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姜跌倒在地,头疼不已,问药在背着书香站在她身后,满脸吃惊。
那人也跌在地上,素衣道袍,他逆光而行,待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才渐渐清晰起来。狄姜这才看清,来人正是钟旭。
几人相见,皆是一愣。
“钟道长,您怎么在这?”
“狄大夫……”钟旭一脸怔忡,喃喃道。似乎也很吃惊狄姜竟然好的这样快,此前还奄奄一息的人,只不过两日过去,现下竟已经能够站在这里活蹦乱跳,实在是让人惊讶。
钟旭连忙起身,扶起狄姜,踉跄道:“狄大夫,好巧,你也在这。”
“你来这里做什么?”狄姜见钟旭面色不华,步态虚浮,似乎全身都没有力气,想要关心他几句,岂料他双手抱拳,匆匆道了句:“我走错地方了。”便甩手而去,狄姜追不上他,看着他的背影很是奇怪。
问药见了则是一脸不堪,嗤笑道:“这个钟旭真窝囊,之前害您受重伤,救您出来后都不敢来探望您,现在见面了却又装作一副不熟的模样,实在是可气!”
“或许……他也是来救书香的呢?”
“这怎么可能!”问药断然摇头,怒道:“我看他也是空有外壳,真遇到高手了可就什么都不懂了。”
“哦?此话何解?”
“您是不知道,这几日来,他想了好几个法子找您,连元神出窍都试过了,可结果呢?没找着您不说,反而收功之后吐了好大一口血,您说好不好笑?”
“他吐血了?”狄姜拧眉,一脸惊讶。
“对呀!害得我擦了老半天,真是没用!”
“他也是好心。”狄姜叹了口气,终于明白钟旭为何下盘不稳,说话中气不足。
“可好心有什么用?最后竟还是瑞安王爷把您救出来的,你说,要他何用?”问药争辩道:“我看瑞安王爷啊,才是心思聪颖,有才有貌,对您还是一百分的上心!”问药一路骂骂咧咧,吵得狄姜脑仁疼。
“行了,你别说了,”狄姜揉了揉额头,打断她:“你若是喜欢武瑞安,我便将你送给他。”
“别呀!我开玩笑的,掌柜的您不能不要我!”问药连连摇头,经此一吓,便老实闭上了嘴。
“先不急着去找那个仙人,我们先回药铺,待安顿好书香之后,你去请钟旭过来,无论用什么法子,必须把人带到了。”
“请他来干什么?”
“吃!晚!饭!”
“谁做?”
狄姜睨了她一眼,舞了舞手中的烧火棍,笑道:“竹柴都成这样了,他能做饭吗?你做的能吃吗?当然是我来做了!”
“哦,原来掌柜的会做饭……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您说的仙人?”
“改天吧,请钟旭吃饭比那个重要。”
“……”问药呆呆地点点头,然后撇撇嘴,默默地背着书香上了马车。
“掌柜的,书香什么时候能醒啊?”问药一边驾车一边撩起帘子问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狄姜。
狄姜连眼睛也懒得睁,淡淡道:“解了那个仙人的法术,他和竹柴就没事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逃过您的法眼!”
狄姜摇了摇头:“是我一时疏忽罢了,你不必担心。”说完,她闻到一股蔬菜的清香,睁开眼才发现她们已经到了东市。
“哎呀快停下,我去集市上买些东西,你先回去便是,记得给书香洗个澡,然后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
“是!”
