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羽箭穿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直直地射进了姜桃花的肩头!
脸色微白。桃花轻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侧头看着沈在野,咬牙切齿地道:“你后脑勺不长眼睛的?!”
让他跳不肯跳,现在好了,她又被殃及了!简直是比窦娥家的鹅还冤!
林间的破空之声就这么停了,沈在野坐回马上,眼里神色复杂,下意识地学她接了一句:“你后脑勺会长眼睛?”
姜桃花:“…”
抬手捂着肩头,她脸上冷汗涔涔,显然是没精力跟他生气的。身子开始发抖,声音也打着颤,整个人像只无辜受伤的小兔子,可怜又委屈地看着他:“好痛…”以沟叼亡。
回过神,沈在野连忙调转马头往山下跑,边跑边皱眉道:“你方才不是说,要丢下我。一个人逃命的么?”
结果怎么,还替他受这一箭。
“下意识的行为,妾身也不想遭罪的。”桃花抿唇,手心都疼出了汗,努力想忽略肩上的伤,轻笑道:“爷也算欠妾身一个人情了。”
沈在野沉默,眼里的颜色深沉如墨。捏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真是要了人命了!
很快回到马场,竟然已经有太医在等了。桃花闭着眼,难受得很,什么也不想去想,躺在床上任由他们拔箭疗伤。
湛卢有些意外地迎上来,看着自家主子,眼含不解。沈在野摇了摇头,浑身都是戾气:“去找人禀告圣上。”
“是。”
屋子里的太医和医女都被吓得不敢出声,闻风而来的大臣们也站在外头不敢进来。
难得沈丞相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啊,一张脸跟从地狱回来的一样,眼神阴冷得没人敢对视。带血的羽箭捏在他手里,上头有某家的标志。有人努力想看清楚,却被沈在野伸手挡住了。
“丞相,皇上和几个皇子,并着孟太仆等人,都还在山上。”湛卢回来了,拱手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来。”
“那就等着。”沈在野道:“先让人快马回城,去找些补药过来。”
“奴才遵命!”
伸手将吵嚷的人群关在门外,沈在野走到床边,医女已经将多余的纱布收了起来。浭噺苐①溡簡看,咟喥溲:爪僟書偓。
“好在伤口不深,但一路颠簸,有些发炎。”太医道:“上过药,再内服两贴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看他一眼,沈在野低声问:“知道怎么对皇上说吗?”
“下官明白。”太医拱手行礼,带着医女便下去煎药。
床上的桃花安静地躺着,小脸苍白,嘴唇也没了颜色。沈在野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多灾多难。”
那不都是拜您所赐么!桃花很想睁眼给他顶一句,然而一来她实在没力气了,肩上疼得难受。二来听沈在野的语气,说不定会趁她昏迷的时候说些秘密呢,她不听白不听!
但是,说了那一句话之后,沈在野竟然半晌都不曾再开口。桃花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唇上却突然一软。
温温热热的东西覆盖上来,摩挲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
偷亲她?桃花傻了,心想丞相爷也不嫌自己前后说话矛盾啊?先前多嫌弃她脏,不肯亲她来着?现在是醒着也亲,昏迷了还亲?怎么想的?
屋子里一片安静,她不睁眼也知道他在看她,脸上一片火辣辣的。
“相爷!”半个时辰之后,湛卢在门外道:“圣驾回来了,已经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正朝这边来。”
“知道了。”沈在野应了一声,低头看着床上的人,轻声道:“不管你现在是真昏迷还是假寐,等皇上来,一定不准醒。”
姜桃花:“…”
这人精,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屋子的门被人打开,帝王携兰贵妃一起进来,背后跟着一众皇子大臣。
“爱卿你无碍吧?”明德帝开口便问。
沈在野沉着脸摇头,拱手道:“微臣无碍,有姜氏相救。可姜氏…”
话说不下去了,他回头看着床上。
帝王一愣,连忙召了太医来问:“姜氏伤势如何?”
太医拱手道:“伤口极深,差点就没了性命,现在还在危险期,若是今晚无法醒过来,那…微臣也回天乏术。”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南王忍不住站出来,皱眉问:“怎么会这样?”
