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声华无声笑了笑:“是,是我。”
温北瑜见他竟然这么快就承认,略微觉得意外,顿了顿,说道:“你承认是你又怎么样?于事无补。”
顾声华眨了眨眼,方才两人打的那么狠,吃了那么多痛他都不觉得伤,这时侯却觉得眼睛湿湿的。
顾声华喃喃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很想好好地对待诺诺,好好地保护她……当初,当初她妈妈撇下她走了,我就发誓过,我要一辈子对她好,诺诺很依赖我,她虽然年纪小,可是真的很懂事,她真的很懂事……”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顾声华不愿意动,只任凭风把泪吹干,顾声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没想到,我爸背着我把诺诺送到福利院,又那么巧被你们家收养,其实……其实我知道的,也许诺诺跟着你们,会生活的很好,可是我……我不舍得放下她……当我发誓要一辈子养她的时候,我就把诺诺当成了我的亲人,我爸去世后,诺诺就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是个自私的人,就为了我的自私,我的不愿意自己一个人,不愿意让诺诺离开,最终才害得诺诺这样吧……”
这些话,温北瑜做梦都没有想到顾声华会对自己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接口才好。
风呼呼地从两人之间吹过,却吹不走沉重的千头万绪,两个男人,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
隔了几分钟,温北瑜才说道:“其实,我也该谢谢你。”
顾声华疑惑地转过头看他,却见那男人坐在地上,英挺的双眉一皱,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你那时候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够有勇气收养诺诺那么小的女孩,我也挺佩服你的,我查过你,你为了诺诺,宁肯放弃学业去进矿……你对诺诺一定很好,所以诺诺才那么依赖你,怎么都忘不了你,甚至……只承认你是她的哥哥。”
温北瑜有些惆怅,却不得不承认,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到了我们家,恐怕很快就会把过去忘掉的,可是诺诺不会,她总是说起你,弄得我……哈,很嫉妒……”他抬起手,看看手腕上留下的那道模模糊糊的牙印,想到以前小时候的相处时光,又有些酸酸的甜蜜,继续说道:“我很嫉妒,……或许这么多年都一直嫉妒,对你的嫉妒多过于痛恨。”
顾声华问道:“嫉妒?”
温北瑜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俊美无双的男子,点头:“是的,我嫉妒你,为什么不是让我先你一步遇到诺诺,如果那样的话……她的心中,一定只有我一个人。”素来意气风发无往不利的男人,眼中出现无奈落寞之色。
天台上再度沉默下来,最后,顾声华说道:“好吧,温北瑜,我答应你……”
温北瑜扭头看他,两人目光相对,顾声华慢慢说道:“我答应你,等诺诺好了之后,我……我会尽量的离她远远的,让她、让她……真真正正成为你们温家的人。”
温北瑜一怔,正要说话,天台的门却猛地被撞开,冲上来的是老铁,慌里慌张地叫道:“温局,不好了,诺诺……”
地上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跳起来,紧张地看着老铁,却听得老铁说道:“诺诺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更了……来么么……%>_<%
50拯救
50拯救
温北瑜跟顾声华都不知道的是,顾声华刚才那番探望,其实并不是没用的。
当他们两个一言不合上了天台后,本来等在病房门口的老铁担心温北瑜一怒之下出事,犹豫了会儿,终于也悄悄地跟着往上去,虽然不敢露面,却等在天台的门外,侧耳倾听里头的动静,准备见势不妙的话,就算“牺牲”自己也要冲出去。
而负责照料顾惜诺的护士见顾惜诺静静地睡着了,就也跟着出来,去卫生间看了下妆容,——先前顾声华来到,也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医院里不少人都看到了,碍于部门规定,而且来探望的人又很特殊,所以没有人敢声张,小护士看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想到刚才那个本该只出现在梦里的人,一时很是陶醉。
小护士回来的时候,就顺便又去取了个新的点滴瓶,没想到这么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推门一看,里头的人已经没有了。
小护士一呆,起初还以为是被温北瑜或者顾声华带走了,赶紧去查问有无退房,结果自然是否定的。消息散开,大家顿时慌了,把在天台外偷听的老铁也惊动了,下来一看,顿时也大为惊心,六神无主,赶紧冲上来向温北瑜报告。
