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桃花天真地看着她道:“秦娘子也是天姿国色的绝世红颜,却未有我这样坎坷,想必跟容颜没多大关系,还是跟人心有关。”
秦氏微愣,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娘子说得是,好在顾氏马上要走了,在这府里多留两日,也未必能有什么改变。”
“秦娘子在这府里的时日比我长多了。”桃花看着她。好奇地问:“顾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也应该比我清楚吧?”
“这是自然。”秦解语嗤笑道:“她就跟她爹性子一样,假清高,惯常不肯跟咱们姐妹几个玩的。在爷面前又妖又媚,浑身骚劲儿。”
“嗯?”桃花听见了重点:“顾氏跟她爹很像?”
“自然,有其父必有其女。”秦解语不屑地道:“咱们后院里的人,谁家不是高官贵门?因着成了姻亲,都对相爷是恭敬有加。唯独她那爹,只不过是个郎中令。却屡次当朝顶撞相爷,做些愚蠢坏事之举,她现在被休,也算是活该。”
顾大人竟然是这种性子?那就怪不得沈在野了。桃花抿唇,沈在野的脾性明显是“顺之昌,逆之亡”,站在他对面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秦解语与顾氏也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该说几乎没什么交集。如今顾氏落井,她这石头也下得太狠了吧?
“顾氏在这府里,最得宠的时候是个什么状况啊?”桃花问:“能到随意出府的地步么?”
“那怎么可能。”秦解语冷笑:“不管这院子里谁多得宠,想出府,都得找夫人拿牌子的。连丫鬟出门都要记录去向缘由,这是规矩。”
这样啊,桃花点头:“规矩得遵守才是。”
看她两眼,秦解语笑道:“不过若是娘子你想出府,尽管去跟夫人知会,夫人都能允的。”
“没什么重要的事,也能出府走走么?”桃花挑眉。
“别人我不敢保证,你倒是可以的。”秦解语拍着她的手道:“咱们夫人很喜欢你呢。”
打哪儿看出来的喜欢她啊?桃花赔笑,心里直嘀咕。她总觉得梅照雪虽然看起来端庄大方,但反而是这院子里最难缠的一个。
“我这次来,一是为了探望娘子。这二么,也是想跟娘子传个话。”秦解语轻声开口,目光里满是深意地看着她:“在这院子里想存活下去不容易。不赶紧挑棵大树抱着,那风一来,就得像顾娘子一样被吹走。咱们夫人对娘子很有眼缘,娘子若是愿意,不妨多往凌寒院走走。”
竟然是来拉拢她的?桃花惊讶了,她一直觉得梅秦二人应该是有些敌视她的才对,像她这样得宠的女人,本身就是一棵大树了,哪里还用得着抱别人?而对于比夫人还大的树,在林子里就该只有被砍了这一个下场。
她们在盘算什么?
想了想,桃花笑着道:“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等我多想两日,伤好了再去拜见夫人吧。”
“也好。”秦解语点头,想了一会儿起身,看着她道:“姜娘子是个聪明人,想必不会让我与夫人失望,好生休息。”
微微颔首,桃花有礼地目送她离开,然后飞快地吩咐青苔:“帮我去看看府里的出入记录,看前几日温清有没有人出去。”
“是。”青苔应了,立刻出门,没一会儿就带着抄好的前几日的出府记录过来了。
接过来看了看,桃花眯了眼。温清里的人只有在顾氏流产前后出府请过几次大夫,之后养身子期间,就再无人出府。
这倒是有意思。
晚上天黑之后,宫里传话来,说丞相今日就宿宫中,府里的人也就不再等了,纷纷熄灯就寝。
月亮高挂,温清里的顾怀柔正坐在院子里流泪。
她舍不得这里,更舍不得沈在野,无奈时间不多了,能多看几眼是几眼。
想不到进府一年多,她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她后悔了,从身子有异的时候就该听听姜桃花的话,不要那么急忙地想确诊,也就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下场。
长长地叹了口气,顾怀柔起身,正准备回屋去继续收拾东西,却听得院门“吱呀”一声。
微微一惊,她转头便喝:“什么人!”
