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音接过笛子,刚吹响第一个音,便觉得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整个笛子都变得有了生命力一般,通体散发荧光。
“第一次吹奏就能奏响,你是第一个。”摇筝带着几分期冀和赞赏的目光看着瑶音,示意她继续吹。但是瑶音却放下玉笛,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会乐器。”
“你不会乐器?”摇筝一怔,说:“你怎么可能不会?花神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
“我不是花神,”瑶音郑重的打断她:“我是瑶音。”
“不会就学!”摇筝环抱双手,让一众婢子上前去教导。瑶音拗不过她们,被逼着学习笛曲。一整日下来,指法什么的倒是学通透了,可吹奏出来的曲子却调不成调,歌不成歌,加之玉笛本身强大的穿透力,几乎让整个清净天的仙人耳膜炸裂。
“你赢了,我放弃你了。你好自为之。”傍晚,摇筝实在熬不住了,她掏了掏耳朵,怒气冲冲的带着一众婢女离去。瑶音如蒙大赦,抬头,却瞥见紫宸低头斜倚在门廊上,由于光线太暗辨不清脸色,可他的双肩分明在抖动——他在笑话自己。
第二日,瑶音准备去街上寻寻首饰,可谁曾想,摇筝帝女就像镇日太空闲似的,又往她院子里一坐,说:“今日,我们继续练笛曲。”
瑶音睁大了眼睛,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连发问的机会都不给,四个婢女将她团团围住,不吹就会有一顿戒尺落下。
“谁在制造噪音?”
“吵了整整半月,还要吵到何时?”
“被我抓到了非扒了你一层皮!”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传来,但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笛音的源头。
其实瑶音自己也听不下去了,但摇筝帝女却似乎不到黄河心不死一般,一连半月的天天往自己这里跑。半月过去,瑶音仍是跟少了一根弦似的,怎么教都教不会。
这几日来,连紫宸都不在家中,想来也是被吵得不行了……
卷二 情深不寿 第二十四章 花神祭(8)
翌日晨,瑶音醒后,发现紫宸单手牵着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瑶音小心翼翼地起身,却还是惊动了他。
她看着紫宸疲惫的脸色很是心疼,急忙摇醒他:“你怎么睡在这里?”
紫宸眨了眨眼睛,说:“这几日有些忙,只有晚上得空来看你,见你睡相太差,便守了一晚。”
“睡相太差?”瑶音面色一红:“有多差?”
紫宸摇头叹息,然后示意瑶音往床里头挪一挪,自己则躺在床.上,将两条腿放在床下,姿势极尽扭曲。他撑了一会便坚持不住了,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在睡觉的时候把腿搭在床下的?我帮你抬上去两次你还是往床下跑,我怕你着凉,索性守在这里。”
“不会吧?”瑶音闻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相互交替,十分有趣。紫宸洗漱完毕,看了眼窗外日渐升起的日头,道:“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
瑶音点头,已经习惯了他不在的这几日。
临走前,紫宸又忍不住回头,说道:“这几日练曲辛苦了。万事有我,你不必担心。”
瑶音一惊:“你都看见了?”
紫宸点头:“我每晚都会来陪你。”
瑶音闻言,只觉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温暖了她全身。一个人有多爱你,那他就肯花多少时间陪你。眼前人的身心全都系在自己身上,这样的幸福和归属感简直不可思议,她有什么理由畏惧旁的莫须有的东西?
瑶音慢慢环住他的腰,将额头抵住他的下巴,脸埋在他的胸口,柔腻道:“谢谢你。”
紫宸拍了拍她的背,缓步离开。
他走后,酒肆很快又迎来另一位访客。
碧水走进院门,正巧与紫宸擦肩而过。碧水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十分莫测。
“师姐,您怎么来了?”瑶音有些发愣,短暂的惊讶过后,连忙前去,握住她的手,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说:“她们可还有欺负你?你的伤势如何了?”
“我没事。”碧水摇了摇头,与瑶音一道走进屋。
进屋后,她第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玉笛。她拿起玉笛,细细端详了一番,不解道:“彼时在清净天,你的灵根乃是闻所未闻的强大,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怎么这么一个小玩意,你却大半月都没学会?”
