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枚灵渊果,是青帝赠与娘娘之物,吃了可以增加千年的修行。”
“千年?”听到这,瑶音倒是有了些兴趣,瑶音看着乳白色的馒头状果子,还真觉得有些饿,于是找了个空档,偷偷掀了盖头塞进嘴里。果真,就像馒头一样,软软糯糯,不一会就消化了个干净。
嗯……好好吃,头好晕……瑶音只觉心肝气躁,全身滚烫,便支撑不住昏倒在高塌上。
“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
一众婢女十分震惊,赶忙将她抬进了里屋,然后请来医官,并奏明天君。医官很快为瑶音疏通了脉络。直道她是果子吃多了,消化不良,休息一会便好了,不影响今日大婚。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瑶音下午便醒了,睁眼便见昊月端坐在床边,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发生什么了么?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开心了?”瑶音大喜,连忙坐起身握住他的手。
在离恨天上,她只有他这一个熟悉的人,他的陪伴能让自己安心。
昊月微笑,不动声色抽回手,道:“没有的事,见到你我十分开心。”
“你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昊月正色,道:“你吃了灵渊果受不了其中的灵力,如今身体有些吃不消,今日的婚礼便取消罢,待你身体养好再说不迟。”
瑶音怔住,忙不迭的拉过昊月的手,道:“你、你在开玩笑吗?我已经好了呀!你看,我能走能跳,要不我现在跳个舞给你瞧瞧?”
昊月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将她摁回床上,淡道:“大婚之事,还是容后再议,昊月告退。”说完,昊月低头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等我们大婚,你现在说不办了?好,不办就不办,可你对我说话为何如此生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很害怕……”瑶音拉住昊月的袖子,神色乞求。
昊月却始终没有回头,驻足了半晌,终是快步离去。
瑶音失魂落魄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婢女们一件一件卸下自己的凤冠霞帔,然后将它们整理好塞进了箱子,又来了一堆人抬走了琳琅满屋的饰品。
“你们要将它们拿到哪里去?天君说大婚推迟,但应当不会推迟许久才是……”瑶音语气颤抖,有些底气不足。
婢女欲言又止,犹疑了半晌才道:“天君说,瑶音姑娘用不着这些了。”
瑶音心头一颤,不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众人将房间内的一切搬走,众人离去后,她才发现,镜中的自己,妆前妆后完全是两个模样。
一个面容青涩,一个华丽高贵。
浮华过后,青涩那个才是自己,那些奢华的东西就如镜花水月一般,同自己没有半点干系,一切就像做了一个梦。
现在就是梦醒了。
而她,到底不甘心。
不为后位,只为她同昊月的感情,怎么突然就变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要弄清楚!”瑶音披了一件白纱裙便跑了出去,就连鞋子都忘了穿。
如今离笙府里已经人去楼空,连师傅的踪迹也遍寻不到,瑶音走了许久才从过路的门童口中探听到,离笙仙人在她昏睡之时被翊圣派去的人押走了。瑶音立刻赶去翊圣府求情,却吃了闭门羹。
门童说:“元帝留了口信,让瑶音姑姑只管去花神殿看看,便一切都明白了。”
瑶音本想再去求求昊月,可写了几十封书信也不见他回只言片语。于是她想直接去找他。在离恨天的中心最高处的山尖上,是天帝昊月的居所株晟宫,瑶音还没靠近山腰便被天兵拦下阻挡在外。
瑶音四下无路,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经过,终是再次来到了花神殿。
花神殿中,花神的陵墓与月前所见几无二致,瑶音鼓起勇气,用力推开棺盖。
烟雾散去,入眼的便是花神夜九极美的容颜。她双手交叠放于胸前,安静地躺在水晶棺里,尸身完好,就像睡着了一般。
美则极美。
瑶音的五官与她的长得十分相像,可是气场却完全不同。
若说瑶音是稚气未脱的花骨朵,那棺内的女神就是一朵盛放的牡丹,高贵冷艳,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吊梢的眼眸却又带了丝丝妩媚,勾人魂魄。
瑶音觉得夜九又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她的脸,自己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
单凭容貌来看,说她不是夜九转世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
可当她真的看到夜九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心中居然一点触动都没有。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同自己没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突然,瑶音看见在夜九的双手之下,露出一点被挡住的伤痕。
瑶音心头一颤,想起了从小伴随自己的梦魇,于是强作镇定,颤抖的拨开夜九交叠的双手。
在双手下,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疤痕四周还残留着凝固的鲜血以及被烧灼的皮肤,显是刀锋带火所致。
瑶音想起梦中人一剑刺透自己心口所用的剑,正是透明且通身带火的神剑,紫霄。那是天君昊月的兵刃,上古神君帝宴亲手所制。
自己果真是夜九?前世死于昊月剑下?