马车稳稳地停在路旁,狄姜跳下马车,便独自一人去集市挑了些食材,等回府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随后她便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厨房里,一待就是两个时辰。
第14章 宴席
是夜,见素医馆后院里有一株老榕树,盘根错节,四季葱郁,冬来保暖,夏来遮凉。
狄姜就在此摆下了一桌酒席,同席的只有她与钟旭两人。
菜是她将才亲自去东市挑的,也是傍晚来亲自下厨烧的,两菜一汤一点心,就连桌旁温的茶也尽是她亲手煮的,一桌下来,可谓费尽了心思。
“我知道钟道长不喝酒,于是亲自烹了一盏茶,七子花茶。此茶由当季开花的七种花的花蕊烹制而成,味甘性凉,不温不火,很是爽口,在这春末之际来饮用最为得宜。尝一尝吧。”狄姜递去茶盏,钟旭接过,犹豫了片刻,便一饮而尽。
“好茶,狄掌柜好手艺。”钟旭低垂着眼帘,显得非常拘束而不自然。
是了,问药突然冲进自己的铺子,二话不说揪着他的耳朵便往药店里拽,自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狄掌柜与书香又出了事,心中惊疑不定,忐忑不已。却没想到入了内院,等待他的却是一桌好菜。
钟旭低头,一杯接一杯的喝茶,狄姜也默契的不说话,只一杯一杯的为他斟茶,空了便安静地看着他坚毅的面庞,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便一直沉默,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满园的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到最后却还是钟旭先憋不住了,他眼眸微微一抬,浅浅一笑,道:“狄掌柜,今日请我来是所谓何事?”
“天呐,你竟不知道我请你来是为什么?”狄姜睁大了眼睛,表情夸张道:“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钟旭更加怔忡,面色一红,道:“什么心意?”
“我叫你来,自然是想与你道谢。”
“谢我什么?”钟旭拧眉,似乎全然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狄姜婉转一笑,道:“虽然最后是武王爷将我救出来,但是钟道长对我的恩情,狄姜也莫不敢忘。”
钟旭神色一暗,再次垂下眼睛,抿了一口茶,然后似是鼓起勇气一般,摇头道:“是我考虑不周,让狄掌柜以身犯险,亦是我学艺不精,不能解救狄掌柜于水火,我就算有心,能做的却很少,狄掌柜若是因为这个感谢我,钟旭万万不敢当。”说完,他端起茶盅,向狄姜敬了一杯茶。
狄姜面露惊讶,倒是头次见着钟旭这般模样,从前的他都躲得远远的,刚愎自用,固步自封,旁人的话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现如今……真是改观颇大,让人刮目相看。
“书香和问药呢?书香的身体没有大碍吧?”钟旭道。
“多谢道长关心,小童无事。”狄姜笑道:“别光顾着说话,快尝尝我的手艺,可是三界闻名。”
“三界闻名?”钟旭又是一拧眉。
狄姜干笑了两声,咧嘴道:“也就是一种自捧的说法,钟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嗯。”钟旭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眼前的菜,青黄有加,却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出来的,他没多想,直接送进了嘴里。他刚一放进嘴里,还没吞下去,便止不住的夸赞:“太好吃了!狄掌柜好手艺,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这个呀,这道菜的名字叫七窍玲珑心,那个是八仙过海,然后那道是千丝百宝汤,最后一道是甜点碧玉糕。”狄姜将食指放在唇上,嘘声道:“都是独门技艺,不可为外人道也。”
“哦……”钟旭愣愣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一个劲的吃。
狄姜看了他一会儿,又打趣道:“不过钟道长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嗯?”钟旭眼睛发光,似乎真心很想知道这其中的诀窍。
狄姜隐隐一笑,直言道:“这道七窍玲珑心是以鸡心为主食材,八仙过海则是由八种素菜拼接而成,千丝百宝汤是深海银鱼,碧玉糕则是桑叶汁和着面粉一起上蒸锅蒸煮而成。”
钟旭止不住的夸赞,点头道:“从前我只当吃饭是一种例行公事,今日才知道,原来食物竟也可以这般美味。”
狄姜的笑意愈加深厚,看着钟旭渐渐吃光了所有的菜。
她其实还有另一半没有讲。
这鸡心,是取自昆仑墟,凤栖梧桐树下长大的飞橐,是一种神鸟,似凤凰而非凤凰,生来聪颖,难以捕捉;而八种素菜,则是天帝后花园里,看园人悉心培育的八种仙草,百年才得发芽;深海银鱼是龙王的鳞片,碧玉膏的汁液更是取自佛祖坐化时的那颗菩提树上结出的叶子。
每一种食材,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
“嗝~”钟旭打了声饱嗝,才发现桌上都已经变成了空盘子,狄姜却一口未动,他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无所适从。
