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音突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下一刻,昊月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墙上,沉着声音说:“我看得见。”
瑶音这才惊觉自己实在太放肆了。她挣扎着想要缩回手,手却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
昊月将她的手掌反过来,手心朝上,露出了那枚凤族的天奴印记。他收回撑墙的右手,用右手的食指指尖轻轻在她的手心打圈摩挲。
瑶音大惊,下意识抬起腿,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昊月脸色一变,看着她有些惊讶。
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打了天君?
告诉我,这是梦吧?
一定是的……
瑶音在心中呐喊,面色惊惶失措,半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昊月抬起手,想要安抚她,告诉她没关系。谁知她猛地一惊,索性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磕头求饶道:“陛下恕罪!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对不起……”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昊月摇头失笑,肩膀微微颤动,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她,淡淡道:“究竟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害怕?”
“回、回陛下的话,您姿态高华,不怒自威,我只是太过敬仰您了,所以……所以……”
瑶音说话的同时,发现昊月似乎蹲下了身子,内心更加惊讶了。她轻轻地抬起头,便见他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眸因过于纯净,而显得有些无辜,好似在说:“编,你接着编。”
瑶音编不下去了,索性低下头,让自己整个上半身趴在地上,摆出一副要打要杀悉听尊便的模样。
良久,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接着,眼前人缓缓站起身,他雪白干净的靴子向后退了一小步,便转身向大门走去。
瑶音这才敢抬头,眼里却只能看见昊月高大伟岸的背影。“咯吱”一声,门开了,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边。大殿复又恢复平静,似乎周身所有的压力都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不见……
卷二 情深不寿 第十五章 天君(7)
瑶音离开大殿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她在殿上跪了半宿,已经累得胃口全无。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时,却发现房间正中的竹榻上斜斜倚着一个人。他面覆白绫,手里却捧着一本书。正是消失了一日一夜的紫宸。
“紫宸?”瑶音心一惊,旋即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书扔在地上,说:“你去哪里了!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找了你一晚上!”
紫宸有些懵忪,半晌才堪堪道:“我迷路了。”
“迷路了?迷了一整日?”
紫宸颔首:“清净天中云雾多,记不清路。”
“罢了,回来就好。”瑶音看了他半晌,见他的鞋袜上沾满了泥土,想着他也是受了苦,便长叹了一口气,原谅了他。
“你怎么了?似乎不大高兴?”紫宸牵过她的手,让她在塌上落座,他一边理她凌乱的衣冠一边说:“有人欺负你?”
“你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了!”瑶音恶狠狠的说完,眼睛一红,隐约有要落泪的架势。但是她到底忍住了。她没有在人前哭的习惯。
紫宸轻轻叹气,坐在她身侧,安静地等她诉苦。
瑶音本想发牢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妄议天君似乎不大好。
她看着墙上挂着的三清宝象,突然双手合十,哀求道:“求三殿赶紧把昊月弄走吧!被十宴抓去当男宠也无所谓,让他加速消失吧!”
紫宸闻言一愣,蹙眉道:“你那么讨厌他?”
“不是讨厌。”瑶音下意识回答:
“是厌恶。”
“……”紫宸面上覆着白绫,看不出喜怒,但自那以后,他便不再多言。
瑶音走到屏风后,换了自己的衣裳,梳好蓬乱的头发,带上行李便拉着紫宸往外走: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为什么?”
“天君居然让我跟他去离恨天!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瑶音想起昊月清冷寡淡的神色打心眼里觉得可怕。她总觉得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天君对自己阴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他越远越好!
“被天君看上不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吗?”
“荣幸?”瑶音停下脚步,一脸奇怪地看着他,道:“如果让你去不属于你的地方,你会开心吗?”
紫宸摊手:“可是人人都想去离恨天。那里的环境比这里要好很多。”
“可我并不想去。”瑶音正色道:“我习惯了底层的生活,突然让我到离恨天上去,我能受得了吗?那里没有你也没有师傅,我一个相熟的人都没有,去那里不是自讨没趣么?”
