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名宗终是沉默下来,玉清亦是望着湖面沉默着。
远处,一个粉色身影拿着圆扇伫立良久,她看着凉亭内的两人,红唇微微勾起,杏眼眯起有着算计。末了,她轻甩水袖,转过身去。
“小碧,我们回去。好戏就要上场了唷。”
她就不信,她许情儿这侍妾命斗不过这焦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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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玉清一直等不到皇甫律的归来。
煜儿已让云落园的人接了去,而她也早早沐浴完,坐在桌边看了两个时辰的书。
看着漆黑的夜,她轻蹙黛眉。
早上他明明说过,晚上会回这孤鶩居的。
为何还不回来?现在已经两更天了吧。
这是第一次,她以一个妻子的心思去等他,满足而幸福。
去相府送玉箫的小姝也是早早回了,只听得她说焦玉莲让她传达一句“谢谢”及一句“对不起”。
这样,她更将心思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等着他,盼着他,让他真正做了自己的良人。
放下手中的书册,她取下发上的玉钗,在灯上细细抚触,满脸柔情。这是他亲手挑选亲手送给她的东西,藏满了他的柔情,也代表着他的宠溺,他的关爱。
呵,她果真成了一个幸福的女人。
“姐姐。”从门外走进来的小姝徒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姐姐,许情儿房里的丫头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跟姐姐说。”小姝一脸急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刚她想出去看看王爷回府了没,谁知在路上遇到了小碧,于是她又急匆匆的跑回来。因为小碧的神情告诉她,小碧即将向姐姐禀报的事不会是好事。
“让她进来吧。”玉清也感受到了那沉重的气息,她收回发钗,镇静的吩咐着小姝。
“我这就让她进来,姐姐。”小姝担忧的看一眼玉清,刚缓下气,又跑了出去。
顷刻,那个叫小碧的瑟缩丫头便被小姝带了进来,手中抱着一盆荷青花。
她瑟瑟叫一声“玉王妃”,垂着头道:“这是王爷从宫里带来的荷青花,情夫人房里也有一盆,这是王爷让奴婢送过来的,王爷说今夜在情夫人房里就寝,请玉王妃先歇息。”
“是吗?”玉清心头霎时有了冷寒,这个男人早上都说好了要来这里的,一天的时间,他便去了情儿那里,还拿这一盆花来打发她,该死的男人!
“把花放下,你过去告诉他我会早点歇下的,不会等他!”她对丫鬟冷道。
小碧仍是不敢把头抬起,回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了。
玉清看着那盆荷青花,突然觉得倍加讽刺。
她怎么可以把他当成自己的良人呢,她怎么能忘了他还有一个跟他的正妃长得极像的侍妾?真是讽刺啊。
“姐姐。”一旁的小姝有些担心。
玉清坐在灯下没有抬眼,她看着那盆荷青花,淡淡道:“小姝,你先去歇息吧。姐姐没事。”
“姐姐。”小姝更加担心。
“去。”玉清终于抬起双眼,语气坚硬了些,此时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
“好吧,姐姐,那小姝先去睡了。”
门扉开阖,室内霎时陷入了寂静。
玉清静静看着那盆荷青花,极力压住心中的难受,她不该这样的,她早就不该期待这一天的,不该,也不能…
她想着,思绪渐渐陷入了一片昏迷,顷刻,她的身子一软,趴在了桌上,昏迷过去前,一滴泪珠滑落眼角。
那厢。
皇甫律一回府,便让情儿请去了她的房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找他。
他坐在桌边,看着那张曾经让他深深迷恋的容颜,等着她说要紧的事。
此刻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见那个女子的,早上他就承诺晚上会回来的,她一定在孤鶩居等着他了。
情儿只是娇笑着一直给他倒酒,说一些想他之类的话,始终说不到重点。
他有些烦躁,打断女子的话:“你到底要说什么?本王现在没有时间听你瞎扯。”
情儿一愣,停住了娇笑:“王爷,情儿只是想你了,您这么多天都不来情儿的房里…”
皇甫律“腾”的一声站起身,他看一眼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女子,转身走出门外:“等确定有了重要的事再来找本王!”遂大步离去。
许情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涌上一丝阴毒的笑意,“焦玉卿,这次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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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律是迫不及待的往孤鶩居而去的,此时二更已经过了,府里的下人都已歇下,他很担心那个女子对他失望。
孤鶩居里,灯是亮的,却是静静的。
他想象着那个女子坐在灯下等他的模样,是不是蹙了那好看的黛眉,会不会对他娇嗔。
门是虚掩着的,屋内仍亮着灯,他有些惊喜,她还等着他!