顾声华同温北瑜听了这个意外的消息,两人的反应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齐齐奔下天台,如风一样冲到病房里看了一圈,其他的东西都好好地,只是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顾声华愣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往外就走。
温北瑜连注意到他都没有,只是站在病房内,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床,对身边老铁说:“马上把医院封锁起来,跟院长联系,让医院的人配合,各个地方进行搜查,在门口也加备警力,进出的车辆严格检查,一旦发现诺诺,立刻带她回来。”
老铁答应,赶紧打电话通知,温北瑜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停地跳,仿佛有一种很坏的预感,他不想望那方面想,可惜总也忍不住地就想到更坏的方向,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又道:“还有,把总局跟各分局所有闲置警力调动起来,医院里找不到的话,就在市内排查,一定要找到诺诺,我不管用什么法子……总之,诺诺千万不能再出一点事。”
老铁望着温北瑜的眼神,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道:“温局您放心吧。”
医院里搜查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找到顾惜诺的影子,温北瑜一声令下,警车响起尖锐鸣叫,红灯晃动,向外而去,温北瑜坐在车后座上,手揉着额头,他从来没有如此张皇失措,无计可施的时候,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在隐隐作痛。
“诺诺,你到底在哪?”温北瑜转头,看着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市景。青市不算太大,可也绝对不小,要藏一个如顾惜诺那样的女孩子,简直如沧海一粟。
额头的青筋微微地暴出,一抽一抽的疼。
温北瑜闭了闭眼:“诺诺,千万不要再有事,等了你这么多年,终于失而复得,你千万不要再让我失去你……”眼皮一垂,这向来以作风凛冽手腕铁血的男人,眼皮底下,双眸之中泪光隐现。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痛心彻骨的滋味。
就在温北瑜下令封锁医院的时候,顾声华疾步奔出了医院大门,几个过路人看着那人熟悉的脸孔,还未曾惊呼出声,那人已经极快地掠过身旁。
顾惜诺披着一件粉色的外套走出医院,外套是小护士放在床边的,她下床的时候,信手拿了来。
她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人,于是选了个方向,慢慢地走过去。
刚才顾声华来,顾惜诺起初还糊涂着,可是印象里,却仍留下顾声华的声音:“诺诺,诺诺……”他叫。
顾惜诺却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梦。
是在她最可怕的噩梦里头唯一的一点希望跟凭仗,但是这希望跟凭仗却又如此的微乎其微,让她伸手想抓住的时候,却又抓了一手的空。
她忘不掉,那些可怕的,龌龊的场景,那些人下-流的语气,恶心的眼神,他们的手抚摸过来的感觉,像是蛇的蠕动,那些嘴脸……动作……她怎么也忘不掉,就好像幽灵缠身一样,如影随形。
顾惜诺只觉得自己很脏,脏的无法言说,当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看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的时候,有那么无数个瞬间,顾惜诺以为自己就好像是只能出现在黑夜里的吸血鬼一样,会在那样纯净火热的阳光底下,灰飞湮灭。
这样肮脏的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肮脏的自己,注定要在阳光下,灰飞湮灭吧……
可是没有。
就算她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皮肤上一寸寸的刺痛感,她却仍旧没有死,仍旧还能呼吸。
顾惜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脏的,雪白的被褥,枕头,都被自己弄脏。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唯有死亡是唯一所求的。
当顾声华抱住她,轻声呼唤之时,就好像是寒冬里头唯一的一丝代表希望的阳光。
顾惜诺很想靠近,抓住,死死不放。
可是,另外有个声音才不怀好意却更大声地说:“你不配,你不配,你怎么配得上他?”
