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很想装作没听见,然而沈弃淮竟然开始喋喋不休。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干的第一件坏事吗?你偷包子被打了板子,我出来的时候,和你一起,往老王妃的院子里放了蛇。”
终于忍不住皱眉,池鱼道:“你放的,不是我们。”
“哈哈哈。”沈弃淮失笑:“你胆子小,可不就只有我放吗?你也没拦着我。”
“是啊。”宁池鱼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我真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但当时我们很开心。”沈弃淮垂眸:“白天被沈青玉欺负了,晚上变着法整他。白天被老王妃罚了,晚上也能想主意出出气。那个时候我们一起住个小破院子,我总觉得很安心。”
池鱼看了他一眼:“是啊,我也很安心。”
所以那时候的她,真的是爱惨了沈弃淮,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做些报复的坏事,只要是跟他一起的,都好。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弃淮就变了,一步步地变成了现在这个面目可憎的模样。
“如果…”喉头动了动,沈弃淮道:“如果我说,我这么多年的算计,都是为了我们不再被欺负,你信不信?”
“信一半。”池鱼道。
沈弃淮失笑:“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为了‘我们’不再受欺负,而是为了你自己不再受欺负。”池鱼平静地阐述这个事实:“也许一开始你还是念着我的,但随着你身份的改变,你的欲望越来越大,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些与我,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沈弃淮一愣。
“我想要的不过就是吃饱穿暖睡好觉,能和你在一起。”池鱼看了看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而你,有了世子的地位就要王爷的位置,有了王爷的位置就要朝中大权,有了朝中大权,还想肖想龙位。沈弃淮,你这个人太贪心。”
“你不懂。”沈弃淮皱眉:“当你在我位置上你才会明白,很多东西不是我想要,而是不得不要。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明白吗?”
池鱼沉?,眼睁睁看着天?下去,勾了勾唇:“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是王爷,天?了,你的人还没回来。”
微微一惊。沈弃淮回过神,起身看了看四周,低喝一声:“人呢?!”
四周的士兵连忙过来禀告:“回王爷,这林子里又起雾了,看不太清楚,咱们要不歇一晚上再走?”
沈弃淮皱眉,想了想,放了信号烟上天。
红色的烟火在天上炸开,附近还在搜寻的士兵看见,都纷纷往这边聚拢。
“就在林子里歇息一晚上,明日再找。”沈弃淮道。
池鱼看着,心想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谨慎,半点空隙也不给人,睡觉都要这么多人保护。
沈弃淮这边带的东西很足,池鱼终于睡上了被子,虽然睡不着,但沈弃淮的帐篷就在她旁边,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硬生生闭眼躺了一晚上。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落下来的时候,池鱼睁开了眼。
林子外头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有人去探查之后回来,焦急地站在沈弃淮的帐篷外头拱手:“王爷,出事了!”
沈弃淮立马掀开了帘子:“怎么?”
“京城…京城里有大量护城军往这边来了,已经接手了咱们围在山下的兄弟,正在往咱们这边赶。
“什么?”沈弃淮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护城军?”
护城军不是被宁池鱼带着和沈故渊他们在一起吗?
禀告的人道:“据下面上来的人说,少说有三万护城军,压根抵挡不住。”
三万?沈弃淮出了帐篷,脸色很难看。
怎么会有这么多护城军来?按理说季大将军应该已经控制住了京城形势才对。一个季亚栋加上一个余承恩,难不成还镇不住护城军吗?
正疑惑,树林里竟然都响起了刀剑碰撞之声。
沈弃淮大惊,连忙带着池鱼往前走去看情况。
“南稚?”看清对面带头的人,沈弃淮皱眉:“你带人过来干什么?”
护城军统领南稚,长了一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娃娃脸,笑眯眯地朝他拱手:“王爷。听闻朝中众多皇亲国戚被困,卑职特地带人来救。”
“你来救?”沈弃淮万分想不明白:“余丞相没跟你说什么吗?”