“习武如此,但女儿家的东西……却实在提不起劲。”
碧水叹了口气,又道:“我知你志向不在此,所以故意不求上进,不思进取,可如今你已入了上界,代表的便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是师傅和整个离笙府,而你自己也为了花神祭奠奉上了双眼做赌注,是也不是?”
“是……”
“出了清净天,唯一的念想便是离恨天。为此次花神祭拿出十分的努力,就算不为嫁入豪门,也要为了自己的眼眸打算,明白吗?”
瑶音怔忡点头。
“离恨天上,门第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没有背景,更不可让他人拿住错处。莫要让虚无缥缈的感情蒙了心智,明白吗?”
瑶音不大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却也还是听话的颔首。
距离花神祭之期愈加近了,摇筝帝姬亲自调、教瑶音的消息不胫而走,瑶音的名声越来越响,俨然成了风云人物,当选了本届花神祭的热门。成为话题之后的好处便是她不认识别人,但别人都知道她。同那些年纪大关系硬的上三天神女相较,也不会少了群众基础。且这万年来,下三天的女仙从未在花神祭上被人关注过,此届可谓是人未见,名已盛。
从前历届花魁必是摇筝,今次摇筝出嫁,其他神女总算熬出了头。奸商纷纷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开设外/围赌局。有一神秘人下重盘赌此次花神祭赢家乃是瑶音,到底下了多少本金商家没有透露,只道如若天族人手买一支不是瑶音的赌注,只要不是她夺魁,那便可以抱回三倍的本金。数额之大,令人咋舌。这等好事谁忍错过?于是许多神仙倾家荡产来买旁的女仙。
此次花神祭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壮观和激动人心。
摇筝请来最好的裁缝,嘱婢女为瑶音置办新衣,被瑶音婉拒了,只道欠的人情太多了,不能事事倚靠旁人,自已已经备好了衣裳。
碧水听闻此事,表示不理解:“你除了容貌之外,皆不如上界神女,若连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衣衫都没有,你怎么夺魁?”
说到此处,瑶音没有隐瞒碧水,直接将花神遗留的“霓裳羽翼”取出,七彩霞光霎时照亮了整间屋子。碧水惊得她久久不能自已。
瑶音将事件和盘托出,碧水神情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许久,她才淡淡道:“我的未来就交到你手里了,去到离恨天以后记得把师姐也带去。”
“万事俱备,只待头饰了,”瑶音笑了笑,一脸甜蜜样:“他说过今晚会拿给我。”
“又是哪位神秘人给你送礼物?你的运气真好!好到让我嫉妒得发疯!”碧水调笑了几句,见瑶音有些尴尬,才道:“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你有上好的衣裳,我便放心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瑶音下午便没有出门。今日紫宸来的稍微晚了些,给她带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紫宸似乎很着急,留下盒子便离去了。
他走后,瑶音打开盒子,便见里头装了一个精致的头冠,通体是墨色的玉石所制,看上去质地不错,但卖相平平无奇,而且在冠头似乎还掉了一颗宝石。瑶音将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实在看不出其中的奥妙,狐疑道:“这个真的是头饰?怎么黑糊糊的。”
“你打算用它去配‘霓裳’么?”窗外传来碧水冷冷的声音。
“师姐?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瑶音大惊,礼冠险些落在地上。
“你所谓的神秘人就是那个小散仙?”碧水推开门走进来,直逼瑶音的面颊,“我同你说过多少次,跟那些下三滥的人断绝来往,你倒好,把希望寄托在那等人身上,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瑶音悉心将头冠放回盒子里,淡淡道:“紫宸不是下等人。”
“呵,我只问你,你到底是断还是不断?”
“……”瑶音沉默片刻,摇头淡道:“如果此生有一个人,对我的影响最深远,那个人一定就是紫宸。师姐,如果你有这样一个这样的存在,你会舍得放开他吗?”
