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渊站在画舫上,斜眼睨着那条小船,不一会儿就看见两人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人站在前头,一身清朗之气,一人躲在后头,一看就知道很心虚。
“两位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沈故渊皮笑肉不笑:“跟踪来此,有何目的?”
沈知白大大方方地道:“今日天气不错,我约了池鱼出来游湖,倒是不知皇叔也在,没来行礼,还望皇叔见谅。”
池鱼听着,忍不住偷偷给他竖个大拇指。这瞎掰的功夫简直是高啊!
沈故渊扫了一眼那小船,嗤笑道:“小侯爷真是小气,出来游湖,用这么小的船?”
那不是为了跟踪方便吗!沈知白心里嘀咕,脸上笑意不减:“游湖看的是人,又不是看船。”
有宁池鱼在,他坐个木盆来湖上都觉得高兴,怎么地?
沈故渊难得地被噎了一下,扫了后头躲着的人一眼,眯眼问:“池鱼没有话要说吗?”
“回师父,没有。”宁池鱼很怂地躲在沈知白后头,只伸了个脑袋出来:“我等会就回去了!”
“时候还早,你可以和小侯爷多玩一会儿。”沈故渊像她爹似的慈祥摆手:“?昏之前归府即可。”
池鱼一愣,看了看他那张丝毫没有波澜的脸,心里微沉。
沈知白有句话说的是对的,沈故渊要是有一丝喜欢她,就绝不会撮合她与别人的姻缘。她的师父,到现在还是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池鱼笑了笑。应下来:“好。”
两人离开了湖,沈知白带着池鱼上车,往城中而去。一路上,他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难过吗?”
“没有。”池鱼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是这么说,眼里却分明是半点亮光都没有,?淡极了。
沈知白想了想,道:“我带你去看大戏吧,城里有个地方搭了个台子,说是唱大戏,去凑凑热闹也好。”
“嗯。”池鱼低声应着,心里像有一片乌云压下来,怎么也见不得太阳。
沈知白体贴地带着她下车步行,一边走一边道:“你其实已经很好了,是你师父眼光有问题。”
“你总这样说。”池鱼低笑:“可事实上我当真没什么好,又笨又蠢,毫无优点。”
闻言,沈知白停下步子,十分不认可地看着她:“你竟然是这样看自己的?”
池鱼道:“这是个事实,虽然我也想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上,我身上的确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就连曾经引以为傲的武艺也…”
顿了顿,池鱼笑道:“我要是我师父,在我和?姑娘之间选一个,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娶了?姑娘。”
沈知白有点茫然地问她:“?姑娘好在何处?”
“你看啊。”池鱼伸着指头一个个地掰:“性子好,端庄又温柔。容貌好,清秀又可人。家世好,当朝太师之女,据说琵琶也弹得不错。浑身上下,就没有不是优点的地方!”
而她呢?除了嫉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嫉妒的姑娘多丑恶啊。满心都是怨念和不甘,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沈知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起她就往前走。
京城街上人不多,但两边不少店铺还开着门,沈知白拉着她就进了一家成衣店,走到落地的铜镜面前指给她看:“你自己瞧瞧?”
镜子里的姑娘一身红鲤水纹束腰裙,身段窈窕玲珑,红绳结挽了一头秀发,灵巧精致。一张脸舒展开,如出水芙蓉,清雅动人。
池鱼吓了一跳:“我怎么长这样了?”
“你以前也这样,只是没修饰罢了。”沈知白道:“仁善王府的下人还算贴心,知道拾掇你。”
哪里是下人贴心啊,这可都是沈故渊拾掇出来的。
池鱼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又被沈知白拽着往外走:“你的性子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真的一个。倔强又耿直,没有丝毫揉捏造作,不比?知晚的温柔端庄差。”
“咱们再论家世,太师之女,哪里比得上郡主的地位?”
