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归之皱眉:“王,您能不能注意一下使用方法?臣是太医,看病用的,谋臣在前朝呢。你刚提拔起来的那什么于德阳不是挺好的么?”
淳于西顾冷哼:“别嘴贫别躲事,有传他进宫的时间两位王爷早就到了!”
庄归之:“…”
???
小离很久没有见着太后了。
当初额上的伤疤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却还记得太后说过的那些话。如今踏进福寿宫,见太后一脸平静地听着小六传话,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离丫头,进来。”太后眼睛尖,抬眼便朝门口杵着的人招手:“哀家也正想找你。”
小离进去,小六识趣地先告退。姑苏嬷嬷脸上德表情有些古怪,像是高兴,又像是惊讶,看得小离心里没底,这是怎么了?
“从王儿六岁开始,这是第十三年了。”太后看着那殿门缓缓合上,轻叹了一声,眼里泛出泪来:“十三年,哀家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还以为,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小离安静地跪坐在太后脚边,任她拉着自己的手说话。
“哀家的王儿,是众多王子之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东傲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太后喃喃地道:“六岁落水之后,王儿变得愚钝了,哀家和先王都很担心他,希望那只是一时被吓着,以后能好。可是他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哀家心疼啊,他这样子,哪里能坐稳王位?”
“离丫头你知道么?先王是被人毒死的,从你跟着王儿去那山谷之后,你应该知道吧?”
小离点头。
太后笑了:“王儿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你,连那里都带你去的话,便是当真相信你了。他的戒心一直很重,连哀家送他小六小七,他都是防备了三年才慢慢接受的。”
“西顾啊,很缺乏安全感,所以连哀家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其实一直在伪装,他没有忘记自己父王被毒死的仇恨,也没有忘记他身边有人对王位虎视眈眈。哀家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但是这会儿将哀家送走,哀家只觉得,没有对不起秉天了。”
太后又开始掉眼泪,姑苏看得心疼,拿着帕子给她擦着。
“离丫头,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好好陪着他。哀家可以松口气了,原以为还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让他走上正轨,现在看来,倒是哀家这个母后比他愚钝了。”
小离呆呆地看着太后那依旧明艳的脸,觉得有些想哭。
“母后,我会一直陪着夫君的,直到他彻底丢弃我的那一天,我都会陪着他的。”
太后眼里有些欣慰,想了想,又戳戳小离的眉心:“以后机灵一点,后宫可就只剩下你这中宫了。哀家不在,你可莫被人欺负了去!”
小离一笑:“母后放心,不会了,不会有人再欺负我的。”
太后点头,泪珠儿一串串地落。
秉天啊,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我们的王儿,到底还是有你的风姿,他会完成你的心愿的!
东傲第十五世秋,太后离宫入皇陵,东傲王邀福晋两位王爷商谈大事,两位王爷深夜才回。茶过十盏,烛费三十,被以后的历史上记为“茶烛三十夜”,是东傲年轻的君王开始崛起的很重要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朝,福晋两位王爷自请削藩,以固王权,引起了朝中轩然大波。
三王爷脸色铁青,看着晋王爷道:“大哥,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同愚弟商量一番便先做了决定?”
七王爷也不高兴地嘟囔:“都没叫上我。”
晋王爷哈哈笑了两声,还是福王爷出来打圆场:“叫上所有藩王就太过正式,王不过问了本王与大哥两人藩地的情况,再说了一番治国之策。身为王叔,我们觉得王说的有道理,藩不削,难以稳朝纲。”
曦王爷眉头皱得死紧,看向座上的少年君王,终于没能保持平和:“本王觉得此事可以延迟再议。大哥二哥太过冲动了。”
淳于西顾笑眯眯地望着台阶下面的几位王爷,漫不经心地道:“要思考的也可以好好思考,明日再议也行。削藩是一件事,另一件事本王还忘记了说。”
众人都抬头看上去。
“东傲的传国龙玺,好像是被盗了啊。”西顾摸摸下巴,笑嘻嘻地看着下面的人道。


以我九世之命,还你一世恩情 第八十五章 宫乱 (juan111111钻石加更)

传国龙玺,先王驾崩的时候就没有看见过,有人说是被先王藏在了某处,有人说是被人拿走了。但是淳于西顾一直没有提过,奏章也一直是丞相代为批复,所以龙玺也就一直没有人问。
但是现在,君王却突然说,龙玺被盗了。
没有龙玺,不成君。
底下几位王爷统统变了脸色,大臣们也开始议论纷纷。龙玺会在谁的手里?
