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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冤家修的《玄清经》也是仙经要卷,你总不愿意比他差吧?”
“自然是不愿的。”
郑菀正声道。
第43章 藏经阁
“走, 师兄带你去挑一处洞府。”
挑洞府之事不归执事堂管, 各峰归各峰, 郑菀又只好跟着青霜去了山腰处的一座小执事堂,堂匾上刻了个小小的“紫”字。
“哟,大师兄,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青霜是整个紫箫峰的大师兄。
“别贫, 这是我师尊新收的小师妹, 特来寻一处洞府,”青霜乐呵呵地问,“小师妹,你的洞府, 是想要在山头,还是山脚?是要在土里头,还是土外头?要湿一点还是干一点儿……”
郑菀听得晕乎,直接摆摆手:
“屋舍要静雅一些, 屋前要有荷花池,屋后要有水榭亭台,栽上一些奇花异草, 再搭一个秋千, 配一个大丫鬟, 两个粗使丫鬟,恩, 其他想到再说。”
每到这时, 她就格外想念镙黛。
不过她来前已经将她放出去了, 还给了一辈子都花用不完的银钱,也算尽了一场主仆情谊了。
郑菀自觉已放低了要求,谁知执事堂两位修士竟然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还要三个丫鬟?”
“对啊,”郑菀理所当然道,“起居坐卧、庭院洒扫,自然需要丫鬟。”便是初来玄苍界,她也买了一对儿仆役使唤呢。
“丫鬟的事儿……小师妹啊,不成。”
郑菀不大明白。
“凡人不能上山,小师妹的修为若是玉成境,自然会有修士来投,否则,便只能去门务堂花些元石、元珠颁布任务。”青霜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小师妹,咱们玉清门,穷啊。”
郑菀一愣,却见紫衣执事也一脸心有戚戚然,“七门三宗二斋里,除了归墟门,便只有咱们玉清门最穷。”
“归墟门……也穷?”
郑菀只记得,崔望那财大气粗的样儿,可一点儿不穷。
“穷,穷的是叮当响,有一点元珠元石的,都用来锻剑了!”
执事道,“丹心门炼丹,北冕门算卦,太白门卖符,天樽门炼器,至于驭兽门,你看见城池里那跑来跑去的鼻涕虫了么?那可是日进斗金啊。”
“咱们玉清门有什么?好不容易使点魅术从冤大头那里骗点钱,事后还得被暴打一顿。”紫衣执事像是个有故事的,抹起一把辛酸泪。
“……”
郑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来入了宗门修道,也还有这许多烦心事啊。
“尤其咱们功法,十分耗元石,”青霜也被勾出了辛酸事,“归墟门还可以跑去参加坊市的斗法台挣些元石,魅术功法,从形到意,穿着打扮也耗元石,那天羽流光衣,好看不好看?一寸可要一块中阶元石,咱们门派,连师尊都穿不起……”
“倒是那太白门宗掌那才守中境的闺女,天天一身一身的换……”
郑菀听得心痒痒的:
“当真很美?”
“自然是美。”青霜道,“穿上便跟仙女似的,要是小师妹穿着,必定是咱们玄苍界第一美人!”
郑菀无视他的吹捧,却偷偷将这天羽流光衣添到了自己的心愿单上。
那心愿单上,如今已经有许多东西了,什么如意珠,淬髓液、延寿丹等,全都是卖了她都买不上的珍罕物,不过——
她都能修炼了,总有一日能凑够元石买上!
