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光可鉴人,江溪蹲完厕,站起时一个发昏,险些摔个大马趴。
她扶着额,只觉得:这一刻终于来了。
【兑换一滴解忧露。】
【宿主明知有问题,为何还要喝下那杯牛奶?】
【就想看看那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江溪淡定得将解忧露吞咽下去,不在意地反问:【不是有你么?】
小铅在脑子里转起了圈圈。
解忧露不愧是神物,一滴下去,什么不适感都没了,精神百倍。
江溪看着镜中少女神采奕奕、双颊生绯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重新取出化妆包,将粉扑往嘴唇上点了点,脸颊的天然红晕去不掉,只能再上一层粉,折腾一番下来,镜中人终于有了点病态。
江溪已经进去很久了。
就在唐谷急得要闯一闯女厕时,江溪扶着墙捂着肚子出来了,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吓了一跳:“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江溪有气无力:“唐哥,我这是来……来例假了,痛经。”
唐谷到底还是没娶老婆的光棍,一听这话立时红到了耳朵根。江溪笑得“嘶”了口气:“事情突然,唐哥,得麻烦你跑一趟,帮我去前台要个面包应急。”
——面包?
唐谷还思量着这会怎么饿了,晚上明明吃了不少,等看到江溪羞窘的表情才反应过来,“成,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江溪当然是没等。
她特意支开唐谷,就是没想让他插手,捂着肚子快速往刚才经过的拱门处走,果然在那儿看到了还聊得热火朝天的林雨霏霏三人。
交糖不打先看见她,热情地招招手:“水水,正说你呢,我们一会散了去撸串,你去不去?”
等话完,才发现江溪脸色不对。
“这怎么了?”
“就有点头晕,可能是今天累着了,唐哥也不知道去了哪,对了,你们知道休息室在什么地方么?”
“我知道我知道!”乐乐不快乐举了举手,“我刚才还去休息了会,水水,我扶你去。”
林雨霏霏也表示要送,乐乐不快乐瞪了她一眼:“你刚才不还说要好好找找成导,让他看见你的诚意。这么好的机会,也别放弃了,反正去一趟不费事,我一会就回来。”
于是交糖不打跟林雨霏霏继续在场中等机会,乐乐不快乐扶着江溪回了休息室。
“水水,你在这歇息会,我去帮你找唐哥。”
江溪闭着眼睛“恩”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的小脸越发白,乐乐不快乐瞥了她一眼,等确定呼吸平稳了下来,才偷偷踮着脚出了去。
“咔哒——”
门从外面锁住了。
江溪猛地跳了起来,休息室并不算大,一个挂衣架,一套能躺人的沙发组,靠墙对着沙发的,还贴心摆了套投影仪。
她贴着墙,门外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老板,您放心吧,我都办好了,误不了。一会您把楚先生叫来,楚先生肯定领你的情。不过按我们说好的,成导那部新片,您得给我说和说和,男一万一给不了,男二总得给我留着。”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乐乐不快乐的声音更奶了,“哎,好喽。”
离开的脚步像是踩着鼓点,轻快得发癫。
江溪将手包里的果6取了出来,唐谷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忙接通:“唐哥,我碰到个熟人先聊一会,你十五分钟后来这边的休息室找我。”
“你这丫头。”
唐谷大概也有点不好意思,确定没什么事,才挂了电话。
江溪干脆将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想想又将锁屏模式关了,确定没什么意外能打扰,才将手机架到了投影仪上。
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大约是两到三人,江溪忙闭上眼睛,假装“睡”得无比安详。
门从外面开了。
皮鞋接触地板的声音,“咔哒咔哒咔哒”。
摄像头的微光似乎也随着这脚步声一闪一闪,继而湮没在休息室昏黄的灯光里。
楚天朝内看了看,果然见到沙发那露出一截眼熟的蓝色衣裙。
这种幼齿的裙子,整个夜场只有江溪一个人穿。
他随手关了门,保镖被关在了门外。
“水水?”