曦王爷皱眉,目光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定在座上的西顾身上。
龙玺他没有拿,君王却说被盗,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已经让国师调查龙玺的下落了,各位爱卿也四处查查吧。说不定谁找到龙玺,谁就来坐本王这位置了呢。”淳于西顾站起来,云淡风轻地拍拍袍子:“退朝。”
君王走了,所有人却都浑身僵硬地留在朝堂里,不敢妄动。只有炎帝慢悠悠地跟着踏出朝堂,去下朝的路上堵人。
“东方爱卿有事?”西顾坐在龙辇上看着他。
“王今晚小心。”炎帝淡淡地道:“宫中异己颇多,王今日能在朝堂上说那件事,便要做好应对晚上事情的准备。”
龙玺找不到了,只要没落在其他人手里,王就一直是王。那么与其去找一个死物,还不如杀了活物来得快。
西顾颔首:“本王明白,东方爱卿自己晚上也有任务,可不要忘记了。”
炎帝面无表情地行礼,转身走掉。
不动则矣,一动则制敌于隙。
淳于西顾想了想,让周全去凤鸠宫。虽然那丫头他本来不用担心的,但是…也还是要嘱咐两句。
小离正在想太后说的话,就听见采枝轻声道:“娘娘,王来了。”
抬头看,淳于西顾果真走了进来,也没有看她,只是让宫人都退下去,然后坐在她旁边,看着角落的花瓶道:“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走出凤鸠宫。本王会让小七来这里守着。”
小离微惊,抬头看他:“为什么?今晚会发生什么事么?”
君王微笑:“没有什么事,不重要的。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男人之间的斗法,女人就不要牵扯进来了。雌鸟也不行。
“那,你派小七来这里,其他宫里呢?”小离问。
“…”西顾嘴角一抽,得,不说他还忘记了其他宫。
“本王…也会派人的。今晚会加强宫里的戒备。”君王一脸正经:“其余的不要多问。”
小离微微皱眉,想问话又给吞回肚子里,看着西顾转身离开,总觉得有些不安。
可惜了守月不在,不然还可以帮她算算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算了,等等看吧,西顾那么有准备的样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白天宫里很安静,比平常安静了不少,四处都不见什么人走动了。各宫似乎都听到什么风声,早早地就关门锁院。外面巡逻的侍卫比平时似乎多了三倍。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闫夜坐在窗户上笑:“瞧瞧,不就是来批刺客么?紧张得跟有十万大军要攻过来一样。”
淳于西顾坐在房间里喝茶,庄归之脸色有些沉重,闻言看了闫夜一眼,摇头道:“你闭嘴吧,那位王爷今天是下了本钱的,据说请的是逍遥宫的杀手,数目不明。不过那逍遥宫闻名一方,少有任务失败的时候,更莫说咱们这边有奸细,漏洞人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本就在劣势。”
闫夜挑眉:“那位似乎总是请杀手啊,都不用自己的人,真是钱多。”
西顾笑:“不愿意削藩,可不就是留着钱请杀手么?用自己的人干什么?等着被我抓着把柄?”
“可是这样坐着等人来杀的被动形势,还真是棘手啊。”闫夜摇头:“跟饭馆里被点杀鸡崽子似的。”
啧,西顾嫌弃地看着他:“咱们能不灭自己的威风么?外面那么多人守着呢。”
闫夜笑了两声,转过头去不说话了。看得出来,还是有些紧张。
一不说话,宫里就一片寂静了。外面有报更的太监,敲着木梆子和铜锣。
子夜时分到了。
淳于西顾放下了茶杯,表情凝重了起来。空气里有隐隐的波动,还有扑面而来的压抑。
要来了么?