“你还不如跨江去寻你那冤家,撒个娇,说不得直接就齐了。”
烬婆婆悻悻道。
郑菀啐了一声,“我阿耶说了,做人要有骨气。”
最后,青霜还是将她要的大庭院给弄好了,他寻了几个紫箫峰执事堂的,在山腰近峰顶选了一块地,直接用土术挖了个水塘子,注满水,亭台水榭,两进的雅房,不到半日,便全部弄好了。
“明日师兄再来帮你雕上些花啊草啊之类的,再装上一个净房,厨室……”
青霜还专门跑去凡人集市,花了几个元珠买了一大兜的凡人器具,卧榻、美人靠、落地屏风、青花瓷瓶,这么一布置,整个像模像样了。
郑菀也未想到,这个师兄竟这般细致,原先的不客气便成了羞赧,讷讷道:“多谢师兄。”
“暧,别介,”青霜乐呵呵地摸了摸她脑袋,他如今已经快三百岁,看她便跟看自家娃娃似的,“你那些师妹也不爱这些,师兄难得有些事儿干。”
郑菀伸出手,掌心又多了一粒红伈果:
“师兄,我还留了最后一粒,给你吃。”
她眉眼弯弯地道。
青霜一愣,再接过时便是扬唇一笑:“那便多谢小师妹了。”
“明日藏经阁前见。”
郑菀目送着大师兄走远,才道:
“婆婆,我觉得玉清门很好。”
“哪儿都是有好有坏的嘛。”
“是啊。”
一夜吐纳,还未出冥想,郑菀便叫屋内的报时雀给惊醒了。
辰时三刻。
郑菀看了眼滴漏,下榻对着镜子梳洗一番,便将昨日下发的弟子服套上。
玉清门的弟子服自是极精致漂亮的,内一层裹胸素绸,外一层薄如蝉翼的鹅黄袖裳,披帛飘飘,走起路来,自带一股旖旎风流。
弟子服分内外门,外门的料子要粗劣些,内门精致些,除此之外还分境界,每一层境界都会在袖袍和裙摆处绣上相应标识,郑菀如今的弟子服上便是一个小圈。
只是……
该买个乾坤囊了。
郑菀看着执事堂下发的小布袋,心道确实是穷,听闻归墟门新入门弟子还有一个簸箕大的乾坤袋,到玉清门,便是一个凡人布袋子了。
她将两块元石、二十粒元珠和小玉瓶,全塞到随身香囊里,出门前还照了照镜子,将飘到嘴边的一绺发丝别好,才从紫箫峰下去,走到昨日经过时看到的藏经阁。
藏经阁前,已站了许多人,个个都穿着鹅黄弟子服,一眼看去,一茬一茬跟凡间地里的油菜花似的,叽叽喳喳。
“小师妹,这儿!”
青霜朝她招了招手,郑菀才发现,这里边站位是有讲究的。
内门在前,外门在后,修为高者在前,修为低者在后,最前一排,正对着所有新弟子的,恰好五人,对应五峰,她那貌美师尊也在其列,其他四人……均是女修。
郑菀看不出修为,不过略扫了一眼,便觉心旌神摇,忙收回视线默念起清心咒。
“都来齐了吧?”
一年纪略长些的鹅蛋脸女修手持拂尘,站了出来,“既入我玉清门,便是我玉清人。我藏经阁在每一位弟子初入阁时,都会大敞阁门,为尔等提供修炼功法。入阁后,切记凝神静心,所有要卷经义,都讲究一个‘缘’,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失之,贪多者误,乱心者失……”
郑菀静静地听着。
烬婆婆在耳边道:
“玉清门这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五位峰主,只有你师傅一个还像样些,其他四位一个无妄境,三个知微境,要你那冤家打来,恐怕一招就收拾喽。”
“我师傅也打他不过?”
烬婆婆嘿嘿一笑:“那不一定。不过,你那冤家恐怕不吃你师尊那魅术……”
“想当年,《莫虚经》一出,大乘时,可一法造天,鸟木虫鱼,风云变幻,皆在修者一念之间,虚实莫生、无人能辨,可造幻一世,哪里是这等低级魅术可比拟?”
郑菀心生向往之际,只见五位峰主同时将手中之物往上一抛,但见方才五片破碎的玄铁迅速合在一块,不一会便成了一把钥匙,师尊当空一抓,将这钥匙抓入手中,插入紧闭的大门锁孔。
“轰隆隆——”
藏经阁的门开了。
“进!”
弟子们鱼贯而入。
不一会便轮到了郑菀。
她也抬脚踏了进去,才一进门,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踏入了一片虚空。
郑菀低头看看,脚下是一片星云,整个空间都黑乎乎的,方才那些挤挤挨挨的小修士们都消失了,唯独一个个书架腾在半空,散发着微光。
她沿着书架一个个看过去。
伸手触一触,发现书架上都镀了层膜,她的手毫无挂碍地穿了过去,一本本小册子跳跃着向她飞来:魅心经、玄女经、玉女经……
“贪者误。”
郑菀连忙收回了手。
光膜颤了颤,又恢复如初。
“烬婆婆?烬婆婆?”
