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的时候余笙还吓了一跳,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老板娘这次睁了眼,迎上余笙目光的时候,难得地点了点头,她说,“这次,小心点儿。”
余笙“嗯”了声,说了声,“谢谢老板娘。”
“她认得你啊?”走远的时候,陆玥问了句。
余笙摇摇头,“应该不会吧!我上次来的时候离现在有三年了都!就一面之缘,应该记不得的。”
“那说不了,看起来她对你不陌生啊!应该是记得吧,你们上次出事了?”
余笙摇了摇头,“没吧?”她现在已经不确定了,记忆中的似乎很清晰,又似乎很模糊,有些细节特别完整,可有些细节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陆玥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一群人集合了一下就出发了。
要去龙脊崖必须先爬山,这山不算太高,但是路特别不好走,上来就是一个断崖,断崖下是水,要过去只能走一个铁索桥,很有些年头了,听当地人说是之前老猎手去山上打猎修的,后来出事太多,就觉得邪气,给封了,近几年才又开始用了。
陆玥胆子挺大的,跃跃欲试地走在了最前面,卓诚紧跟其后,扬言要保护陆玥,余笙跟在卓诚身后嘲笑他,“卓师兄,你这不行啊,都跟不上我们玥玥。”
姜博言跟在余笙身后,倒是紧紧跟着,余笙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大师兄你不可以的话别逞强啊!”
卓诚连扭头都不敢,僵尸一样头不动身不动,只有脚在动,闻言嚎了一声,“六嫂你这偏心也太厉害了。”
姜博言在后面笑,“瞎咋呼什么,那可是我老婆!”
“呵呵呵,你就嘚瑟吧!”
“嗯,挺嘚瑟的。”姜博言点点头,笑了。
卓诚无语,“操,不要脸啊你!”
余笙“哎呀”了声,“看你们幼稚不。”
几个人扯淡了一会儿,就已经走过去了,对面是个窄道,一字排开站上去的时候,卓诚指了指对面的崖体,问余笙,“是从那儿掉下去的吗?”
余笙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是在说那老板娘的儿子,她“嗯”了一声,“应该是,不过不太清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别人?余笙也没见过几个当地人,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听说的了,就是脑子里有这个清晰的概念,凭空出现似的。
也是神奇。
他们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所有人才全部过来。
俱乐部的一个教练带队,一群人跟在后面。
从这里到龙脊崖大概要一天的距离,只能爬,没别的办法,路太差,人都不好走,更别说车了。
到龙脊崖的时候差不多会是晚上了,露营一夜,第二天再进行攀岩。
余笙回头看的时候,老板娘就站在桥头,往这边儿眺望着。
余笙冲她挥了挥手,忍不住想起她说的话,“这次,小心点儿。”
这次小心点,那上次怎么了?
余笙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不会认错人了吧?
第39章
这一片路是没有特别详细的地图的, 他们手里拿的是卫星扫描地图,并不是特别清晰, 所以虽然龙脊崖从直线距离来看并不是太远, 俱乐部去勘点的时候也去过,但摸索着过去,也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早上十点钟左右出发, 晚上六点钟左右才到。
都是一群户外运动爱好者,也并没有表现得太难以忍受,就卓诚和林池,两个人快要昏死过去了似的, 刚到目的地就瘫在了石头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医疗组有几个妹子, 人家看起来都没那么累。
余笙拿指头戳了戳卓诚和林池, “别瘫在那儿, 天气冷, 这样身体受不了。”
卓诚摆着手, 大喘着气吐槽, “这都有病吧, 多少乐子不去找, 来这儿找罪受。”
边儿上叶琛堵住了他的嘴,“能不能有点儿素质, 也没人叫你来啊!”