沈在野抿唇,伸手将带血的羽箭呈到皇帝面前,半跪了下去:“微臣请皇上,一定要替姜氏做主。若不是她,今日死的可能就是微臣了!”
皇帝皱眉,伸手将他手里的箭拿过来看了看。
狩猎的箭都有各府自己的标志,而这一支的箭尾上,有绿色的“孟”字。
“皇上。”旁边的太监看了一眼,连忙小声道:“这是孟太仆的箭。”
“孟太仆?!”皇帝大怒,转头就找着了人,挥手便让护卫将他押了出来:“你好大的胆子!”
孟太仆有点傻了,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皇上丢在自己面前的箭,连忙喊:“冤枉啊,微臣怎么可能会刺杀丞相?”
沈在野冷笑:“那可能是沈某自己倒霉,撞在了孟大人的箭上吧。只是孟大人箭术真不错,一连数箭都是朝着沈某来的,想躲开都难。”
“这…”孟太仆有点慌了,下意识地看了瑜王一眼。
瑜王神色严肃,没敢看他,只低头置身事外。
明德帝是看见了他的眼神的,跟着就也看了瑜王一眼,眼睛微眯:“无痕跟这事也有关系?”
“儿臣冤枉!”瑜王连忙跪下道:“儿臣一直伴在父皇左右,也是刚知道此事,又怎会与之有关?”
狐疑地看了他两眼,皇帝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孟太仆身上:“物证确凿,丞相总不能冤枉你。既然如此,那便先将你关起来,等狩猎完了,带回京城定罪。”
“皇上!”孟太仆连连磕头:“微臣当真冤枉啊,冤枉!”
皇帝挥手,显然是不想听他多说。旁边的护卫麻利地就将他带了下去,关进行宫地牢。
“爱卿莫急,朕一定会还你和姜氏一个公道。”回过头来,皇帝道:“姜氏为护你,竟然舍得连命都不顾,爱卿也是好福气。”
沈在野颔首,脸上忧色不减。旁边的兰贵妃瞧着,抿了抿唇,走到床边看了看。
床上的女子哪怕颜色尽失,也还是十分动人。这样的女子,舍身也要护他,沈在野应该挺感动的吧?
还真是段奇缘呢。
“既然姜氏受伤,相爷想必也没心思打猎了吧?”她开口,笑盈盈地道:“那明日的狩猎可真是没意思。”
沈在野低头,朝她拱手道:“陪驾是臣等的职责,不会因为姜氏受伤而舍弃。明日微臣定会随陛下上山。”
微微挑眉,兰贵妃巧笑嫣兮地看着他:“人家为了你命在旦夕,丞相竟然都不多陪陪,要是让姜氏知道了,该多寒心呐?”

第60章 驯狼之人

“夫为妻纲,君为臣纲,想必姜氏醒来,也会理解微臣的。”沈在野脸上没什么笑意,朝兰贵妃行礼之后便转头看向了皇帝:“皇上与娘娘也该先回去歇息了,晚上此处风景甚好。倒还可以赏月。”
兰贵妃抿唇,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便回到皇帝身边。
帝王搂着她,点头道:“好,那朕就同他们回去休息。”
沈在野颔首,皇帝起驾,众人也就跟在后头一起离开。南王一步三回头,看向床上的眼神甚为担忧,但景王走在他身后,他也就没敢停留,只能径直跟着皇帝离开。
穆无垠没走,不声不响地就留在了沈在野的房里,轻声问:“丞相要动手了?”
“是。”沈在野淡淡地道:“王爷只需将秦升带去,晚上有用。”
秦升?床上的桃花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景王应了。迅速离开。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湛卢关上门守在了外头,沈在野也就回到了床边坐下,睨着床上的人道:“醒着就睁眼。”
“…”睁眼看向他,桃花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妾身还以为情况当真很危急,救爷一命,爷必定感念于心。没想到倒是妾身鲁莽,打乱了爷的计划。”
一听他这些安排。就知道今日刺杀的事情多半是他自导自演的,可怜她什么也不知道,傻兮兮地就替人挨了一箭。
沈在野的眼神里有奇异的色彩在流转,片刻之后,竟然笑了:“你能有救我的心思,没扯着我去挡箭,我已经是会感念于心的了。”
嘴角微抽,桃花捂着肩头坐起来,一脸悔恨地道:“妾身真该那么做的,反正这箭力道不大。也弄不死爷,何必在妾身这冰肌玉肤上又添一道伤疤呢?”