“不好意思,都吃完了……”
“本就是做给你吃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狄姜掩嘴一笑,见月上柳梢,便将钟旭向外赶:“天色不早了,钟道长早些休息。”
“哦,好。”钟旭站起身,又喝了一杯茶,这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狄姜送他出去后,便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对楼上吼道:“去把桌子收了。”
“知道了。”问药病恹恹的应了一声,很是无趣。
原来问药事先被赶到了阁楼,明令禁止不许打扰。
问药的房间靠着大街,书香的房间则靠着内院,于是她便挤在书香的房里,伸长了脖子在窗户缝里往下探。可是她却失望了,这里只能瞧见清风吹拂,树影斑驳,除了偶尔可见二人洁白的衣角,其余的话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问药扼腕长叹,就差没有捶胸顿足了,憋的她呀,恨不得现在立即冲到钟旭家里,揪着他的领子问他:“你究竟是怎么把我家掌柜的魂儿给勾走的?她分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懒虫,今日竟为你忙活了大半天,连正事都甩在了一边,钟旭啊钟旭,你何德何能!”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若真去问了,惹得那臭道士发神经,到时候指不定掌柜会怎么修理自己……
问药收拾好之后,便见掌柜的整衣端坐在大厅里,狄姜一见她出来,立即笑道:“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位仙人。”
“掌柜的不歇息?”
狄姜摇了摇头:“此事一日不解,我如何安然入睡?”
“那您就不能等解了再宴请钟道长么,非得在今日……”问药嘟囔了一句,狄姜便狠睨了她一眼,道:“你若早说钟道长身负重伤,我怕是一早就做了这些了,你皮糙肉厚不觉着,可他只是肉体凡胎,伤了元神以后变成傻子怎么办?你赔我一个钟旭吗?”
“我赔您一个瑞安王爷!”问药脱口而出,结果便是又被狄姜赏了一个暴栗。
“以后再说这般话,我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狄姜狠狠的睨了她一眼,率先出了店门,径直往京兆府衙门走去。
二人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故意隐去了身形,一般人看不见她们俩。当二人风风火火赶到京兆府衙时,正巧见着工部侍郎张添淼带着妻妾来衙门认尸。
工部侍郎出公差三个月,平日里对张思瑶也并不是那般上心,听闻张思瑶嫁了阳春府不到半月就惨死家中,气得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跟去看看。”狄姜抬起下巴指了指张家人,问药便听话的跟了过去。
“儿啊——”停尸房里,张侍郎的妾侍柳氏已经哭得没了人形,狄姜和问药心中皆是好一阵难过。
若之前阳春府的大夫人那样是装的,那柳氏的悲恸肯定就是由内而外发自肺腑的了罢?有哪个做母亲的,能见着孩子惨死如斯?心中自然是要将凶手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也不足为惜。
柳氏在一旁哭,张侍郎便立在一旁,看着一脸害怕的妻子沈氏,更加气急。他几乎是立刻泪如泉涌,浑身抖成了筛子,沈氏见了,立即连滚带爬的爬回他身边,瑟缩道:“老爷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好女婿!”张侍郎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巴掌落在原配沈氏的面上,沈氏立即跪下,嘤嘤的哭泣起来。
“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哭!”张侍郎气得一脚将她踹在地上。
沈氏立即吓得禁了声,哪里还敢哭,直躲在一旁,只怕他气极了再给自己来上一脚。
柳氏在一旁哭断了肠,张侍郎立即拥着她的肩,安抚道:“为夫一定会给瑶儿讨回公道,夫人不要伤心了,保重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啊……”张侍郎抱着妾侍柳氏,老泪纵横,心疼得无以复加。
柳氏越哭越伤心,声音更是哀嚎到几乎整个衙门都能听得见,声音里不止有悲恸,更有委屈,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受的大房的委屈通通都哭出来才好。
“我儿死得好惨啊!凶手真是好歹毒的心呐!”柳氏说着,不时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氏,眸子里迸发出的精光,足以杀人。
“走吧。”狄姜一声叹息,不想再看下去。
狄姜此前打听过,张侍郎加中有四女三男,沈氏只生了一男一女,柳氏生了三女一男,由此可见得宠程度自然是柳氏居多。
沈氏将张思瑶下嫁给孟常乐自然是不安好心,可这柳氏看来,也未必有几分真心,就说她此番拿到的阳春府送来的聘礼,估计也足以让她赚得盆满钵满,此刻装作这般的委屈,又哪里只是单单为了短命的女儿呢?
