俞老头说着说,自己兴奋起来,跳起来去捡那笼子,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长霉的文房四宝,因桌子已被素贞变成了粉末,他只好把床上的被子抱开,将纸铺到了床板上。“姑娘,快来给他写纸条,但千万不要落款!”俞老头按着纸边边招呼素贞,见她待动不动,干脆跑上前去把笔朝她手里一塞,直接把她拽到了床沿边。
“写什么呢?”素贞捏着笔管开始发呆,俞老头知趣地走了出去,替她掩上了房门。
她左手托腮,右手捏着笔随意地在纸上画着圈圈,直到砚中的墨都干了,才回过神来,发现纸上画满了圆头圆脑的小人,她正想唤门外的俞老头,问他再要一张纸,手中的纸却突然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纸上的小人儿居然活了起来,把她心中所想活灵活现地演了一遍。
素贞像是被人窥破了心事,尖叫一声把纸抛了老远。俞老头闻声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低低飘着不愿落地的白纸,他了然地捡了起来,对素贞说:“老朽好歹是个神仙,自然不会用平常的纸,不过你也修了几千年了,怎么被这么个小玩意儿给吓到了?”他说着说着,就展了那纸低头去看,把素贞给吓了一跳,飞扑过去夺下来揉成了一团。
俞老头像是料到她有此举,搬过老鼠笼子,把吱吱直叫的老鼠抓了出来,劝素贞说:“别不好意思了,反正就你和他会看,怕什么?”
素贞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可她一看被揉成一团的白纸,又愁眉苦脸起来:“都揉坏了,要不你再给我一张纸吧?”
“别急,你展开试试。”俞老头咧着嘴一笑,露出些得意来。
素贞依言把纸展开,只见那张画满小人的纸在空中蹦跶了一会儿,重新舒展开来,连一点褶皱都不曾留下。
“唉,可惜我的法宝大都是用来打人的,这样有趣的小东西还真是很少见到。”素贞把纸整整齐齐折好,羡慕地说。
第四卷 报仇 第九十一章 问情(3)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你有金叶子,这样的小玩意儿老朽多得是!”俞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素贞手中的纸条,拿了根细绳绑到小老鼠的腿上,还加上了道符咒,以防掉下来。
俞老头绑好纸条,把老鼠递给素贞,让她检查一下,素贞看着那灰不溜秋长尖嘴的小家伙,厌恶地摇了摇头,俞老头咧嘴一笑,也不坚持,把老鼠又塞进了笼子里。
“现在不去吗?难道还要趁天黑?天庭又没有夜晚。”素贞见他关上了笼门,很是奇怪。
“难道你想让老朽用手抓着它去么?”
俞老头拎着笼子推开房门,素贞先他一步跑了出去,说:“我去帮你引开他们。”
俞老头把她拉进屋内,说:“你呆在这里就好,这老鼠身上老朽使了点花招,它一下地就会直奔关押树生的那间房去的。”
素贞站在门口望着俞老头远去的背影,再次感叹,自己果然只是在打架一事上比较有天赋,其他的事情真是连这个老头都不如。
俞老头的屋子只有一间房,而且小的吓人,脏乱的比狗窝也不如,素贞心想,我也得学一学那些好玩又有用的小法术,不能老是打打杀杀的,不如就拿这屋子练练手吧。
她站在门口,现编了几道口诀,按着前世的记忆,把俞老头的房间改造成了她那赌鬼老爸卧室的模样。天花板上一盏缺了半边灯罩的吸顶灯,墙上挂着香港赌神的照片,床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麻将桌,紧挨着麻将桌的,是一张摊着扑克牌的牌桌,素贞本还想摆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无奈这房间实在是太小,她只好在墙上镶了块玻璃桌子,搁上两个骰锺。
布置完毕,素贞拍了拍手,环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俞老头却还没有回来,外头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素贞心想,莫不是出事了?她忙推开门,抓着个路人就问:“出什么事了?有人被抓了吗?”被她抓住的大娘啧了一声,扒开素贞的手,皱着眉头看了素贞几眼,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赶集的日子到了,大伙儿都往那边赶呢,什么抓不抓人的,晦气!”
“天庭还有集可以赶?”素贞玩性大起,恨不得立时跟了那大娘去,可又担心俞老头回来找不到自己。她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时朝人流的方向张望。这时逆着人流跑来一个小娃娃,抓着素贞的裙子,说:“姐姐,俞爷爷叫我来告诉你一声,集上有生意,他就先不回来了,叫你耐心在这里等着,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有消息。”
“什么?他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去赶集了??这都什么人哪,还神仙呢?”素贞怒火攻心,拔腿就往集市的方向跑,却被小娃娃绊了一跤,她低头一看,那小娃娃正坐在地上,瘪着小嘴儿,见素贞看他,马上咧着嘴大哭了起来,惹得路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素贞慌乱朝路边摆了摆手,说:“不是我弄的,不是我弄的!”又弯下腰把小娃娃拉起来,替他拍着灰,哄他不要哭,小娃娃抽抽搭搭地说:“我被你摔疼了,呜呜呜呜!”
“那我替你揉揉?”素贞好心地摸着他的小屁股。小娃娃扭来扭去不让她碰,说:“不用,给我片金叶子就好了。”素贞掰着他的脸看了又看,说:“你是俞老头的孙子吧,怎么和他一个德行?”
