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月扬起嘴角,笑问:“你知道我要什么?”
花君宴摇头,又点头:“你与曾经的我一样,被世间权力所迷。想要的太多,太贪心。”
“不要将我和你们相提并论!我与你们是不同的!琼华的金身,只有在我身上,才不至于浪费了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
花君宴冷笑,一脸嘲弄,“得到了力量又如何?身边的人都不在了,你又是为了什么在奋斗?”但很快,当他一见到城墙上的花漓落,目光便又变得柔软起来。
最终,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也罢,不管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只希望你放过漓落和瑶音,她们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你想要的金身,在我这里。”花君宴指了指胸口,而后自然垂下双肩,丢弃了长剑。
花漓落远远的站在城头,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见花君宴一副了生死的模样,定了定神,急道:“主上!你千万不能被他要挟了,鬼族不能没有你!漓落死不足惜,能在你身边陪伴你这么多年,我已是满足!下辈子……下辈子再娶我,一定要娶我!”花漓落神情悲壮,咧嘴一笑。
花君宴惊愕抬头,便见花漓落的身体像一只闪着荧光的蝴蝶。她纵身一跃,翻下了城头,落在地上,身体便如流萤一般散去。星星点点,飘散在空气里,变成了尘埃。
花漓落的身体本就是花君宴做的。她早已没有了力量,没有了一切,她连凡人都不如。她之所以能在鬼肆意妄为,全是因为花君宴的宠爱。她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不——”花君宴瞬间苍老了容颜,他身形佝偻,面上满布皱纹。
昊月的眸子闪过惊讶,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调笑道:“看不出来,你竟这么喜欢她。”
花君宴像失了魂,对周遭一切都不再关心,只是怔怔看着花漓落的死亡的地方。这时,空气里渐渐浮现出一缕几可透明的魂魄。那是花漓落的散魂,模样却与肉身大相径庭。
只见那缕魂魄有着绝世的容颜,眉目同琼华一般模样。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因为魂魄转瞬即逝,如烟幻灭。
瑶音看着昊月和慕君,只觉得这两个人都是这么陌生。让人猜不透,看不清。
下一刻,花漓落的散魂出现在了瑶音身边,瑶音看着眼前透明的自己,下意识伸出手触碰了她的额心。只见魂魄与身体交叠,三魂七魄重回归一,瑶音想起了许多她想不起来的事情。
那些关于慕君上神的爱慕之心,全都回来了。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到这般地步。
有了这分感情,难怪从前的自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难怪旁人都说,琼华爱慕君,爱他爱到了尘埃里……
……
……
卷三 美人冠玉 终章(4)
……
……
昊月挣脱了结界,一脸不耐地在花君宴身前来回踱步:“缅怀完了么?可以把金身交出来了?”
“呵,漓落一死,你还有事可以要挟到我么?”花君宴的轻笑,彻底触怒了昊月。昊月一挥袖,地上的长剑便应声而起,穿透了花君宴的胸膛。瞬时间血花四溅。
花君宴面色从容,并不意外,甚至没有喊过一声疼。
昊月再次大怒:“我没有闲工夫与你耗,难道你想带着金身进棺材?还是说我现在就让你跟金身一起灰飞烟灭?”
“呵,我会把金身,还给她的主人。那个人,绝不是你。”花君宴宛然一笑,一字一顿。说完,他身形一闪,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司战神君拱手上前,“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搜?”
“不必,”昊月摆摆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个局,他已经布了万年,终于只差最后一步。昊月负手而立,面上笑容更甚。花君宴的离开好似在他意料之中,又好似他故意放走。
“先把鬼门给我拆了!”昊月随手放了把火,便转身回了离恨天。
王军得了昊月的命令,开始大开杀戒。鬼族生灵知道在劫难逃,索性拼了全力抗衡。双方杀红了眼,不多时,鬼门关外便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花君宴倒在瑶音怀中,面色平静。二人似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身旁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师傅,你会死吗?”瑶音泪如雨下,哭得难以自持。
“嗯。”花君宴闭上眼,面色恬淡。
“怎样才能救你?我不要金身了,你把我的力量都拿去!我只求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花君宴沉默了一阵,睁开眼看着瑶音,“那你嫁给我,可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瑶音大急。
花君宴粲然一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指环,正是瑶音遗失的那只:“现在记得它了?”