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他在灯下没有看到那个托腮的女子,只见得摊开被读到一半的书册。
他笑了,她果然在灯下等过他。
遂往内室而去,却突然皱了剑眉。
满满一地凌乱的衣,有女子的儒裙,绣花鞋,也有男人的外袍!一直延伸到屏风后!
他大怒!
一把推到那碍眼的屏风,便见得飘飘床幔中两个只着短亵衣的男女紧紧相拥,睡得正酣!
“苏玉清,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大步向前,一把抓起帐中男子,狠狠就是一拳,直接将他揍到了地上。
容名宗和玉清即刻醒了过来。
“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刚被人弄昏…”容名宗连忙解释,鼻间唇角全是血迹。
暴怒中的男人仍是不肯放过他,又是一拳狠狠揍过去,用了十成的力,只听得“咔嚓”一声,容名宗的肋骨断了一根。
“不要!”玉清大叫,她顾不得衣不蔽体,从床上爬下来,哀求着男人:“我和表哥是遭人陷害的,你要相信我,我们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刚刚小碧松了盆荷青花来,我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皇甫律,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背叛你。”说着,已是泪流满面,她又拖累了无辜的表哥啊。
皇甫律冷冷看一眼地上梨花带雨的女子,终是逼自己相信她的话去抬眼看她所说的荷青花,却见那桌面空空如也,除了一本书册,一盏灯,再无其他。
他终是失望了去:“玉清,为什么要做对不起本王的事?”
玉清的泪流的更凶,她站起身子走向那木桌,无助的摇着头:“不可能,明明有盆荷青花的,为什么没有了?为什么?”
她渴求的看向男人:“皇甫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表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相信我…”
“来人,给本王打断这个男人的腿,让他永远不能行走!”他冷声道,终是彻底破灭了女子的希望。
069 心灰意冷
下一刻,容名宗被侍卫拖了出去,即刻便听得他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玉清站起身来,呜咽着就要跑向门外,“表哥!”
皇甫律一把拉住她,阴沉着俊脸:“爱妃觉得这样还不够丢人吗?”遂一把将她推到床榻上,自己跟着站在床前。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明明那盆荷青花是你送给我的,情儿也有一盆,是你让她的婢女送过来,你说今晚要在她那就寝…为什么不肯相信我跟表哥是清白的?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玉清葡卧在床上,声泪俱下,一双无助的水眸里有着指责,也有着他对她不信任的寒心。
原来,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信任脆弱如纸,一捅就破呵!
皇甫律身侧的拳头握得泛白,他看着榻上声声指责他的女子,厉道:“你是在怪本王拆散了你和你的爱郎吗?什么荷青花,本王刚刚从情儿那边过来,根本就没有给你们送什么荷青花!”他将俊脸逼近玉清一步,有了失望之色:“没想到你还是心心不忘他…原来你对本王的柔情都是假的,你还想着和他远走高飞…”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过和表哥远走高飞,从来就没有想过。皇甫律,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玉清的泪落得更凶,原来至今他仍认为她是爱着表哥的呵。
皇甫律冷笑:“早上还躺在本王的怀里,晚上便躺在了他的怀里,呵——好一个只想和本王在一起!该死的女人,你真把本王当成了傻瓜!”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她完美无瑕的下巴,俊脸上有了怒气:“本王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手上的劲道随着他的怒气渐渐缩紧,直到玉清的白玉下巴上出现了暗红指印,他方放开她。
而玉清,至始没有喊一声痛,只是落着泪,倔强的看着他。
等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她定定看着他:“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的心中只有你?”
