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书放下香帐,拿着蜡烛出去了。
相比于关雎宫和其他宫里幸灾乐祸的主子,瑶华宫的庄妃和忘忧宫的玉妃可就没那么在意了。都没让人刻意打听,只第二天听见,两个人约了一起去御花园走走。
“你说,王这是做什么呢?”庄妃坐在垫了厚垫的石凳上,捧着香茶,轻声问玉妃。
素簪常服,两个昔日妖娆万分的妃子这会儿都作了最轻松的打扮,说话也是闲闲的,不再带了算计和尖刻。
“他的心思,咱们猜了这么多年,又哪有一次是猜对了的?”玉妃眼皮一抬,笑吟吟地道:“好奇的话,庄妃姐姐不如直接去问。”
“我没事做了么?”庄妃轻哼一声,手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腹部,嘴角就带了些嘲讽:“现在过自己的日子便好了,他怎样,再宠谁贬谁,都同我没什么关系了。心只有一颗,死了就是死了,千年人参也是救不回来。”
“倒是终于通透了。”玉妃呷一口茶:“不过好奇心嘛,谁都有的。我赌这次是王后娘娘惹了王不高兴,王打算冷落王后,但是心情不好,碰上个不会伺候人的,才有了昨晚那一出。”
庄妃挑眉,看着玉妃的脸。
她少了那两分媚气,倒是更多了三分灵气。像是邻家的姑娘,簪了素净的茉莉,俏皮又温柔了。
“不信么?”
“我信啊,你说的准没错。”庄妃笑了:“跟在王身边最久的女人啊,又是个极聪明的。自然要信。”
玉妃轻轻一哼,拔下头上一只银簪,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可是我赌这次,王动了真心,你信还是不信?”
庄妃一惊。
“真心?”
淳于西顾能有真心么?笑话!他若有真心,当初不会眼睛也不眨地处死自己的第一个暖床丫头。他若是有真心,也不会将玉凌双肚子里的孩子给舍了。他若是有真心,又怎会,怎会不顾了她的性命?
“很好笑是不是?”玉妃眉眼弯弯,脸上却有些凄凉:“可是偏偏我就觉得他这次动了真心。你我不曾得到的,邢书白那贱人也不曾得到的,后宫女人眼巴巴地盼着的,君王的真心。”
“我不信。”庄妃白着脸摇头:“你说王对王后有真心么?笑话!若是有,他当初怎会舍得将王后活埋!怎会舍得让她一人去采那千年人参!怎会交付了真心,却又依旧宠幸其他人?!”
玉妃大笑,声音清脆如铃:“不是说信我么?这会儿怎么又恼了?”
“太过荒谬。”庄妃站起来,摇头:“这我不信。”
“好啊,不如咱们打个赌吧。”玉妃撑着下巴,懒懒地看着御花园里也盛开的凤凰花:“拿你最喜欢的那套琉璃茶具作赌,你若输了,它们归我。但你若赢了,我便把金丝玉缕枕给你,那可是他情浓时,赠给我最好的礼物。”
“一言为定。”庄妃低笑,敛了心情,重新坐下来喝茶:“总归日子无聊。”
“是啊。”玉妃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宫里,想要君王宠爱的时候会很累。可是不想要的时候,就会很无聊。”
风轻拂,红色的凤凰花微微摇晃,大概不多时,又能多开出几朵来。
小离坐在宫殿里和守月聊天,守月的伤在一夜之间好了,这段时间也让她松了口气。
“炎帝上神说,他下来,西王母也是给了任务的。”守月嘟嘴:“看样子是打算好好做个凡人,只不过他那一身气息,凡人哪里敢靠近?听说东方老爷还觉得他是魔怔了,请了国师去看呢。结果你猜那笨蛋国师怎么说?”
“闫夜说他是神么?”小离睁大了眼睛。
“哪儿能啊。”守月捂嘴笑:“闫夜被炎帝上神教训过,一张嘴巴毒着呢,居然说东方伯玉是在边塞呆久了,阳气过盛,冲伤了脑子,娶个女人回去就没事了。”
“噗——”小离一口水呛了自己个半死:“他…咳咳咳,他还真敢说。”
炎帝脾气差,天界那是出了名的,天帝没事都不去招惹他,闫夜还敢这么说?没被弄死吧?