小娃娃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素贞无可奈何地从怀里摸出一片金叶子,塞到他的小手里,可他的哭声却只增不减。“怎么还哭,都给你了!”素贞跺了跺脚,急了。
小娃娃把空着的那只小手伸到素贞面前,说:“还有一片,是捎口信的报酬,俞爷爷说的。”素贞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边骂着俞老头,一边从怀里掏金叶子。她把金叶子刚刚拿出来,那小娃娃就敏捷地跳起来抓了过去,蹦蹦跳跳一会儿就只剩了个背影,空留素贞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愧是神仙,连个小娃娃都如此狡诈!”素贞摇着头回到屋内,攀到门框上做了些手脚,这才坐到凳子上,呆呆地望着墙上的赌神等着小老鼠的消息。
牢中的树生懒懒地歪在粉白的墙上,搭讪窗外的天将:“喂,我说,你们天庭的卫生还是做得不错的,这样破的房子,墙还是蛮干净的。”
虽然天将不大看得起地府的官员,但他也风闻树生是天帝内定的女婿,因此对他倒也不敢怠慢,转过半个身子侧着脑袋回答他说:“咱天庭,又不下雨,又没虫蚁老鼠之类,自然干净了!”
树生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被他封住嘴的小耗子,肉呼呼的,他顺着老鼠身子往下摸,一点也不意外地在老鼠腿上摸到一张折叠的纸片,他伸出小指头勾了勾,那纸片就从绳子里滑到了他的手心。
“不过你们天庭的伙食真是差劲,我到现在肚子都是空的。”树生揉着小老鼠圆滚滚的肚子,对窗外抱怨道。
天将的脑子转了转,心想,玉皇大帝只是发话要把树生关在这里,可没说要饿着他,况且,万一这树生真和霓姑娘成了亲,为这么点小事把他给得罪了,这划不来呀!
于是他凑到小窗前往里瞅了瞅,说:“哪里的大锅饭都不好吃,也不光是天庭,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弄点体己菜去,包你满意!”
树生拱了拱手,连多谢都懒得说。
天将一走,他马上爬起来奔到窗前,用后背把窗口挡了个严严实实,把小老鼠塞进口袋,然后展开了素贞的那张白纸。
第四卷 报仇 第九十二章 问情(4)
白纸照例扭了扭身子,上头素贞画的小人儿立了起来,伸着胳膊腿儿,朝着树生打了个呵欠。“这不是我吗?”树生笑了起来,“阎王还有这份心思,居然用小孩子玩的东西给我寄信。”
白纸又扭了扭,光滑的纸面上浮出一条小白蛇来,游啊游,径直盘上了小人儿的腿。树生开始瞪大眼睛一眨不眨,那小蛇紧紧缠住小人儿,开口道:“树生,你这个混蛋,快给我彼岸花!”
树生的嘴开始合不上了,阎王老爷居然这样闲情逸致,把他与素贞的往事拿出来寄给他?
就在他惊讶的空档里,小白蛇化作了七、八岁的小姑娘,纸上现出山村景象来,那是素贞替他回家看望爹娘。
突然,纸上的素贞和爹娘全都隐入白纸,纸上现出一行大字:失去联络一千七百年!
树生哑然:那时你在修炼呢,怎么联系?
白纸不会回答树生的问题,只是默默地又变出两个小人儿,这回是秦瓜瓜遇难,素贞来求树生帮忙,拽住他的胳膊央他去找阎王。
“有难时才会想起我吗,臭丫头!”树生口里骂着,唇边的笑容却灿烂得犹如黄泉岸边的曼珠沙华。
纸上的小人儿还在卖力的演着,素贞随他上天庭时的雀跃,被送回去时的失落,听到他与霓姑娘交好时的打击,从窗子偷窥到亲热场面时的心碎,在霓裳殿私牢关押时的委屈…
树生紧紧抓着白纸的纸边,尖尖的指甲已穿透了纸面,他嘴里不停地喃喃低语:“傻丫头,傻丫头…”
纸上的树生退场,只余下素贞倚着她水帘洞口的桃树,幽怨地望着天空问道:“树生,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第一,你喜欢我吗?第二,你为什么喜欢我?第三,你为什么要和霓姑娘在一起,是为了荣华富贵吗?第四,你怎么又不愿意娶霓姑娘了呢?第五,…”
树生正在诧异她的一个问题怎么这样长,素贞的声音戛然而止,纸上现出几个大字:“纸用完了!”
他虽然心中难受,可还是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
“这么开心,可是知道饭菜来了?”窗外传来天将的声音,树生忙凝着灵力抹去素贞画的印记,再迅速在纸上画了几笔。
他刚把绑好纸片的老鼠放走,饭菜的香味就从窗口传了进来,他忙闪开身子,窗外露出天将有些严肃的脸来:“怎么我感到有灵力波动,你做什么了?”
树生也把脑袋凑到窗口,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说:“本大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是纯灵气凝成的实体了,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里冒出来的都是灵气,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吧?要不我把这饭菜赏给你吃了,让你提高提高?”
天将脸上白一块红一块,偏又讲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把端饭菜的托盘往窄窄的窗台上重重一放,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树生再无事需要只开他,见他离开,乐得清闲,顺手还把饭菜丢了出去,“破烂东西,能提升的灵气还赶不上我在黄泉喝口水的!”
他重新靠着墙壁躺下,轻轻搓了搓手指,指尖似乎还余留着那白纸滑溜溜的感觉,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又翘了起来:“素贞那丫头竟变得如此聪明,难道真是挫折才叫人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