郑菀喊起烬婆婆,谁知烬婆婆消失了。
任她怎么呼唤,怎么都没出来,郑菀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她太想要哪本《莫虚经》了,可之前信誓旦旦的烬婆婆失踪了。
便在此时,一个个书架突然往后飘了起来,离她越来越远。
郑菀下意识伸出手去,书架反而走得更远了。
“乱心者失。”
脑中突然浮现起那佛尘女修的警告,郑菀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去感受这星云、空海,以及识海中渐渐点亮的光点。
渐渐的,黑暗被光明消融了。
一本本书卷打着圈儿,向她飞来。
郑菀目不转睛地走过,并未停留。
无数本书卷扑啦啦向她奔来,郑菀只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春日里初发的新芽,不断地汲取着书卷上的芬芳,抽条、长大,渐渐的,这些书卷震惊于她的庞大,不再靠近了。
她的根,往星云里扎,有冰晶凝聚,她的枝干,往头顶伸,戳破了薄薄的云层——
“抓到了。”
郑菀睁开了眼睛,摊开手,发觉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冰人,手掌是透明的冰晶,而冰晶上,有一册薄薄的卷子,像一片透明的,被人撕了一半的叶子,叶子上书:《莫虚经上册》。
一股巨大的力道把她推了出去。
藏经阁外,已是日暮西垂,无数弟子看着藏经阁外,等着看这位十二声钟磬的先天道种能拿到什么经卷要义。
“这么久了,莫不是失败了?”
“今日已出现了三次中品经卷,一次高品经卷,这在往届玉清门里,已是极为难得了,那得了高品经卷的也不过耗时了半日,如今都快一整天了……”
“总不可能是仙品吧,可没听说玉清门有什么仙品的经卷要义……”
“散了散了,说不得刚才拿了低品,趁人没注意,灰溜溜地走了。”
五峰峰主俱都面色凝重,可谁也没离开。
他们不离开,弟子们也便不离开。
在藏经阁拿到经卷要义时,都是有光的。
低品是土色,中品是青色,高品是红色,至于仙品——没人见过。
当然,在场也没有弟子认为,当真会有人拿到传说中的仙经要卷。
便在这时,一道强烈的金光猛地崩裂开来——
郑菀出来了。
五峰峰主一同闭上了眼睛,又在瞬间睁开,连所有小弟子也是如此,便听紫岫道君一阵抚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先天道种!”
“可是《莫虚经》?”
拂尘女修问道。
但见那灿灿金光里,白衣女修一身冰雪散去,颔首:“正是。”
第44章 烬婆婆
藏经阁外, 风习习, 霞万里,所有新弟子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很快, 这呼吸又变成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小修士们“哇”了一声。
他们还学不会控制情绪, 纷纷用晶晶亮的眼睛看着郑菀。
“金光是指仙品功法吗?”
“《莫虚经》是什么?”
“先天道种当真是厉害呀!”
郑菀充耳不闻,她弹手一挥,半截冰晶般透明的叶子便钻入识海。
“幸不辱命。”
“哈哈哈!好!好!好!仙经要卷,有缘者得之。”紫岫道君朝其他四峰峰主略一颔首,长袖一卷, 带了徒弟便跑。
“剩下之事你们料理!”
郑菀一个站立不稳,只觉得自己被闷在了一处黑乎乎的洞穴里,幸好这时间极短, 一个倏忽,便被抖落了地。
师尊正掐着腰站她面前, 长长的纱摆飘来飘去:“小菀菀,你可想好了, 这《莫虚经》不好练。你走的这条路,注定孤独。”
郑菀笑眯眯地道:
“弟子不是还有师尊么?”
“惯会打蛇随棍上,”师尊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招她过来,“喏, 你刚拜师, 师尊也没甚好送的, 便送你一样好东西。”
郑菀眼睛一亮,莫非是那天羽流光衣?
可一想,师兄说师尊自己都穿不起……
“喏,拿着,修道界蒙汗药,俗称桃花露,一滴倒。”紫岫道君掩嘴呵呵笑,“等你过了知微境,看上哪家少年,叫他吃上一杯酒,滴上一滴,保准……”
郑菀满头黑线:
“师尊,我还小呢。”
紫岫道君瞪眼:
“此物上至无妄境,下至入元境,一滴就倒,为师一共才三瓶,一瓶给了你,你还敢嫌?”