楚天叫得柔情似水,可江溪一动不动。
小样,还知道跟他玩花样。
楚天对美人的热情总是持续得格外短,可在这短里,耐心又足够得多。
江溪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楚天觉得:水水这伎俩,真是棒极了。
欲迎还拒,再投怀送抱,偏偏害羞,还要遮遮羞。
他决定跟她一起来玩这个游戏。
领带、衬衫、裤子、皮鞋,最后一层遮羞布掉了下来。
炙热的气息落在江溪身上,楚天覆在江溪身上,只觉得这具幼女的身体,简直好极了。
他伸手揭开江溪的裙摆。
裙摆下,是一截弧度惊人的腿,白,细,连脚趾甲都可爱得让人想摸一摸,亲一亲。
小腿,大腿——
正当楚天还要再往上拽时,江溪突然拽住了他的手:“……楚先生?”


第33章 再相逢
少女懵懂而无辜的眼神, 此时蕴满了惊恐, 瞳孔猛地放大:“……楚先生?”
“你在做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他, 却被男人精壮的身体压得动弹不能, 楚天攥住她手十指往里扣, 身体覆上去, 贴着她, 气息紊乱:
“水水?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像裹了雪糖, 粘一粘都甜得出蜜。
楚天发现自己居然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冲动, 眼见江溪挣扎得越发厉害, 哪儿肯放过她, 含混地想亲, 却被她一撇头躲了过去。
“楚先生, 求求你,放过我,我才十六岁, 还不想……”
少女挣扎得越发激烈,只可惜对比常年上健身房的楚天,那力道简直是在那挠痒痒。
楚天毫不客气地将其归类成床笫之间的情趣, 低着脖子嗅, 右手覆在她胸前捏了把, 笑:
“未成年的水水瘦归瘦,该长的倒是都长了。”
楚天的声音含情, 眸光含热, 若非一丝不挂, 看起来当真是位好不深情的翩翩公子。
江溪被他压得死死的,只觉得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是被火燎过,又痒又疼,她憋着气,默默数数:一,二,三……十!
楚天以为江溪从了。
“嘭——”
就在他正心神荡漾、情难自已时,空落落赤裸裸的腹下就受了自降生以来的最大一击。
江溪的动作又准又狠,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曾经演练过多次,以至于楚天连句痛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蜷缩着身体倒下了。
江溪掀开了他。
外面保镖听到动静,心照不宣地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双双站得离房门远了些。
楚天捂着下腹,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
江溪粗喘着从沙发上下来,手抖抖索索的半天才整理好裙摆,电视柜前的手机依然开着,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所发生的一切。
“你——”好大的胆子。
楚天声音微弱,额头青筋直冒,背上已是密密麻麻地冒了一层汗。
充血的海绵体在壮大时受到巨力撞击,这疼痛没一个男人能忍,以至他到现在还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
江溪压着裙摆坐到他旁边,慢条斯理地拿着部手机在拨弄,不一会就听手机听筒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未成年的水水瘦归瘦,该长的倒是都长了。”
楚天撩开眼皮,手机屏幕被江溪贴心地倒转了个儿,正对着他回放着之前的一幕。
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对比下,被压着的少女显得柔弱而无助,任谁都看得出,这少女并不是出于自愿,挣扎得极其强烈。
“楚先生觉得,这标题听起来如何?”
楚天脸都黑了。
当然不怎么样。
“亚星集团去年才在纽交所上市,掌权人就爆出这么大的一个丑闻,股价恐怕会一路狂跌。”
江溪抚掌笑得十分甜美。
“你以为今天这门你还出得去?”