瑶音双目含泪,点了点头,“记得。”
彼时她追慕君追得紧,一日,她得知凡间的情侣定情会互赠指环,便拉着昊月一齐跑到火神宫学做戒指。她花了三天时间制了一枚,又耗费了半身修为存入了空间法术,可戒指却被慕君毫不犹豫扔进了碧海。
“从前是我负了你,对不起。”花君宴垂下手,声音愈见虚弱,“如果我可以当做你不爱昊月,我一定会为你戴上它,但是现在……不行了。”
“师傅您别说了!您需要休息,我扶你去往生泉好不好?”
“不必了。”花君宴摆摆手:“没有用了。”
“昊月一定有办法救你对不对?我这就去找他,我用金身跟他换!”瑶音说着想要站起身来,花君宴拉住了她,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听我说,你不要去找昊月,更加不要为我报仇。我的死,同他无关。”
“我不管!我不能让你死!”瑶音的眼泪吧嗒而下,落在了花君宴干涸的唇上。花君宴似乎很享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翻身将瑶音压在身下,吻尽了她眼角的泪。
“乖,不要哭了。”花君宴摩挲着瑶音的脸庞,柔声道:“为什么从前没觉得,你这么美呢?”
花君宴笑着笑着,眼角便淌出了泪来,他的容颜便更加苍老。
他看着她,接道:“自帝宴开天辟地之初,只有受了帝宴恩泽的仙人可以长生不老,轮回转世。凡人多是匆匆结缘一世,便不可再见。于是我偷了往生泉,将它带到地底,创立了鬼族,给三界所有子民公平轮回的机会。”花君宴十分骄傲,鬼气森森的脸上重又浮现出仙人的气泽,他扬起嘴角,笑道:“我苟活了这么多年,能再次见到你,心愿已经达成。我已了无遗憾。”
花君宴说完,身体便开始渐渐散成了星星点点,飘在空中。
“如果可以……我真想永远留在狐尾坡……从未离开过……”他的话犹在耳畔,但他的身体却已经消散。
瑶音吸了吸鼻子,看着空中飘散的繁星,不敢眨眼。
她知道,师傅永远彻底的离开了。
从前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慕君,她似乎从儿时开始就对他一往情深。如今她恢复了记忆,这才想起前几日看过的《鸿蒙》之书,书上记载的那棵狐尾草就是慕君的真身。
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她在狐尾坡上用了百年的眼泪浇灌,才有了后来的慕君。后来,她被帝宴寻回,与慕君失散。再见时,慕君已经是帝宴最看重的弟子,可他似乎完全不记得她了。从前她心高气傲,时常捣乱,目的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可他从来都对自己保持着距离,一直淡淡的。直到他堕天,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她不知道其中的原由,她猜不透,可如今的她也并不需要知晓了。
前世种种前世休,今生他对自己可谓百般照拂。这百余年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都是为了成全她和昊月。漓落不能弃,因为她是自己遗失的一魂一魄。漓落不能死,否则她会想起对慕君的倾慕。那些如潮水一般汹涌,如烈火一般炙热的,爱。
“师傅,我确实深爱过昊月,可前提是因为忘记了你。有了你,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瑶音一声轻叹,拾起地上掉落的指环,戴在无名指上,又将一旁散落的龙鳞龙角和龙筋收进体内。下一刻,巨大的能量汇入身体,她的眉心再次生出三颗眉心玉,如花般绽放。
瑶音睁开双目,冷冽的目光惊起了夜里的萤火,她重又感受到了与大地的共鸣。她襟袖轻盈,缓带轻飘,提剑而去。
“我要昊月,血债血偿。”
……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大家凌乱了,我也凌乱了,真的。真相究竟如何,且待我睡醒分解。)
卷三 美人冠玉 终章(5)
昊月将最后一块天幕修补完毕,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离恨天。路过天门,只见白容提着两框红鸡蛋站在天门下,冲着侍卫嚷嚷:“我是昊月的父亲,我来看我的孙女,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
白容撩起袖子便是要与侍卫拼命,哪知侍卫完全不为所动,像一尊佛像矗立在两侧,将他阻拦在外。昊月从容落在他面前,与他躬身行礼。
白容见了昊月,立即喜上眉梢,道:“吾儿来的正好,你的侍卫不让我进,快带我去看看瑶音!她生了吧?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昊月说完便觉着不对劲,皱眉道:“你怎知瑶音生了?”