紫宸微微张开双唇,表情有些惊讶,瑶音又指了指地上的衣服,说:“你见过这样的料子吗?我从未见过。那个金冠,在空桐眼里是最起码的装扮,可我却误以为那是天后礼冠,在那群宫女面前闹出了不少笑话,我可不想自己的未来都活在攀比和不安里。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原来是空桐,”紫宸叹了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说什么?”瑶音没听真切。
“你听我说,你不需要与任何人比,你是独一无二的。”
“你不必安慰我。”瑶音苦涩一笑,道:“我不会比较,可是别人会。久而久之,在那里,我会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卷二 情深不寿 第十六章 天君(8)
“你不必安慰我。”瑶音苦涩一笑,道:“我不会比较,可是别人会。久而久之,在那里,我会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了……我会发疯的!”
紫宸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别担心,我们这就离开,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嗯。”
下午,昊月的仪仗队尽数撤走,宫婢和仙官一个都不留。他们的来去就像一阵风。风过无痕。让瑶音都觉得这两天只是做了一场梦。瑶音和紫宸去与离笙仙人告别,便踏上了去六欲天的路。
“你说,昊月究竟来清净天做什么的?”走在仙灵道上,瑶音想了许久,仍是不得解。
紫宸淡淡道:“既然上喻说视察,便只当他是来视察的吧。”
“是么……”瑶音低头沉吟:“可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从清净天到六欲天有不短的距离,瑶音和紫宸准备去码头雇天马行去。但是天君驾临清净天的消息传出后,仙灵道上人潮如水,俱是上界仙人闻讯而来。繁华程度一度堪比六欲天。别说雇天马了,就连车票都全线售罄。瑶音和紫宸在码头许久都买不到去六欲天的票。
“怎么办?”瑶音撇嘴。
“飞过去?”紫宸试探性地问。
瑶音大惊摇头:“会累死的!”
“……”紫宸叹气,说:“那就等等看。”
“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在码头等了两日,仍是没有多余的马车。下午,紫宸出去了半个时辰,然后便从人群中挤来,将一张票递给瑶音说:“我买到了一张票,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还想救师姐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
“那好吧。”瑶音点了点头,拿着票一步三回首,但是很快,二人就被人潮冲散,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瑶音举着车票杀进人群,掌管马车的仙人本要将她驱赶,但一见到她手中的票,又都惊惧地退开,将她迎进码头最里的面,在那里,停着一辆银白色的马车。
瑶音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马车有些眼熟,步子便有些迟疑。很快,马车里走下来一名小童子,他的手里执着马鞭和熏香。
“洗悟?你怎么在这里?”瑶音吃惊,半晌才认出那是自己的一个小师弟。
“师姐。”洗悟双手交叠,行了一礼。
“你怎么在这里?”
洗悟没有回答,而是打开车门,让开道路,请瑶音上车。瑶音见到熟人便不是那么抵触了,上车后,却见一男子坐在车中。瑶音在他对面坐下,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打量。
他的全身都隐在斗篷里,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他殷红浅薄的双唇和白皙清瘦的锁骨。
这一副孤清高寡的气度,怎么,怎么那么像昊月呢!?
“姑娘看够了么?”斗篷男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戏谑。
他一开口,瑶音立时如临大敌。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的仪仗队都死了吗?竟来此处与我们挤作一道!”瑶音的感觉没有错,眼前人正是闲的蛋疼的昊月。
昊月淡淡一笑:“三十三重天大好河山,下三天的路程独自走走也是不错的旅途,我要去六欲天参加元帝大婚,姑娘呢?”