皇甫律怒吼:“该死的女人,本王只相信眼前所见的!”
遂陡然转过身去,沉声命令:“即刻将她送到汐落园去,从此贬为本王的侍妾。”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就那样大步离开了她的视线,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无力的躺在床上,流着泪,笑了。她怎么可以奢望他带给她的幸福呢?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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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被送到了这个汐落园,做了他身份低微可有可无的侍妾。
这里,成了王府里被人遗忘的角落。没有小玉儿,没有秋水,没有其他老妈子小婢,只有她和小姝,只有一院的冷清。
她终于再次沉默起来,有了忧伤。
“姐姐,王爷他太过分了。明明是那许情儿在陷害姐姐,他却硬是说姐姐你有私情。”小姝看着姐姐忧伤的侧脸,不免有些打抱不平。
“别说了,小姝。”玉清抬起眼来,有些沉静,“我们出去走走吧。”遂起身来,往门外而去,小姝连忙跟上。
一路,没有人拦她们,有的只是下人们对她的窃窃私语。
自是明白他们所指何意,静静的,她往王府大门而去。
九曲桥上,一个拿着圆扇的粉衣女子在赏荷花,见了上桥来的玉清,得意的笑了。
“姐姐,跟情儿平起平坐的感觉如何?想不到姐姐也会有今日不是。呵呵…”说着已是用圆扇掩嘴娇笑起来,那笑声异常刺耳。
玉清不理她,与她擦肩而过。
“姐姐,你不想知道王爷是怎样说姐姐的吗?”许情儿停住笑声。
玉清顿住脚步,却并没有转过身子,“她怎样说?”
“呵,这半个多月王爷都是来情儿房里的…哎,把情儿累的都起不了床。王爷他说…”她娇媚的眨眨那双布满得意的眼,故意欲言又止:“情儿还是不要说了,毕竟姐姐和王爷也曾恩爱一场。”
玉清向前走去,她身后的小姝则是听得一脸怒色。这个虚伪的女人,还真是不要脸!
既然姐姐不出声,她也静默着,虽然心里不舒服,还是静静跟在姐姐身后好了。
许情儿不放过玉清:“王爷他说姐姐是贱女人呢,呵呵。”
玉清再次身子一顿,全身凉透,他居然这样说她!
小姝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子,对那嚣张的女人脱口而出:“你才是贱女人呢!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离间王爷和姐姐,你许情儿也顶多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还是个替代品…”
许情儿大怒,娇柔的脸蛋有些扭曲:“该死的贱婢,撕烂你的嘴。”说着,那五指涂着鲜红丹蔻的掌就要朝小姝扇去。
却在接触小姝脸蛋的前一刻然让人捉住,玉清冷冷看着她:“许情儿,不准动我的人。不要忘了,我还有两笔帐没跟你算!”
许情儿放下掌,再次得意的笑了:“那又怎样?王爷是再也不会相信你的了,我许情儿现在就是有这个资本向你炫耀!苏玉卿,从云端落入泥端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就是你的报应,哈哈,既然你苏玉卿不让我好过,那我许情儿也绝不让你活得自在…”
她狠狠盯着玉清,眼里全是浓烈的恨意:“王爷是情儿这一生的依靠,我许情儿绝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抢走他的!焦玉卿,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哇哈哈…”
说着,看玉清一眼,仰天长笑而去。
“姐姐,这个女人太嚣张了。”小姝看着那粉衣身影,恨不得跑上前去狠狠抽她一巴掌。
“我们走吧。”玉清静静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一刻,有谁知,她的脸是平静的,心却是惊涛骇浪。
那个让她以心相许的男人居然说她是贱女人,居然把她的真情狠狠踩在了脚底下!