“好好好……真是个好师妹,原先教了你那么多都算是白费了,我替你受的苦也都算是白受了!算我看走眼下错了注,今日你我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碧水盛怒,拂袖而去。
瑶音失神,呆立原地。
她很想追上去,跟师姐解释,但是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迟迟挪不动步子。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论结局如何,不论紫宸是什么身份,她都不想再放开他了。如果这是命,她便与命运争一番。
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无愧于心。
卷二 情深不寿 第二十五章 花神祭(9)
紫宸一整晚没有消息,到了第二日清晨,天光未亮瑶音便被摇筝拖起来丢进了泉池,一众人等服侍她沐浴焚香后才放她回去梳妆。
回屋后,瑶音打开衣柜,刚想拿出衣裳,却惊讶的发现,衣柜里除了自己两件灰袍外已别无他物。
瑶音强定下心神,在四周找了找,确定盒子消失之后,才坐到摇筝身边,失神道:“衣裳不见了。”
“不见了?”摇筝诧异。
瑶音点了点头,一脸怔忡:“昨天我还拿给师姐看过,今天怎么就没有了……”
“除了碧水,还有旁人知道么?”
瑶音摇头,“我没有告诉过第三人。”瑶音想了想,沉声接道:“我去找碧水要回来!”
“来不及了,花神祭马上开始,已经没有时间了……”摇筝说着,打了一个响指,一干女仙立刻俯身跪拜。
摇筝淡淡吩咐:“去将琼华的翟衣取来。”
“是。”
不多时,女仙们便取来了一件通体大红的衣裳,领口袖口和裙摆都缀绣鎏金龙纹,豪华程度让瑶音咋舌,就连霓裳也比不上。
“这是礼服吗?怎么像……龙袍?”瑶音看着那件衣服,直觉得心发慌。通体用色高调且形状多显男儿气场,绝非寻常女子可以驾驭,这感觉……就像是帝王在登极之时所用。
摇筝漠然颔首:“这就是龙袍。”
瑶音大惊:“我穿这个不合适吧?是不是太夸张了?”
“哪那么多废话,不想输就穿上吧。”摇筝睨了她一眼,一脸冷漠。
“哦……”瑶音垂头,任婢女将它往自己身上招呼,本以为穿戴会很繁琐,却没想质感厚实的大氅穿在身上不过就两层,但她丝毫不觉寒冷,反而是说不出的舒服。
摇筝围着瑶音转了一圈,淡淡道:“虽然这衣服的气场不大适合你,但现在好歹也算能看了。”
瑶音疑惑:“敢问上神,这是哪家神女的衣服?”
摇筝见她一脸好奇,便压低了声音,低声道:“帝君,琼华。这是她登基时的礼服。”摇筝悄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瑶音闻言,呆立当场。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卖了……
瑶音整理好仪容,在一众女仙的带领下,穿过几条小巷,走过几条长廊,最终来到了翊圣府正殿。
一路上众神侧目,神色惊羡。
瑶音已然一副上神模样,尤其那一身惹眼的红衣更为她增添了不少英朗与俊逸,看上去气场十足。
今次花神祭恰逢翊圣大婚,所以将地点定于六欲天的寒衣殿。六欲天本就繁荣,再加上花神祭每逢百年举办一次,此次盛况尤其空前。
苍穹满是各家仙神的马车座驾,也多有为了博眼球之人骑着鬼族妖兽疾驰而过。
瑶音术法不精,若单独出行恐怕会有危险,于是与元帝夫妇同乘一部马车,向巍峨山顶驶去。
寒衣殿前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宽阔的广场上俱是想趁机蒙混进入后殿的仙族小辈,三殿的车驾无人敢冲撞,于是几人一路平稳抵达了目的地。
大家见到元帝的马车便纷纷让出一条道,翊圣牵着摇筝下车,围观人群皆是一副欣羡的模样,他二人痴缠千年的情爱纠葛终于尘埃落定,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紧接着,瑶音低眉顺目,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人群立马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那是瑶音吧?”
“是了是了,就是她,那双眼睛可漂亮了!”
“瑶音加油!为我们下三天争口气!”