温清里已经只剩下越桃和她两人了,连个护院都没有,所以她这一声也不会有人听见,除了进来的姜桃花。
摘下斗篷上的帽子,桃花看着她行了个平礼:“不必惊慌,是我。”
瞳孔微缩,顾怀柔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三更半夜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有话想同娘子说。”桃花自然地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就朝主屋里去。
顾怀柔的手冰凉,冷不防被人一暖,饶是脸上还有戒备,心里也不免有些酸楚。自相爷说了要休了她之后,母亲走了,越桃也只会哭,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这一腔委屈和愤懑,当真是无处倾诉。
所以一坐下来,她的眼泪就没忍住,看着桃花道:“我当真没有要杀你。”
“我知道啊。”桃花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然今晚我也不会过来了。”
“多谢。”哽咽两声,顾怀柔道:“这人情冷暖,向来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不管娘子今夜过来是为何,怀柔承您一份恩。”
眨了眨眼,桃花失笑:“娘子这会儿倒是温顺得惹人怜爱了,既然本心不坏,先前又何苦跳下我这船呢?”
“是我傻了。”顾怀柔闭眼:“若是有重来的机会,我定一心跟随娘子,不做那些蠢事!”
“那你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桃花道:“我觉得城郊树林的事,应该不是你安排的,那又是谁在背后害你?”
心里一跳,顾怀柔抬眼看她:“娘子怎么会觉得不是我?”
连相爷都说是她了,她也没有半点证据能证明不是自己做的。
“很简单啊,你的人在那段日子里都没出府,怎么买通的杀手?”桃花撇嘴:“飞鸽传书?这府里没鸽子。”
错愕地张大嘴,顾怀柔一拍椅子扶手就站了起来:“对啊!有出府的记录!我可以跟爷证明清白的!”
说着,竟然就想往外走。
“你歇会儿吧。”桃花摇头:“这种证据只能让相信你的人相信你,却无法说服一个不相信你的人。”
身子一僵,顾怀柔回头看她:“爷不相信我?”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桃花叹息:“从你父亲屡次忤逆他开始,他就再也没完全相信过你了。”
第67章 起死回生
“你…”顾怀柔很想反驳她,姜氏才进府多久?哪来的自信下这样的结论?
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说的好像没错,从上次父亲当朝顶撞过相爷之后,他便开始不常来她院子里了。
这相府后院。姹紫嫣红,想要争宠靠的自然不只是自身,还有背后的家世地位。相爷虽不是看重权势的人,但定然也不会喜欢有人跟他对着干。父亲把他得罪了,还能指望相爷有多宠信她?
泄气地回到桃花身边坐下,顾怀柔道:“我明白了,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爷不想继续留我。”
“是。”桃花点头,看着她道:“那你想留在这里么?”
“自然想。”看她一眼,顾怀柔抿唇:“一旦当真出府了,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我给你支个法子,或许你和你顾家,还有一线生机。”微微一笑,桃花看着她道:“这回愿意相信我了么?”
疑惑地看着她,顾怀柔抿唇:“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但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帮我?”
“今天秦娘子来找过我了。”桃花道:“她的意思。是让我投靠夫人,好在这府里立足。”
眉头一皱,顾怀柔摇头:“她的话信不得,我就是被她骗了的!”
“哦?”桃花问:“怎么骗的?”
“她骗我说孟氏因为被休的事自尽了,我身上担了一条人命。”抿了抿唇,顾怀柔颇为气愤地道:“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我的身孕是假的,借此要挟,骗我去引你出府,说是不想让你陪爷春日狩猎。我…我照做了,谁知道她却是想直接杀了你,然后嫁祸于我。”
这么厉害?姜桃花惊讶了:“她看起来不像那么聪明的人啊。”
“人不可貌相!”顾怀柔认真地看着她道:“无论如何。她的话,娘子千万别信,指不定又挖了什么坑等着你呢!”
