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贞翻出一床羊毛毯子替他盖上,拨开他额上地几丝碎发,心疼地说:“你刚从牢里出来又折腾这些东西,真是辛苦你了,赶紧歇歇吧。”
树生露出一个疲惫地笑容,顺从的闭上了眼睛,素贞蹲在沙发边看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扭身跑出门去。
在她身后,树生摸着脸笑着睁开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他的身子上方浮起一道影子来,影子的颜色渐渐变深,赫然是另一个树生。
空中的树生坐起身来,瞧着沙发上躺着的那个轻声自言自语:“我还是不放心,就把分身留在这里守着她吧,好一有危险就能及时赶回来。”
南海今日风平浪静,衬得普陀山一片祥和,五彩祥云绕着山头,林中草色青翠,繁华娇艳,不时还能看见女子们各色地裙角在树旁石间一闪而过。
如此美景,树生却无心留恋,他直径飘进潮音洞,拍了拍守门童子的脑袋。
守门童子仿佛专为等他一般,还不等他开口就转身一路小跑,不一会儿,洞内就传来观音的声音,请地府树生大人进洞一叙。那“地府”二字咬得格外的重,树生冷哼一声,提起长衫走进洞去。
普陀山寄居的妖精们刚给观音送过莲池的莲花,洞中清香扑鼻,洞壁上挂满了各种材质的挂瓶。观音指着瓶中的白莲红莲大方地说:“这些都是我座下的孩儿们刚才来地新鲜莲花,你今日来地可巧,不如拿两朵回去养着提提神。”
普陀莲花池的莲花向来负有盛名,修炼时供上一朵,事半功倍,树生也不客气,伸手一招,半面墙地莲花连着挂瓶,就全进了他的袖子。
观音微微变了脸色,却不好叫人说自己小气,只好硬扯着嘴角保持微笑。树生暗自好笑,大大咧咧往旁边的石凳子上一坐,说:“多谢多谢。今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件事,我想好了。”
莲花宝座上的光芒忽地闪了一闪,上头传来观音带了欣喜的声音:“果真?你想好办法了么?”
树生挑起眉毛,说:“既然敢来找你,自然是想好办法了,只不过…”
第一百零四章 观音倒戈
“只不过什么?”观音显然有些焦急。
“只不过我今个儿遇到了件烦心事,所以你这事儿怕是要耽搁了。”树生一边说,一边偷偷瞧着观音的脸色。
果然,她面上的肌肉忽的又放松下来,讲出的话却满是关怀:“怎么,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讲给本座听听,若本座帮得上忙,一定帮你解决。”
树生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是感激淋漓,他站起来对着观音拜了一拜,说:“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咱们地府的阎王爷昨儿个晚上被人刺伤了,他这一病倒,地府就我最大,查找刺客我是责无旁贷,哪里还有空闲去推那雷峰塔?而且外头风言风语,都说他身上的剑伤像是我家素贞所为,若她真有这嫌疑,我少不得又要跑一跑,总不能让我心上人蒙冤不是?”
观音心中直骂树生鬼精,脸上却是带着震惊表情,移步下了莲花座,问:“阎王受伤了?伤得严重吗?快带本座去瞧一瞧!”
说完,她邀树生和她一同登上了莲花宝座,风一般朝地府飞去。
阎王殿前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路灯后头,不时侧耳听听殿里的动静,又朝地府门口张望一番。
不等树生张口,就有机灵的小鬼见他皱着眉盯着路灯,便跑过来禀报:“树生大人,那是昨晚参加晚宴的客人,留到现在也不肯离去,他们毕竟是阎王爷邀请来的,咱也不好硬赶,只好请他们到路边看看风景。”
路灯下的两人听到说话声,抬头朝树生这边看了看,拔腿就奔了过来。
“树生,你可回来了,天庭的人一口咬定是素贞做的事,我去水帘洞想知会她一声。可她又不在。”俞老头一气说完。转头就看到树生旁边的观音菩萨,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不那么好看,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事儿铁定不是素贞做的。她那样善良的一个小姑娘…”俞老头旁边地那道身影赫然是宴席上调戏过素贞地小伙儿,眼角红红的还残留着血痕。他似乎并不知晓他的眼伤乃拜树生所赐,见到树生冰冷地眼神,还有些莫名其妙。
俞老头见树生的眼里都能掉出冰渣来,忙上前打起圆场:“树生,这老王就爱嘴上不积德。我已经骂过他了,再说,他也不知道素贞是你地人啊。”
老王不服气地又欲张嘴,被俞老头强拖到了一边。
树生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观音,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观音收了莲花宝座,路过俞老头身旁时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吓得他脸色大变,待观音随着树生一进阎王寝宫的门,他拉起老王拔腿就跑。在阎王病榻前服侍着的众鬼和天庭派下地使者一起前来拜了观音,七嘴八舌把阎王爷的上描述了一番,只不过大小鬼们强调的是伤势,天庭使者强调的是要抓刺客。
观音似笑非笑地看了树生一眼,心想。你这鬼们调教的还真好。她走近阎王身旁。仔细看了看阎王肩头地那道剑伤,又拨开他的头发。瞧了瞧被剑柄敲出的大包,转身义愤填膺地问阎王的贴身老鬼:“这是谁人所为,若被本座知晓,定将他压到普陀山之下!”
