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免费文库小说上一章:重生女修真记
- 免费文库小说下一章:盛世荣华之神医世子妃
“我今晨在苍栏报上见你出关,还去了轩逸阁与人争风吃醋,特来瞧个热闹,说说看,是哪位惊天地泣鬼神的仙子,让你这般清冷之人,也会与人私斗?”
崔望不置可否,只道:
“不曾私斗。”
待视线落到明玉手中,忍不住蹙了蹙眉。
“此物为何?甚丑。”
明玉哈哈一笑:
“离微也觉得丑?”
“不过一凡物尔。”
崔望淡道。
老祖宗在识海里蹦来跳去,被噼里啪啦的风雷闪电打得哇啦哇啦叫唤:“鬼个凡物,那明明是淖月之精,淖月之精!完了完了,我家小娃娃都学会面不改色地撒谎了!”
“别打了!你这破封印,每天破了封,封了破,说你是豆腐渣工程还抬举了你!再打雷,再打雷,你老祖宗就要被劈死了!”
“等解完蛊。”
崔望终于愿意搭理一句。
那边明玉却已经动了。
“此物原是这位小修士与情郎的定情之物,我逗着他们顽,既如此,便还了罢。”她随手一振,便将这月牙额饰送入郑菀怀中,“物归原主。”
“嗷!”老祖宗被劈得浑身僵直,躺在了幽沉的识海里,眼泪鼻涕一把抓,“我这遭了什么孽啊,乖孙孙一点都不乖……”
外边郑菀捏着额饰,心内是冰火两重天,她还记得昨夜在轩逸阁时崔望说“他必杀她”的狠戾,可捏着这枚额饰,凤珑的欢喜又递到了她心里。
她福了福身,客客气气地见礼:
“真君好久不见。”
崔望哼了一声:
“不久。”
“离微?”
明玉真君视线在两人之间好奇地挪移,“你二人……”
“啊,无事无事,”李司意自觉替新欢旧爱欢聚一堂的小师弟打算,再者那小修士娇滴滴的模样恐怕受不住母老虎一掌,招呼道,“不是师傅寻我?快些走,快些走。”
“那我正好去你归墟住上几日,看看你那仙子是何方神圣。”
明玉兴冲冲地道。
谁知崔望觑了她一眼,只道:
“归墟门近日事务繁忙,恐怕不适宜招待真君。”
明玉愣了愣,面上神色顿时便有些难看。
她都不知自己何时惹了离微不悦,想来想去,还是与那玉清门女修有关,可转念一想,那女修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与另一男修有染,离微这等生性高洁之人,便是有甚心思,也该散了。
崔望不知她心中计较,已经在李司意的催促中慢吞吞转身,在迈出几步远时,似想起何事,拂袖投出两块中阶元石,元石精准地落到摊上,但见他伸手一摄,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便落入了掌中。
郑菀讶然地抬头,却见明媚阳光里,男子眼中是赤-裸-裸的嫌弃:“付账。”
书远愣愣地“哦”了一声:
“百年玄铁一块一百零五下阶元石,找您……”
再抬头,哪里还见人影。
只有明玉道君的声音远远飘来:
“喂,离微,你不留我,我住哪儿?”