“还有琴艺,你不是也会弹琴吗?弹得也不差。”
哭笑不得,池鱼看着前头的人:“小侯爷,您也太会安慰人了。”
“谁安慰你了?”沈知白回头,一本正经地道:“我说的是事实。”
“好好好。”池鱼点头:“既然我这么完美,那等会看完大戏,侯爷可得请我吃好吃的。”
“这个好说。”见她神色终于轻松起来,沈知白松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前头:“戏台子就在这…”
一堵墙伫立在他们的前方,无情地打断了小侯爷的话。
沈知白错愕了,左右看了看,惊讶地道:“这路上什么时候修了个死胡同?”
池鱼回过神一看,哈哈大笑:“这哪里是路上修的,咱们就是走进死胡同里了!”
真不愧是曾经在京城里迷路半个月的小侯爷啊,她怎么就忘记了,不能让他带路呢?这下倒好,她也不常出门,压根不认得这是哪里。
沈知白不死心地带着她往外走,绕了好几条路,又进了一个死胡同。再绕,还进,一个时辰之后,池鱼往胡同旁边盖着的水缸上一坐,摆手道:“这次我绝对不相信你了!”
以前还会用尊称,但,在被这位小侯爷害得走了一个时辰冤枉路之后,池鱼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强硬点,可能会走到天?!
“我问过路人了,他们说就在前面!”沈知白笃定地道:“你再信我一次!”
“上回你也这么说!”池鱼鼓嘴:“还不如坐在这里等人来找,更加省事!”
看了看胡同两边的围墙,沈知白道:“这好像是个官邸,咱们在这儿等,万一被人误会要闯官邸就?烦了。”
官邸?池鱼眼睛一亮:“官邸我熟啊,看看这是谁家的府邸,我就能知道咱们在哪儿了!”
沈知白点头:“那我带你去找正门,好像就在外头往左拐再走一会儿的地方…”
“别。”池鱼立马表示拒绝:“直接翻墙进去找人问问,免得走着走着又迷路了。”
沈知白挑眉,看了那院墙一眼:“你胆子不小,官邸也敢闯?”
池鱼很想说,自己闯得不少,路线都熟悉得很,还知道怎么走不会被人发现呢!
不过毕竟是段不光彩的过去,她还是不提了,伸手指了指他腰间的牌子:“进去问个路而已,人家瞧见你这牌子就能认出你是京城出名的‘迷路侯爷’,断然不会怪罪。”
哭笑不得,沈知白道:“我这么有名吗?”
深深地看他一眼,池鱼沉痛地道:“毕竟去年静亲王是动用护城军找了半个月才找到你的,全京城没有人不知道你经常迷路。”
这样啊,沈知白点点头:“那咱们就翻墙进去吧!”
说罢,动作很?利地就飞上了院墙,然后朝下头的池鱼伸手。
池鱼被他拉着,袖口微微往下掉,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来。
沈知白很有礼貌地想移开目光,然而想了想,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的手。”拉她上来,沈知白挑眉:“以前不是有很多伤疤的吗?”
池鱼一愣,自个儿撩着袖子往里头看了看,惊讶地道:“哎!真的完全消掉了!”
郑嬷嬷说的,药浴泡多了,身上的疤痕都不会再有,她一直没抱什么期待,却不曾想,当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就连最重的那道疤也消弭无形。
“这倒是个好事。”沈知白道:“你们女儿家最在意这个。”
池鱼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有种意外之喜,郑嬷嬷真的没有骗她哎!真是个可靠的人!
不过眼下不是高兴这个的时候,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府邸,池鱼拉着沈知白跳进去,左顾右盼地道:“奇怪了,以往这院墙边就有人守着的,这会儿怎么这般安静?”
沈知白道:“去里头看看,好像有什么声音。”
池鱼立马道:“你跟着我走,别乱蹿!”
这府邸她瞧着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家的。远处有奴仆急匆匆地往一个院子跑。沈知白叫了一声,那头的人却是头也不回,冲进了一个清雅的院落。
“过去看看,那边肯定有人。”
沈知白点头,跟着池鱼走,刚靠近,就听得院子里传来怒喝:“这也由得你来做主?!”