“师姐要去翊圣府领罪。”不等瑶音开口,洗悟抢先道。
昊月点了点头:“如此正好,你我同路,启程罢。”
“不用了……”瑶音正要下车,洗悟却眼疾手快的关上车门,一扬马鞭,马车便向前疾驰而去。瑶音一个没坐稳,跌在了昊月身上。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熟悉又莫名。
昊月刚想扶起她,瑶音便撞鬼一样弹开去:“陛、陛下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昊月摇头:“无妨。”
马车前行之后,昊月便摘下斗篷,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车里很宽敞也十分精致,但是气氛一度有些尴尬。嗯,其实只有瑶音一个人在尴尬。瑶音看着这张完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心中五味杂陈。
中途,瑶音实在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难受,便走出马车,与洗悟坐在一道。
“你怎么在这里?”瑶音再次问他。
洗悟摇了摇头,满眼兴奋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被天君提拔做了他的掌宫。”
“掌宫?”瑶音一愣:“那空桐呢?”
“空桐是谁?”洗悟一脸问号。
“就是之前那个掌宫。”
“哦,她啊。天君说她不接地气,罚去下三天看守枯井了。”
闻言,瑶音内心更觉不安。
她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
这事情的发展有点发人省醒呢?
就在瑶音一脑袋问好的时候,天马疾驰,不多时便飞上了六欲天。
六欲天繁华依旧,车水马龙,应接不暇。
“瑶音就此拜别。”瑶音正儿八经朝昊月行礼告别。
昊月微微一笑,将她扶起,指了指一旁的酒肆:“天色不早了,一起用晚餐?”
瑶音摸了摸肚子,是有些饿了。可是,天君……他能吃路边摊?
昊月见她不答话,径直牵起她的手,走向酒肆。酒肆就在街边,正对了一颗常年开花的桃树。此时铺子里没多少人,但都穿着娟白的斗篷,质地上乘,可与昊月的比起来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卖酒仙十分貌美,三人要了一壶茶,三碟小菜。待她上完菜,顺势便摸上了昊月的手,“这么多年了,数你的扮相最像了!”
昊月削葱的指尖在快要被她碰到时,嫌恶的躲开了,“走开。”
“哟,脾气不小,你扮成这幅模样不就是想学天君勾引我么?天君的面子我也不给,如今对你侧目,你应感到荣幸才是。”
昊月闻言,头都没抬,倒是一旁的瑶音和洗悟吓得一身冷汗。
昊月和卖酒仙的故事早已传遍了四海八荒,没想到还能在同一时间见到男女主人公,可实情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昊月会调戏她?昊月比她漂亮千百倍好不好?”瑶音腹诽,只希望卖酒仙不要死的太惨。
“你真无趣,我……”卖酒仙说到一半,突然再说不出一句话,无论怎么都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昊月斗篷下露出的一角,然后便跪倒在地,再不肯起身。
“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洗悟双目一瞪,卖酒仙立即颤悠悠地起身,再没出现。
昊月转过头,夹了一块肉放到瑶音碗里,对瑶音淡淡一笑:“吃饭。”
瑶音闻声抬头,不禁看痴了。
这么漂亮的人……看久了没有人会不动心。
餐桌上无人再说话,气氛很尴尬。
瑶音如同嚼蜡。
卷二 情深不寿 第十七章 花神祭(1)
瑶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饭的,只知道半个时辰下来,昊月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瑶音不得已,只能全程低着头。心里恨不得将他那双琉璃似的眼珠抠下来。只可惜,自己地位没他高,还打不过他。
用完晚饭,瑶音便与昊月辞行,独自去了翊圣府。翊圣府巍峨的红墙绿瓦被风雨吹得多有沧桑之感,如今府内外布满红绸,端得是一派喜庆模样。
时隔数日,瑶音还是一眼认出了台阶上忙碌的管家,元曜。瑶音双手抱拳,行礼作揖:“瑶音见过管家,今日特来领罪。”
“你是离笙府的小仙婢?让你跑了这么许久,到底还是抓回来了。”元曜瞥了瑶音一眼,挥手招来仆从,说:“带她去见元鸿真人。”
“是。”
瑶音随着仙力高出她一大截的侍卫走进府邸,一路行来张灯结彩,十分喧闹。殿里殿外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瑶音惊叹:“好多人啊……两个月前府里可没有这么多人。”
“青帝嫁女儿,自当要风风光光,怠慢不得。”武仙回她。
瑶音一愣:“翊圣神君娶的是青帝的女儿风摇筝?”