老鬼还没开口,天庭的使者把他挤到一旁,说:“观音大士,阎王乃是鬼魂之躯,没有肉体,这凡间能伤了他的人大抵也没几个,而就属青城山的白素贞和阎王走得最近,一定就是她干的。”
观音变出净瓶捧到手上,摸了摸新长出的柳叶,说:“依本座看,此事并非白素贞所为,她那白剑乃是灵力所化,本座也曾见过,地确能伤鬼魂与灵体,但你有所不知,由于她功德还未圆满,那剑地剑柄只伤得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敲晕阎王。”
说着,她重新拨开阎王的头发,让天庭使者瞧了瞧仔细,又说:“若使者不信,尽可将白素贞地剑拿来一试。”
天庭使者纵有怀疑观音偏袒白素贞的心,可无奈她的话有理有据,不好反驳,他只好拱了拱手,说:“既然如此,我在此替天庭多谢观音大士,那我就先回天庭禀报,也好早日捉拿真凶。”
观音微微颔首,他也不理会众鬼,直接架起云彩掀了阎王寝宫的屋顶飞了出去,惹得树生眉头直跳,一众小鬼怒视天空。
天庭使者话语间无不以天庭代表自居,可回了天庭却直径朝霓裳殿飞去,被霓姑娘的贴身仙女接着,引他到了偏厅。
他见着霓姑娘,躬身下拜,口中忿忿不平:“姑娘,那观音前些时日口口声声说这次一定可以帮我们灭掉白素贞,可这眼看就要得手了,她却临阵倒戈,把我们倒打一耙!”
霓姑娘眉头深锁,手在桌沿上猛地一敲,寸许长的红指甲啪的一声齐根折断,身后的大仙女忙上来收拾,她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她这是在怨我不肯帮她救出法海吧?原离你也不用懊恼,且过来听我说。”
那被称作原离的使者就凑上耳朵,听霓姑娘意下,不多时,他抬起身来抚掌大笑:“姑娘真是足智多谋,她只想着螳螂捕蝉,却不知还有黄雀在后!”
霓姑娘嘴角含着笑,骂道:“什么黄雀,姑娘我怎么也是只凤凰,偏被你说成这样。”
原离张了张口,竟不知如何接话,还是大仙女将他推了出去,悄声提点他说:“霓姑娘上次伤得厉害,一成功力都还没恢复呢,我看她害死心病未除,所以病总是好不了,你还不赶紧办事去,叫那见鬼的树生早些心甘情愿进咱霓裳殿?”