“啊——”远远的一声惊叫,却不是龙吟宫这边的。庄归之挑眉,闫夜望着窗户外面仔细听了听,脸色微变:“是关雎宫那边。”
西顾心里一沉,连忙站起来道:“不好!”
东西南北四宫的守卫不算严,他没有想过他们会从那边下手。这会儿赶过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西顾,冷静,会有侍卫过去的,你去来不及,也最好不要踏出这里。”庄归之一把拉住想往外跑的君王。莫说这可能是调虎离山,淳于西顾一旦出了龙吟宫,周围的保护便都白设了。
“啧,东宫引不出本王,他们便去西宫北宫南宫,这后宫这么多女人,难不成都不管了么?”君王皱眉:“反正是想着办法引本王出去,那本王先出去不就完了。龙玺我换了地方藏,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闫夜也摇头,听着外面的铠甲声,道:“所有侍卫都出动了,哪怕他们能以一敌百也扛不过这么多人。你出去倒是添乱。”
西顾重新坐了下来,捏着茶杯脸色铁青。
“王!禀告吾王!凤鸠宫被奸人闯入,王后娘娘有难!”一个侍卫惊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子里三个人都是一愣,淳于西顾起身过去打开门,皱眉问:“怎么回事?”
低着头的侍卫急声道:“卫大人让小的来禀告,有黑衣人潜入凤鸠宫,想以王后娘娘作人质威胁王,现在人被围住了,王后娘娘身受重伤!”
脑子里好像有根绷着的弦断了,西顾一脚将这人踢开,顾不得其他,飞身便往凤鸠宫走。
“王!”庄归之惊喝一声,闫夜也连忙追出来,眉头紧锁:“西顾你不要冲动,可能是陷阱!”
“呆在那里面太无聊!还不如有什么让他们冲本王来!”淳于西顾低吼一声,甩开闫夜拉着他的手,飞身跃出了龙吟宫外的德馨门。
然而就是从门口跨过这一瞬间,外面站着的穿着铠甲的侍卫,突然全部转身,手里的刀剑对准了他们的王。
西顾愣了愣,随即背靠在墙上,冷笑:“你们这是要弑君?”
几个侍卫二话没说,一拥而上。刀剑凛凛,直取要害。
“啧。”
没等他们攻到面前,墙头上突然翻下来几个撑着大网的禁军,瞬间将判乱的人给压在了网下。淳于西顾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凤鸠宫而去,只甩下一句话来:
“别以为螳螂捕蝉,就没有黄雀在后了!这些人,给本王留着活口!”
“是。”
闫夜还跟在君王的后面,没走两步就被一阵箭雨给困住。来的刺客竟然全部都穿着侍卫的服装,敌友难辨。就算被发现,跑一阵就又混入新的巡逻队里,难缠得很。
淳于西顾被逼得也拔出软剑,一边挡一边往最近的院子里躲,微微有些狼狈,眼睛却放光。
“王叔陪我玩这一场,可比小时候给我送的玩具下本钱多了。”
闫夜嗤笑,有长箭擦过手臂,留下一阵灼痛。
“赶紧走!”
刀剑碰撞声乱响,淳于西顾喘了几口气,由闫夜护着往凤鸠宫继续跑。
可是没跑几步,又被大量涌上来的刺客给围住了。
“该死的,今晚之后,老子一定要削藩!这么多刺客,当真是地大财多!”
啐了一口,淳于西顾举剑应付。招式倒是直接,但是以寡敌众,力气不足,渐渐就落了下风。
“西顾,你倒是快走啊!”闫夜急了,手上的力气也渐渐跟不上,周围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能走…我早就走了。”西顾一剑扫开刺客,靠在墙上喘气:“老子现在不是走不掉么!”
“小心!”闫夜望着墙头上朝着西顾跳下去的刺客,脸色刷地白了,大喊了一声。
淳于西顾抬头,只觉得有寒光凛凛东西朝自己刺过来,却没力气去挡了。
没一会儿,就有身子将自己给压在了地上。
再一会儿,有一件温暖的东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周围突然安静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刺客们都没有想过要举刀。
他等着心脏处的疼痛,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
睁开眼睛,有美丽的女子对他笑得很温柔:“你累了么?”