太师一身官服都没脱,怒目瞪着地上跪着的人:“你当真以为我这?府有那么好说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知晚微笑着跪在地上:“爹爹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还能问得出这句话?”?太师甚为恼火:“好不容易给你指的上等亲事,你却要推掉!你知道如今三王爷是什么人吗?知道要嫁进那仁善王府,有多不容易吗!”
咆哮声之大,惊得旁边一众家奴纷纷跪地。
知晚却还是那副波澜不起的样子,低头道:“爹爹何不仔细想想女儿的话?那仁善王府虽是个好去处,可女儿心不在此,若强行嫁去,恐怕余生不幸。未必能给娘家带来多少风光。”
“这老夫不管!”?太师道:“你说什么也得先嫁过去!”
“爹爹…”?知晚抬头:“若女儿执意违抗呢?”
太师冷笑:“你是我养大的人,吃我的穿我的,现在不愿意听从我的安排,那就把命一起还给我,你敢吗?”
脸色苍白,?知晚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垂了眸子。
“来人啊。”?太师转头就道:“请家法!”
女儿忤逆至此,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让他消气的了,?太师拿了长板过来就要动手,谁知道板子还没拍下去,就有人飞身而来,大喝一声:“住手!”
敢在太师府里这么咆哮的,只有?太师一人,眼下他发现自己没有出声,却有人在吼,当即就是一愣,停下板子回头看过去。
月门处,一个满脸怒容的姑娘提着裙子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知晚搂进怀里,看着他道:“虎毒不食子,?姑娘并无大错,太师何必下此毒手!”
太师一愣,仔细看了她两眼,有些惊疑:“池鱼郡主?”
这张小脸蛋,可不就是常常跟在三王爷身边的宁池鱼吗?要是叫她知道知晚拒婚,传去王爷耳朵里,那这婚事岂不是?定了?
收了板子,?太师连忙道:“郡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太师府?”
“我…”池鱼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和那边的沈知白是私闯官邸。不过,扫一眼这位太师明显很慌乱的神色,池鱼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道:“我与小侯爷来找?姑娘去游玩,不曾想刚进门就看见太师要责罚?姑娘,敢问太师,知晚何错?”
知晚有什么错?当然是想拒婚的错啊!但这个,?太师不能说,只能压着火气道:“她忤逆父命,老夫也只不过是想教训一二。”
“太师大人。”池鱼凑近他,皱眉小声道:“?姑娘好歹是我师父看上的人,您打人之前也得三思啊。这婚期在即,哪能这么打的?”
“哦?”?太师眼睛微亮:“王爷看上知晚了?”
“师父的心思,我也不好猜,但知晚姑娘知书达理,师父向来看重。您说说,这婚事还没成呢,您就先打人一顿,我师父若是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道理。?太师点了点头,扫?知晚一眼,道:“那就还请郡主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池鱼道:“那太师现在能让我们和?姑娘出去散散心吗?”
担忧地看?知晚一眼,?太师皱眉,斟酌一二之后道:“今日时候不早,再出门也不太妥当,你们年轻人喜欢扎堆,就在这太师府里说说话吧。”
“这倒也好。”池鱼点头。
知晚不解地看着池鱼,却见自家爹爹凑到身边来,低声说了一句:“你若是敢乱说话,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心里一寒,?知晚笑了笑,垂眸应下。
沈知白有礼地朝?太师颔首,走到了池鱼旁边,就听得?太师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斥责家奴:“他们过来了,怎么没人通报一声?”
家奴很委屈:“小的没收到拜帖啊?”
“胡说!人都进来了。没拜帖还能是翻墙进来的不成?你们几个偷懒的…”
沈知白抿唇,转头看向池鱼,就见她蹲在?知晚面前,小声说着什么。
“郡主不是很讨厌我吗?”?知晚微笑:“怎么倒是突然来找我玩了?”
池鱼一脸严肃地道:“我要是说是我们迷路了,你信不信?”