正在瑶音失神之际,夜九突然睁开了双目,双目圆瞪,神色凛冽地盯着她。
瑶音震惊大骇,夜九苍白的手迅速准确地擒住瑶音的双手,将她拉进了棺椁。
夜九咧嘴冷笑:“熟悉么?心痛么?”
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就像在照镜子。
瑶音面色惨白,不比夜九好上多少。
“放、放开我!”瑶音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她的束/缚,可饶是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夜九的双手就像压在身上的千斤顶,纹丝不动。
她抓住瑶音的手,将之覆在胸前骇人的刀疤上,瑶音触手所及皆是刺骨冰寒。
“你、你到底是谁?”
夜九诡秘一笑,露出了满嘴尖牙,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我是谁?嗯?”夜九的笑容诡谲,惊悚骇人。
瑶音只觉两眼一黑,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卷二 情深不寿 第四十章 决裂(1)
瑶音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高床暖枕之上,什么水晶棺什么夜九,似乎只是一场梦。房间内漆黑一片,窗帘很严实,看不清外头是何光景。
一切都很静,静得有些怕人。
瑶音撑起身子,走下床,不小心绊倒了床边的人。
“师姐你怎么就醒了?”
床边的人立刻摸索着点亮了烛火,瑶音这才看清床边之人。
“洗悟?你怎么会在这里”
洗悟神色闪躲,有些不自然。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瑶音晃悠着披上外衣,作势要拉开窗帘,洗悟连忙阻止她:“师姐,现在天还没亮呢,你再多睡一会吧。”
瑶音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洗悟低着头,压根不敢看她。
“怎么这么安静?”
“大、大晚上的当然没有人了……”
瑶音放下了窗帘,在洗悟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大步走到门口,拉开了大门。刺目的阳光霎时充满了屋子,轰天的礼乐交杂在一起,震颤着整个三十三重天。
“怎么……回事?”
“天君说,不让师姐出这个屋子。”
“我问你怎么回事!”瑶音强作镇定,指着天边漫天的红霞。
洗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君大婚,他怕你激动,所以让我不要告诉你。”
“昊月大婚?不告诉我?如若我不知晓,他同谁结婚?”
“好像是……花神。”
瑶音心中一惊,想起棺椁中狞笑的女人。
“夜九?”
“嗯……”洗悟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看她。
难道不是梦?
瑶音大急,飞身而起,向礼乐的中心飞去。
瑶音吃了果子后功力大进,一会功夫便将洗悟甩了老远。
离恨天的主峰上,株晟宫晨辉殿内,天君昊月怀抱夜九站在台阶之上,正接受四方朝贺。
夜九身着“霓裳”嫁衣,此时的“霓裳”与令玉穿着时又有不同。裙子上,每一朵花都盛放着,花蕊闪着珠光,在后冠的映衬下耀目生辉,比之前更要华丽十分。只见她脸色红润,神色欣喜欢愉却又略带了几分茫然,端的正是一幅小女孩做派,与棺椁内狰狞的女鬼姿态大相径庭。
“礼成——”
随着礼官一声高喝,昊月宠溺的捧起夜九的脸,作势要吻她的唇。
“慢着!”瑶音在众人的惊诧中落在殿前,“你不能娶她!”