顾惜诺却想到以前,在别墅里头,顾声华那个突如其来的,温柔的吻。
是的……她配不上。
所以哥哥才那么决然的,一句话也没留下的走了。
她以前配不上,现在更加是无地自容的。
海风迎面吹来,顾惜诺一头长发被吹的随风飘扬,纠缠在一起,烈烈地,好像乌黑缠绵的旗帜。
身上的粉红色的外套被风吹落,随风卷跑。
顾惜诺低头,不知什么时候,脚下踩得妥协已经掉了,她赤着脚踩在沙砾上头。
好像是刚刚变成人形的人鱼公主。
她愿意的……
她愿意像是人鱼公主一样,为了那个人,忍着痛苦,一直舞蹈直至到死。
眼中的泪涌出来,又被海风吹干,然后再涌出来,周而复始,如海水一样汹涌。
顾惜诺微微一笑,目光迷离。
他给她讲了那么多童话故事,她以前以为自己是灰姑娘,或者白雪公主,但是现在……她只是个小小的,注定要化为泡沫的小人鱼。
“哥哥……”顾惜诺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大太阳,“如果可以,真的愿意听你一辈子都给我讲童话故事。”
脚踩过沙滩,一步一步向着海边去,这片海滩较为偏僻,只有远处还有几个游泳爱好者,也有人注意到顾惜诺,可是像这样的花季少女,岂不是都很多愁善感?到海边吹吹风,玩玩海水,也是有的。
九月的海水,已经很凉。
□的脚踩在海水里头,顾惜诺深吸一口气,怔怔地盯着面前蔚蓝色的大海。
如果身体浸在里头,或许不会那么脏了。
她眨眨眼睛,吸吸鼻子,眼前却出现顾声华的样子。
从她记事开始,她就很喜欢这个哥哥。
他长的真好看啊,顾惜诺那时候不喜欢说话,却很喜欢呆呆地看顾声华,不,当时还是楚清河的顾声华。
他从煤矿回来,整个人黑黑的,她本来是很想笑的,可是却只觉得鼻子发酸,怔怔地望着他,就会静静地落泪。
楚哥哥打了水,清洗自己的身体,她不想要他离开,就去看他。
那时候她才四岁啊,趴在门口,看他拿着破旧的毛巾擦拭身体。毛巾擦过去,一道黑色的煤灰被擦去,身体上露出洁白的痕迹。
渐渐地一盆水都是乌黑的。他的身上却还没有洗干净,一直到表面一层擦去,她却又发现他的肩膀上原来受了伤,血糊糊的,深深的印痕。
四岁的小家伙懂得什么叫心疼?
顾惜诺眼中的泪就那么一直掉。
一直到他发现她的时候,她还在无意识的掉泪,眼睛里头亮晶晶的,小小的鼻头红红,一如现在。
顾惜诺记得。
楚哥哥,他无奈时候双眉喜欢高挑,那嫣红胜似涂朱的嘴唇嘟起,起初是略带孩子气的少年的顽皮,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她多爱看,百看不厌。
他擦拭身体时候,她站在门口看被他发现,他微微惊愕之后,昂起头来对着她笑一笑,说:“傻诺诺,哥哥的样子很可怕吧?”忽然看着她眼红红流着泪,小小手指想碰他的伤又不敢,他侧开身子把伤口藏起来,又笑:“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那欲盖弥彰的傻样子……还敢说她傻,他才是最傻最傻的。
他不高兴的时候,眉尖会微微蹙起,双眼呆呆看向一个方向,看的出神,过半晌,自己仍不知道。
他留在她心头的都是永不褪色的画面,他不知道吧?