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侯爷,?知晚点头:“信。”
沈知白颇为不忿地别开头。
池鱼皱眉看着面前这依旧微笑着的姑娘,犹豫片刻才问:“你为什么拒婚?”
原来都被听见了??知晚微笑:“先前郡主不是就猜过吗?我心上有别人。”
池鱼很是震惊地道:“那你一开始为什么听从孝亲王的安排,去找我师父?”
“因为…”?知晚苦笑:“我以为我找不到他了,总归是要嫁人的,那嫁谁都一样。”
池鱼皱眉:“所以你现在是找到了,才要放弃我师父?”
“嗯。”?知晚叹息:“说起来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我竟然要拒三王爷的婚。但…我找到他了,就没办法嫁给别人。郡主,你能帮我一把吗?”
宁池鱼是喜欢三王爷的,所以?知晚觉得,她一定会毫无犹豫地帮自己。毕竟她嫁不进仁善王府,对她也有好处。
然而,面前的人却犹豫了,苦恼的神色写在脸上,鼻尖都皱了起来。
“郡主?”?知晚眨眨眼:“您不愿意帮忙吗?”
“我愿意。”池鱼道:“但我想先回去问师父一个问题。”
知晚有点意外,想了想,点头道:“郡主做好决定之后,随时唤我过去便是。”
“好。”池鱼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知晚颔首,目送这两个人离开。
沈知白不解地看着池鱼道:“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直接帮她不就好了,对大家都好。”
“是啊,对我好,对她也好。”池鱼抿唇:“但是对师父呢?”
“你师父?”沈知白嗤笑:“三皇叔还缺女人不成?”
池鱼摇头,她看不懂师父对?知晚的态度,不过通过一些小事,她觉得沈故渊是有些在意?知晚的。所以,秉着尊师重道的原则,她得考虑一下沈故渊的想法。
“你这样很愚蠢。”沈知白皱眉:“这件事要是让沈故渊知道,他才不会觉得你是对他好,只会觉得你蓄意破坏他的婚事,无理取闹。”
“那我瞒着他,他以后发现了,就不会怪我了吗?”池鱼歪了歪脑袋:“人与人之间,还是坦诚一点来得好。要是他非娶?知晚不可,那…那我也做不了什么。”
傻子!沈知白头一次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这样,压根抓不住男人的心!”
“我知道。”池鱼垂眸:“这么多年,我对沈弃淮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他说过我很无趣。”
沈知白一顿,摆手道:“不提他了,你想做什么就去,真有什么问题。我再替你想办法。”
“小侯爷。”池鱼哭笑不得:“您这段时间应该也不空闲,没必要这样帮我的。”
“我空不空闲,是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沈知白道:“你就当我无聊,要打发时间吧。”
池鱼摇头:“这份恩情我可还不起。”
“世事无常,以后说不定就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了,我这也算提前下个人情,以后好让你替我做事。”沈知白撇嘴,瞧着马车停了,掀开帘子就跳下去,然后转过来朝她伸手:“下来。”
池鱼抿唇,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跟着下了车,回去仁善王府。
沈故渊躺在软榻上抱着汤婆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表情有些不耐。
“姑娘回来了?”郑嬷嬷在外头喊了一声。
“刷”地一下蹿到书桌后头,沈故渊拿起几本册子,专心致志地翻阅起来。
“师父。”池鱼推门进来,看他还在忙,犹豫了一下,凑过去站着。
“你还知道回来?”斜她一眼,沈故渊不悦地道:“我说?昏归府,你瞧瞧外头的天,?得跟锅底似的了!”
“徒儿知错。”池鱼嘿嘿笑了笑:“劳烦师父久等。”
“谁等你了?”沈故渊翻了个白眼:“我在看东西,所以还没睡而已。”
池鱼作恍然大悟状,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自家师父拿倒了的册子换正,放回他手里。
沈故渊不高兴了,眯着眼问:“你找死?”
“师父。”池鱼缩了缩脖子:“徒儿是有事想问您。”
沈故渊冷哼:“说。”
“您当真很想娶?姑娘吗?”