夜九惊讶,瞪大了双目捂着嘴疑惑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同我有一样的脸?”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瑶音急道:“昊月,我是瑶音!我才是花神夜九!她是冒牌的,她是鬼族!”
“大胆瑶音,休在此胡言乱语!”白帝羲和闻言大怒,一道天雷落在瑶音身前。
瑶音不及闪躲,脸上及肩上立刻泛出了血花。
昊月的双拳握紧又放下,叹道:“瑶瑶,我想,我搞错了。”
“什么?”瑶音怔住。
“我爱的,是夜九。”昊月一字一句,十分镇定。
瑶音闻言,不怒反笑,笑道:“我就是夜九啊!我有她的记忆,我记得……我前世就是死于紫霄剑下,我看到了水晶棺里的花神,她的胸口也有着一般模样的伤痕!”
昊月身型一滞,随即摇头:“她才是花神。”说着,他抱紧了怀中的夜九。
夜九颤悠悠的趴在他的胸口,汲取着他的安全感,一如曾经的瑶音。
“她不是!她是鬼族!你不要被她骗了!我亲眼见到她口中的獠牙!”瑶音神情激动,作势往前扑去。
“不得无礼!”白帝眼疾手快,一道掌风将她煽了老远。
瑶音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大殿之内除了青帝,其他众神无不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其中的原委。天族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切,他们心中都为她捏了一把汗。他们目睹了她从小透明到盛宠的过程,如今却是盛宠而衰。
这一切的发生前后不过月余时间。
瑶音忍痛,满目哀求:“昊月……你信我,她绝不是花神。”
“呵,无知小民,花神嫁衣’霓裳’乃是我亲手所制,只有真正的花神穿着它才能耀目生辉,她不是花神难道你是?”羲和冷哼一声,笑道:“此事本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不便公布于众,可是今日你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我了!来人!把罪婢离笙离辰带上来!”
瑶音吃惊的看着天兵将满身鲜血的师傅带到大殿,脑子里轰然一想,再顾不得其他言语,吃力地爬到师傅身边,探查的她的伤势:“师傅,您怎么了?”
离笙仙人奄奄一息,闻言才抬起头,爱怜地看着瑶音,似乎在做最后告别。
羲和挑眉,怒道:“罪婢离笙伙同离辰盗取花神至宝‘霓裳’,本殿以为将二人谪贬清净天可以反思己过,不料千年后却伪造仙胎,意图勾引天君,做出此等荒诞之事,实是罪不可恕!来人——将二人扔去诛仙台,赐天雷劫碎尸万段!魂魄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天兵将二人拖了下去,地上只剩一滩血水。
“不要——!”瑶音震惊,连连摇头,对昊月道:“不可能,师傅绝对不会这样做!昊月你信我,你信我啊!”
昊月神情神情淡漠,就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夜九皱眉,颤颤道:“虽然我不喜欢她,可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吉利,还是改日再议吧。”
昊月点了点头,摇手示意天兵将她拖走。
“昊月——”
瑶音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晨辉殿外,众人皆远离于她,指指点点。她丝毫也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一双眼睛只盯着昊月与夜九二人相互依偎,受众神朝拜。而后礼成,送入后宫。
良辰美酒,春宵一刻。
瑶音四神无主,只求唯一的至亲离笙师傅可以平安,她绝不相信师傅会处心积虑千年而利用她。瑶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飞身下界,来到了翊圣府。翊圣府的门童听闻来人是瑶音后立刻紧闭了大门,无论瑶音如何哀求如何哭诉也不开门,瑶音无法只得再想法子求他人。可她一圈绕下来,无论是司音神君还是过去同师傅交好的衡水仙人,皆让她吃了闭门羹。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瑶音和离笙的事迹早已传遍了三十三重天,现在哪里有人敢与她有牵扯?