这个该死的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疾步走到门口,守在门口的侍卫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便让她们出了王府。
“姐姐,我们去哪里?”小姝跟在后面焦急的问,姐姐不肯打轿,就这样一路疾走着,根本没个方向。
“不知道,随便走走。”走在前面的玉清这样答她。
小姝知道姐姐的心是乱的,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但她知道姐姐受了伤。
“姐姐,我们去落叶山庄吧,去找容大娘。”她机灵的提议。
玉清缓下步来:“也好,或许表哥被他送去了凤姨身边。”这样她也有些安慰。
穿过繁华街道的喧嚣,她带着小姝往东大门而去。
那里,依然有两排士兵把守着。
她静静走过去,有一瞬间想起她坐在他马上的尘土飞扬。
那是不久前的事,今日就变了模样呵。
两个士兵突然拦住她:“玉王妃,您不能出城,这是王爷的命令。”
玉清顿住脚步:“为什么不让我出城?”
“这是王爷的命令,请玉王妃回去吧。”那拦在她面前的长戕纹丝不动。
小姝拉拉她的衣角:“姐姐,我们去找秦庄主吧,秦庄主此刻说不定在红楼呢。”
玉清听罢,终于转过身子,拉了小姝便往回走,“走吧,我们去找秦大哥。”
往红楼去的路上,她一直没有言语,小姝亦是静静的,两人在人群中穿梭着,脚步甚快。
这时,繁华的街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拥挤的人群错落有秩的分成两排,没有翘首以盼,没有新奇,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仿佛习惯了一般。
他们让开的原因自然是从王宫方向来的华丽马车经过,那是当今四王爷的马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已见怪不怪了。
慌的却是人群里的两个女子,玉清见了那马车,便想起上次在太医院被他抓回的经历,那么多的人,他居然可以毫不在意的把她在人群中寻出。
她连忙拉住小姝往一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后躲去,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那马车。窗帘是拉上的,看不到车里的人,但她却可以想见那张布满怒气的俊脸。
马车后有四个侍卫静静跟着,顷刻在她面前毫无异样的走过,让躲在小摊后面的玉清大大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莫名的失望。他终是过去了,若无其事的过去了。
“小姐,你要买胭脂吗?”小摊的主人问着两个躲在他摊位后拿帕遮脸的两个女子,待玉清拿下帕,小贩惊叫一声:“啊,玉王妃…”
小姝瞪他一眼:“你认错人了,我们只是来看看你的胭脂。现在我们不买了,姐姐,我们走。”遂拉了玉清往红楼方向走。
“她明明跟玉王妃一模一样…”小贩抓着发,丈二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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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子站在红楼前进不得门,此时是白天,红楼并没有开门,更何况她们是两个女子,女子是进不得红楼的。
玉清站在红楼前,有些思绪万千,她跟这漪红楼也算是有缘,三番五次的逃离都跟它有着关联,而且皇甫律也喜欢来这红楼。
“姐姐你看,庄主的马车在那,庄主他来红楼了,太好了。”
玉清看向小姝所指之处,果真见到秦慕风的马车停在那。而刚才她因为太急要进红楼,所以没有看到那马车。
这时,门内走出个蓝衣娇媚的女子出来,她走到玉清面前,一双精明的凤眼将玉清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然后问道:“你就是苏玉清?”
玉清点头:“对,我就是苏玉清,想见秦大哥。”
“秦大哥?”女子挑眉,眼里霎时有了醋意。
她道:“是秦大哥让我来接你的,随我去后院吧。”冷冷看玉清一眼,便往里走去。
玉清和小姝连忙跟上。
当到达秦慕风的独院,玉清的脸稍显苍白。
“秦大哥,人带来了,那心媚我先退下了。”蓝衣女子对秦慕风轻柔一笑,再冷冷看一眼玉清,退出房间。
秦慕风一身素雅白袍,正在欣赏一架古琴。
见到进门来的玉清,他邪佞一笑,潇洒出声:“正想着这把绕梁该配何种佳人,玉清你便来了。看来玉清跟这绕梁极有缘分,我不忍送也得送了不是。”
玉清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她走过去,玉指轻拨琴面,便果真听得一阵绕梁之音。她道:“这琴,玉清是受不起的。谢谢秦大哥的美意。”
秦慕风悠闲坐下,说得有些随意:“我自是不会弹琴,可惜了这琴要长久安睡了。”
玉清随之坐在他旁边,再道:“这琴太贵重,玉清怕辱没了这琴。”
秦慕风笑了:“收下吧,算是秦大哥的一番心意。”他看着玉清的脸,有些担忧:“这么苍白,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吗?别怕,那个该死的混蛋已经让我给废了。”
玉清的确是有些不适,刚刚经过那片灌木丛,她有阵阵恶心涌上心头。她掩住不适,嫣然一笑:“秦大哥,玉清今日来是想请求秦大哥能帮助玉清找到表哥,表哥他…”遂抿紧双唇有些不忍说下去。
秦慕风挑眉,戏谑的眼终于沉静起来,“玉清,我都知道。皇甫那小子在你面前怒起来,什么理智都会抛到九霄云外的。你表哥已让他送到我落叶山庄,只是,从此以后怕名宗他再也不能行走。”
玉清捂嘴,脸色更苍白一些:“秦大哥,你相信我和表哥是清白的吗?”