原离回头看了看偏厅门口垂挂的珍珠帘,眼神中竟带了些幽怨,大仙女慌忙侧身挡住他的视线,骂道:“胡思乱想什么呢,赶紧下去。”说完不等他开口,手上带了些法力,一掌将他推出了殿门。
观音在地府除了素贞的嫌疑,留下一滴露水滴在阎王额头,重又带着树生回到普陀山。
她端坐在潮音洞中,抚着柳叶,笑着对树生说:“你也是个心狠的,也不担心哪个也使灵力剑的人来顶这个黑锅。”
树生抬了抬眼皮,冷声答道:“再狠也狠不过你去,如果我没猜错,你那露水不是治伤,而是怕阎王还记得晕倒前看到的那个人影吧。”
观音修剪得平平的指甲划破了新长出的柳叶,树生只当没看到,冷哼一声,一脚踢翻了莲花宝座前的水瓶,积攒了几千年的莲花露水尽数流出,惊得观音连声直唤散财童子。
散财童子一踏进洞门,见他几千年的心血就此流散,一时怒极,也不顾观音还在跟前,挥拳就朝树生打来,树生手掌一翻,下一秒就掐住了他的小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观音再次受惊,抽出柳枝就欲挥过去,树生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手下可没轻没重,你慢点念口诀。不过我本就没想伤他,你还是把柳枝上的露水留给阎王吧。”
“你挂念阎王?”观音很是有些奇怪,“这本座倒是真的没想到,不过听说他敲诈了你好几千年,想着你肯定是怨恨他的,所以就没给他医治,我还以为你会感激本座呢。”
树生看了看观音的表情不似作伪,他掂量了一下自己与她的实力,旋即松开了散财童子的喉咙,笑着对观音说:“这却是我鲁莽了,错怪了观音的好心,还望观音菩萨心肠,不好怪罪于我。”
观音先是瞪了散财童子一眼,传音给他:“本座不过让你进来收拾收拾,你急什么?还不快出去!”
待散财童子撅着嘴退了出去,她才对树生说:“童子也是心疼他的露水,那是他积攒了好几千年的玩意呢。”
树生带着歉意说:“这东西我却是找不出来赔给他,不过我那里好玩的东西也不少,待我帮你推翻雷峰塔,多找几样出来哄他吧。”
观音听得“雷峰塔”三字,哪里还管散财童子的露水,她身子微微朝前倾了倾,问:“你的计划?”
树生拍了拍袖子,笑道:“哪里有什么计划,不过我攒足了力气,去一推了事。”观音脸色一沉,说:“你戏耍本座?”
“岂敢岂敢,只不过我忧心阎王,所以脑子里比较乱。”树生耸着肩摊了摊手作无奈状。
观音死命地盯了他好一会儿,面色沉郁地扯下一片柳叶抛给他。树生接了叶子就往外走,口中说道:“稍候稍候,我救了阎王马上就来与你讲我的计划,包你满意。”
第一百零五章 树生的后盾
树生怕手心里的阴气渗到柳叶里,摸出个小竹罐把叶子放了进去,钻进地里念了口诀回到地府。
收回各色宝石和夜明珠的地府黑暗不见五指,只有阎王殿前有一排昏黄的路灯,不过那也不是为了给活人照明,而是给死人指路。
见到树生的身影,殿前守着的小鬼不等吩咐就将门打开,把他直接迎到阎王爷的榻前。树生让阎王贴身老鬼倒来一杯清水,将柳叶投了进去,只见那柳叶居然遇水即化,转眼间清亮的水染上了淡淡的绿色。他轻轻叩了叩杯身,老鬼十分机灵,马上将阎王爷的头微微抬起,帮着他把柳叶水喂进了阎王的口中。
观音的柳叶果然能治百病,不一会儿阎王就醒了过来,动了动嘴唇喊道:“疼,本王的头,好痛!”
树生笑着按下他欲起身的肩膀,说:“看来阎王爷您还是伤得不重,听声音底气很足嘛。”
阎王爷有些迷茫地看了看他,又朝四周围着的小鬼们望了望,略一思索,问道:“本王被人暗算了?”
树生看了看旁边不说话,阎王爷马上挥手命小鬼们撤了下去,他这才开口说:“天上地下都知道您阎王老爷被人暗算了。”
“是谁,查出来了吗?”阎王不顾树生的阻拦,按着额角坐了起来,树生只好拿了个软垫给他枕在身后。
“查出来了,天庭说是素贞干的。”树生跌坐在床脚,长长吁了口气。
阎王失声笑了出来,指着他骂道:“你这积年的鬼精。这时候还哄本王呢?素贞砍晕了本王?本王第一个不信。说吧,到底谁干的?”
树生正要开口。阎王抬起手摆了摆。说:“别急着说。让本王猜一猜。是天庭咬定素贞是凶手地?那这事跟天庭脱不了干系。不过天庭向来不会让自己地手染血。害本王必定还有他人。”
树生击掌赞道:“不愧是阎罗王。果然料事如神。不错。事情跟您猜得八九不离十。不如您再猜一猜。这与天庭联手之人是谁?”