这南稚是余承恩的侄子,按理说余承恩应该告诉过他,这几日无论如何也不要把兵力借出去,更不能来罗藏山,可怎么反倒是专门来坏他事了?
“余丞相说了。”南稚看他一眼,捏着腰间刀鞘道:“有贼当抓,有逆当杀。”
身子一震,沈弃淮皱眉看他半晌,还是没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爷很聪明,想的都没错。”沈故渊从旁边的林子里走出来,伸手拂开拦在自己面前的枝丫,低声道:“女人都一样,喜欢感情用事,她们眼里才没有什么家国天下,有的只是自己的虚荣颜面。”
看见他,沈弃淮脸色变了变,抓着池鱼后退两步。
沈故渊一步步走过来,像是花园漫步,压根没在意他的紧张:“王爷看看现在余幼微的表现,是不是刚好如你所愿?”
沈弃淮皱眉,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怪物:“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耳朵尖。”沈故渊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向依旧被捆着的宁池鱼:“我的徒儿,与别的女人可不一样,在她心里,家国天下可比什么颜面重要多了。”
看见他,池鱼立马松了口气,浑身都放松下来,咧嘴笑了笑:“师父!”
“受苦了。”沈故渊淡淡地说着,却出手如电,猛地一掌拍在沈弃淮的胸口,将池鱼扯了回来。
两人之间本还有些距离,但沈故渊动作实在太快,沈弃淮连躲避都没来得及。胸口就是一疼,手也是一松。
池鱼扑在沈故渊怀里,眼睛亮亮地问:“咱们是不是成功啦?”
“嗯。”沈故渊点头:“你可以好生休息了。”
池鱼一脸惊讶:“师父连我一晚上没睡都知道?”
“我就在你旁边不远的地方。”
感动地看他一眼,池鱼倒在他怀里就睡了过去。
清冽的梅花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师徒俩的对话可轻松了,但眼下的形势却是剑拔弩张。沈弃淮看了沈故渊一眼,发现他没带什么人,于是矛头还是先对准了旁边的南稚:“是余丞相让你来的,还是余幼微让你来的?”
“王爷这话怎么说的?”南稚道:“卑职是武官,忠于陛下,哪有别人话的道理?”
这句话一说出来,沈弃淮就明白了,南稚不是开玩笑来拦他,是铁了心的。
三万护城军,他不是对手。
捏了捏拳头,沈弃淮道:“我与你也算亲家,咱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南统领。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南稚也是个明白人,眼下大局在握,倒也有风度,颔首道:“王爷但说无妨。”
沈弃淮眼波流动,将南稚拖到旁边一顿纠缠,拖延了半个时辰,季亚栋就带人赶到了。
“喝——”罗藏山下顿时兵声震天。
池鱼吓得抖了抖,睁开眼却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皇陵里。
“外头怎么样了?”一看见他们,孝亲王立马就迎上来问。
沈故渊勾唇:“狗咬狗,给他们一天的时间打,咱们晚上趁乱就能下山。”
“太好了!”众人欢呼。
沈故渊皱了皱眉,对他们这么吵闹表示了嫌弃,抱着池鱼就去了个安静的墓室,让她继续睡。
“师父。”池鱼打着呵欠道:“我其实还能挺一会儿。”
“别挺了。”沈故渊嫌弃地道:“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还顶俩?漆漆的眼圈,你以后是不想嫁人了?”
池鱼一愣。苦笑一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问:“必须得嫁吗?”
“那是自然。”沈弃淮抿唇:“你答应过我的。”
“嗯。”池鱼应了一声,然后再无声息。
罗藏山里,季亚栋带人和南稚一方打了个你死我活,一边打还一边骂:“余承恩这个老奸巨猾的狗贼,背信弃义,你这人还助纣为虐!”
南稚与人拼杀,一张娃娃脸笑得开心得很:“你们胆敢谋害皇室,幸好有余丞相识破奸计,诈得你们谋反的证据。现在只要将反贼拿下,余丞相就是大功一件!”