秦慕风点头:“我一直相信你跟名宗没有私情,而且我也相信你爱上律了,对吗?”
玉清不语,只是流着泪。
秦慕风兀自道:“律他可能是太在乎你,所以才会如此不择手段…”
“可是表哥他是无辜的啊。”泪,落得更凶。
秦慕风定定看着她:“可是他并不后悔,他为你断腿是心甘情愿,他的心意你该懂的。”
“我懂,可是我给不起啊。”
“我知道,因为你的心中只有律那混蛋了!”十足的肯定,带着些许落寞。
玉清看着他,有些寄托:“请帮玉清照顾好表哥好吗?秦大哥,玉清欠表哥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我会的。”秦慕风承诺。
小姝轻搂玉清的双肩,心疼她:“姐姐,庄主一定会照顾好容大哥的,你放心吧。”
姐姐是个值得怜惜的女子,庄主对姐姐的关心藏着男女之情,她又何尝看不出来。从庄主第一次恶整姐姐,她就看出了庄主的变化。可怜她小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自是入不了庄主的眼,不过,现在的姐姐能有庄主的关心,也是种依托。总比那个无情王爷不断伤害姐姐的好。
秦慕风却是有些止步的,他对玉清不自觉的关心律早已察觉,也防备着他。从律将玉清抱入他的孤鹜居起,就宣示他对玉清的占有。律他终是放下了失去素月的痛苦,他是想重新开始的。
而他秦慕风,也果真爱上了一个他永远得不到的女人。他知道,他越是关心玉清,玉清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大。律是不可能会放开玉清的。
他看着女子的泪,不自觉握紧了身侧的拳。
“玉清,你爹是叫苏天峰吗?前太医院院使?”他转移话题,终是不忍告诉她,爱上律那小子只会有无尽的伤害。即使她知道了又怎样呢,还是会飞蛾扑火,一如他。
“恩,我爹的名字是苏天峰,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太医院院使,因为爹从没跟玉清提过。秦大哥是有关于我爹的消息了吗?”玉清有了惊喜,犹不觉眼眶里还挂着泪珠。
秦慕风看着她的泪珠,实在不忍再毁灭她的希望。
“苏大人曾在王宫出现过一次,便再无音训。”
“是这样吗?”玉清的小脸暗沉下来,那希望的光芒霎时熄灭。
秦慕风安慰她:“我还在继续追查,玉清不要放弃希望。”
“恩。”玉清掩住脸上的失望,淡淡一笑:“玉清一直相信能找到爹,谢谢秦大哥。时辰不早,玉清该回去了。”
遂站起身来,微微福身拜别。
“等等玉清。”秦慕风叫住她,即刻取了案上的绕梁交给小姝,“秦大哥送给你的东西不能忘了。”那双狭长的凤眼霎时恢复一贯的调笑。
“谢谢秦大哥。”
他送她至红楼门口,此时天已经微暗,零星有富家子弟往这红楼而来,那蓝衣女子在门前热络的招呼着,见到玉清和小姝怀里的古琴,媚眼一沉,有了不快。
秦慕风并没有亲自送玉清回王府,而是细心为她打了轿,“早些回去,免得那小子又扯出一些莫名的理由来。”他对轿内的女子嘱咐着,然后直起身子吩咐轿夫起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