楚天牙缝里挤了话出来,声音低得要江溪凑过耳朵去听。
江溪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笑得跟狐狸似的:
“我出不出得了门不要紧,现在的网络发达得很,视频传到云空间,如果午夜没收到我消息,朋友会帮我将这视频爆到一切可以曝光的地方。正巧,三千水现在的热度也够。还有,”
“……方程集团,恐怕会很乐意帮我一把。”
自接了楚天的暗示电话,江溪就上网搜了搜有关这位“楚先生”的消息。
网上消息不多,不过亚星集团和方程集团的龃龉,却是铁板钉钉的。
同一领域的集团,一个是异军突起的新兴企业,一个是多年享誉的老牌巨头,起了摩擦太正常不过。
这视频一爆出,亚星集团股价下跌还是最轻的,论起来,诱人妻女就算是未遂,如果民意压不下,楚天量刑也不会轻。
不过江溪拿这把柄,也无意当正义使者,头破血流地将楚天给整治了,她只求一个保障。
如果说之前楚天还以为这不过是小丫头被逼急了的小把戏,此时却一点轻视都没有了。
不论是录视频,还是之后的退路,显然这个叫江溪的未成年都想好了。
至于之前那些没眼色的蠢笨表现,恐怕也是装的。
楚天有点说不出来的兴奋。
“楚先生还是先将衣服穿上的好。”
江溪撇开眼,缠着手将裸露出的手背不动声色地遮好,正襟危坐,如果忽略到那几乎绷成一条直线的背部线条的话。
楚天缓了缓,撅着屁股没顾上内裤,先捞了西裤穿上,而后皮带、衬衫,觉得自己终于有点人样了,才重新落座,双手支着: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对楚先生来说很简单。”江溪掩着胳膊,微微侧过身去:
“第一,从此以后不得以任何目的骚扰我,不得使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手段报复我和我的朋友、家人。第二,保证明天比赛的绝对公正性。”
“而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我将永远不会将这个视频交出去。”
楚天觉得十分好笑。
“你不将视频交出来?”
江溪无耻得很坦荡,耸了耸肩:“我怕交出来后人身不保,毕竟我一个弱女子……”
楚天注意到她发颤的手臂,以及近乎僵直的身体。
心底狂飙的愤怒,突然就散了,小丫头做了这么件事,到底还是害怕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妙的误会。
“楚先生放心,我不过是一个升斗小民、平民百姓,哪里真敢跟您斗?今天出此下策,也不过是被逼急了。”
美丽少女的示弱,让楚天那颗怜悯弱小的心突然膨胀了。
我原谅她。
他大度地想。
可楚天毕竟是个商人,商人讲究的就是齐全和不吃亏。
“江小姐握着这把柄,楚某也寝食难安,再说,万一以后你缺钱了时不时来捞一笔,把我当提款机怎么办?”
他笑得吊儿郎当。
“既然楚先生不安心,我也害怕,不如各自签个保密协议,如何?”
签保密协议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大半夜的,律师团队都在睡觉,赶过来需要时间。
两人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江溪突然拎着手包站起来,身子微微发颤,脸红得像是发了烧:“楚先生,协议好了打我电话。”
“就这么走了?”
楚天不愿意放人。
江溪却再呆不下去,手包“啪嗒”一声落了地。
她颤着手捡了起来,楚天“咦”了一声,他好像看到大片奇怪的红色,可一个晃眼,又不见了。正要问,门口却传来一阵吵杂声。
女声混杂着男声,一股脑地往休息室里传来。
“谁?”
到底还是打断了楚先生的兴致,保镖为难地道:“老板,是曲小姐。”
姓曲?
曲一一还没走?
楚天皱了皱眉,正要让保镖打发人走,江溪却拎着手包手快地开了门。
只见曲一一跟保镖们推推搡搡着要往里冲,一身暴露的深V领贴着人,保镖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身后还跟着交糖不打和林雨霏霏,三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曲一一见江溪出来,瞪了她一眼,一个没注意,人已经冲到了楚天身边,抱住他胳膊,声音嗲得出水:
“楚先生,你怎么不来找我?”
楚天将她手拉下来,曲一一狗皮膏药似的又拈了上去。
林雨霏霏和交糖不打已经一脸急色地走了过来,林雨霏霏给她递了个眼神,大声道:“水水,唐胖子找你都找疯了,你怎么在这儿?”