“我知道,所以才半夜过来,打算拉你一把。”桃花一笑,眼里清澈极了:“孤立无援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孟氏已经不可能再回来,要是你也出府了,那这府里就是秦娘子独大。这种情况之下,我若是不归顺于她和夫人,日子就必定不得安宁。可就算是归顺了,她们也未必会让我好过。这就是我帮你的理由。”
顾怀柔一怔,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娘子很聪明。”
入府还不到两个月,竟然把这些事情都看了个通透。
“我只是擅长保命罢了。”桃花看着她:“你留下来,对我有益无害。所以我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顾怀柔深深地看着面前这女子。她身上没有半点攻击性,温和柔软得像一只兔子。可是脑子却很清醒聪明,十分靠得住。想必爷对她动心,也不是没道理的吧。
“你说吧。”她道:“若是可行,我必定全力以赴。”
轻轻松了口气,桃花勾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然后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沈在野正在御书房,安静围观景王和皇帝的争吵。
“父皇,您先前在京都衙门的公审,已经让天下百姓觉得您大公无私,实乃明君。可现在瑜王弟犯错。您为何仍要偏袒?”土找引才。
皇帝沉着脸道:“朕罚他闭门三月,相当于幽禁,还算偏袒?”
“可是…上次的贪污案,您判的是…”
“朕判的是满门抄斩!”一巴掌拍在桌上,皇帝怒而起身,瞪着他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无痕犯罪,朕也要跟着上断头台?!”
心里一跳,景王连忙跪了下来,皱眉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定官员的罪那么重,瑜王弟却性命仍在,还锦衣玉食地囚禁府中,未免令文武百官心寒!”
眯了眯眼,皇帝心里大震:“你不取你皇弟的性命,还不甘心了?无垠,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瑜王跪着没吭声,心下只觉得穆无垠这次急功近利,太不明智。本来父皇还是在生他犯错的气的,现在完全变成了气景王残害手足。
旁边站着的沈在野竟然也没想拦一拦他。
御书房里咆哮之声不绝,等沈在野看够了戏,上前调和两句之后,瑜王的处置也就定下了——依旧是幽禁府中三月。
景王很不满,但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只能尽力在这三月之内,把他朝中的势力逐步瓦解了去。
沈在野优哉游哉地乘车准备回府,然而路上竟然有人拦道。
“相爷!”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躬身到车旁,恭敬地道:“郎中令大人就在旁边的茶楼上,请丞相移步。”
郎中令?顾世安?沈在野嗤笑一声:“我赶着回府,并不想喝什么茶。”
“大人!”小厮连忙拉住马绳,伸手往车里递进一封信:“顾大人是诚心相邀,还请丞相仔细看看!”
扫了那东西一眼,沈在野微愣,伸手接过来仔细瞧了瞧。
信封上头就三个字——请罪书。
这是什么情况?沈在野皱眉,掀开帘子就下车,往旁边的茶楼上走。
“沈丞相!”顾世安一改往日的倨傲,上来就朝他行了个大礼,眉目间全是忏悔之意:“下官有罪,特向丞相请罪,并愿自降郎中令之职,改为内吏小官!”
转头看了看外头的太阳,沈在野笑了:“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茶楼上没人,顾世安半点颜面也不要了,跪下来就道:“下官以前不懂事,如今大祸临头,方知丞相才是一心为国的良臣忠将,不求能保官位,但求丞相救下官一命!”
低头看着他,沈在野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以前的顾世安哪里能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他忏悔啊?伪造银票的事儿也还没查到他头上,怎么会这么慌乱的?
不过他这想法倒是很好,让出郎中令之位,自己情愿当个小官。那也就是说,他手里的人脉都肯交出来给即将新上任的人。
这笔买卖倒不亏,还省了他不少的事情。
“大人有话还是坐下来说吧。”柔和了脸色,沈在野伸手将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以前不能与大人交心,是沈某的遗憾。如今大人既然顿悟,沈某自然也乐意帮忙。”
擦了擦头上的汗,顾世安点了点头,心想怀柔还当真没骗他,这一招有用!