这京贾贵胄家中的事情,狄姜看不透,便不想再看了。
第15章 三堂会审
狄姜带着问药去了关押重犯的天牢,便见阳春府上下被分别关在了四个牢房里。大夫人二夫人还有太老夫人关在一处,孟常乐与孟常忻关在了一处,最后是男家丁和女婢子又分别关在了另两处。
狄姜看着这一屋子老老少少,统共也不超过二十人,只觉得阳春府真是人丁稀少,才人凋零。粗略一看,似乎也只有二夫人的儿子堪堪像个少爷,而孟常乐……哪里是智商有些问题?根本就是个傻子。
狄姜微微长大了嘴,心里头估摸着孟家为了这趟婚事,想是花费了不少的财力,不禁在算着给张家的聘礼上又添上了几十块大金砖。
岂料天不遂人愿,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次不仅没有攀上张侍郎这个高枝,连棺材本都赔进去了不说,全家老小都进了大牢,孟老太爷一生的心血,也便如此尽皆付诸东流了。
狄姜走到最里的那间,便见太老夫人面色惨白的昏迷在墙角,她脸上耷拉着皱纹,层层叠叠,随着她的出气儿起伏,但是也多是只闻出气不见吸气,瞧那模样,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大夫人坐在一旁照看她,面色亦是忧心忡忡。
而另一旁的二夫人却似乎与她们不熟,她一人独自坐在对角,将双臂交叠搁在膝头,又将头枕在手上,她双目无神,口中一直在喃喃自语。
狄姜低下身,仔细的听,才分辨出她念叨着:“全部都得死,全部都得死……”
狄姜听了好一会,可她说来说去只有这么一句,似是已经陷入魔怔一般,狄姜听得厌烦了,便对问药点点头,拉着她出去了。
出了牢房,刚一进院子,问药便着急的问道:“掌柜的,究竟他们之中哪一个是仙人?我实在是看不出来……”
“谁是那位作怪的仙人……其实很明显啊……”
狄姜说到这,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狄大夫,你怎么在这儿?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狄姜慌忙回头,便见武瑞安站在衙门口,正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几名穿公服的衙役和仵作,他们的眼里分明写着:“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看见了吗?”
“没看见……”几名衙役面面相觑,眼神中交换着奇怪。
狄姜面色一僵,显然没想到他们能看见自己,她用眼角的余光撇了眼问药,再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她们的隐身咒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解开了去。
狄姜尴尬一笑,索性拉着问药福身行礼道:“民女狄姜,问药,见过瑞安王爷,王爷万福。”
“快快起来,”武瑞安三步并作一步从台阶上飞奔而下,快准狠地落在狄姜身前,拉着她的手将她扶起,道:“你身子还没好透,行此大礼做什么,凭咱们的关系,无需这般见外。”
“多谢王爷。”狄姜说完,面上的表情十分尴尬,她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武瑞安手中抽出来,可对方握得紧,她挣扎了两下对方仍是不为所动。
问药看了看她俩,嘟嘴寻思着瑞安说的“行此大礼”是什么意思……假如说弯弯身子就算行大礼的话,那百官祭天五体投拜之时,那个礼应该叫什么?
狄姜被武瑞安火热的眸子惊道了,连忙咳嗽道:“咳咳——”
武瑞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放开了狄姜的手,笑道:“狄大夫为何在此处?”