余笙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嗯,对的。”她伸了小拇指, 对卓诚表示了深深的鄙视。
“诶,我就是吐槽一下。”卓诚挥了挥手,“都离我远点儿,看见你们就烦。”
叶琛笑骂了句,“德性!”然后扭头去看林池了。
林池体质并不是太好,八个小时的山路走的几乎昏厥,中途休息了四五次,多数是为了考虑她和卓诚的身体。
她没什么经验,走的很吃力,身上被枝枝杈杈挂出来好几个道子,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没事吧?”叶琛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林池看见他,立马坐直了,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没事的,就是有点儿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叶琛点了点头,“嗯”了声,“有事吭声,别忍着。”知道她那德行,什么事都能忍,怕给别人添麻烦。
林池狠狠地点了点头,似乎听见他一句算不上关心的关心特别开心似的。
叶琛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翻着包去找消毒水和创口贴给她处理。
她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叶琛说了声,“没事!”
林池比卓诚懂事多了,等叶琛走了,缓了一会儿,就开始帮着生火煮饭了,中午的时候,几个人都只吃了点儿干粮,碰见教练和负责人的时候,真诚地道了歉,为自己拖慢队伍进步表示了由衷的歉意。
这么乖巧又漂亮的女孩子,自然是没人怪她,大家摆摆手都表示没事。
卓诚这人刀子嘴豆腐心,说话不经大脑,这会儿缓过来了,默默过去搭帐篷去了。
教练说了句“我们今晚先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大家把帐篷和睡袋都拿出来,几个人再过去拾点儿干木柴,会做饭的都过去帮帮忙。早点儿收拾好,我们早点儿休息哈,大家动起来,先别歇着,一鼓作气。”
倒是没人磨蹭,一个个都去找事做了。
姜博言在那边帮着搭帐篷,余笙要过去帮忙,被他给撵走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远点儿吧!”
“我体力好着呢!”余笙哼了他一声。
姜博言歪着头笑了,“是,好着呢,我知道。”
余笙就知道他想不到好地方去,狠狠戳了下他的腰,走了。
没什么事给她做了,她抱着相机,四处转着拍了点儿照片,转到龙脊崖那边的时候,余笙在崖顶看见了卫峥,她这会儿抱着腿坐在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表情有点儿恍惚。
余笙举着相机给她拍了一张,定格在蓝紫色的天空之下。
天即将黑了。
余笙蹭过去坐着,“想什么呢,师姐,还好吗?”她这神情,看起来并不太好。
卫峥缓缓扭过来头,看了余笙一眼,又慢慢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儿触景生情。”
余笙这时候才看见她的正脸,上面是纵横交错的泪水。
余笙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从随身带的腰包里摸出纸巾递给她,“是因为以前来过这里吗?”
卫峥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点点头,“三年前左右,我跟我男朋友一起。”
余笙点点头,“我三年前左右也来过这里,这地方来的人不多啊,你们两个人吗?是…那个人?”
“不是,之前的。”
“那就是分手了?”
卫峥摇摇头,“没有。”
“嗯?”余笙看了她一眼,天色暗的很快,这时候只能模糊地看见卫峥的表情,有种压抑的痛苦。
“他死了。”
余笙一下子坐直了,有点儿惊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是搂住了她的肩,“是出意外了吗?”
卫峥没说话,曲着腿,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开始抽空,哭声渐渐溢出来,越来越大,像痛苦的野兽,哀鸣着,绝望从弓着的脊椎里刺出来,扎得余笙心脏疼,她不太会安慰人,也不知道事实究竟是怎样,这会儿只能抱着她,给她一点儿温暖,“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卫峥没说话,两个人长久的沉默着,她在哭,余笙抱着她,冷风在这片空旷的地方肆虐着,直到余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卫峥才直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余笙身上,“我没事,就是觉得难过。”
余笙拍拍她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就觉得你不能太压抑自己了。”余笙把她的外套脱下来,重新披给她,“我身体好着呢,打个喷嚏不碍事的,你别感冒了。”卫峥现在的身体状况才让人担忧,瘦,皮包骨,颧骨高高地耸着,眼眶凹下去,整个人像是吸毒到病入膏肓似的,跟鬼妹刚出道的时候有一拼了,上次余笙劝过她,但是情况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好转,看起来实在是让人担心。
过了会儿,卫峥那强装的冷静都渐渐没了,开始撕心裂肺地哭,一下一下揪着自己胸口,“我觉得自己难过地快要死过去了,这里好疼啊,好疼!”