一方不要脸,另一方更不要脸,双方从太阳高照打到?昏日落,整个罗藏山都是刀枪碰撞之声。
瞧着天?了,沈故渊立马带着皇陵里的人下山,大家都不想继续住在皇陵,所以很是配合,安静又迅速地往山下走。
然而,几千个人,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还是有难度的,刚走到半山腰就撞见了沈弃淮的人。于是,赵饮马带人断后,一众皇亲国戚不要命地往山下逃。
这动静就大了,四周的人不管是哪一边的都纷纷赶过来包夹。赵饮马正觉得吃力,就见山下另一支军队冲上来,举的是皇旗。
“援兵…”沈青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援兵来了,请陛下赶快回宫!”
赵饮马大喜,哈哈大笑,朝旁边的李晟权道:“我说这世子跑哪儿去了呢,原来是去搬救兵了,一定是三王爷的安排!怎么样?我就说三王爷很厉害吧?”
文弱的男子站在他身边,拿着剑勉强替他挡了后头的攻击,怒道:“你先保命再夸别人!”
危机仍在,赵饮马立马敛神,先与沈青玉齐力把这群贵人都送下山,然后再与山上叛贼计较。
沈青玉带来的援军有一万五,加上原本的三千多,要在这罗藏山的混战里插一脚算是不难。赵饮马是个不怕打架的,提着大刀就冲,沈青玉却是后退几步,把人都交给了他,自己跟着溜下了山。
京城里一片混乱,沈故渊想了片刻,没有让幼帝直接回宫,先是带去了仁善王府安置。有胆子大的皇亲直接先回府,也有胆子小的觉得沈故渊身边最安全,所以一直都跟着他走。
沈青玉高兴地给孝亲王指着:“前头就是我这段时间住的院子,三皇叔对我好啊,一直好吃好喝地照顾我,还帮我送信出去,联系到父王不少旧部。”
孝亲王有些吃惊:“你一早就回京了?”
“也没多早。十几天吧。”沈青玉道:“本是想立刻去找皇叔们的,然而三皇叔让我等等,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我。”
步子僵在原地,孝亲王看了他两眼,又转头看了看刚刚沈弃淮离开的方向。
十几天…他怎么会十几天前就知道沈弃淮要造反了?
明天凌晨那个巴扎黑
第36章 给沈故渊的亲事
虽然沈故渊的确很聪明,做起事来不慌不忙未雨绸缪,但这个预知能力,还是让孝亲王很惊讶的。
惊讶之余,他不免有些惋惜。要是沈故渊早点回来继承皇位,如今也不会是这么艰难的局面。
“对了皇叔,有件事我一直没问。”沈青玉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宁池鱼…怎么跟在三皇叔身边了?看样子还挺亲密。”
孝亲王回过神,笑道:“发生了点事,也没办法三言两句说清楚,总之现在池鱼是跟故渊在一起的,还拜了个师父。”
沈青玉沉?,模样看起来很是担忧。
“怎么了?”孝亲王拍拍他的背:“有话直说。”
“先前…”沈青玉咽了口唾沫:“我与宁池鱼也算有些过节,如今难免尴尬。”
过节?孝亲王满不在意地道:“小孩子之间,能有什么大过节?”
沈青玉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沈弃淮这一遭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余幼微会突然反水。逼于无奈,沈弃淮只能和季亚栋一起撤兵罗藏山,在京城城郊之外扎营修整。
“怕是要打起来了。”池鱼撑着下巴看着外头,嘟囔道:“人算不如天算,他以为余幼微能帮上他很多的忙,不曾想反倒是后院起火。”
“余幼微的性子奇特。”沈故渊翻着姻缘簿,淡淡地道:“从小被惯坏了,喜欢抢人东西,也喜欢人捧着,最在意的就是颜面,谁让她面子上过不去,她就跟人不死不休。”
所以他才会跟沈弃淮提那样的条件,沈弃淮这人自负,不曾把女人当回事,所以觉得为了大局打余幼微一巴掌不算什么,之后再去哄回来就行了。谁曾想余幼微完全忍不了,立马回去跟余承恩一阵哭闹,甚至添油加醋地说沈弃淮过河拆桥,要对余家不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余承恩那老奸巨猾的人,绝对就不会和沈弃淮一起冒险。篡位这种事,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沈弃淮这个态度,直接让他们本就有些不稳当的利益关系直接崩盘。反过来打沈弃淮,余承恩还能得个大义灭亲忠勇护主的好名声。
“我其实有点想不通。”池鱼道:“再怎么说余幼微都已经嫁给沈弃淮了,她就不能忍一忍顾全大局吗?沈弃淮没了的话,对她有什么好处?”