瑶音跌跌撞撞回到离恨天,由于仙力不支一口血吐出来,险些要晕倒过去。
她强撑着力气,悄悄绕过正殿爬向后宫,侍卫婢女看到她也当没看到,嗤笑着想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昊月的寝殿。
如今能救师傅的,只有昊月了……
瑶音进不去,便在门口跪着,只求昊月能想起自己,心中若有一丝怜悯,那师傅就还有活的希望……
瑶音在殿外跪着,眼看着昊月进了寝殿,可他始终没有看自己一眼。
宫内的宫人退了出来,寝宫熄了灯,院子里的灯也一盏一盏接连熄灭。
就如瑶音心中的希望一分一分的递减……
卷二 情深不寿 第四十一章 决裂(2)
第二日一早,天边下起了红雨,天色昏暗。
红色的雨水落在她脸上,衬得她满身更加污秽,宫人们接连醒来,见瑶音还在跪着,皆嘲笑她不自量力,自找死路。又过了两个时辰,雨依旧凄凄厉厉的下着,寝宫的宫门大开,昊月爱怜地搀着夜九走出来,二人皆羽衣华服,正准备去祭天。
瑶音见了,连忙向他磕头乞求:“求天君放了离笙师傅,她是被冤枉的!”
“咚咚咚”,她的叩头声一声接一声,震彻人心。昊月驻足,向洗悟打了个手势,洗悟立即上前扶起瑶音:“师姐,您先回去吧,师傅的事,实在是罪大恶极,您……”
“陛下!陛下——”瑶音根本听不进洗悟的劝解,一步步跪到他眼前,昊月看了她一眼,俯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瑶音刚要开心,却觉两眼一黑,紧接着整个人便失去了力气,昏迷过去。
“褫夺摇光上神、碧落仙子的神号,送瑶音去鬼狱。”昊月说完,便将瑶音亲自送上了马车。夜九在他身后,始终站在台阶上微笑,那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与万年前的她毫无二致。
不远处的羲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分。
他的义妹夜九历劫多年,等待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光阴,终于浴火重生,回到了她该坐的位置上。从此九天十地四海八荒只有她这一位帝后,她是天族地位最高贵的女人。
……
……
瑶音醒来的时候,正在一架马车之上。马车游走在三十三天之中,正向着地底而去。
瑶音徘徊在鬼门关入口,用力拍打着四周的结界:“昊月在哪里?我要见昊月!”
“陛下不想见你。”
“我不管!我要见昊月!带我去见他!!”
“陛下有旨,等您醒了,便在该去的地方。”
“……什么?”瑶音全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侍卫抬起手,指向她的身后:“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百余名侍卫用力一推,瑶音便整个人向后仰,一阵诡谲的触感传来,似乎整个人都被四周空气带得扭曲。
瑶音看着周遭的景致,当下便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这一入地狱,便是再难脱身,自己怎能葬身于此?她已经不是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瑶音了!
“天下人负我,我独不负天下人!我本无意伤你身,更加无心取你命,你们为何逼我至此?如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又如何能躲过一战!我只道从此天宫成陌路,珠玉佩环再不与我想干!”瑶音心一横,一把撕下身上碍事的绸缎绫罗,珠玉断裂颗颗落地之声却是清脆在耳,震慑心魂。
瑶音黑发如缎直垂于腰间,红衣大氅,身上却是再无半分饰品。她一把夺过最近之人的兵刃,而后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溅,再是横刀扫过,眼前十余人便立刻倒下。可她并不恋战,匆忙间一路向上飞去。一众侍卫欲跟随捉拿,却通通被她甩在身后。
不多时,瑶音便上了清净天。可清净天上已经空无一人,连那常年彩灼春融的十里蟠桃林都变得颓败不堪。瑶音匆匆看了几眼,便又立刻起身赶往离恨天。
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山魅妖精,神仙道人,可却无一人敢靠近于她。想来是因她周身所散发的气势,让不明所以的人不敢靠近,只得远远观望暗自揣测。
九天十地里的光芒依旧闪耀夺目,远远便可看见擎天的玉白石柱,一根一根矗立在天地之间。
天门下,为首的两名侍卫剑戟交叉,生生阻了瑶音去路:“来者何人?”