余笙狠狠地抱着她,“师姐,你要是觉得难受可以跟我讲讲,我不大会劝人,但是倾诉一下总会好很多的。你别这样,我害怕。”余笙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觉得卫峥满腹心事,眼里心里都是故事。
卫峥慢慢冷静下来,盯着远方看,很久都没有说话,她这会儿已经没有了那种痛苦的哀鸣,只是默默地流眼泪,整个人空洞地像是木偶人。
余笙也没催她,默默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她才开了口,“我妈老家在域城,是个小地方,你估计不知道。那里很封闭,古老,陈旧,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去找巫神的那种地方,你能想象得到吗?”
余笙摇摇头,她想象不到的,电视新闻上看见都觉得像是假的。
“我妈是我们那里最年轻的巫祝,她本来要继承我外婆的衣钵的,可是她不喜欢那里,那儿特别落后。”卫峥顿了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痛苦地哽咽了一下,“后来她就偷偷跑了,离开了域城,去了大城市,再后来认识了我爸爸,他是个做玻璃门窗生意的小生意人,给人上门装玻璃的时候认识了在人家家里做小时工的我妈妈,后来他们相爱了,结婚了,然后生下了我和妹妹,我们是双胞胎,虽然长相不太一样。”如果故事到这里多好。
余笙默默地听着,她知道自己不适合插话,默默聆听就是最好的。
卫峥接着说:“起初挺好的,我妈很漂亮,不大爱说话,但是很勤劳,我爸一直很自豪,自豪自己娶了个能干的妻子。我和妹妹四岁的时候,我爸的玻璃门窗生意已经做的很大了,也挣了不少钱,我妈觉得自己熬出头了,打算带着我爸、我和我妹妹回老家去看看,她离开家太久,很想念我外婆和外公。”
然后呢?
故事总会有些戏剧性的转折,回家的时候,卫峥的爸爸亲眼目睹了域城的大祭礼,卫峥妈妈为了讨好生气的外婆跳了降神舞,六米的巨蟒臣服在她脚下。
卫峥爸爸被吓得半死,祭礼的时候,就一直吐,晚上就生了大病,好几天都无法下床,最后稍微好转一点儿的时候,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妻子是个这样的人,几乎逃似的走了。
卫峥妈妈回到两个人的家的时候,家里所有门锁都换了,最后好不容易见到丈夫,对方冷漠地表示,只有离婚一条路。
最后他们签字离婚了,卫峥妈妈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域城,不到三年就抑郁去世了。
卫峥和妹妹是被外婆带大的。
“我和妹妹也不喜欢域城,那里总是很压抑,迷信,封建,所有的人都像是疯子,愚昧的可笑,固执的可笑。”
十六岁那年,外婆托了人送她们去省城上中学,然后他们分别考上了大学,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妹妹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但是我没有,我觉得自己安安稳稳能有个好日子就够了。…我抢了我妹妹喜欢的男孩子,但我最后害死了他。”
卫峥指着前面不远处,“就在那儿,”她抱着脑袋,不住地摇头,“我眼睁睁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那里掉下去,我原本有能力拉住他的,但是我犹豫了,每次想起来…想起来我就恨不得拿刀捅了我自己。”她揪着自己的心口,哭到呕吐。
余笙拍着她的背,忽然也觉得很压抑,等卫峥稍微缓和了点儿,她想着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问她,“你还有妹妹吗?我都没有听说过。”
卫峥点点头,“你见过的。”
“我见过?”余笙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鬼妹,我们是双胞胎。”卫峥扯了扯唇角,“她现在大约很讨厌我,我一无是处,还总是给她惹麻烦。”
鬼妹本名叫做卫嵘!
余笙并不知道,这会儿只剩下惊讶,半天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的脑洞…比我大!