顾惜诺想大叫,可惜喉咙是哑的,眼中的泪涌出来,就好像面前越来越大的浪,渐渐地,泪跟蓝色的浪头混合在一起,将要将她吞没。
就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她想到的,仍旧是那个人的样子,身体浸入水中,变得轻盈,泪水也融入大海,以后就不会再落泪了。
远远地,有个人扑入海中,身形矫健如同游鱼,迅速的冲到那小小的人儿身边,一探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将那人拥入怀中,死死抱住,以一种毕生都不会再放开的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啊,来了,终于……以后要坚定哦……:)
51吾爱
51吾爱
冰冷的海水浸没身体,他用力抱着怀中那孩子,海水漫过眼睛浸过耳朵,他看不清楚画面,听不到声音。一瞬间,就好像回到了十六岁的那天,他破窗而入,看完了那封信,探出手臂抱着那个呆呆坐在地上的小家伙,说:“诺诺,哥哥在这里。”
顾声华拼命浮出水面,海水自脸上滑落,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孩子,她双眼紧闭,好像已经晕了过去。
幸好这里离岸边不远,幸亏他赶到的及时,顾声华双腿着地,踉跄望岸上跑去。
身后是渺渺浩瀚的海洋,倘若迟了一步,今生今世,他难以再见到怀中的这个孩子了。
顾声华将顾惜诺平放在沙滩上,叫道:“诺诺,诺诺!”地上的顾惜诺一声不吭,面容安详,长发湿淋淋地散在地上,病号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如一条刚刚从水里上岸的小小的美人鱼。
顾声华伸手,在顾惜诺胸口用力按了几下,她的身体软软地,顾声华几乎不敢用力,生怕用力太过,就会按碎了手下的小人儿一般。
水从顾惜诺的嘴角流出来,可是她仍旧没有醒。
顾声华低头,耳朵靠在顾惜诺胸口倾听她的心跳,微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顾声华屏住呼吸,望了一眼女孩儿苍白的脸色,最终低下头来,嘴对嘴地开始做人工呼吸。
顾惜诺的唇,凉凉的,淡粉色,顾声华吸了两口,咸咸的海水冒出来,他重又压了几下她的胸,再如法炮制,最后,顾惜诺咳嗽一声,唇边涌出最后一道海水。
“诺诺……”顾声华轻声地叫,满心痛楚祈祷。
——宁肯赌上今生所有的运气,只为了让她安然无事。
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唤,顾惜诺双眸微动,渐渐地睁开眼睛,海水浸在眼睛里,一阵酸楚,于是泪水跟海水混合在一起,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哥……哥?”她迟疑地,不确定地叫,声音沙哑。
顾声华探手出来,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起来,紧紧地拥入怀中,失声地叫:“诺诺,太好了,你……没事。”
顾惜诺愣了愣,瘦弱的手抬起,在顾声华的腰间,似乎想要抱他,最终却又跌落下来。
双眼眨了一会儿,顾惜诺摇头:“不……不要……”
顾声华怔了怔,却听得顾惜诺急促地说道:“不要,放手,放手……”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
顾声华吓了一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松开顾惜诺,却见她的脸色惨白,双眸看他一眼,又极快地垂下,慌乱地看向别的地方,嘴里喃喃地说:“不要,我……不能再见你……”她无所适从地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又跌倒下来。
顾声华伸手及时地将她抱住:“诺诺,你说什么?”
顾惜诺只是摇头,当顾声华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她的手猛地推了他一把:“不要碰我!”
顾声华愣住,眼睁睁地望着顾惜诺后退,脚步踉跄地,最终跌在地上,身上沾满沙子,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顾惜诺不肯看他,只是说:“不要再理我,别再理我啦!”
她转过身想要走,顾声华迈步上前,将她的手腕拉住,一把抱入怀中。
“不要!”顾惜诺难堪地叫起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不放。”顾声华简短地说。
“放手,放手!”她开始尖叫。
顾声华死死地抱着她:“不会放开了,为什么要我放开?”
“因为我脏,很脏很脏,”她艰难地说,泪落如雨,“你不要理我,反正你不喜欢我了,你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我……我不要再跟你在一起了,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一开始要让我跟着你,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又忽然走的无影无踪,为什么总叫我一个人,我讨厌你,你放开,放开……”她语无伦次地,断断续续地,泣不成声,还试图挣扎。
顾声华双臂逐渐勒紧,似乎想要将顾惜诺拥入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你放开。”她抽泣着,终于挣扎到无力,只是低低地说着,“我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诺诺……”他终于出声,“你知道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不理你吗?”