口哨、尖叫声四起,瑶音受宠若惊,与他们一一行礼问好。
“把你的骄傲捧住,可千万别摔碎了。”摇筝走在前头,对瑶音的行径嗤之以鼻。以往花神祭,大家都是来看她的,今次备受冷落,不免有些吃味。
瑶音对她的嘲讽只当没听到,继续欢脱的点头道谢。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进入到了正殿。从正殿穿过,后花园里,有众多神女三五成群站在一起,她们或池边梳妆,或在迎风舞剑,也有抚琴弄筝读书之人。应接不暇。
神女众多,但也没一个特别出众的。全场观望下来,反倒是瑶音衬得最为抢眼,那身火红大氅着实为她加了不少分。
翊圣偷偷瞄了几眼,笑道:“瑶音真是让人惊讶,模样像花神,气泽却像琼华,也不怪昊月喜……”翊圣说到这里,摇筝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似的,闭上了嘴。
卷二 情深不寿 第二十六章 花神祭(10)
花神祭的评委共十人,每年都有不同,他们有可能是神君,也有可能是寒衣殿中的扫地门童。他们怀中揣有玉牌,到今夜子时为止,获玉牌最多者获胜。
摇筝将规则说与瑶音之后,翊圣便携着摇筝下去休息了。
每位神女身边都围了一众仙人,大多都是生面孔,应是从上三天下来的神君,所以她一个也不认识。
瑶音落了单,不免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她在池岸旁的秋千上落座,瞧着这满园春/色,真真是景美人更美。讲真,她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该做什么?
去哪里找握有玉牌的人,并且从他们手中得到玉牌?
瑶音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瑶音坐在池边发呆,火红的一群和墨玉发冠,给人的感觉大气磅礴,与所有人都不大一样。围观她的人不在少数,但没有一人会上前来,更不要说有人会送给她牌子。
一切似乎进入了死局,直到有一个奶孩子颤颤巍巍的走出来,递给她一支粉红的玫瑰花,说:“你比这里所有人都漂亮。”
“谢谢。”瑶音坐在秋千上,灿烂一笑,那一瞬间,仿佛连玫瑰都被她比了下去。孩子很快被人抱走了,但越来越多的人走近了瑶音,将手中的花送给了她。
瑶音被人群团团围住,身下堆满了鲜花,人气之高令人咋舌。
瑶音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远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天的呼喊:“白帝、青帝驾临寒衣殿了!”
没有人再围绕着瑶音,而是纷纷调转步子,向着人群最密集处而去。
白帝经常在下界流连,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青帝甚少出现,许多人都没能得见其容颜,好奇也是自然。
瑶音也不例外,起身提着裙子往五层楼高的宫殿走去。
等她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才发现驾临的不止是白帝、青帝。
人群中,有一雪白的身影缓步而来,人们屏住呼吸,微张着嘴,迟迟做不出下一个动作,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在哪里。只因那人,只存在于画中。
天幕中星河流波,繁星璀璨。四周琼楼玉宇,花木扶疏。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轻响,吹落一池桃花,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青帝太一,白帝羲和二人站在花灯下,轻声攀谈。元帝翊圣则环抱双手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昊月带着一队侍卫女官,走过花灯千树,穿过妖冶回廊,身上挂着的珠玉与星火交相辉映。他每次出场时,一个字都还没说,就能吸引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昊月抬手挑起阻拦了前路的桃花枝,最终来到三帝身边。
除青帝太一外形年迈之外,昊月、羲和、翊圣皆如明月之姿,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四帝穿着同样白底绣金纹的朝服,同站一处。这是千百年来第一次。
所有女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痴了去。男人们则从心底发出敬畏,纷纷躬身作揖行礼。
“是天君……是天君昊月!”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才将众人从惊艳中唤醒。
“如此近距离接触,我闻到他身上的熏香了,是凤樨梧桐!”
“才不是!明明是荼靡香兰!”