沈故渊撇嘴:“沈弃淮自己都说了,在女人眼里脸面比家国大事重要,余幼微哪里会想那么多?更何况,余家现在虽然是沈家亲家,但沈弃淮突然造反,他们也没想到。余承恩更想要的是在朝中掌握大权的盟友,而不是一个要造反拖他一起下水的人。”
池鱼点头,又皱了眉头:“可现在真打起来,怕是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有什么办法?”沈故渊道:“是悲悯王爷想打。他不怜悯苍生,咱们也只有迎战。”
感觉要迎来一场浩劫了,池鱼长叹一口气。
脑门被人一敲,她一愣,抬头就看见沈故渊那双半阖着的美眸:“轮不着你来担心,你只需要好生过你自己的日子。”
哈?池鱼激动地站直身子,瞪眼道:“我还想上阵杀敌呢!”
“你?”沈故渊皱眉:“女儿家凑什么热闹?”
“那不然我做什么?”池鱼道:“真打起来,我肯定是要跟在您身边的!”
“跟就跟啊。”沈故渊道:“跟我一起待在王府里,哪儿都别去。”
池鱼呆了呆,这天下要是真乱了,仁善王府还待得住吗?
宫里的势力在余承恩和李祉霄的大力帮助之下很快肃清,幼帝回宫,京城城门戒严,各地勤王的势力很快到达京城附近,但得知有大军驻扎在京城之外的北郊,便绕了道,多花了半天时间进京。
“眼下正是危急存亡的关头。”玉清殿里,由于各路亲王到齐,孝亲王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沈弃淮忘恩负义,狼子野心,企图灭沈氏皇族而代之,其心可诛。大将军季亚栋,手握兵权不交,甚至倒戈对准皇室,用心更是险恶。此二人都并非沈氏皇族中人,如今各位都在,本王就把话说个明白,这两人不死,沈氏一族寤寐难安!”
在场的人有的是亲身经历过罗藏山的生死逃亡,没经历过的,也从旁人那里得到过消息,所以孝亲王此话一出,应和者如云,众人七嘴八舌地就开始委任将军。兵分几路,甚至当场拿出羊皮地图开始制定战术。
池鱼站在很远的角落里,微微有些走神。
“你在想什么?”旁边有人低声问她。
池鱼一顿,扭头就看见沈知白那张清秀的脸,遂一笑,小声回他:“我是在想啊,这一回沈弃淮要是败了,会是什么下场?”
“这还用想吗?”沈知白摇头:“必死无疑!”
微微怔了怔,池鱼垂眸:“是吗?”
沈知白皱眉,看她两眼道:“你不是说已经放下他了吗?”
池鱼撇嘴:“是放下了,没那么恨了,所以知道他会死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惆怅,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我半个亲人。”
这倒也是,人非草木,感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沈知白想了想。道:“等会结束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这就不必了吧。”池鱼下意识地拒绝:“我还得回去用膳。”
“永福街有家客栈新出了菜品,听人说十分美味。”沈知白道:“我一个人吃很浪费,带上你,还能多尝几样。”
原来是这个原因,池鱼想了想,点头:“那就去吧。”
师父嘴馋,要是有什么好吃的,给他带回来尝尝,他定然很开心!