东方离?!
西顾一惊,身上已经被裹上了那刀枪不入的披风。小离从他身上下来,颤颤巍巍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没…没事吧?”
君王呆楞地摇头,随即终于反应过来周围是什么情况,脸色难看地瞪她:“你没事?”
不是说受重伤了么?果然是骗他的?
小离张张嘴,想了想又闭上,摇头。
“没事你出来干什么!”他脸色沉了下去。
“不放心你。“小离笑。
周围的刺客回过神来,重新围了上来。淳于西顾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推,怒道:“你出来我才是不安生!这下可好,带着你,我要如何出去?”


以我九世之命,还你一世恩情 第八十六章 突围

四面埋伏,又多了个累赘,淳于西顾很焦躁。援军正在赶来,但是也要他们能坚持到援军赶来的时候啊!
“对…对不起。”小离轻声在他身后道歉,西顾哼了一声,勉强拿软剑继续支撑。身上有那披风,虽然刀枪不入,可是刀刺过来,那也是疼的。闫夜那边没有披风,情况就更糟糕。大概不用一炷香,他们今晚都得在这一处丢命。
旁边一把刀刺过来,又快又狠,知道了淳于西顾身上的披风似乎穿不透,那些刺客便都改攻击脖颈和脑袋。也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的,刺客们个个身手了得,饶是平时自诩难逢敌手的闫夜都难同时对付两个人。
“西顾,背背我吧。”
君王正尽力在这一处求生机,身后的人却不合时机地开口:“我站不稳了,背我吧。”
西顾眉心一跳,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咬牙道:“你看我现在可有闲心来背你?站不稳就靠着墙!”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凤鸠宫一路跑过来的,该死的,卫小七哪儿去了?
“靠不稳…你背着我,也可以一起出去。”小离呐呐地说着,手放上了淳于西顾的肩膀。
“啧。”旁边一把剑刺过来,惊出他一身冷汗。西顾连忙将肩上的手甩开,一脚踢上那人肩膀,踢得那刺客往后退几步,带出一片空地来。
“你真是麻烦死了,都说了好好在凤鸠宫呆着不要出来,你当本王说话没用是吧?!”眼睛都杀红了,西顾怒吼一声,却还是将人给抱了起来。
“不…背我吧。”小离艰难地动了动,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x!”刺客又涌上来,眼看着他就挡不住了,这死丫头还这样任性!从他怀里下来,差点就撞上了刺客的刀。君王终于低骂了一声,认命地用身子将小离给护起来。
“老子上辈子是欠你的,才会被你这么折腾!”
算了吧,有一瞬间淳于西顾这么想,若是今天两个人都一起死在这里,也就算了,挺好的。
小离挣扎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他反推在了身后的墙上,然后一点也没犹豫,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冰凉冰凉的,很舒服。西顾呆住了,看着东方离这双杏眸,竟然被吸引进去了。心里止不住嘀咕一声,这算是血色缠绵么?
不,不对,刺客呢?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淳于西顾连忙将面前的人拉开,抬眼往后看。
卫小七一把金刀挡在他们两人的面前,气息沉稳,身上也没有伤口。
最强大的援兵赶到了。君王松了口气,随即沉了脸怒吼面前的人:“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跟我一块儿死在这里啊?不让你来你非来,还净给我添乱!”
小离恍恍惚惚地抬头,冲他笑得特别灿烂。
“主子,带王后娘娘先走,外面便是禁卫军,这群人今晚不会出得了王宫!”卫小七沉稳的声音传过来,西顾点头,有账也得以后慢慢算,眼下逃命要紧。
“走。”拉起小离,君王伸手要抱她。
“不…”小离倔强地摇头,不知为何十分执拗:“你背我,你很久很久…没背过我了。”
西顾心里觉得有点烦,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犹豫了,干脆低下身来,背起她便翻上墙头。
“王小心!”闫夜拼杀之间还不忘大喊一声:“那边的屋顶上有弓弩手!小心!”