阎王捋了捋有些凌乱地胡子。沉吟了一会儿。说:“素贞是个不惹事地性子。天庭居然要害她。必定是因为你。本王看这所谓天庭要害她。不如说是霓姑娘要害她。至于这合伙之人。本王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来。”
阎王地话正中树生心底。他想露出笑容再拍一拍阎王地马屁。却怎么也扯不动嘴角。
阎王见状安慰他说:“本王与你这么多年地交情。你不需多想什么。且告诉本王到底是谁这样大胆子。本王自然与你撑腰!”
树生拿起桌上地被子举到阎王鼻下。阎王闻了一闻。惊道:“是她?!”
树生将此事前因后果与阎王讲了一遍。阎王苦笑道:“原来观音如此舍不得法海,也是,这些年若没有法海助她,她如何能在佛祖面前红这么久,要知道那些后起之秀哪个不比她强上百倍。”
“她如何走歪门邪道我不管,但她这回的手伸得也太长了点。”树生接过杯子捏得粉碎。拍了拍手,对阎王说,“不过说实话,能和素贞在一起的酬劳,我还真有些动心。”
阎王使劲拍了拍床沿,从床上跳下来叫道:“树生啊树生,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你只是想与素贞在一起,本王也能帮你。何须那观音?”
树生眉毛一挑。望着阎王不说话,阎王指了指轮回六道的方向。说:“我先毁了你的道行,再让你去转世投胎,再把素贞也转投到人道里去,你说你们能不能在一起?一辈子够不够?不够本王等你们死后再投一次!”
树生心中懊恼万分,脸上却不露分毫,缓缓地在床柱的雕花上划着圈圈。阎王深知树生脾气,也不等他承认错误,直接喊了声:“来人!”
老鬼从门外悄然飘了进来,躬身等阎王示下。
“去告诉观音,我们地府不怕她,有本事就去求佛祖,别老烦着我们家树生!”阎王爷豪气万丈地吩咐老鬼道,“还有,她弄伤本王这件事,本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鬼响亮地答了声“是”,就要出门唤出差的小鬼,树生忙出声喊道:“且慢!”
阎王不满地看着他,说:“树生,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你平日里操的心也够多了,且也让本王替你办回事。”
树生踱到阎王床头的架子上,拿起一件自己上贡给他的玉如意,笑道:“我是怕您替我办事地酬劳我付不起!”
他见阎王脸色一变,忙又说:“我是想把事情再想周全些,以其打草惊蛇,不如咱们暗地里给她个重创,当然,能让他们狗咬狗就更好了。”
阎王到底身负重伤,虽有服了柳叶,仍是面露疲态,树生就此别了出来,独自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一副云淡风轻,心中却是风起云涌。
他很有些日子没回地府的家了,但门口仍然一根杂草未生,显然有小鬼不时前来打扫。
院子当中一口大塘,引的是黄泉水,小道两旁遍种鲜花,乃是曼珠沙华,树生轻轻摘下一朵放到鼻前轻轻嗅了嗅,叹道:“素贞,是我私心太重,借着观音地名义与了你曼珠沙华,才叫你和那许仙有如此花和叶,生生世世永不得相见,难道这是报应,如今轮到我和你么?”
“别自责了,那许仙是什么样的货色,我早就看清楚了,和你给不给我曼珠沙华没有关系。”素贞从花丛中直起腰来,扶着满头颤巍巍的彼岸花正朝他微微地笑着。
树生有些吃惊,道:“你功力竟精进许多,藏在这里我居然没有察觉。”
素贞接住一朵从头上掉下来的花,说:“你还是先回我的电脑室把分身装装好吧,别一不留神让人给暗算了。”
树生笑着搂上她地腰,弹了弹手指就要飞上天,素贞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地图点了点,再朝他俩身上一罩,转眼他们就站在了电脑室的沙发前,树生的分身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树生点了点素贞的额头,朝沙发扑了上去,两道人影慢慢变淡,重合到一起,复又恢复了原状。
素贞插入水晶石,打开这间屋子吊顶上的彩虹灯,依偎在树生身旁,仰着脸轻声问道:“树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树生伸出修长白皙地手指抚上素贞的嘴唇,说:“从你替我看望父母开始。”
素贞只觉得嘴上一阵酥痒,一时心跳加速,竟将他的手指含到了嘴里,含含糊糊地继续问:“就这么点小事你就感动了?”