……
而郑菀却还杵在他摊位前,眸光复杂。
“这位真人……”
书远小心翼翼地问。
郑菀这才回过神,嫣然一笑:
“找我便是。”
“行,行。”书远点头,“百年玄铁一百零五下阶元石,额饰三十下阶元石,收您两块中阶元石,找您六十五块下阶元石。真人,请收好。”
郑菀面色复杂地将剩余的下阶元石收了,若说之前的十块下阶元石,她还能拿得心安理得,可这六十五块……罢了,晚点问师尊借个三十块下阶元石,一起还他。
这般一想,胸中的闷气立时便散了许多。
接下来,也无甚心思继续逛摊市了,在周围若有似无扫来的眼神里,郑菀抬脚出了摊市,直接往东城去。
现下出城不智,而且再过三日便是十五,她在阿耶阿娘那住上几日再回门也不迟。
到得家中,已是正午,阿娘做了她素日最爱吃的水晶虾仁,素爆蘑菇,葱油鸡,郑菀如今还未辟谷,便干脆敞开了肚皮吃,吃完陪着两人在庭院里散了会步才回房。
刚回房,便将那额饰小心地取了出来,她不知道方才那行为算不算截胡,不过却不后悔,路遇宝藏,各凭手段——
只是今日又仗了崔望的势。
郑菀虚情假意地叹了口气,立时便又丢到后头不想,对着日头将那翡翠一般的额饰细细看,无甚特别,水头倒是极好。
凤珑有鲛丝串着,解不下来,郑菀便将那额饰贴到凤珑身上,除了让它烫得跟滚水似的,让她发疼,依然无甚异样。
便在此时,郑菀突然想起生辰当日,崔望取她指尖血才让这凤珑认了主,便小心地取来匕首,在指尖上轻轻划了一道。
细白的一道小口子立时出现,血落在了月牙形额饰上,瞬间满室生光——
额饰轻轻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倏地一跳,“咔嚓”一声,凿进了凤珑的尾羽,原就雕镂精细的凤羽上,出现了一道弯弯的新月,浑然一体。
鲛丝挣断,凤珑倏地往下一沉,华光四起里,消失在了身前。
郑菀心中顿有了悟,此时的凤珑才算真正认主,魂识内视,果见凤珑静静沉于丹田,她将其召出,握在手中,以元力一遍遍祭炼。
祭炼口诀,在莫虚经一层便有,法器约莫一炷香边沟,元器一个时辰,而仙器……莫虚经未提。
待郑菀睁开眼,发觉月已上中天,月华落于她卧榻之上,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膜。
她心念一动,护体薄膜也随之碎了,只觉满心通明。
郑菀终于知道,这凤珑为何物,若崔望的龙佩里,是第一缕鸿蒙剑气,她这凤珑里,封印的便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新月之华,在长久的岁月里,这凤珑的新月不知遗落到了何方,才导致宝物蒙尘。
若旁人得了这额饰去,没有凤珑,也不过是一件漂亮的凡物。
便在此时,识海内的莫虚经突地一阵抖动,吐出一道金字:“如烟如雾,似尘似幻,以月华为引,魂识为基,此为——造幻诀,攻法。”
“造幻诀一层:晓月清。”
郑菀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造幻诀,原该在她晋升玉成境时才会出现,此时提前,却是因为这凤珑之故。
莫虚经为何旁人修不成,一是这功法要引欲后止欲,二,便是玉成境前,修者无还手之力。
真正的威力,当在这造幻诀上。
若说元力修为和魂识粗细,是内修;那这造幻诀,便是外修,是应敌之法。
正在郑菀心中迷惘时,识海中突然传出一声:“此话不差,造幻诀引子有各种,花月鸟兽皆可为引,可其中最好的却是月华。以月为引练就的造幻诀,才能让人防不胜防。”
“丫头,你当真是好运道。这鸿蒙月华,无物不消啊。”
“烬婆婆?”
郑菀一下子便笑了,“你、你回来了?”
烬婆婆深深叹了口气:
“藏经阁内有样东西对婆婆我不甚友好,我便躲到你这凤珑里去了,谁知躲了进去却死活出不来,幸得你解了禁,不然不到你玉成境,婆婆我可出不来。快憋死我了。”
“现在,婆婆教你一套炼化之法,你再将这凤珑炼化一遍,作为你的本命之器,本命之器与修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旁人夺不去。”
“婆婆,凤珑是仙器么?”
郑菀敛容肃穆,果真跟着口诀炼化起凤珑。
“……”
“想得倒美,以前是,现在嘛,需要你多多挣钱,给它升阶喽。”
“所以是一出世,修道界便血雨腥风的玄器?”
“哪儿学来的鬼话?不过,也差不离了。哎,你得多蹭蹭你那冤家的仙气儿,瞧,你这坏运道,不也成了好运道?”
“……”
郑菀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待第二日午时,才当真祭炼完全。
她决定将之前仗势得来的“符纸”“符笔”“朱砂”拿出来练一练,看看自己天分如何。对黑吃黑,郑菀丝毫不心虚。
“你要练符?”
烬婆婆一惊,“娃啊,你不知道,冰元根画符,可难着哩。”
郑菀将符箓大全摆到桌上,闻言一愣:“为何?”