“算算日子也该是这几日了。当日我给瑶音吃了同欢果,必然一次有效,花开结果~”风白容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昊月心一紧,惊道:“帝瑶是我的女儿?”
白容错愕:“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昊月心中一暖,虽然一直觉得帝瑶很得自己欢喜,却不想她竟真是自己的孩儿。他总算明白,或许这样的感觉,就是传说的血浓于水。昊月思念如潮,立即带着白容前行:“我这就带你去看她们。”
白容大力点头,提起两篮鸡蛋,走在前头。可谁知,侍卫们就像不认识昊月,依旧支起武器,将他一同拦下。
“天门重地,闲人免入!”侍卫就像石像,眼神空洞,没有神采。
“天君你们都不认识?我……”白容刚又撩起袖子,便被昊月拦下。
“有些不对劲。”静,静得有些骇人。
“不对?哪里不对?”风白容四下张望,只见云海在下,如梦似幻。抬起头,离恨天上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昊月抬头看了看,试探性的伸出手,五指握拳,天幕就像一块布一般,被他抓在手里,捏得粉碎。结界一破,太平假象消失,只见离恨天上遍布焦灼,满布疮痍,随处可见烧焦的尸体上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二人具是一惊。
“糟糕!”昊月心下一凛,提起白容便往晨辉殿掠去。二人所经之处,都经过了火海的洗礼。木屋已经付之一炬,不复存在。
“出什么事了?”白容大惊。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动。”昊月说完,当即让自己的神识覆盖三界,觉出瑶音的气泽在鬼门外如日中天。便立刻脚踏青云,飞身下界。
“你等等我——我也要去!”白容在昊月身后呼喊,连忙追上去,但顷刻间便已不见了昊月的身影。离恨天上,只留下白容一人在遍地焦黑的尸堆里瑟瑟发抖。
卷三 美人冠玉 终章(6)
就在鬼族全线溃败之时,瑶音手执赤帝,迎风而立。长剑挥舞,剑气所指之处,红光闪现,数不清的仙人便在剑下灰飞烟灭,化作虚无。这一切发生在瞬间,鬼族上下士气大涨,举皆欢呼。
“昊月——你给我出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昊月赶到鬼门关时,瑶音正挥舞长剑杀红了眼,嘴里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瑶音浑身是血立于墙头,昊月担心不已,立刻飞到她身边,急道:“瑶瑶,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
昊月的话没有说完,赤帝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众人惊呼。有不少鬼族生灵认出她便是花君宴的发妻,此时的她为鬼族挺身而出,让鬼族众生重又燃起了希望。山呼万岁。
“这是你欠我的。”瑶音面不改色,冷眼相对,眸中毫无感情波动。只有数不清的厌憎和恶心。
“你就这样恨我?”昊月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的瑶音。他的呼吸渐弱,视线也开始模糊。他努力的想在她脸上读到丝毫的情愫,可是他失望了。
瑶音的眉目无悲无喜,看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是这样,是我自作多情了。”昊月并不挣扎,听凭身体愈来愈冷,最终因赤帝剑的戾气,将身体血肉灼烧。
昊月盯着瑶音的眉眼,虚弱道:“我原以为一切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结局竟是这般……罢了罢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初死的是我就好了。如今能再看见极盛时的你,我已经没有遗憾。”
“你又在演什么戏?”瑶音一声冷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昊月面露痛惜,苦笑摇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也从来不觊觎帝位,我所有爱着的想要的一切,都是你。我对你的爱绝不比你爱慕君的少。如果我死能够让你开心,我绝不会拒绝。”昊月扬起嘴角,握着瑶音的手,将她拉到怀里。赤帝剑再次深入,直至剑柄。
瑶音重又回到他的怀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只觉得十分恶心,拼尽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依旧挣脱不掉昊月的怀抱。瑶音瞬时大惊。她从前就知道昊月很强,曾为修罗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如今她已取回琼华金身,在重伤的他面前却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瑶音更加迷惑了,“你……你为什么不跟我打?”