顾惜诺不做声,过了会儿才哽咽着,说:“你讨厌我,不想见到我,现在你一定更讨厌我了。”
“不是。”顾声华轻声说,双眸垂下看怀中的孩子,缓缓地低下头,在她湿淋淋的额头上亲了口,说道,“恰恰相反。”
“我爱诺诺。”顾声华说。
“我爱诺诺,很爱很爱,可是……”他停了停,心脏有一瞬间的窒息。
“可是,不是兄妹之间的那种爱,”他的手牢牢地抱着怀中的人,生怕她在这瞬间凭空消失,或者受不了刺激而逃走。
幸好她没有动,可也没有反应。
顾声华的喉头一动,心中有一种决然的近似于绝望的感觉,却仍旧坚定地说:“我对诺诺,——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
手底下,顾惜诺身子发抖,缓缓地抬头看他。
顾声华对上她晶莹的双眼,苦笑:“诺诺憎恶我吗?是,我也觉得自己是变态,竟然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动了心,你大概,不知道吧?——在西安的时候,你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会对你……有欲望,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试图控制过,可是我控制不了,我曾经吻过你。”
如果去教堂可以赎自己的罪,他愿意走遍这世界上所有的教堂忏悔。
但是那么深重的爱他怎么忏悔?
挥之不去。
顾惜诺懵懂之间,略有些吃惊地望着顾声华。
顾声华说:“哥哥觉得,自己是个禽兽,禽兽不如的人,所以……会叫易冰陪着你。后来你要走,哥哥也没有拦着你,可是……”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之色:“可是没有办法,本以为让你离开就好了,可是……我却反而更加想你,怎么也忘不了你,很想你,深入骨髓的那种想念。哥哥害怕,没有办法……那时候文以佳恰好出现,于是我就想……”
“可是我错了,”他的脸上露出悔恨表情,手指摸过顾惜诺的脸,把她脸上的一滴海水或者泪水擦去,“哥哥真是个大笨蛋大混蛋,明明想要对你好,明明想要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可是偏偏适得其反,诺诺……”他的眼中,泪光闪烁。
顾惜诺嘴唇动了动:“哥哥,你……你说的,是真、真的吗?”那么苍白的脸上,慢慢地竟浮出一丝极薄的红晕。
顾声华深吸一口气:“真的,哥哥爱你,因为爱你所以不想靠近,不想让自己变得变态,可是……就算你以为哥哥是变态,是禽兽都好,我现在只想让诺诺你知道,——我喜欢你,天底下最喜欢的人就是诺诺,最想要保护她一生,一辈子不让她受伤的也是诺诺。”
“为什么……以前不跟我说?”泪从眼中一涌而出,顾惜诺哽咽着,很气愤,很委屈。
顾声华望着她:“因为哥哥……是个胆小鬼,生怕诺诺知道了……会害怕,会讨厌我。”
她用力摇头:“我怎么会讨厌你!”脸上的红晕加重,隔了一会儿,却又低声说,“那你不是……讨厌我?”
“笨蛋……傻瓜诺诺。”他哭笑不得,叹了口气,怎么在这个时候,这个小傻瓜担心的竟还是这个?他摇摇头,“我再说一次,我最爱最爱的那个,就是诺诺。”手指慢慢地拂过她的脸颊,将她的下巴微微地握着抬起,顾声华低头,以吻封缄。
顾惜诺飘飘然的,双脚发软,有些站不住,身子一歪,被顾声华紧紧地抱住,顾惜诺身体僵硬,过了会儿却反应过来,双手试探着环住顾声华的腰间。
顾声华将她抱住,双唇吮住那冰冷的香软的唇瓣,他渴望良久,无法宣泄的爱欲,都在此刻倾闸而出。
而与此同时,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沙滩往上路边,栏杆之后,有人一身制服,站在栏杆边上,一双虎目,正眨也不眨地盯着抱在一起的顾声华同顾惜诺。
顾声华半拥着晕乎乎的顾惜诺往回走,将要上台阶之时,若有所觉般一抬头,正对上温北瑜鹰隼般的双眸。
他缓缓地拾级而下:“诺诺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