“我听见的时候,就去看了闫夜死没死了。”守月掩唇,一双眼眸笑得贼兮兮的:“炎帝在东方府里一句话都没说,一踏出那儿就去抓了闫夜打个半死,丢青楼里去了。”
小离张大了嘴,这个…
“闫夜毕竟是国师啊,在东傲国,是连王都要尊敬的人物,他那么打,还是顶着东方伯玉的身子,没关系么?”
“没事的。”守月摆摆手:“闫夜识趣得很,知道炎帝的身份,作为与天相通的国师,他是不会乱来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有一段时候没看见淳于西顾了?”
听着那名字,小离恍惚了一会儿,扁扁嘴道:“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有小半月没看见了吧。”
“啧,榆木脑子。”守月拧眉:“这么久了,定然又是跟其他谁厮混去了。你作为中宫王后,都不去问问的么!”
小离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过得舒坦,我去打扰干什么?若是他想我了…他应该会来。”
守月朝天翻了个白眼:“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他宠其他女人你不管,他不来你也不念。我说,喜欢一个人是你这样子的么?你这心根本就没掏出来吧?”
小离一愣:“掏心么?”
“废话,你不是真心的话,凭什么去求别人的真心?”守月趴在桌上,嘴角带了笑,眼底却是一片黯然:“神仙不懂掏心,一旦懂了,心就没了。可是哪一天把心给了人,我觉得…应该,应该也是会有回报的。”
“回报给我他的心么?”小离眼睛亮了亮。
“嗯。”守月应了一声,没刚才的兴致了,就趴着发呆。
“可是,心怎么掏呢?”小离苦恼地道:“我觉得我已经很喜欢他了。”
“不够。”守月吐了两个字:“待哪天你在乎他,想他是你自己一个人的,那才是真正的喜欢。”
小离怔了怔。
想他是她一个人的?她想过吧,是什么时候呢?她记得是有的,只是想不起来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打碎过,然后就再也不敢奢求。
君王,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男人。
守月发呆,她也就跟着发呆。
十天了。淳于西顾瞪着画眉笼子下面垂着的丝绦。
东方离这十天来,没有一次遣人来问过他的情况,也没有在哪儿与他巧遇。他甚至都拖着月贵嫔逛完了王宫,也没能撞上那死丫头。
人还在宫里么?莫不是什么时候出去了吧?君王想到这个可能,扭头就想问小六。
“主子,王后娘娘在凤鸠宫里,绣花做饭与守月采枝说话,没有出过宫门,也没有什么异常。”小六无奈地在君王开口之前就先回答了。
都问多少遍了,也不腻。想去看就直接去看,服个软能死么?生生地折腾自己,王后那呆脑袋可不见得会心疼。
“哼。”淳于西顾冷哼一声,继续埋头看折子。兵部换了尚书,东方伯玉,不,或者说是那炎帝,本事不小,短短十天就将兵部来了个大换血,还没有人有异议。鬼知道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但是这一举动引得有人不满,却又强行按捺下去了。西顾看着,觉得很爽,也就暂时给炎帝记一功好了。
丞相写了折子来,说今年选试人才辈出,更难得的是很多人出身寒门,虽然没有拔得头筹,也是在二甲的前列。
言下之意是,可以收着自己用的。
淳于西顾眼睛亮了亮,扯过信纸来写了几封信,吩咐小七送出去。
求贤若渴啊,这朝里的,没几个看得顺眼的玩意儿。越是老的东西,就越应该换了。
当然,老丞相除外,这老东西最念先王恩德,是挺好用的。
对着一堆折子笑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鸟笼子下面挂着的丝绦,淳于西顾一张脸又沉了下去。
哼,没心没肺的东西。
小六看着,也不好劝什么。王和王后就这么一直胶着,好像也不是个办法啊。
正当他愁的时候,出门去个茅房,就遇上了凤鸠宫的守月姑娘。
那姑娘靠着红柱子,看着他还放在裤腰上的手,笑盈盈地挥了挥手:“小六大人,奴婢有妙方献上。”


以我九世之命,还你一世恩情 第六十九章 服软

小六嘴角抽了抽,连忙背过身去把裤子系好了,才红着脸转回来:“守月姑娘这是?”