于是,玉清殿散场的时候,沈故渊正要走呢,就见沈知白拉着池鱼过来朝他道:“皇叔,池鱼借我一会儿,等会午膳你不必等她。”
唇红齿白的少年,拉着个灵动乖巧的少女,怎么看怎么觉得般配。沈故渊眯眼盯了他们一会儿,大方地挥了挥手:“去吧。”
“多谢师父。”池鱼笑了笑,一溜烟地就跟着人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故渊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凄清又惆怅。
“故渊。”孝亲王从后头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沈故渊回头看他,就见孝亲王眼神飘忽,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眯了眯眼,他道:“我暂时不想听。”
“别啊!”孝亲王笑着拉住他:“眼下情况这么危急,自然需要些喜事来冲一冲。”
沈故渊盯着他半晌,问:“名字,家世。”
这就被看穿了?孝亲王一边感叹沈家出了个人才啊,一边搓着手嘿嘿笑道:“?知晚,?太师嫡女,知书达理相貌端正,弹得一手好琵琶,更难得的是,她话少,也不爱惹麻烦,很是本分!”
知晚?沈故渊一愣,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有空让她来仁善王府走走。”
孝亲王已经做好艰难游说的准备了,毕竟沈故渊这个人倔,对立妃之事又一向抵触,所以他是打算逮着他说一天的。然而没想到,刚说一句,沈故渊竟然就松口了!
一瞬间孝亲王有点茫然,他这么说了,那自个儿还能说什么呢?要不再夸两句?那也显得挺烦的,可就这么算了,他又觉得没把人家姑娘的好说个全面,万一沈故渊只是在应付他怎么办?
正纠结呢,那抹红衣白发的影子就慢慢晃悠得不见了,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就只有白玉石铺的广场,哪里还有沈故渊。
池鱼高高兴兴地跟沈知白去吃了顿好的,永福客栈不愧是一等的客栈,即便外头已经有兵荒马乱的趋势,他们依旧大门敞开,还上了新菜品。
“这个金风玉露太好吃了!”池鱼眼睛亮亮地道:“可以给师父带一份回去吗?”
“可以。”沈知白点头,轻笑道:“你随时都想着你师父。”
池鱼嘿嘿笑了笑,没办法啊,她现在就一个师父,别的什么都没了。
“我听说了一件事。”瞧她吃得差不多了,沈知白开口道:“?家的女儿在找婆家,孝亲王好像很中意那姑娘,要引见给三皇叔。”
笑意一僵,池鱼抬头,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沈知白顿时很有罪恶感:“我是不是不该和你说这个?”
“无妨。”池鱼僵硬地笑了笑:“要是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师父好像的确是该娶亲了哈?”
“孝亲王向来喜欢给人说媒。”沈知白抿唇:“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就企图让我跟人成亲。”
哭笑不得,池鱼点头:“那我师父这个年纪,肯定更该成亲了。不过他性子古怪,好像不太喜欢生人,孝亲王怕是要碰个钉子。”
想想沈故渊那性格,沈知白也深以为然,看着她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三皇叔定然不会有成亲的心思。”
“嗯。”池鱼点头,吃完东西,让掌柜的打包了一份“金风玉露”,跟沈知白一起往王府走。
刚进王府,越过前庭,池鱼就感觉花园里那新开的梅花树下站了个人。
素色长裙,浅色纹绣,纤腰缦裹,亭亭玉立。这显然不是沈故渊,而是个端庄的姑娘。可是,整个王府里。除了池鱼和郑嬷嬷,哪里还有第三个女儿家?
疑惑地看着,池鱼走近了两步,视线一转才看见旁边被一大片万年青挡住的沈故渊。
白发垂地,沈故渊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捏着笔,认真地看着那头梅花树下的人,像是在画美人图。
心里一沉,池鱼停住了步子。
沈知白也瞧见了,微微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瞧着眼熟,一张脸清秀脱尘,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眼里却没多少感情,温柔又疏离。
池鱼心里发慌,莫名地很想走。可转念一想,这是仁善王府啊,她为什么要走?
看了看手里的荷叶包。她深吸一口气,挺胸就走了过去。
“师父!”
一抹勾勒刚好,沈故渊就听得个紧巴巴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抬头扫池鱼一眼,他问:“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