“没事,就碰到了个熟人。”
江溪不动声色地道。
她不明白这两个平常没交集之人怎么会突然来这儿,却不妨碍她看出这两人的关心。
“霏霏姐,能带我去找唐哥吗?”
“没问题!霏霏姐这就带你去。”
林雨霏霏一接触江溪身体就吓了一跳:哬,这丫头整个就一火炉。
她扶着江溪往走廊走,楚天张口想留人,却被曲一一扯着不放,交糖不打护着两人往回走,穿过走廊,灯突然灭了。
江溪跌了下去。
【小铅,解忧露能用吗?】
身体滚烫。
她苦笑着想: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被强压下去的过敏反应在江溪松了口气后,卷土重来,她只觉得触手都是渗人的疙瘩。疼、痒,整个人像置身于火炉一样,烧得她昏昏沉沉。
黑暗中,江溪像是看见了桑全根让人作呕的笑容,那一张张蒲扇似的大手扇她,打她,而后又揉捏着她,迫她打开,迫她承受,老人鸡皮似的手抚摸着她:“小溪,你皮肤真滑……”
“呕——”
江溪吐了出来。
【心因性造成的生理不适,解忧露是没有用的。宿主这种情况,只适用于心理医生。】
声控灯又亮了起来。
林雨霏霏愕然地看着江溪,她躺在地上,将自己整个儿蜷缩成了一团,仿佛是救赎,又好似是困苦。
少女裸露出的双腿、双臂、连同脖子、脸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在半明半寐的光线里,好像一个人形的怪物——
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狰狞而可怖的怪物。
林雨霏霏惊叫了一声。
“救救我。”
江溪抱着自己,呓语模糊不清,轻飘飘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梦境里,老人爱不释手地抚摸她:“别怕,就让公爹摸摸。”
憨厚的庄稼汉拿着棍子打她:“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哥,打断她腿,看她还跑不跑得了!”
“哥,这娘们太野,勾得咱村里那帮男人个个都不干活,烫个疤,看她怎么勾人。”
……
这黑夜太漫长了。
漫长得看不见曙光。
江溪冷得瑟瑟发抖,拼命抱住自己。
林雨霏霏吓得跑了,跑到一半回去,发现交糖不打愣愣地站在原地,江溪不见了。
“人呢?”
“得送医院去啊。”林雨霏霏的烟嗓带着哭音时,听起来刮人:“这么个小孩子,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都怪我……怕什么怕呀。人呢?!”
林雨霏霏拍了下脑门,自责地道。
交糖不打愣愣地转头:“让一个男人抱走了。”
“男人?什么男人?”
林雨霏霏打了他一下,“你认识?”
“不,不认识。”
长得太俊了,人又高又瘦,一开始笑得可好看了,后来见江溪躺着,虎了脸时看着忒吓人,交糖不打一个愣神,就让抱走了。
“陌生人你也敢让人抱走?”
林雨霏霏气得抬腿就追,“跑啊,愣着做什么?”
长腿帅哥没追上,倒是撞到了唐胖子。他呼哧呼哧地跑过来,喘着粗气:“林雨霏霏,交糖不打,楚先生说小溪跟你们一块走了。”
“没,没……”
林雨霏霏将事情说了遍。
唐谷没弄明白,“小溪怎么了?这个先不说——”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所以,你是说,小溪让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了?!”


第34章 半决赛
“老板, 白依依小姐还在等您。”
保镖挂断电话, 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声。
白小姐是老板从申市回来后结识的新美人, 兴趣正浓。
孰料前面抱着人的男人充耳不闻, 长腿一迈, 不一会就穿过了临水走廊, 直达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保镖跟了进去。
电梯内花了大造价的水晶墙面美轮美奂, 琉璃质感与头顶交辉, 一切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保镖余光触到被老板抱着的那团, 眼睛立刻反射性移了开来。
那女子骨架纤长, 却可怜巴巴地蜷成了一团, 浑身似是生了一层赭红色的皮藓, 一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怪物似的,让人光瞥一眼就牙齿发瘆。
亏得老板一点异色都没露出来。
保镖心里活动异常剧烈,面上却半点不透, 视线左移右瞥地就是不敢往正中间放,不一会十二楼就到了。
他赶忙一步上前刷卡,十二楼统共也就两间总统套房, 左边一间归楚少, 右边一间常年被老板包了。
“打电话给张医生, 啊,不, 贝莉, 让她过来一趟。”
韩琛丢下一句, 已经抱着人进了主卧。
只留下保镖傻乎乎地“啊”了一声,谁不知道贝莉医生跟老板关系不好?贝莉医生嫌老板风流,老板嫌她无趣,所以贝莉虽然也占了个私人医生的名,但通常都不爱叫她。
他跟进去再确认了句:“老板,您是说打给贝莉医生?”