“天呐,他对我笑了,我要晕了……”
昊月所经之处,花痴倒了一地。瑶音也不例外。
昊月从来不参加花神祭,这还是千万年来头一次,瑶音觉得自己很不幸,这么低的概率都被自己遇到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瑶音逆着人流,几乎是手脚并用,才吃力地爬了出去。但是她许久的努力终究化作了白费,旁人一句话,一个动作,便让她再次成为了焦点。
“瑶音在哪里?”昊月问翊圣。
翊圣抱着手臂,冲着瑶音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人群中,最红的那一个。”
昊月转头,便见不远处的台阶上,瑶音跌坐在地,拿着手绢气喘吁吁地给自己扇着风。
人们对天君的热情已经将她淹没。
她真的很累。
从昊月的嘴里听到了瑶音的名字,人们顺着昊月的目光望去。感受到周身气场波动,瑶音下意识抬头,便见人群自发的为昊月让了一条道来。而那条道的尽头,似乎就是……自己。
昊月并没有下一步行动。
他看了瑶音一眼,便转开头去。
那如琉璃般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厌恶。
他不喜欢瑶音穿这样的衣服。
“你干的?”昊月看着翊圣,目光凌厉。
翊圣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青帝呵呵一笑,出来打圆场,道:“陛下,这件翟衣的样品,一直在摇筝那里,我相信,她此举只是玩心大起,请您不要怪罪。”
昊月沉着脸,没有回答。
白帝也劝道:“好不容易露次面,不要这样严肃。来,笑一个。”
昊月淡漠地瞥了三人一眼,转身走了。他的仪仗队便也一言不发的跟上去,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昊月惊鸿一现,问了瑶音的名字,而后又对她露出了明显的厌恶,这让瑶音如坐针毡。在众人疑惑和厌恶交织的目光里,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仿若成了一个十足的罪人。
昊月离开之后,白帝注意到了她。他的目光落在瑶音脸上,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也沉下脸来,就像……在看一个冒牌货。
白帝曦和蹙眉道:“她不是夜九。”
青帝沉思:“像,又不大像。”
“看来这张脸是福是祸,还不好说。我先去陪摇筝了,等午夜出结果时,我再带摇筝过来。”翊圣无所谓的耸耸肩,又对太一道:“告退。”说完,翊圣便提步离开。
翊圣和青帝虽然是姻亲关系,但到底也是同级之人,在外人面前,微微点头便算是行了礼。
四周仙人低头,恭送元帝离去。等他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后,大家便又想起瑶音来,但此时,台阶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偌大的花园中,人来人往,却再也找不到那一抹鲜红艳丽的身影。
卷二 情深不寿 第二十七章 花神祭(11)
寒衣殿后花园西北角,在荷塘的尽头,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通体雪白,枝干如冰晶般晶莹剔透,叶子却是雪花一样白洁。这棵树有上万年的历史,名叫寒衣。寒衣殿由此得名。
此处位置偏僻,没有人会到这里。瑶音靠在寒衣树干上,胸口大力地起伏。
她一路小跑至此,已经身心俱疲。
一方面要提着火红的裙摆,小心翼翼才不至跌掉。一方面,又要谨慎的绕过人群,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在大家的视野。虽然她神经比较粗大,不太想事,但她也很清楚,一旦这些人回过神,指不定会将自己撕成碎片!她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瞩目?
但更让她感到惴惴不安的,是昊月如琉璃般璀璨的眼睛里,那闪过的一丝厌恶。
他讨厌自己。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怎么躲在这里?”头顶传来一温柔熟悉的男声。瑶音抬起头,便见身着紫袍,面覆白绫,嘴角微微扬起的紫宸。
“哭了?”紫宸拿起手帕,递给瑶音。
瑶音眼眶红红的,倒不是委屈,而是不知所措的缘故。
三十三天,满天神佛齐聚于此,花神祭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艰难,因得四帝齐聚,也让这一届的花神祭比往年都要盛大。瑶音想要夺魁,根本是痴心妄想。
她太天真,太莽撞了。
“别哭了,妆都花了。”紫宸伸出手,为她擦眼泪。动作细腻而轻柔,就像在擦拭一件心头宝。
瑶音双手撑着树干,看着紫宸覆着白绫的面庞。她无数次的想要揭开白绫,却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