“姜桃花。”沈在野抿唇:“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妾身受伤您很高兴?”桃花扁嘴,颇为委屈地嘀咕:“果然是无情无义,心狠手辣!”
沈在野:“…”
这女人的脑子有问题吧,他说的是好话,怎么被她一转述,就成这种意思了?
无奈地摇头,他大方地脱了外袍躺上床去,睨着她道:“给你抱着,睡会儿吧,大夫说了你要多休息。”
就算不是什么严重的伤,那也是要养许久才能痊愈的。
戒备地看了他两眼,桃花试探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好像在检查有没有刺似的,看得沈在野当即就想把她拎起来丢到窗户外头去!
她也就是仗着肩上有伤了。不然他真的会动手!
桃花抱着他,安心地叹了口气,很快就睡了过去。沈在野拿出枕下放着的册子,继续细细看着。
马场很大,行宫虽然看起来不华丽,但门口也有小桥流水,颇为雅致。夜幕降临的时候。皇帝就带着兰贵妃和众臣一起在院子里设宴赏月。
“这行宫修建得不是很好,但好在风景怡人。”兰贵妃皱了皱鼻子,靠在皇帝身上道:“让皇上住在这里,倒是委屈了。”
抬头看了看四周,明德帝心里也颇为不悦:“为这马场,朝廷可是拨了不少银子的,最后却不知落进了谁的口袋。”
景王一笑,拱手道:“马场修建是孟太仆负责的,又有瑜王弟监工,父皇应该放心才是。”
瑜王微愣,看了景王一眼,连忙道:“这马场虽是儿臣监工,但期间父皇又有另外的差事交给儿臣,所以儿臣也没常来看。”
“瑜王弟的意思,是挂名监工,但没尽责啊?”景王笑了,侧头睨着他道:“这话在父皇面前说出来,岂不是辜负了父皇对你的信任么?”
瑜王低头,起身就到御前跪下,正色道:“是儿臣失职,儿臣愿意领罪!”
宁可现在认罪,也不愿意到时候被孟太仆牵连,瑜王是个很聪明的人,嗅着了沈在野要咬死孟太仆的意向,连忙撇得干干净净。
明德帝皱眉,眼神凌厉地看着瑜王:“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抢事情跑得积极,真正要做的时候,又有百般借口!孟太仆今日为何刺杀丞相,朕开始还没想明白,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他该不会是中饱私囊被丞相发现了,想杀人灭口吧?”
“父皇。”瑜王皱眉:“孟太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更何况先前孟家嫡女还是丞相的娘子,两家也算姻亲,颇有来往。儿臣觉得今日之事,很像是有心人故意陷害…”
“说起姻亲。”景王也站了出来,笑道:“父皇,儿臣倒是听说,那孟家嫡女毒杀了丞相尚在姬妾腹中的长子,所以被休回府了。”
“还有这等事?”皇帝一惊:“原来凶手是孟家的女儿?丞相怎么没跟朕提?”
“相爷是以和为贵,看在孟太仆的面子上,都未曾追究,只将孟氏休了而已。”景王说着,看了瑜王一眼:“可恨孟太仆不知好歹,还怀恨在心呢。”
如此一说,今日的刺杀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先有旧恨,再有顾忌,孟太仆要铤而走险杀沈在野灭口,也不是没可能。
明德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眼神深沉地看着瑜王道:“朕记得,孟太仆还是无痕举荐上位的。”
“儿臣…”瑜王有些进退两难,现在尚未定孟太仆的罪,急着把关系撇太清了,那就等于直接舍弃了这人。可要是不撇清,那就默认了自己与他是有关系的,万一有什么连坐之罪…
瑜王很纠结,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兰贵妃笑盈盈地往皇帝嘴里塞了颗葡萄,轻声道:“出来游玩的,怎么还论起朝政之事了?”