另,不是失忆。
第40章
卫峥这个人有种变态的隐忍力, 给余笙讲完这个故事,很快就恢复了平时那种沉默冷静的状态。
好像刚刚痛哭失声的人不存在过一样。
余笙没有多问, 很多难言之隐和伤痛, 说出来已是不易,追问实在是不合适,虽然现在她心里满腹疑问。
卫峥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可能只是发泄, 也可能只是在所有难言之隐中找了一个最能说出口的来缓解深埋于心的伤痛。
余笙不知道。
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所以也没有肆无忌惮去追问的底气,如果是陆玥这样,她可能会多问两句。
可现在她觉得并不是太合适。
做一个聆听者最好。
“你不用安慰我, 我也不喜欢。”卫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口袋里摸出烟来, 用掌心拢着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点燃了, 她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个并不能算笑容的表情, 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又吐出来, “压抑太久, 说出来好多了。”
余笙瞧着她, 觉得卫峥陌生的很,又熟悉的很。
“师姐, 我总觉得我很早就认识你。”
卫峥扭过头看了余笙一眼,最终摇了摇头,“有些事忘了挺好的。”她眺望着远方, 夜色渐浓,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模糊地看见黛青的山体轮廓,三年前,她就坐在这里,一整夜,那时候余笙也这样坐着,那时候是余笙在哭,哭到断气,不停不停地跟她道歉。
她那时候六神无主,害怕,懊悔,最终都化为抗拒和冷漠,冷着眼看着余笙,虽然没有说过太过分的话,但那表情就足够刺伤一个刚刚才十八岁的小姑娘。
后来很多的夜里,她都会想起那个夜晚,刚刚下过暴雨,腥咸的泥土味混着草木味儿在鼻腔萦绕,余笙在哭,她冷漠看着,没有安慰,无声的责备。后来有人围过来,大家都沉默着,不知道该安慰她,还是该安慰余笙,最后是一对儿中年夫妻过来拉走了余笙,领队陆绍安过来坐在她身边,“这是个意外,是谁都不愿意发生的,余笙还小,这件事不是她的错,别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背上这样的罪名,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的。”
她听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知道不怪余笙,可是她做不到原谅,她想要有一个人来分担她内心的痛苦,她自私地把错分一半给余笙,好让快要窒息的心有一瞬间的喘息机会。
她是自私的,从来都是。
她唾弃自己,但是她毫无办法。
隔了一年她就又见到了余笙,但是余笙已经忘记了她,那种快乐又无忧无虑的样子,让她觉得恍惚,她嫉妒,又觉得松了口气。
她还是自私的,但是良知还没有泯灭,她就这样纠结着,痛苦着,每天自我折磨着,她唾弃自己,有时候觉得自己为什么不能像父亲一样,冷漠到底,自私到底,那样或许她就可以更理直气壮地活着,更理直气壮地去把责任推给余笙。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懦弱虚伪的人,她唾弃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欢快的铃声响起来,余笙快速地接了起来,“喂!”
“在哪?”姜博言的声音有些严肃,“山里信号不好,我打了半天电话才打通。”
“对不起,大师兄。”余笙这才忽然想起来,已经离开众人视线太久了,“我现在就回去,我在龙脊崖这边。”
姜博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余笙知道他要骂她了,果断堵了他的话,“我带了手电筒,也带了求救器,我会小心的,有情况就大声叫你,现在马上回去,你看成吗?”
姜博言哼了声,“灯打开,站那儿别动,我去接你。”
余笙“哦”了声,说:“那好!”
挂了电话,余笙开了灯,“一会儿姜博言要过来,师姐你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天太黑了,一个人待着不安全。”
卫峥把最后一口烟抽了,放在地上踩灭了,然后看了余笙一眼,“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说完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姜博言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你眼光不错。”
余笙说了句,“谢谢!”