昊月弯起眼睛,释然一笑:“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我从来都不与你争辩,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不,没有未来了……我知道你从没有将我当做男人,但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昊月说着,抬起手,凭空拈来一朵花儿,缀在瑶音的鬓角。
瑶音怔忪,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
“真好看,真好看……”昊月喃喃自语,声音虚弱无力,已经几不可闻:“能死在你手里,我很高兴……”
瑶音用尽全力推开他,却发现桎梏自己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昊月的身体重重的飞起,最后就像一片柳絮飘落,而后砸在地上。鬼族众生蜂拥而上,食了他的血肉,最后,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剩下。
就这么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瑶音看着城下的尸山血海,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死了。不论新仇旧恨,全都逝去了。那些无论痛苦还是愉快的记忆,全都变成了回忆。尘归尘,土归土,不复存在。
“啊————”随着一声巨大的悲鸣,瑶音通身一闪,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银龙。遮天蔽日在云海里翻腾。大雨倾盆落下,洗刷着三界大地的腥风血雨。
卷三 美人冠玉 终章(7)
银龙的哀鸣持续了三日,大雨下了三日,三界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瑶音坐在株晟宫的大殿上,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很有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一切都与万年前一般模样,可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才孤寂一生。”昊月的话回想在耳旁,她突然觉得,那些讨厌的人,再回想起来的时候,也变得不是那么讨厌了。经历了才知道,一切的恨皆源于爱,哪怕他们继续在眼前晃荡继续恶心自己,也比现在这样一个人待着要好上许多。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怕人。
就在这时,大殿上突然响起一阵缓慢而镇定的脚步声。瑶音本以为是幻觉,却听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在自己身前停住,瑶音才抬起头,看见昊月眉眼带笑,站在台阶之下。那一瞬间,瑶音觉得又惊又喜。可也仅限于一瞬。
瑶音很快恢复了平静,冷眼相对,“你没死?”
“你是问我,还是问昊月?”那人眼角带笑,眉目如画。瑶音细细打量,便见他那一头银发,实在闪耀,没有力量绝对达不到。但昊月……她可以肯定,他已经死在自己的赤帝剑下,难以回天。
“你不是昊月?”瑶音蹙眉,试探性地问。
“当然不是。”眼前人笑着耸肩,拂袖间褪下了昊月的外表,露出了夜九的本尊。她捂着肚子,在大殿之上笑得花枝乱颤。
“夜九?”瑶音大惊,声音颤抖,“你是夜九?为何我识不破你的易容?”
“很简单啊,”夜九眼波流转,掩嘴一笑,“你的力量没有我强。”
“不可能!”瑶音断然不信,“你究竟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你还是这般自以为是,”夜九无奈耸肩,“如今我的力量在你之上,这是不可争的事实。”她说着,抬手一指,瑶音的身体便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束缚,随即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瑶音全身瘫软跌倒在地,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将她压在石柱上。她再提不起任何力气。
“这些年来我日日苦修,为的就是这一天,将你们这些天生的优越感踩在脚底。”夜九一脸嘲弄,笑道:“怎样?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可好?”