眉头微松,帝王咬了葡萄,侧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愧疚:“是朕忘记了,你莫要生气。”
“臣妾不会生气,皇上有皇上在意的事情,臣妾女流之辈,也只懂吃喝玩乐了。”兰贵妃道:“皇上可别嫌臣妾没用,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会。”皇帝目光温柔,搂了她在怀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景王一愣,皱眉看着兰贵妃,神色颇为不满。瑜王倒是松了口气,不声不响地退回一边去。
要说这朝中最能影响皇帝的人,那必定是沈在野。可要从前朝后宫整个的范围来看,兰贵妃还是更胜一筹。轻笑低语几句,皇帝就暂时略过了此事,继续搂着她看星星看月亮了。
景王有点着急,本已经能将瑜王一军了,却被兰贵妃逼得退了兵,这感觉可真糟糕。
“王爷。”背后的秦升突然开口,小声道:“您等会小心些。”
嗯?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景王正想问小心什么,却见远处有一群护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领头的人老远就大喊:“护驾!护驾!狼群闯宫啦!”
什么?!明德帝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浭噺苐①溡簡看,咟喥溲:爪僟書偓。文武百官也惊呆了,纷纷退到后头去。
护卫统领过来就跪下,急声道:“皇上,狼群闯宫,围墙倒塌数十处,已经有人丧命,还请皇上速速回宫殿里去,卑职必将誓死护驾!”
“荒唐!”一手护着兰贵妃,帝王一手甩袖,怒不可遏地道:“堂堂行宫,几头狼就能轻易把墙给弄垮了?纸糊的不成?!”
瑜王心里一紧,头上冷汗直冒,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好端端的狼群围攻行宫干什么?
护卫统领低头道:“卑职也很惊讶,但事实如此。狼的数量极多,门口已经是抵挡不住,等会只能借着宫殿的门拖住它们,等待增援。”
众人都慌了,纷纷往宫殿里跑。明德帝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被太监架着退回大殿,心里的怒火可想而知。
兰贵妃在跨进宫殿的时候还问了身边的宫女一句:“沈丞相呢?”
“回娘娘,还在房间里照顾姜氏。”
那咬死他算了吧,兰贵妃冷哼,拂袖就让人关上了大门。
“嗷呜——”
狼嚎之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而且越来越近,文武百官都十分慌乱,女眷被吓哭的更是不少,吵得皇帝心里更烦。
“这行宫比纸糊的都不如,孟太仆和无垠该给朕一个交代!”
“是。”瑜王硬着头皮行礼,皱眉看向外头。以沟余扛。
这状况是皇室中人从未见过的。跟老虎一样大的狼一头头往宫门上撞,震得抵门的护卫都两腿发抖。
要完蛋了!
情况危急,千钧一发。然而另一边,桃花正惬意趴在沈在野的大腿上,不慌不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妾身想起来了!”脑子里灵光一闪,桃花抬头看向沈在野:“爷府上是不是有个门客会驯狼,就是那个叫秦升的!”
微微一愣,沈在野睨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南王说过的,妾身记性好。”笑了笑,桃花手撑着下巴,捧成一朵花的形状看着他:“妾身与南王大婚那日,也是秦升操控野狼来拦的路吧?”
眉心微皱,沈在野看也没看她,低声道:“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第61章 谁也别想要对方的心

南王跟这人关系还真是好啊,竟然连这种消息都告诉她!
沈在野心里是很不爽的,毕竟做的是亏心事,再度被提起来,也有点心虚。不过姜桃花这没心没肺的,竟然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扑到他身上眼睛亮晶晶地道:
“这么说来,今儿这野狼围宫,也是他干的了?好厉害啊!”
厉害?沈在野抿唇,斜着姜桃花就翻了两个白眼,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她的婚事好歹也是被野狼毁了的,能不能意思意思气愤一下?
桃花是觉得没啥好气愤的,反而有点兴奋,感觉沈在野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就愉快在旁边围观他弄死别人。
不过…
“兰贵妃是不是曾经喜欢过您啊?”想起那会儿听见的话,桃花揶揄地看着沈在野:“听起来倒像是有些醋意。”
身子一僵,沈在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不该你问的就少问。”
这话语气有点重,桃花微微一愣,看了他两眼便松开手躺回旁边,淡淡地应道:“明白了。”
沈在野皱眉,侧头看着她:“你还闹脾气?”