“我们来见凶……”问药抢先道,可还不待她说完,狄姜便打断道:“民女特来感谢王爷救命之恩,听闻王爷最近公务繁忙,于是来看看可有能帮上一二的地方,作为受害者,民女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
武瑞安闻言,眼中的光亮又盛了几分,明显一副感动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只听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案子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凶手不外乎就在那十几人之中,或者他们全都是。最麻烦的事确认死者的身份,他们之中七八成是阳春府中的下人,还有一些因年代太久远,已经查不出来了……”
武瑞安一边说,狄姜一边淡笑地看着他,她这才发现,他的唇边有淡淡的胡渣,双眼布满了血丝,满目疲惫,一看便是许久没有休息好了。
“既然案子没什么问题,民女便不打扰王爷了,民女告退。”
武瑞安一愣:“这么快就要走吗?”
“王爷早日结案便能早日休息,民女在这里会打扰您,他们可都等急了。”狄姜说着,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几人,而他们看自己的神色,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武瑞安面有难色,他犹豫了一会,便也点了点头:“那好吧,今日天色已晚,狄大夫早些休息,三日后便是公审之日,待此案了解本王再去看你。”
“是,民女多谢王爷关心。”狄姜说完,便领着问药福礼告退了。
“掌柜的,瑞安王爷对您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呐。”问药手肘推了推狄姜,却被狄姜一记冰冷的眸子给剜了一刀。于是只得乖乖的闭上嘴。
二人刚一向外走,便迎面走来两名纱衣罗裙的貌美女子,二人手中一人拎了一只食盒,盒子里香气四溢,连问药都闻出了里头装着的是什么。
“掌柜的!是陈家酒铺的喉头烧,还有飘香鸡!”问药说完,一步三回头,便见那两名女子朝着武瑞安走去,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道:“王爷,今天是我们先来的,您可得吃我们的宵夜!”
武瑞安“哈哈”一笑,宠溺道:“谢谢美人儿的关心,本王却之不恭了!”说完,便带着二人进了衙门里,之后的事情,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问药瞠目结舌,怒道:“掌柜的!王,王爷身边的女人怎么又换人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若不这样,他还是武瑞安吗?”狄姜一脸淡笑,道:“怪不得那些衙役见了我们不惊讶,再联想从前遇见武瑞安时的模样,哪次不是美人在怀,环顾左右?想来衙役们这几日也是见怪不怪了。”
“为什么?”问药刚一发问,又一脸恍然地自问自答道:“是了!想是这阵子想是隔三差五便有女子来慰问他,我们的出现就不足为奇了!”
狄姜不无欣慰地点点头,笑了笑:“在这方面,你捕捉真相的敏锐力可算是一针见血,我甚感悲哀。”
“掌柜的您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问药嘟起嘴。
“你猜?”狄姜嫣然一笑,心情大好的回了家。
走这一遭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武瑞安她并不将他放在心上,所以他是怎么样的男人,实在是影响不了她。
又过了两日,书香依旧昏迷着,但是面色较之从前已经红润了许多,只是睡着了而已,并没有危及性命。
这一日,女皇亲颁诏令,着令三堂会审阳春府白骨案于京兆府中,临到午时,几乎太平府一半的人都围在了光德坊中,将路围得水泄不通。
狄姜与问药费尽了心力,才终于挤到了衙门口。
只见高堂之上,京兆尹温礼坐在正中间,大理寺卿慈文以及武王武瑞安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他们的头上,“正大光明”的牌匾被擦拭得铮亮。衙役也比平日里多了四倍,他们执着长剑,整齐的排列在四周,维持现场秩序。
衙门外,群情激愤,一半的人在痛诉阳春府为富不仁,害人性命,冷酷无情。还有一半的人在欣赏武瑞安的美。
比如问药,便一个劲的拉着狄姜,激动道:“掌柜的你看!瑞安王爷穿朝服的模样,真是太俊俏了!简直帅哭我了~!”
“……”此时,就连狄姜也说不出他半个字的不好来。
确实很英俊,无与伦比。
连狄姜都被惊艳,更别提其余的女子,武瑞安只要稍稍抬头,便能晕倒一片。尤其在武瑞安见到狄姜后,向她招了招手,还抛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她的身边,就连男人都呼吸一窒,霎时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