君王一愣,已经有破空之声从旁边而来。他赶紧从墙上翻下去,只觉得东方离将自己的脖颈抱得死死的,快勒死他了。
似乎没有中箭。
有些狼狈地落地,外面的禁卫军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扶起来。
“不用管我。”小离跌坐在地上,估计是吓着了,脸色发白。看着有些伤口但没有什么大碍的淳于西顾,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却抬手阻止了别人来扶。
“你又闹什么别扭?!”这会儿安全了,淳于西顾也终于爆发了:“娘娘的脾性放在别处可好?危急关头哪来那么多的事?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动静再大些,就直接撞人家刀口上了?这会儿又闹什么?要本王亲自来扶你?”
小离摇摇头:“不是…”
“不是那就自己给我站起来回你的凤鸠宫去!你在这儿,本王根本没办法做其他事情!”君王恼怒地背过身去往另一边走:“你们都别管她!去围剿刺客!今晚进宫了的人,一个也别放出去!”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淳于西顾是真的被气着了,几步走出去头也不回。小离坐在地上,试着想起来,但是背后一阵阵生疼,估计站起来就得晕过去了。
“王后娘娘…”有禁卫站在小离身后几步,仔细看过去,惊了一大跳,不由地低喊了出来。前面走着的淳于西顾却只顿了顿,又继续往关雎宫的方向去了。
“我没事。”小离渐渐地就看不见西顾的影子了,围墙外没一会儿又跳下来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皱眉看着她,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后,回龙吟宫去歇着吧,那里最安全,庄归之也在,让他给您看看,兴许…”闫夜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东方离背后插着一把匕首,腰间有一支羽箭。这么恐怖的场景,他却有些想笑,但是一笑,眼眶就热了。
“你这疯子!”
小离听着闫夜的声音,笑了笑,道:“玉山,带我回龙吟宫吧,我不去当他的累赘了。”
闫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了什么下去,然后示意旁边还站着的几个禁军帮忙,将他同她一起送到龙吟宫。
王宫今晚杀声四起,据说是江湖某个门派来弑君,动静很大,却没人联想到是谁心怀不轨。淳于西顾一路沉着脸去到关雎宫,不意外地看见满地侍卫的尸体。有禁军正在清理,看样子刺客是已经离开了。
“邢贵妃呢?”君王低声问。
“禀王,贵妃娘娘没有大碍,只是受惊了,在内殿休息。”一个禁军回了一声。
君王踏进主殿里去,邢贵妃尚在哭泣。那么高傲的人,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叫人怜惜。
“王…您终于来了。”看见西顾,邢书白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扑过去,呜呜咽咽地哭着:“太可怕了,臣妾差点就…王,您不要离开臣妾!”
西顾叹息一声,抱着她安慰了两句。人没事就好。
旁边还跪着个太医,这会儿战战兢兢地看着邢贵妃,给他磕头道:“王,大喜啊,贵妃娘娘有身孕了。这会儿千万别激动,刚刚受惊已经动了胎气…”
“你说什么?”淳于西顾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再说一遍。”
太医抖了抖,又道:“贵妃娘娘有孕月余了。”
君王眼眸一亮!
正愁那三个孩子都没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下一个,邢贵妃这儿就给了他一个惊喜啊!西顾终于笑了,温柔地将怀里的人抱上床去,柔声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哭坏了本王的王子可怎么是好?快歇歇。”
邢贵妃破涕为笑,看着君王这高兴的样子,也知道这恩宠算是又回到自己这里了。心里不禁更得意了些。
今夜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夜之后,她知道,她必定会母凭子贵,重新宠冠六宫。王这会儿没去凤鸠宫,反来了关雎宫,不就说明道理了么?
“王,臣妾害怕,外面好乱,刚刚还有人闯进来呢。”邢贵妃捏着帕子小声地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刺客?”
淳于西顾想了想,道:“一些贼子罢了,不用害怕。这会儿禁军应该正在剿杀。关雎宫是不太安全,跟本王回龙吟宫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