守月笑得一点都不尴尬,倒不是她没羞没臊,实在是天上的人一直把凡人当宠物看,就跟扒开云看着下面自家养的鸡崽子一样,你说主人看见鸡崽子没穿衣裳啥的,会不好意思么?
“都说了是给递法子来的。这不王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你们也越来越难办事儿了么?只要他去上凤鸠宫一回,不是什么事都解决了么?”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凤鸠宫里那傻子也能安生些。”
小六恍然大悟,态度恭敬了起来,凑到守月身边道:“守月姑娘有什么法子?王他…你也该知道,没那么容易服软的。”
守月抱着胳膊笑得容色魅惑:“不就端着架子缺个梯子么?老娘…不是,本姑娘给他架个梯子行不行?明儿你就找个时机告诉王一声,就说王后夜里睡觉不老实,着凉了,发高热,迷糊喊他名字呢不就完了?”
小六眼睛一亮,猛拍大腿:“姑娘聪慧啊!只是…娘娘若是装病,王会不会更生气?”
“哪儿能啊。”守月轻笑着拍拍小六的肩膀:“我回去就给她弄成真病。”
小六:“…”
仰望着守月施施然离开,小六站在原地想了半晌,然后边琢磨边点头地回去王身边了。
第二天,小六瞅着王又开始盯那画眉鸟笼子的时候,干咳了两声,开口道:“听说昨儿夜里王后娘娘没有睡好,今天染了风寒,发高热了。”
淳于西顾正打算捏着草条儿去戳鸟的手一顿,脸扭过来,微微眯了眼:“你说什么?”
小六重复了一遍,正打算把守月说的那句“王后念着您的名字”给加上去呢,龙座上的人突然就站起来,大步往外走了。
“底下的宫人怎么伺候主子的?啊?香暖阁子里还能给惹了风寒?!”淳于西顾一脚将门踹开,风顺着门就给灌进了屋子,吹得床上的小离又打了个喷嚏。
“…”心里又开始了脏话练习,君王黑着脸转身将门关牢实了,走到床边去看着那裹成一团正在吃药的人,吼道:“你安生点能死啊?不是这儿出毛病就是那儿出毛病,庄归之都要来找本王加俸禄了!”
小离被他吼得一抖,本来就晕晕的脑子更晕了,吞吞吐吐地道:“我…”
“你什么你!笨就算了身子还差,存心给本王找麻烦!”淳于西顾一把将采枝给掀开,自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恼怒地瞪着这鼻子通红的人:“怎么又得了风寒?”
几天不见,好像瘦了一些啊。西顾在心里琢磨,啧,得亏生了场病,不然本王想见这破丫头,是不是还得去求母后啊?真是半点不上道,山不就她,她就不能就山么!
小离被吼得有点儿害怕了,只当西顾是真生气了,连忙小声赔礼:“我…我不是要故意给你找麻烦的,庄…庄太医的俸禄我给加行么?”
淳于西顾:“…”佛祖都忍不住要爆粗了,妈的,那是重点么!
“晚上被子会自己掉地上。”小离吸吸鼻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以往淳于西顾和她睡着,被子就没掉过的。他不在的时候采枝和守月偶尔也帮她拉拉被子。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窗户大开,她又睡得沉,一觉醒来被子在地上,就头晕眼花的了。
君王瞪了她一会儿,又别别扭扭地将被子给她裹紧了些,哼道:“本王不该高估了你,要不把你的寝宫,该筑成一个鸟窝?那样子你该不会冷着了。”
小离呆了,看了淳于西顾好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破丫头,笑什么,继续喝药!”君王心里也乐了,十来天的郁闷一扫而空,脸上却还是板着,端了采枝手里的药来一勺子一勺子地给小离塞嘴里。
守月站在门口,笑得特别灿烂地伸出手给小六比了一个“v”,那是在西方天神那边流传过来的,据说代表“开心、胜利”和“噢耶”。
小六一颗心吞回肚子里,也朝守月笑得傻兮兮的。
一路旁观整个过程的卫小七看看守月,再看看小六,皱眉。
王和王后就这么轻飘飘地和好了,可是跌碎了好多看好戏的心。淳于西顾瞅着东方离这迷迷糊糊的半天不见好,也干脆将折子都带去了凤鸠宫,就当他演一回夫妻情深,照顾她好了。
玉妃不知做什么,给西顾下了两次邀请,说有亲手酿的酒要献。淳于西顾这儿没空,但是基于对玉凌双的愧疚,他还是答应了一有空就过去。
东方伯玉进了两次宫,在王戒备的眼神里看了东方离一次,另一次是单纯议事。
宽敞的龙吟宫里,对面站着的男人没有下跪的打算,只是盯着西顾,淡淡地道:“非太平盛世,要坐王位难免艰难些。身为君王,就最好不要有弱点,不然被人抓住,再好的谋划也会功亏一篑。”
“本王听不懂炎帝在说什么。”淳于西顾还是懒洋洋的,眼神却认真了起来。大殿只两人,一站一坐,气氛却凝重得像塞满了整装待发的士兵。
“弱点,本王有么?”