瑶音飞身上前,毫不迟疑,朗声道:“我要见昊月!”
“放肆!”天兵大怒:“天君的名讳你何以直呼!山精小妖速速退散,莫要污了此仙家重地!”
就在瑶音打算强闯之时,元帝翊圣巡游至此,他径直落在南天门下,蹙眉道:“怎么回事?”
“禀殿下,此女扰乱天界,属下正要逐她出境。”
瑶音见了翊圣,立刻站直了身子:“神君,我要见陛下,求求你,带我去见昊月!”
“你……哎!”翊圣蹙眉,良久才平静下来,对侍卫们道:“你们先下去。”
侍卫们对看了一眼,低头退开。
瑶音抬头,淡道:“让昊月速来见我,昨日种种,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翊圣并不正面回答她,转而道:“你还没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关于你的过去。”
“我有什么过去?究竟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唔……既然你没有想起来,那么一切便好办了。”翊圣说着,向瑶音招了招手:“你过来些,此事万不可被旁人听了去。”
瑶音毫无防范之心的走了过去,在他身前一步处停下。紧接着,翊圣突然一掌击在瑶音胸前,瑶音便整个魂体飞了出去。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仙身在翊圣手中灰飞烟灭,徒留下两颗墨色眼珠,在仙山云海中漂浮。
从此三十三天之上,再无瑶音立足之地。
“怎么会……这样?”瑶音不可置信的喃喃,紧接着,翊圣又是一掌飞出,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被打散的云雾,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陛下有令,罪女瑶音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从此将其从仙籍除名,永世不得回天宫!”
……
……
黄泉路一直沿着三途河延绵着,一路上漫山遍野开遍了火红的曼珠沙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似是与昏暗的天空接壤一般,无穷无尽。它是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在路的两旁,在彼岸花花丛间,飘荡着无数颜色几近透明的魂灵,他们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目光呆滞。他们是死于非命的魂灵,大多记不起来时的路,更加弄不清以后该去哪里。阴阳册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上不得入九重天宫,下不得进紫陌黄泉,只能在黄泉路上做个游魂野鬼,一遍又一遍回忆往昔,好不凄凉。
瑶音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游走在黄泉路上。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身体呈现了出了一种诡异的透明——她的仙印被剥夺,仙身不复存在,过去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了干系。简单来说,她已经死了。
她浑浑噩噩的飘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喧闹的黄泉路因为瑶音的飘过而变得安静下来,四周满是阴魂,却静谧无声,每只魂魄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她,却没有人敢靠近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瑶音抬头看着常年没有白昼的黄泉路的天空,漆黑的空中繁星密布,星星点点,甚是美丽,绝不逊色三十三重天上的夜空,不同的是,她在三十三重天上看到的最亮的那颗定是昊月居住的离恨天。
而在这里,所谓的星空不过都是鬼君做出来的障眼法。
她是梧桐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她的守护石已经被夜九捏碎了。
她再做不成人,更加修不成仙,再也看不到三十三重天的星空了。
她把一切都还给夜九了。
她的脸,她的地位,以及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心依旧抽痛。就算她的心已经不复存在,可腹胸内空着的那处地方还是莫名牵引着自身的每一处感官。
没有了仙印和仙身,她这个无根的仙果应当当场魂飞魄散才是,没想到竟还能有魂魄飘进鬼界,着实令她讶异……
瑶音漫无目的飘在忘川河边,每走一步,脚下便传出剧烈的疼痛感,犹如走在刀尖一般,同时,脚边便会生出一朵簇新的彼岸花,鲜红且妖异。
据说每一朵曼珠沙华里都结着人生前的一段记忆,开心的能让人愉悦,不开心的结出来的花也是痛苦。
瑶音回过头看到来时的路上开遍一路的彼岸花,微微有些惊叹,原来自己的痛苦往事竟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