她还打算靠着画符发家致富,带阿耶阿娘过上好日子呢。
“冰元根元气最是不羁,十分不好收束,画符者,以水元根、木元根、土元根这等和缓的元根最是适宜。”
第52章 冰箭符
尽管烬婆婆这么说, 郑菀也没决定放弃。
她平时拈轻怕重, 爱漂亮怕麻烦,可一旦决心, 便不会轻易更改。尤其为了这黄符纸、符笔、朱砂,又是狐假虎威, 又是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使了——
“唉,又失败了。”
郑菀甩了甩手腕,画符需精心凝神, 为了这, 她还特意焚香沐浴,谁知每每下笔,还没到一半,元气便开始暴动造反。
这都已经废了快三十张黄纹纸了,两个时辰都过去了。
日暮西垂, 老树昏鸦, 阿娘开始唤她出来吃晚食。
“不吃了!”
郑菀头也不回, 气鼓鼓地道。
“……这孩子。”
郑斋与王氏看了一眼,“我去看看去。”
他敲了敲门, 见里边无人应答, 便推门进去:“菀菀……”
“阿耶!都怪你,我又废了一张纸!”
郑菀控诉般看着他, 桌上的黄符纸上朱砂勾了一半, 划出去长长一道。
“……”
郑斋不大懂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的道道, 哄道,“废了便废了,再画不就行了。”
郑菀看着阿耶这样,又低下头去,嘟囔着道:“阿耶,对不起,我又乱发脾气了。”
“阿耶都习惯喽,你啊,还跟小孩子一样。”
郑斋抚了抚女儿脑袋,满眼怀念,“你小时候啊,字怎么也练不好,跟狗爬一样,气得还把阿耶最好的一支紫金狼毫笔给摔坏了,脾气可臭了。”
郑菀不承认,恼道:
“阿耶你胡说!我脾、脾气……哪有这么坏。”
她声音弱了下来。
“想起来了?是不是?”郑斋笑道,“阿耶心疼你,说练不会咱不练,我郑斋的女儿不会写一手好字也无所谓。”
“可后来啊……你这倔脾气上来,天天在手腕上坠一个小沙包,慢慢的,这字啊,就不飘了,越来越有风骨了。”
“阿耶的意思我明白了,方法,是不是?”
郑菀决定不钻牛角尖了,一掷符笔,丢入笔筒里,“走,吃饭去。”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烬婆婆在她识海里叹了口气。
郑菀才不管,吃了一顿晚食,便与阿耶阿娘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吃茶晒月亮。
“这厨娘手艺不错。”
“你阿娘去市集挑的。”
郑斋难得不摆弄他那些棋子,躺着看头顶的夜空,“这月亮啊,不论是凡人界,还是玄苍界,看起来都差不多。”
“阿耶想家了?”
郑菀若有所思地看着月亮,月华,她摊手,默默使起造幻诀。
她之前便在烬婆婆的帮助下将要诀参透得差不多,悟性又不差,只是之前在白天,她又从未引过月华——
是以失败了许多次。
照烬婆婆的说法,即使是在白天,月亮依然存在,只是太阳光芒太大,将月亮芒盖住了,此时月华正盛,正是引月的好时机。
元力在体内行使一个大周天,经过凤珑时,被凤珑涮洗涤净,透体而出,便在这时,一缕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月华同时落入掌心,被元力吸引,形成一道小漩涡。
月华轻轻涮洗过元力,郑菀神奇地发现,冰元力竟然在涮洗过程中,转换成了月华。她小心翼翼地以魂识控制着漩涡,漩涡渐渐壮大,光芒越来越盛——
落在郑斋与王氏的眼中,便是女儿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团月光,这月光初时很小,不过萤火虫般大,继而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在她掌中化成了一朵绽开的冰莲。
冰莲一闪便化为了莹光点点,散入空中。
夜极静,风微澜。
他二人怔怔看着,只觉此景此象,当真是穷极一生想象都见不到的美。若说从前还会想念凡间生活,此时看着女儿拥有这般神通,倒觉得——
值了。
值了。
“走罢。”
郑斋拍拍王氏的手,指了指房间,两人蹑手蹑脚地起身回房,不欲去打扰女儿静参。
世之广大,本该由年轻人任意翱翔。
飞吧。
郑菀还不知父母有这样一番心思浮动,她遗憾地看着消散于空中的月莲花,渐渐明白所谓造幻的意思。
所谓造幻,便是造幻景,如这月莲花一般。
她心念微动,重复起方才的举措,不一会,又捏出一只小猫儿来。
可惜她神识有限,这小猫儿徒有其形,并无灵动,她试着指挥小猫儿去啃庭院里的梧桐树,发觉还未靠近,那梧桐叶便裹上了一层寒霜。
只是啃半天,也没啃下人家一片叶子。
“咦——”
随着烬婆婆一声诧异,小猫儿散了。
郑菀揉了揉额头,不过才变幻了两样东西,魂识便见底了。她现在的魂识,大约是水洼吧。
“小娃娃,婆婆我说得没错吧,你这造幻诀,配合冰元根,当真一绝!”