炎帝好像笑了,虽然嘴角都没抬,却是真真实实地带着讽刺的笑意:“你没有?若是一朝,那人绑了你的母后,要你放弃这王位,你当如何?”
“不会的。”淳于西顾不等他最后一个字落音就打断了他,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他待我母后尚算不错,不至于做到那个地步。”
炎帝眼里带了些怜悯:“他待你父王也是不错,还不是穿肠毒药眼睛也不眨就灌下了?愚蠢的人类。”
淳于西顾脸色白了白,背抵着椅子,闷声道:“你总不能让本王抛弃自己的母后,那坐着这江山,有什么意思?”
“我没有单指你母后。”炎帝身子动也没动,就这么站着,对上淳于西顾的双眼:“他若拿你母后来挟,名声就不好了。那么看重名声的人,不会这么做。否则你也不会顺利坐上这王位。但是其他人呢?太后的身份不好动,王后如何?”
大殿里一瞬间凝固,淳于西顾看着炎帝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讥诮:“上神是要挑拨离间?”
“无聊的事情我不会做。”
“那么为什么要说王后?”西顾站起来,走近炎帝。
以东方伯玉的身子,他与他同高,平视过去,君王的气度也不输天神:“她是我的弱点?你想这样说,然后让我舍掉弱点,刀枪不入?”
炎帝不置可否。
“笑话。”西顾伸出手指,左右晃了晃:“你的笨鸟没有厉害到会成为本王的弱点,收起你的小心思吧炎帝上神。再说了,你在这人间,她还会有事么?”
“会。”炎帝轻声开口:“仙界有仙界的规矩,我下来护她,可以护她少受伤,但绝对不能阻她丢命。”
甚至,他是盼着她早些完成还债,早些…
嗤笑一声,淳于西顾不打算跟他绕这个话题了。看人对笨鸟打主意,这感觉可不太好。
“炎帝还是做好东方伯玉吧。”君王拍拍他的肩膀:“兵部稳了,朝纲稳了三分之一,这是爱卿的功劳。选试出来的人本王在考验,几个老东西根基太稳了,咱们只能换新血。有时间,还得爱卿多走动。”
炎帝似笑非笑,转身离开了。
小离的风寒很快就好了,君王往这里跑得勤,各宫妃子也就来得勤了。不过四宫的首位是不会来的,倒是一些新晋的这个嫔那个贵人的,天天来说话。
女人闷着,最能说的就是闲言碎语。一上来都是说王对王后很是宠溺啊,王后好福气啊巴拉巴拉的。可是话锋一转,又会扯到其他人身上去。比如白天御书房里王与某某妃调情啊,说一句“本王只爱你一人”,酥了某妃一身的骨头。又比如王某天宠幸贵妃,说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把邢贵妃给激动得哭了一场。
一张张脸美艳夺目,有着羡慕嫉妒和爱恨的丰富表情,充满着属于人间的活力。小离看得愣了,听得也愣了。
原来人类的嘴和感情都是一样靠不住的东西,今天对一个人说此生不换,明天又可以对另一个人说生死相许。小离低头笑了笑,不以为意地继续边缝帕子边听她们说话。
只是听得久了,心都麻木了。
可能哪天她也会等得淳于西顾说一声情有独钟,但是应该是,不太稀罕了。
真心,拿真心去换啊。但是没有人先来换,她就要主动先掏出去。疼了冷了,也没地儿喊委屈的。
小离觉得,人间的情爱真的是最麻烦的东西。
不过,她愿意慢慢去学。
西顾总是说话很不好听,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也是关心着她的。他总归…也还是待自己有点儿不一样的吧?