“妾身怎么会闹脾气。”疲惫地闭上眼。桃花道:“只是累了想睡一觉,反正狼群也不会到这儿来,您要是出去,记得带上门。”
没闹脾气,会突然这么安静?沈在野心下烦躁,侧过身子就捏了捏她的脸:“我不出去,就留在这里。”
“哦。”桃花点头,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当真是打算睡觉的模样。
“姜桃花。”沈在野眯着眼睛道:“你别企图打探我的过去。”
“嗯。”
“该告诉你的,我会告诉你。没告诉你的,就是你没必要知道的。”
“嗯。”
除了这一个字,她什么也不说了,沈在野却觉得更恼火。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又急又气,又有点不知所措。
但是兰贵妃的事情…他是没办法跟人开口解释的。欠了人的就得还,因果循环,都是业障。
伸手掀开她的衣裳看了看伤口,沈在野也不说话了。将她搂过来,便继续等着外头的动静。
狼群肆虐,皇帝与贵妃都受惊不小。宫殿的门被撞了两下,房梁上竟然掉了灰下来。众人都惊呼,心想这宫殿怕是也撑不了一会儿。
“父皇!”紧要关头,景王带着秦升跪了出来,正色道:“儿臣门下有一门客会驯狼,现在情况危急,不如让他去试试?”
“驯狼?”皇帝眉头一皱:“你怎么不早说?”
秦升连忙跪下,抖着身子道:“皇上息怒,草民的驯狼之术也无法同时驯服这么多狼,只能拼命一试。若不是没别的办法了,王爷也不愿让皇上冒险。”
看了他两眼,皇帝挥手道:“你去试试吧,若能解了今日之难,朕重重有赏!”
“是!”秦升起身。转头就开门出去。群臣哗然,眼睁睁看着野狼扑过来,将他扑倒在外头。
大门飞快地又关上了,皇帝忍不住好奇,连忙凑到门边去看,其余大臣也纷纷跟上,从大门的雕花镂空里往外瞧。
秦升一人身处狼群之中。被飞扑过来的野狼咬到了手臂,然而他很快镇定下来,拿了一支骨笛,轻轻一吹。
四周的野狼立马就停止了攻击,绿莹莹的眼睛都看向他。
深吸一口气,秦升一边往外走一边学狼叫,众人都看得心惊胆战,以为他定然要葬身狼腹。
但,奇迹发生了,乌压压的狼群竟然没一头继续咬他,而是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了。远处的狼应和着他的狼嚎,一声声的,越传越远。
“这可真是奇了啊!”老太监尖声叫道:“狼居然真的听他的话了!”
这声音一出,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赞叹。皇帝更是龙颜大悦,看着外头,一连喊了几个“好”字。
景王微笑,看了旁边脸色苍白的瑜王一眼,拱手朝皇帝道:“父皇今夜可以安眠了。”
明德帝回头,正想夸他两句,却又瞧见了瑜王,当下脸色就又不好看了,皱眉道:“过了今晚,明日就启程回宫吧,这破烂行宫让人怎么待?”
瑜王“咚”地一声跪下,低头认罪,态度极为诚恳地道:“儿臣一定会好生检讨!”
见他这样,皇帝张了张嘴,只怒拂了衣袖,倒也不好继续责备了,转头就让众人都回去休息。
外头的狼群已经散了,护卫重新将行宫圈了起来,打算通宵看守。皇帝就在大殿里等着,等秦升回来了,连同景王一起,大肆褒奖。
“秦升既然这么擅长驯养动物,那倒是更适合太仆之位。”帝王道:“等回京之后,把孟太仆的罪状查清楚了,数罪并罚。太仆之位,便让更贤能的人来坐。”
“草民多谢皇上赏识!”秦升连忙行礼,磕头到地。景王也拱手微笑,甚为愉悦。
瑜王在朝中本还是呈上升之势,然而马场这事一出,他必定折了孟太仆,还要被皇上责罚,声势大跌,瞬间就被踩回了泥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