“有问题?”
韩琛看着这平白傻了许多的保镖,只觉有些碍眼:“还不快去?”
保镖愣愣出门,贝莉医生大半夜被吵醒,生了很大一场起床气,等听到韩琛这边有事,才压了压火气:“等着,就来。”
贝莉家距离会馆不远,驾车三四分钟就到了地方,看到床上一坨,那点烟火气顿时消了。
“怎么弄的?”
韩琛摊摊手:“这得问医生你。”
柔和的灯光下,他那富有冲击力的五官都好像平易近人了些,波光粼粼的眼睛蕴满了笑意,贝莉米了眯眼,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床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江溪睁开眼睛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天花板上雕镂着中世纪风格的壁画,一个露着小丁丁的金发碧眼儿正朝她睁着一双幽蓝的眼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依然是那双懵懂而好奇的眼神。
这是……怎么了?
江溪发现自己脑子有点发木,抬手却发现那些可怖的红疹子都下去了。
白色的棉布睡衣?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原来的房间。
身体的力气好像被之前汹涌而来的过敏性反应抽走了,掌心的菩心草蔫蔫的。
江溪注意到头顶华丽的水晶灯。
她转过头,却看见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韩先生?”
韩琛半靠在沙发上,正拿着书安静地翻看,头顶的灯光照下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光,使得那张无时无刻都显得风流薄情的脸,都好似突然有了安全感。
“……韩先生?”
韩琛这才意识到什么,他转过头,见江溪醒来,眼里快活的星星就浮了出来:“小天使终于醒了?”
江溪以沉默抗拒这个称呼。
她支着身体掀被下床,才踩到地上,眼前已经递来了一杯热水,男人的十指实在漂亮,骨节分明,肌理流畅,衬得这杯寻常的水,都好像凭空高了一个档次。
“喝吧。”
江溪接过来:“谢谢。”
她喝了一口,直到喉咙口没那么干,才问:“是韩先生救了我?”
韩琛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答,递过来一张小卡片:“江小姐不必在意,那种情况下,但凡一个人良知未泯,都无法视而不见。”
白底烫金卡,磨砂质感,“贝莉心理诊所”六字赫然冲入江溪眼中。
她瞳孔微缩,“韩先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韩琛耸了耸肩,“韩某不巧,正好听了江小姐与小情人的一段话,知道江小姐有这么个毛病。至于江小姐愿不愿治,那是江小姐自己的选择,韩某只是一时闲得无聊罢了。”
江溪愣了愣,原来他一直知道那天在花圃内的人是她?
也是,她既能听出韩琛的声音,韩琛又凭什么认不出自己?
“哦,对了,江小姐当时出了一身冷汗,贝莉怕江小姐感冒,就帮江小姐换了衣裳,她是个女医生,江小姐不必介怀。”
韩琛愿意对人好时,当真是无处不妥帖。
江溪抿了抿唇,感激道:“多谢韩先生。”
“只怕唐哥会急,不知道韩先生能不能借一借手机打个电话?”
“不能。”
韩琛恶趣味地掀了掀唇。
门外听到动静的唐胖子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进来,见江溪跟见了亲侄女似的,就差痛哭流涕了:“小溪啊,你这是急死哥了啊。”
“什么时间了?”
窗外的天空黑沉沉一片,江溪却觉得自己像是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