然后卫峥冲她挥了挥手,“你等他吧,我先走了。”
余笙没有强求,知道她和姜博言不大对付,只把手里的求救器塞给了她,“那师姐你小心点儿。”
卫峥没有拒绝,点了点头,然后从一侧离开了。
姜博言过来的时候,余笙已经冻成傻逼了,吸溜着鼻涕,夹着膀子,那模样实在是不够美观,看见姜博言的时候,就像是寒夜里看见一丛篝火,差点儿热泪眼眶。
余笙犯了一把矫情病,扑到姜博言怀里,“好冷啊!”
姜博言早有预料似的,手里拿着外套,直接披在了她身上,“别蹭了,鼻涕蹭我身上我抽你。”
余笙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让我浪漫一会儿。”
“都冻成傻逼了还浪漫呢!”他抓着她的手揣进兜里,“看你鼻涕泡都快吹出来了。”
余笙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哪有!”
两个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大家正在吃饭,卫峥坐在远处跟俱乐部一个姑娘在聊天,脸上还挂着礼貌浅笑,跟平时一样,陌生人面前从不失礼,哪怕再不开心都不会挂在脸上,刚刚在余笙面前的痛哭,估计也只有余笙知道了。
余笙稍微放心了一些,姜博言拉着她坐下来,面前火上架着一口锅,里面煮了脱水蔬菜,还有一些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冷成傻逼的余笙这会儿都快要流口水了。
对面坐着叶琛、林池、卓诚和陆玥,陆玥问了余笙一句,“刚去哪儿了,半天没找着你,姜师兄这吓得脸色都白了,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你丢了呢!”
“好歹我也是个资深户外运动爱好者,常识还是有的,哪那么容易丢。”余笙毫不客气地给姜博言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拿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脱水蔬菜的味道还是很鲜的,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扭头去看姜博言,无比诚恳地道歉,“大师兄,对不起!”
姜博言看着她,虽然心里还是后怕,但是看见她没事,总算放心了些,“别嘴上道歉,没一点儿诚意。”
余笙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道歉,诚意的。”
卓诚“操”了声,“能不能别这么目中无人?”
“不服憋着。”姜博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给余笙拆了一个筷子塞到她手,顺带着给她挽了下袖子。
热恋是什么,热恋就是明明自己能做的事,非要对方做,一个人的时候是女汉子,一遇见对方就变成十级残废。
余笙看着他,笑得像个智障。
姜博言敲了下她脑袋,“好了,原谅你了,快吃,吃完去睡觉。”
余笙“哦”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陆玥又问了句她刚刚干嘛去了,余笙看了远处卫峥一眼,把刚刚的事说了个大概,具体细节没有讲,估计卫峥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她这个人还真是怪。”陆玥余光瞄了眼卫峥,“我听说她前段时间已经立了遗嘱,不会又打算寻死吧?”
“不至于吧?”余笙皱了下眉头,“感觉她挺压抑的,也不善于诉说,但是她这些年挺努力的,这次为了杂志社还请了鬼妹做封面人物,力图转型,如果要寻死,应该也没必要再这样了吧?”
“那说不好!”陆玥摸了摸下巴,“其实很多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有些人能自我疏导,有些人能主动去寻求他人疏导,还有一小部分人无法通过自己或者他人疏导情绪,压抑在心里,久而久之就会演变成疾病,抑郁症,或者其他精神疾病,他们的行为和正常人的行为是不能用同一个概念来解释的。”陆玥作为一个医学生,对精神病学有一些认识,但是只是一些皮毛,脑子里也只是一些模糊的概念,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只总结了一句,“我觉得她不太正常。”
余笙摇摇头,“我觉得她精神的确有点儿压抑,但是疾病还谈不上,性格原因居多吧!注意一点儿好了,能帮就帮帮她,她挺不容易的。”
经历太多不如意就会变得阴沉,很容易对世界丧失信心。
姜博言把碗里的肉都分给她,“吃你的吧,瞎操心,先管好你自己,鼻涕都快流到碗里了。”说完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
余笙就着他的手狠狠擤了下鼻涕。
陆玥白了她一眼,“太恶心了你!还好你嫁出去了,不然谁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