要是平时,他是不会听怀柔的话的,但最近很多地方出了岔子,皇上又刚定了孟太仆的贪污之罪。若是再有火烧到他身上,那也是个全家遭殃的下场。怀柔偏巧这个时候被休回来了,他就算再笨,也知道沈丞相这是要切断关系,让他自生自灭。
这种时候就顾不得什么面子了,有法子就得尝试。根据消息说,丞相手里已经有他伪造银票贪污的证据。既然如此,那投诚于沈在野,就是唯一的保命之法!
他头一次觉得嫁出去的女儿也是很有用处的!
两人在茶楼上交谈许久,沈在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多,最后起身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辛苦丞相,下官哪敢承谢字?”顾世安拱手行礼,恭敬地将沈在野送下了楼。
上了马车,沈在野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眼神深沉地盯着某处,微微眯眼。
若是今日顾世安不投诚,那至多再过半月,他就会被扯进新的一桩贪污大案之中。可这人却像是得了谁指点一样,这么乖地来找他了。而且说的条件都是符合他心意的,他本就打算在郎中令之位空出来之后,扶自己的人上去,人脉自然很重要。顾世安愿意帮忙,换得他的信任,对他有利无害。
谁会这么了解他?
下车进府,还没走两步,就见温清的越桃过来了,跪在他面前道:“相爷!我家主子当真是冤枉的,找到证据了!”
眉梢一跳,沈在野睨着她:“什么证据?”
“府里的出入记录,能证明我家主子没有机会买凶杀人,而原先说我家主子怀孕了的大夫也找到了,他招供,说是收了银子,故意骗我家主子的。请相爷去温清一看!”
这才两天的时间不到,顾怀柔竟然找到了活路?沈在野眯眼,想了一会儿,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梅照雪和秦解语一早就在温清了,见他进来,秦解语上前就道:“爷!您不是说了不会再见顾氏么?”
“到底是同床共枕过。”沈在野板着脸道:“听说有证据能证明她是冤枉的,我自然要来看看。”
“哪来什么证据,都是她瞎编的!”秦解语气愤地指着屋子里站着的一个大夫道:“这根本就不是当初给她诊断的大夫,顾氏随意收买了个人来,就是想骗您!”
看了那大夫一眼,沈在野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当初给顾氏诊断的大夫?我听说最开始那大夫只有顾氏见过,银子都没收就走了,你又是怎么认得的?”
秦解语一愣,连忙低头道:“妾身觉得他不像…”
第68章 最了解你的人
“秦娘子!”梅照雪轻斥了一声,看了看沈在野的脸色,低声道:“你又没见过,怎会觉得不像?虽然先前顾氏诬告了你,但你也算虚长一岁,怎能这样小气。还同人计较起来了?”
秦解语一愣,连忙退回旁边,屈膝道:“是妾身一时气急,妾身知错。”
顾怀柔抿唇,看着她们轻笑了一声:“爷来我温清,什么话都还没能问,就先看了一出好戏,也真是热闹了。”
沈在野皱眉,也看了秦氏一眼,颇为不悦地道:“既然没什么事,你也不必在这里呆着,出去吧。”
身子一顿,秦解语下意识地瞥了梅照雪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便无奈地顺势行礼,退了出去。
“爷。”顾怀柔递过府上的出门记录和大夫的口供。看着他道:“妾身只是一时糊涂,被人所害,并非有意要搅起这后院风雨。妾身有虚荣之心,并且为此连累了姜氏,甘愿受罚。但妾身实在没犯什么大罪,不至于被逐出府,还请爷怜惜!”