微微一顿,沈故渊放了手里的东西,起身往内室走:“你觉得呢?”
“我要是能猜出来,也不会问您这个问题了。”池鱼跟着他走到床边,小声嘀咕:“为什么非要让人猜呢?直接说不就好了?多省事啊…”
沈故渊没好气地脱了外裳,往床上一躺:“要不要听故事?”
“故事?”池鱼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想说故事,心里虽然还有疑惑未解,但看看床上这人,她还是先扑进人怀里,摇着尾巴问:“什么故事啊?”
沈故渊道:“一个书生,和一个贵门小姐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春天,?知晚跟着家里的人去寺庙求佛,厢房隔壁住的就是个书生。那时候桃花开得正好,书生早起在走廊下念书,吵醒了隔壁的?知晚,于是,她开门就打算找人理论。
“这位公子!”
念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唐无名回过头来,朝她深深作揖:“惊扰小姐了。实在抱歉。”
这人丰神俊朗,眼里开满了桃花,温温柔柔地看过来,让?知晚一时失了神。
不过到底是礼教良好的贵门之女,她很快回过神,微笑着责备道:“大清早扰人清梦,一句抱歉就罢了?”
“那…”唐无铭挠挠头:“小姐想在下如何赔罪?”
“这有什么好赔罪的?你别念了就是!”
“可…”唐无铭甚为无辜:“晨读乃是在下的习惯。”
“你的习惯,凭什叫旁人都要习惯?”?知晚微笑,眼神很是不友好。
书生倒也有两分倔强:“在下小声些就是。”
知晚不高兴了,扫一眼他拿着的诗经,道:“读这些简单的东西,也需要选天时地利?这样吧,我与你打个赌,要是你能抽出一首我不会背的,我便堵了耳朵,任凭你晨读!”
唐无铭很惊讶:“姑娘也懂诗词?”
“这有何难?”?知晚道:“你哪里不会,我还能指点你一二。”
于是,一个人的晨读,就变成了两个人在一起讨论诗词,遇见有分歧的地方,两人还争执起来。
就这样,唐无铭每天都晨读,?知晚也每天都来“指点”他,一来二去,?知晚突然觉得,这个人比京城里那些个贵门公子可有意思多了。
可惜,祖母突然生病,?知晚不得不跟随家人马上回去京城,临别的时候想问问那书生的名字,谁知道人家一拱手,说:“在下无名。”
知晚气恼而走,觉得这书生真是不识抬举。
可回去之后半个月,她梦见他了,而且次数越来越多,思念之情油然而生。于是,?知晚就开始在京城寻人,只可惜,缘分好像在那一次用尽了,她花了半年都没能找到他。
直到那次在湖光山色廊相遇。
池鱼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带?姑娘去游湖,不是真的想游湖,而是为了让她找到那个唐无铭?”
“嗯。”沈故渊道:“成全一对有情人的姻缘,功德可大了。”
“那…”池鱼眼睛亮了:“您本身也不想娶她?”
斜她一眼,沈故渊道:“我说过,我的姻缘只能自己做主,谁也别想逼婚。”
“太好了!”池鱼一跃而起:“我去告诉?姑娘!”
她这一蹦,冷风从被子空出的地方灌了进来。沈故渊很是不满地把人拽回来:“告诉她干什么?”
眨眨眼,池鱼道:“她也不想嫁了,正在愁这件事,我去告诉她,她不就不用愁了吗?”
白她一眼,沈故渊将人按进怀里:“轻松就到手的感情,向来不会有人珍惜。你若真想他们百年好合,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看看?知晚和唐无铭会怎么做。”
还有这样的?池鱼咋舌:“可是…”
“没有可是。”沈故渊眯眼:“你给我老实点,这两天跟着沈知白疯够了吧?明日开始给我好生练琴!”
脑袋一耷拉,池鱼很怂地应:“是的师父。”
朝廷的军队已经抵达沈弃淮所在的城池之下,然而,秉着不想伤害百姓的原则,这边还是先派人过去跟沈弃淮谈判,企图劝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