他一脸肉痛之色,仿佛郑菀说个嫌字立马便要收回去,她菀忙不迭收好,笑嘻嘻地道:“谢谢师尊,不过——”
“师尊,可不可以赏徒弟一个乾坤囊?”郑菀拍了拍鼓鼓囊囊一点儿都不雅观的香囊,“弟子回头还您。”
“去去去——”
紫岫道君抬手就拂她出门,“我紫箫峰座下每一任弟子,都需懂吃苦耐劳二字,经要若有不懂,可先问你大师兄,大师兄不懂,再来问为师。”
“……每月初一十五,经义堂自有修士讲堂,莫忘了去听。”
郑菀被拂到了洞府外,转身时见大师兄瞪着一双牛眼睛看她,忍不住讪讪道:“被、被轰出来了。”
“你是不是问师尊要东西了?”
郑菀戚戚然道:“想要个乾坤囊。”
“哦……”大师兄摸了摸鼻子,“我从前也要过,咱师傅……”
他压低声,“又抠,又穷。”
“……”
郑菀讶然,“那桃花露……”
“师尊最大方的就是这拜师礼了,我当时得了两瓶,后来的师妹们便都只有一瓶了。”青霜道,“师妹要挣元石,不若去门务堂接几个任务,跑跑腿,说不得……能挣一些。”
郑菀决定先去修炼。
昨天经过门务堂时早看过了,上面元石稍微多些的,都有境界要求,譬如给某位师叔的元兽刷毛,去某山崖寻什么草……
反倒是那些有一技之长的,日子过得好些。
“师兄,我们玉清门,便没有会画符炼丹的么?”
“有啊,怎么没有,不过大多数师兄妹都画符炼丹都要有天赋,咱们玉清门神识不强……画的炼的都不够造的……”
声音渐渐远去。
郑菀回了住处,拿出身份玉牌往屋前一点,面前光晕便豁然洞开,她往里踏了一步,又朝后挥手,笑眯眯地道:“大师兄再见。”
“再见。”
她目送着青霜壮实的身躯远去,先去给花浇了点水,才开心地道:“烬婆婆,我拿到《莫虚经》了哦,虽然只有上卷,厉不厉害?”
烬婆婆没有回答她。
“烬婆婆,我说,我拿到《莫虚经》啦。”
“婆婆,我拿到《莫虚经》了。”
“婆婆?你别不理人,说说话,好不好?”
“烬婆婆,别开玩笑了,不然菀菀生气了。”
郑菀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
“婆婆,你别不说话,菀菀有点……怕。”
风静,月凉。
烬婆婆始终一言不发,她便像来时那般,静悄悄地消失了。
郑菀内视也找不到原先存于她识海的一缕魂魄。
“婆婆,你不是说,要用菀菀这纯阴之体养魂的么……”
郑菀揩了揩不知不觉流出的眼泪,第一个反应是要找崔望,依照他的聪慧,应该早便知道烬婆婆是跟着自己了——
说不得,他有什么法子帮自己找出烬婆婆。
万一烬婆婆被困在藏经阁……
郑菀试图回忆梦中情境,找到端倪,无数片段在识海中如流光幻影,迅速飘过,便在此时,眉间袭来一阵剧痛,便似那日在崔望剑上一般,识海中有金光大作:“妄揣天机!孽!”
“孽!”
“孽!”