沈在野看了她几眼,状似犹豫地将东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梅照雪皱眉,她不明白相爷这是怎么了,按照之前他那般决绝要休了顾氏的态度来看。今日压根就不该来这温清,更不该看她给的东西。
难不成他心软了?可是相爷这样的人,一旦下了决定,从来没有改变的时候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顾怀柔给的证据都算是站得住脚的,尤其是大夫的供词,反正当初那大夫只有顾怀柔和越桃见过,旁人谁也无法说这大夫是假的。姜桃花出这主意极妙,轻松地就洗清了她身上的罪责,只要给受罪的大夫一些补偿即可。
现在关键就看相爷愿不愿意留下她了。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梅照雪也在偷偷打量沈在野的表情,想揣度他的心思。然而,她看不穿他,从嫁过来开始,她看得穿很多人,就独独看不穿这位厉害的相爷。他在想什么。接下来会怎么做,她从来都猜不对。
良久之后,沈在野神色轻松了些,抬头看着顾怀柔道:“如此说来,是我那日太过激动,冤枉你了。”
顾怀柔大喜!连忙跪下行礼,哽咽道:“妾身不冤枉,妾身的确是做错了事,甘愿受罚!只要爷还肯留妾身在这府里…”
梅照雪皱眉:“爷,您已经知会了顾家那边,休书也拟好了,这…”
“既然是冤枉了她,那休书就作废吧。”沈在野淡淡地道:“她的罪过也没严重到那个份上。至于顾家那边,你就再去知会一声,将情况说清楚,想必顾大人也会很高兴。”
“…”梅照雪抿唇,垂了眸子行礼:“妾身明白了。”
已经快淹死的人,竟然不知在哪儿抓着了救命稻草,就这样又爬回了岸上!梅照雪心里是不舒坦的,更觉得爷有些变了,怎么会变得这样心软?
罚了顾氏闭门思过十日。沈在野抬脚就往争春走。
推开争春的大门,一只笑眯眯的小狐狸就朝他扑了过来,双手环抱住他,仰头道:“爷,妾身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点心,您快来尝尝!”
睨她一眼,沈在野脸色不太好看。
厚着脸皮装没看见,桃花扭着他就往屋子里拖,边走边道:“里头有燕窝薏米甜汤、梅花香饼、七巧珍珠糕,妾身觉得您肯定爱吃!”
沈在野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拿吃的打发我就够了?”
皮一紧,桃花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满脸无辜:“爷这是怎么了?好像在生妾身的气啊?妾身做错什么了吗?”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沈在野扯着嘴角笑了笑:“故事的名字叫《装傻的小狐狸被狼一口吃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桃花皱眉:“这名字太长了,听起来就不是个好故事,爷还是吃点心吧!”
“姜桃花。”沈在野沉了脸,没耐心跟她绕圈子了:“我记得我说过,后院的女人,就应该呆在后院里,不要妄想插手前朝之事。”
“爷说过的话,妾身都记在心里呢!”桃花十分正经地道:“一个字都不敢忘!”
“是吗?”沈在野嗤笑:“那你解释一下,今日顾氏是怎么回事?我不信先前还歇斯底里的女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证据,立马翻身。”
“瞧爷说的,把妾身当什么万能的神仙了不成?”桃花掩唇一笑:“顾氏找到了证据,跟妾身有什么相关啊?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相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关前朝什么事?”
“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沈在野伸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怀中,一双眼睛凌厉地望进她的眸子里,低声道:“同样,我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今日顾世安反常,顾怀柔也反常,这背后没你相助,我不信。”
双手捧腮,桃花高兴地道:“原来妾身在爷心里有这么重要的位置,妾身真是欣慰!”
屋子里一阵安静,沈在野眼里的神色也越来越不友善。
冷汗湿了背后的衣裳,在他这目光之下,桃花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背着手道:“妾身知错。”
“你怎么办到的?”沈在野皱眉:“顾世安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人,更何况说服得那么彻底。”
“这个很简单啊。”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桃花道:“爷先保证不会怪罪妾身,妾身再讲。”
还敢跟他谈条件?沈在野眯眼,瞧着她这一脸的贪生怕死样,咬牙道:“不怪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