“一般造幻诀幻化之物,并不会有属性,可你幻化之物,却带了你所属的冰元力,有冰冻、迟滞之效,以后,你万一打不过,靠着傀鉴和这幻化之物,也能脱身。”
“……”
郑菀无奈,“所以是逃跑之术?”
“傻,待你修出‘幻域’,能将对方拖入你所造幻域,有这冰冻之效,你便是无敌!”
“……”
若她没记错,能造域的话,已是妙法境了,离她……还差一个崔望的距离。
“行了别想有的没的,先练习。”
郑菀重新打坐,以仉魂诀恢复魂识,多练了几次造幻诀,到得累时才回房,回房经过摊了一桌画坏的符纸时,突然想到:“婆婆,冰元力虽然暴躁,可我方才在使造幻诀时发现,当元力经过眉心道种,又转到凤珑时,似乎驯服了许多,我且试试。”
《符箓大全》是一本好书。
它能在玄苍界流行千年之久,缘由便在于它够基础,够全面。
在阐义时,以最浅显易懂之理,灌输给修士,如:画符,追根究底,依然是一种引天地元气为己用的术法,只是这等术法,被封印在符纸里。不同的符笔、符纸,对不同属性的天地元气之力加成不同,而朱砂的品阶,也会影响符箓成阶。
还囊括了各个属性的普通符箓,譬如一阶符箓火球符、土盾符,二阶符箓金刀符等;还有不带属性的通行符箓,譬如神行符、大力符、金刚符等等。
郑菀的冰元根属性太过霸道,五行属性符里,只有个冰箭符和冰盾符能画——
不过这等符箓市面上极少,缘由便是,冰元根极难画出符。
是以,市面上一旦出现冰箭符和冰盾符,便立刻会被抢光。
其价格,要比普通的一阶符箓高出三倍。
譬如,火球符、土盾符是一阶符箓,按市价,一块下阶元石十张,冰箭符的话,一块下阶元石三张,品相好的话,一块下阶元石两张也是可能的;二阶冰盾符,价格更高一些,一张一块低阶元石——
扣去黄符纸、符笔、朱砂成本,若是成功率高,郑菀初期完全可以靠画符养家。
之前,她也是一直在冰箭符上碰壁。
这次,她沉下心来,先打坐了一会,运转仉魂诀,将魂识回到最满,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聊以安慰,又将崔望之前送她的天羽流光衣换上——
这么贵的衣裳,总要有点作用吧。
所有准备工作完毕,郑菀才重新拿起符笔,蘸了朱砂,冰元力在体内行使一周天,过眉心,入凤珑——落笔!