“正是。”
突然听闻紫宸的前未婚妻要嫁人了,她竟觉得心中有疑似窃喜,让她短暂的忘记了领罪而带来的惴惴不安。她言不由衷的感叹道:“真羡慕元帝,能娶到三界风云女神,其他人都该很羡慕罢。”
“呵,其他人家可羡慕不来。两殿缔结姻亲,门当户对,是三界同欢的盛事。”侍卫一脸‘还算你有眼力界’的模样,昂首走在前头。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神女。神女容貌上乘,穿着十分简洁,一身青色丝衣缀一根白玉簪子,看上去潇洒干练,让人没办法将她与普通的柔弱美人归置一处。
“参见夫人。”侍卫拉着瑶音一起躬身行礼。
她就是风摇筝?
瑶音慌忙低头,而后用眼角悄悄的打量她。模样自是一等一的貌美,若给雀族公主打六分,那摇筝至少有九分。
“免礼。”摇筝帝女点了点头便快速离去了,在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众女婢,走在末尾那人十分吃力的抱着等身高的物件,衣衫单薄,面如枯槁,定睛一看,正是瑶音的师姐碧水。
瑶音立刻迎上去,轻声唤道:“师姐!”
“瑶音?你怎么在这里?”碧水有些失措,连忙侧过身,似乎在掩盖什么。瑶音不顾碧水的闪躲,细细查探,这才注意到在她的手上,脖子上满是淤青,显然是被人虐/待过。
“师姐你怎么这幅模样?”瑶音大急:“都是我的错!害你承担了许多责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就去求元鸿,求她放了你!”
“没那么简单,你快走吧。”碧水皱眉,嫌恶的躲开,碧水未敢停留,快步追上了前人,步履蹒跚的模样看得瑶音一阵心疼。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瑶音一直都觉得碧水是最漂亮的仙女,在清净天上,她永远妆容精致,穿着最上乘的衣服,姿态高贵,步履优雅,她一直都是瑶音心中最像神女的仙女。幼时的女神因为自己而落得这幅模样,她实在无法接受。
“你还去不去了?”侍卫一脸不耐的催促。
“去,当然要去。”
瑶音心下发誓,定要将师姐救出来!
卷二 情深不寿 第十八章 花神祭(2)
侍卫带着瑶音东绕绕西走走,最终在一个雅致的小院子前站定。
“元鸿真人在此暂住,你自己进去。”侍卫说完便转身离去。
“多谢仙友。”瑶音告了个礼,便敲响了院门,很快,院子里便走出来一名小童,他打量了一眼瑶音,见她只是个下品的小仙,不由带着几分不屑地目光问:“你是何人?”