树生微微眯了眼睛,用另一只手摸着素贞的长发,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是给你看过当日的情景么,我爹娘都想让我娶你呢…哎哟!你咬我做什么?!”
素贞怒目圆瞪,一掌拍开被她咬了一口的树生的手指,问道:“你喜欢我只是因为你爹娘要你娶我?”
“当然…”树生话刚出口,就被洞外一阵急如骤雨的敲门声打断,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变,将素贞往沙发里推了推,说:“听话,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不,你还是去地府和阎王呆在一起吧,胡美丽也在那里呢,你们有个伴儿,可以说说话。”
素贞此时哪里听得进他的话,满脑子都是那句“父母之言”,不过她也确实很想找着胡美丽好好倾诉一番,就听话地掏出地图钻了进去。
树生见素贞连着地图消失在眼前,松了口气,走出去直接穿墙而过,不叫外头地人看见石洞里地景象。
他刚一出门,一面生的小孩子就扑了上来,他轻巧侧身躲过,毫不客气地在小孩儿地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掌。
“哎哟!”小孩儿吃痛出声,却赫然是散财童子的声音。
树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朝东北方向飞去,刻意变了模样的散财童子追在他后头喊着:“你这暴殄天物的坏蛋,要不是观音娘娘叫我来寻你,我才不来呢!”
青城山渐渐落到了他们身后,透过厚薄不均的云层,远远能看到雷峰塔高高的塔尖,龛中供奉的舍利子正隐隐约约绽放着光华。树生心中一动,缓了缓飞行的速度,待散财童子赶了上来,他一把搂过他的小肩膀,指着塔上的隐约光芒,故意用一副轻蔑的语气问他:“你肯定看不到那里有什么异相吧?”
散财童子捏了捏肉呼呼的拳头,叫道:“我身为佛门中人,当然看得到那里供奉着释迦摩尼的舍利,我看是你自己看不到吧!”
第一百零六章 纠结的素贞
雷峰塔在他们眼前越来越清晰,甚至都能看到塔顶那颗佛祖亲赐的宝珠,散财童子拖住树生的胳膊叫道:“走错路了!”
树生反拉他一把,指着第七层的窗户说:“我还真不信你能看到那舍利子,你才多少年功力,不过运气好,拜了观音座下而已!你说,那舍利子发的是什么颜色的光?”
散财童子又朝窗户里看了一眼,肯定地说:“佛光无色无味,哪里来的颜色?你以为是莲花池的莲花么?”
树生把手一指,说:“胡说,明明是发的白光!”
散财童子孩子心性,经不起激,还不等树生有动作,就打头钻进了窗户,在里头喊道:“你自己过来看,到底有没有颜色!”
树生飞快地躲过窗里溢出的一道佛光,声音发颤:“小子,你明明知道我是只鬼,阴气旺盛,还叫我进去看舍利子,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去送死吗?”
散财童子被窗户格子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树生正沐浴在塔顶佛珠加持过的宝珠的光辉之下,他幼小的心灵好一阵愧疚,十分抱歉地咨询树生的意见:“那该怎么办?”
树生贴着塔壁站好,好让里头的散财童子看到他苍白的面容和使劲按着胸口的手,虚弱地发出声音:“童子,你快把舍利子拿出来让我瞧一眼,我快撑不住了。”
散财童子一听,马上就想跳出窗户来扶他,树生忙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坚决:“我还撑得住,要是不能证明你是错的。我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本已探出半边身子的散财童子被他这一激,马上又把身子缩了回去,梗着脖子说:“那我就叫你看一看,好让你能死得瞑目。”
说罢,他转身朝佛龛拜了三拜,念了声佛号,给佛祖道了声罪,就伸着小肉手去捧那舍利子。舍利子本是佛中圣物,等闲之人不得近身,但散财童子佛根深厚。竟真个儿叫他捧了出来。
他得意洋洋地把舍利子捧到树生跟前。炫耀道:“你可仔细瞧清楚了。舍利子…”
他话未说完。就听得雷峰塔跟人似地一阵乱抖。骇得他傻呆呆站在了半空中。树生知道。失了镇塔地舍利子。雷峰塔会不推自倒。但塔顶还有佛祖加持过地宝珠制着。所以塔身才会像人一样乱抖起来。
他略一思索。猛地朝散财童子肩头击了一掌。疾呼:“愣着做啥。还不快把塔顶地宝珠取下来镇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