瑶音奋力挣扎,可压强却越来越大。她只觉喉中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你……”瑶音用尽了力气,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不要觉得怨天尤人,这些年,你的时间都花费在聚气凝魂。而我,却从未死去。”夜九缓步走上高台,坐在帝位之上:“当年你杀我之后,我便顺势跟在鬼君身边,这些年一直潜伏在鬼族,我们曾经见过。你可以叫我九卿。”
“……你是九卿?!”瑶音大惊。
“不错。当年你被昊月所杀,死得那般彻底,若没有我,你怕是活不过来的。”夜九摸了摸帝座上镶嵌的宝石,面露得意,只听他话锋一转,又道:“今日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报答你替我解决昊月的恩情。”
夜九笑了笑,接道:“你知道花君宴为什么需要你的金身么?”
瑶音摇头,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原由。
“花君宴的元身是一棵狐尾草。狐尾草需得旁人百年的眼泪浇灌才得以化为人形,彼时慕君喜欢的女孩无故消失,于是他修道成仙上天入地去寻她。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一入天门便得到了帝宴的赏识。帝宴表面大公无私,实则却为你盘算了一切。可他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帝宴为慕君下了一个死咒,这一生只得爱你一人,否则将万劫不复,永堕深渊。慕君心里早已有人,而你的性子又乖张叛逆,若非碍于你神女的身份,他连看都不想看到你。天族到底留不住他,他本以为舍去帝君的位子堕入鬼族便能逃过诅咒,谁知他的身体还是日渐虚弱。那时恰逢鬼族暴.乱,他得了你的金身,才不至于继续溃败。”
瑶音背脊发冷,通体寒凉,声音颤抖,“这些,你从何得知?”
夜九并不答她,继续说道:“狐尾草的天性花心,可爱人只会有一个。后来你死在昊月剑下,慕君始在碧海沧渊的尽头,可以倒映前尘过往的水镜中知道,原来你就是他寻了多年的女孩。”
“……”瑶音神色黯然,放开紧握的双拳,心中颓生悲凉。
“花君宴用结魂灯凝了你的气泽,可到头来只有花漓落的那一魂一魄而已,另外的魂魄不知所终。他无心处理政事,我便接替了鬼君之位。在我的治理下,鬼族蒸蒸日上,我思量再三,觉得鬼族仙族实在没有对立的必要,于是递了拜帖与昊月,一连十二张,皆石沉大海。我偷上天宫,一连观察了昊月七日。那七日里昊月日日酗酒,对政事不闻不问。呵,三界众生大多还活在水生火热里,而慕君和昊月的心中却只有儿女情长!他们根本不配为帝王!”夜九说到此,发出一声冷笑,让人通体寒凉。
“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定要除了这二人,还三界生灵一个美好未来。这一局,我布了万年,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万年。你,便是我手中最重要的一颗棋。”
卷三 美人冠玉 终章(8)
“你算计了我们一万年?呵,你为了这个,竟不惜委身昊月?”瑶音哑然失笑,神情充满了鄙夷。
“你懂什么!”夜九“啪”地给了她一巴掌,瑶音的嘴角再次流出鲜血。
瑶音仍是不改嘲笑,道:“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也不大好受。”
“再难受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慕君和昊月已死,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普天之下,只有我,才是这三界之极,无人可敌!”
夜九略带些疯狂的笑了许久,才正色道:“你们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活在前人的光辉里。你们不了解凡间疾苦,更加不了解卑贱底层的生活,又凭什么登极为帝王?我承认,昊月和慕君曾经做的不错,但如果我为帝君,必能将三界带向新的高度!他们永远也无法达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