一个又一个的“孽”字,如巨大的金砖,轰隆隆砸入她如今只得一丈方圆的识海,疼得郑菀在卧榻上打起滚来。
眼耳口鼻都开始出血。
她慌忙沉住心,让自己脑袋放空,什么都不去想,渐渐地,金砖消失了,剧痛也消失了。
郑菀颤颤巍巍地起身,隐隐约约明白,在凡人间被制约的天地之力回来了——它在警告她,蝼蚁妄自揣测天机为孽。
不当揣,不当看。
烬婆婆走了。
《莫虚经》只有上卷。
郑菀忽然想到什么,忙将腰间香囊解开,抖落出来,三个小玉瓶,一个是空的,原先装了樱露,一个装了桃花露,还有一个装了两粒青玉丹,两块元石二十粒元珠咕噜噜滚了一榻,郑菀完全不在意,她将香囊底朝天抖了抖,最后抖出几张碎纸片。
郑菀一片片捡起,发觉在她初初做梦时,便将许多细节记下的纸上如今只剩了几个字,比如“伏羲山脉”“大日仙宗”“度厄桥索”“寒陨之地”等等,其他的诸如在这些地方有何人又会发生何事的记载,全被没了,整张纸仿佛被一种无形之力直接撕碎了。
而她丝毫没有察觉。
再使劲回想,这些纸上涉及之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便仿佛有一把大刷子,轻轻在她脑子里一刷,她那些记忆便全都刷没了。
郑菀面如金纸,哪里还想不到,这是天意叫她不许记起,便像在书院,山长抓到了学生作弊之物要没收是一个道理。
她面无表情地将碎纸片重新塞回香囊,又将仅有的一点儿财物也塞进去,擦去脸上残血,盘膝坐于卧榻之上,凝神静气,进入冥思状态。
不论接下来打算如何,当务之急,还是修为。
修为够了,可以驭鹤去找崔望,求他找一找烬婆婆——当然,这是下下策。
神识一沉进去,便被识海中那半片薄晶似的叶子吸了进去。
“莫死莫生,莫虚莫盈,是谓真人。”
一阵金光大作,郑菀迷迷糊糊地看着,一行行金灿灿圆滚滚的上古籫字排着队,一一跳入她那一丈宽的识海,“噗通”“噗通”——
良久,郑菀才睁开了眼睛。
《莫虚经》确实只有半卷,确切地说,是只有小半卷,只能供她修到知微境。不过要卷上说,修到知微境后,自然会对另半卷产生感应,到时再去寻也来得及。
第一境,是入元境,现在她只需要将《归元经》修来的元力转换为《莫虚经》。
这一转换过程出奇地顺利,等到郑菀睁开眼,第十一窍已被填满。
不过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浑身黑糊糊黏腻腻的,仿佛许久未曾沐浴,又馊又臭,她捏着鼻子去旁边大师兄给她置办的净室冲浴,修道界此处倒是极为便宜,一个冷水管子,一个热水管子,管口一拔开,水便出来了。
郑菀好生洗了个澡,出去换衣时,忍不住照了照镜子,发觉镜内的自己又有些不同,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觉得一眼看去有点晃。
出去转了一圈,发觉才过得一夜,去门派专门为未入守中境的食铺吃了些东西,又回来接着练。
也不知为何,这《莫虚经》确实很合她脾胃,不过一夜,便已经将所有元力转换完成,还将一窍填满了,并未如师尊所说那般困难。
郑菀干脆出了二十元珠,让一同进来的一位小修士照三餐给她从食铺拿些吃食过来,打算一鼓作气,将十八窍填满再出门。
修道无岁月,等十八窍全部填满时,郑菀只觉识海中一阵“轰隆隆”,天地通明,风微过草翕动,冥冥之中,她感觉——
自己突破了。
守中境。
堪堪八日。
紫箫峰洞主府内,紫岫道君蓦然站起,不一会又翩翩落座,紫姹嘴里叽里咕噜吃着甜果子,问:“师尊,怎么了?”
“你小师妹,突破了!”
紫岫道君面露感慨,与此同时,玉清峰四峰峰主魂识同时往郑菀住屋一探,又迅速收回,不约而同地道:“天佑我玉清!”
而此时,郑菀却已经陷入了愁绪中。
守中境的《莫虚经》第二层心经,与低级魅术一脉相承,便如她师尊那般,“乐而不淫”,需寻一男修,日日相对,以欲练法,欲越强心越止,功法则越强——
她觉得,她阿耶怕是要打死她。
还是先出屋,阿耶阿娘也该接来了。
郑菀干脆整整衣裳,出门时按惯例,要照了照镜子,这一照,倒是傻眼了,五官未变,皮肤上原来还有些的小瑕疵一点没了,光洁玉润,可眉眼间那股子形于外的媚意,倒让她一时不敢认。
她突然想起最浅显的魅术基准,“形之于外。”
她约莫就是这最浅显的一层了。
罢了。
郑菀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让阿耶阿娘说几句,至于功法怎么练,不还是随她自己?才出门,下得山道时,又听弟子们在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