瑶音恭敬行礼,道:“罪女瑶音,特来此向元鸿真人请罪,劳仙友通传一声。”
“稍等。”小童离开后,不多时便走了回来,道:“元鸿真人正与道友议事,此时不便见客,且劳瑶音姑娘稍等片刻。”
“是。”瑶音不作他想,一直候在门外,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日头,大半日过去,不知道师姐又遭受了多少虐/待。她想到师姐消瘦的模样就一阵心疼,风摇筝作为世家神女的表率,却有虐/待婢女的癖好?这真是匪夷所思。
院里不时传来笑声,哪里是在议事?分明是一群八婆在家长里短。
守门的小童面无表情,就像一个蜡像,立在那一动不动,瑶音狐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现他居然睁着眼睛睡着了!瑶音当下便绕过他,直接闯进了里屋。
三五个神女围坐在桌旁,有说有笑,见瑶音进来,皆投来注目礼。
“放肆,未经传召岂容你私闯?”坐在正中的女仙虽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扮相,但面相却十分凌厉,看起来不大好相处。正是元鸿真人了。
瑶音径直跪下,磕头道:“罪女瑶音自知犯错,求真人放了师姐,瑶音自当承担责罚,绝无怨言。”
“你就是瑶音?”元鸿打量了几眼,“抬起头来。”
瑶音闻言抬头。
“呵,离笙府里净出些狐媚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元鸿满目鄙夷,同四周道友调笑:“上次来了个碧水,这次又是瑶音,离笙仙人为了上位还真是不择手段呐,这样下作的女仙天界找不出第二人了。”
众人闻言,一众人等打量起瑶音,见她一身质朴毫无亮点,有些失望。
“不过这个虽然模样不错,但是未免太清淡了些。”
“这你就不懂了,上次那个碧水太过妖娆不惹神君垂帘,此次当然吸取教训换个清新的来,还真是费尽心思。”元鸿嗤笑。
瑶音咬紧牙关,双拳紧握:“道歉。”
元鸿挑眉:“你说什么?”
“我要您向师傅和师姐道歉!”瑶音一字一顿,“这三百年来师傅终日悉心教导,教我们的皆是治世之道警示之言,你何故在此凭白诋毁她?”
“哦?那你的意思是离笙府多是如你一般的名媛?”元鸿摊手,嘲笑。
“名媛不敢当,但与上三天的大家神女相比,我也并未觉得输了什么!”
“呵,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元鸿笑了笑,喝了口茶,淡淡道:“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下月中旬有花神祭,上三天的世家女仙皆会参与,若你能拔得头筹,我就前事不计放了你师姐,并且公开向离笙仙人道歉。如何?”
瑶音强作镇定,笑道:“术法方面可能跟上三天没法比,但花神祭比的不过就是些琴棋书画的技艺,这有何难?”
四周窃笑四起,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小姑娘,虽然此次青帝的女儿已嫁,但你也莫要小看了上三天的女神。”左侧的神女忍不住调笑。
元鸿嗤之以鼻,又道:“如若你输了,你当如何?”
“但凭真人处置。”
“好,够爽快,”元鸿满意的笑了笑:“这样吧,我也不要求旁的,我看你的眸子不错,如若输了,便将双眸剜给我,如何?”
“眼睛是……”瑶音踯躅。
“不敢了?”
“就按真人说的办。”瑶音急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小小贱婢还敢提要求?说来听听。”
“真人海量,小人希望在花神祭典之前,不要再虐/待碧水师姐了。”
“笑话,我什么时候虐/待过她了?”元鸿一脸诧异,“我可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想是狐媚过了头,得罪了旁人。我且答应你,花神祭前护她周全。你且走吧。”
“谢真人成全。”瑶音颔首作揖,退了出去。
临走时,听见屋里人一阵嗤笑:“离笙府出的仙女真是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有心机。”
“花神祭最是公正,三界诸神皆汇聚于此,且看她如何耍手段。”
瑶音退出门,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般,双手已经被自己握得发红,手心里都是冷汗,她第一次见识,门第之分在上三天原是这般重要。
花神祭曾经偶然有听人说起,但诉说之人皆是一副向往的遥不可及的模样,瑶音觉得今日自己确实是冲动了些,可话已经说了出去,如何能收回?
卷二 情深不寿 第十九章 花神祭(3)
瑶音有些无力的走出翊圣府,在府外遇到了洗悟。
洗悟拿出一串钥匙,对瑶音说:“六欲天因元帝大婚,处处都没有房间,我将那卖酒仙的铺子买下,你暂住在那里,也算有个落脚之处。”
瑶音感动不已,一把抱住他,带着哭腔道:“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好师弟!若我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我一定好好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