她以魂识指挥着被凤珑涮洗过的冰元力进入右臂,透指而出,落入符笔,手腕轻悬,开始画起之前早已耳熟于心的图形。
郑菀发觉自己进入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
天地符箓,在创造伊始,便自成规则,而此时那种规则仿佛在引着她的符笔滑动——她的魂识被牵引着,元力服帖地顺着朱砂落入符纸。
一笔勾勒,提笔。
黄纹纸倏地亮了一下,方才还浮于其上的红色朱砂瞬间变成了幽蓝色,整张纸少了黄纹纸刺刺的手感,触之生寒。
“成了。”
郑菀勾起唇,掸了掸冰箭符对烬婆婆炫耀,“婆婆,你看。”
烬婆婆悻悻地道:
“好狗运,品相居然还是上层。”
她叹了口气,原先觉得这小娃娃尘心太重,却没想到,这般心思重的人,竟然能顺利进入许多修士一辈子都触不到的通明琉心境。
“没想到你居然误打误撞,入了通明琉心境。”心似琉璃,不染尘埃,在这等境界下,不论是画符,还是修法,都事半功倍。
“天无绝人之路,”
郑菀不明白婆婆口中所谓的通明琉心境是何物,不过却不妨碍她得意洋洋地道,“我阿耶说的没错。”
接下来,她便一鼓作气,连画到东方既白才停。
半夜的功夫,她一共成功画出了十二张一阶冰箭符,品相大都是上层,粗略算算,挣了……
五块下阶元石还有余。
郑菀还发现,当她画完符箓,消耗完魂识,再继续练仉魂诀,不过一夜,魂识便粗了那么一丝。
她兴致上来,连画了两日,最后在十五那日才停了笔,穿上天羽流光衣,仔细梳洗打扮过,大清早拿着崔望给她的号牌去赴约了。
第53章 鸳鸯盟
泾七街紧邻城主府, 郑菀乘着鼻涕虫过来时, 碰到的城守卫比其他地方多了将近三倍有余。
越是往里,能碰见的修士身上气息便越重,有些修士未收敛, 经过时甚至能刺得人浑身瑟缩,连鼻涕虫的百足仿佛都蔫了些。
下了虫车,还要走上一里路,才到泾七街一号。
当郑菀站在这几乎占据了小半条街的泾七街一号,不得不再次对崔望的财力, 形成充分的认知——她现在阿耶阿娘住的,大概就它一个门脸吧。
一号往左便是城主府。
甭管在凡人界还是修道界,有些道理,都是共通的:能挨着权力中心的,都是寸土寸金。
不过才站了那么一息,郑菀便感觉浑身毛骨悚然,仿佛暗处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但凡她有任何异动, 便要立刻斩她于此。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木傀儡小心翼翼地从内探出头,一双咕噜咕噜的眼睛四处转了转, 最后落到郑菀身上:“可是郑真人?”
修士未到玉成境, 是没有道号的, 一律称姓。
郑菀点头, 木傀儡立时便咧开嘴笑了,只是他嘴巴大,一笑几乎要咧到腮边,讨好地退后一步:“郑真人请。”
郑菀新奇地看着他,兴许是崔望并不愿意混淆傀儡和真人的区别,这木傀儡身上并未刷漆,还保留着一圈一圈的树轮,眼睛不知是何物制成,倒像是南海明珠里嵌了个黑玛瑙,只是大白天看着,有点渗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她记得那本风土大全里写着,最高级的木傀儡,便如十一二岁的少年,有基本的判别能力。
“真君叫我阿万。”
“阿万?”
郑菀笑了笑,随着木傀儡木腿“笃笃笃”的敲地声往里走。
绕过照影璧,穿过假山,走过池塘,玄苍界风物与凡人界大不相同,可即使她眼界不丰,也看得出此处奇花异草遍布,处处成景。
阿万并不多话,只是在经过门槛时,会特地停下来提醒一句。
两人走了一会,在一处楼阁前,停了下来。
“真君在里面等你。”
郑菀却已经怔住了,方才远远看,便觉桃粉梨白,酷似凡间一树又一树的海棠花,此时近了看,才知确实像,只是树干比海棠要更直一些,看着,也更风致一些。
恍惚间,她似乎又置身于凡间的国师府,海棠处处,但转身,她又忆起了那□□到喉头的剑锋,很冷——
弱者,只有受的权利。
郑菀垂下了眼睛。
阿万俯身提醒:
“真人,真君在里面等您。”
她才慢吞吞“哦”了一声,拾级而上。
兴许是为了赏景,楼阁架于高处,离地一丈,郑菀丝履落地时,才发现足面触地时,竟是温的,有湿润的水汽——
此地怕是建于温汤之上。
她慢慢走到阁前,扣了两声。
大门无风自动,从内打开。
阿万“笃笃笃”活泼地跑开了,郑菀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门槛,绕过八扇落地屏风,在一色的古色古香里,前方十来丈许处,一白衣修士正身坐于案后。他墨发披散,长袍迤地,抬目看来时,一双漂亮的黑眸里,尽是古井无波。
深沉的紫檀木长案,将他把玩着青玉盏的十指衬得如玉一般剔透。
这人,当真无一处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