“王后娘娘,玉妃娘娘有要紧的事,说是请您赶紧过去。”采枝进来,在小离耳边低语了一声。


以我九世之命,还你一世恩情 第七十章 非真 (Kims钻石加更)

忘忧宫,佳丽环伺,金钟玉缕。本也是承着王恩的富贵地,但是座上的女子太久没有争宠,这地方也就清冷了。今日重新聚了人气,好不容易又热闹了起来。
淳于西顾心事重重地进来,一屋子舞娘歌女,清一色嫩黄翠绿,看着心都清明了不少,一时间唇角也就带了笑意。
“王,您终于来了。”主位上的玉妃盈盈起身,远远地朝君王行礼。旁边的庄妃也起来,还有月贵嫔和如充仪,都是清丽打扮,脱俗得很。
“嗯,都起来。既然是玉妃请本王来喝酒,也就不必太拘束了。”淳于西顾在位子上坐下,刚端了酒杯,就有舞女轻盈地过来斟了酒。酒香沁人心脾,未饮便让人醉了三分。
“玉儿许久不曾来请安,本王还道你不愿意看见本王了。”君王微微一笑,眼梢一挑,又是风情万种的懒洋洋模样。
玉妃笑得不妩媚,却是发自内心:“臣妾想通了啊,王做王的事情,臣妾做臣妾的事情,臣妾不强求王的什么,也就不会给自己徒增烦恼。庄妃姐姐这不也是想通了么?所以今儿啊,请了王来品酒,也算是对我们俩过去不懂事的致歉。”
月贵嫔和如充仪面面相觑,她们都是玉妃西宫下面的妃嫔,这首位明显是想有退出争宠的意思,可是她们可不想一起跟着退啊,这酒宴来的,太让人为难了。
淳于西顾倒是笑了,抿一口酒,眼里含了几分赞赏,看着玉妃道:“你是本王惯常宠着的,艳冠后宫,舞姿如仙。本是个骄纵的性子,想不到竟然比其他人想通得快。”
玉凌双是太尉之女,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再如何他也是没有冷落过的。想必是那胎儿的事情,当真伤了她的心,也让她看清了他的心。
不过现在面前这张干干净净带着几分洒脱的脸,倒是比那涂脂抹粉,娇声迎合他的脸要让人看得顺眼许多。
“多亏了王后娘娘。”玉妃一笑,看了看庄妃。
庄妃也点头:“臣妾与玉妃一起丧子,都该是伤心欲绝。本来还和玉妃妹妹有梁子在,却因了王后娘娘,如今倒是惺惺相惜了。”
“哦?王后?”西顾挑眉,心里嘀咕着那丫头还能做什么不成?面上还是懒洋洋的:“此话怎讲?”
玉妃看了如坐针毡的月贵嫔和如充仪一眼,掩唇笑道:“说话之前,臣妾先求王一件事。了了臣妾的心愿,臣妾以后会帮着王称心如意的。”
称心如意?君王心里微嗤,他的心意,玉妃还能称得了?
不过既然人家开口,这么多年的情分,他也不会太计较,挥手便道:“你说。”
“臣妾这西宫啊,总是要留着的。不要恩宠,也总要给玉家留面子。”玉凌双浅笑着看着君王:“臣妾对外,只会说王对臣妾宠爱有加。玉家一族,终身不会叛王。”
淳于西顾微微挑眉,终于没把玉凌双当后宫嫔妃来看了。这女人,是要和自己做交易了。
“哦?那么,玉儿想要什么?”他不动声色,淡淡地问。
“臣妾只不过替自己和庄姐姐,求个安静的地方。”玉妃笑着,青葱指指向下面坐着的月贵嫔和如充仪:“她们两人,人比花娇,大好的年华臣妾可不敢给耽误了。不如便请王准了,庄妃姐姐从东宫搬过来,月贵嫔和如充仪搬去东宫,如何?”
月贵嫔和如充仪都是一愣,脸上有些难看。这搬宫哪里又容易了?东西南北四宫各为一派,她们去了东宫,又不得邢贵妃信任,恩宠不是就更少了么?
可是,继续留在这里,西宫免不了是要成为冷宫的,那么恩宠说不定更少。
淳于西顾摸着下巴,转头看向了正在沉思的两个女子,笑道:“本王强令搬宫似乎也不太好,两位爱妃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