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宫。
德太妃阴沉着一张脸回到宫里后,凌厉的目光几乎要把跪地的四人射成刺猬。
用力狠狠一拍桌几,震得杯儿碟儿一阵乱跳,德太妃表情扭曲,语气狠辣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在慈宁宫,一个一个不都挺敢说的么?说呀,都给本宫接着说呀——”
“太妃娘娘饶命呀——”险些要被德太妃吓死的四人,跪爬到德太妃的腿边,一个个凄声哀求道,“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法子啊——”
德太妃一连重重踹出四脚,将春锦嬷嬷等四人踢翻倒地,口内冷声喝道:“来人,将这四个贱婢统统杖毙!”
作者有话要说:33公主:今天又抢到一点点点戏,好开森~
??驸马:傻媳妇喂,你难道忘了你才是女猪脚么…
33公主:拒绝和连出场戏都没有的陌生人说话!
??驸马: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在演不可描述的戏时无力说话。
33公主:刚才风太大,你说啥,我没听清…

明天周六,好想奋发双更…
第54章 梦呢
季子清陛下下朝后的第一件事, 不是问讨厌弟弟被撵出皇宫了没,而是问:“王爷和公主睡醒了没?”
因惠安太后今天要收拾德太妃和季子铭, 未免一大清早的, 就吵了胖闺女和乖儿子的美梦, 昨儿个下午,季子清陛下便以带着幼弟幼妹玩的名义, 将两个小家伙弄去了乾明宫,一番吃吃喝喝玩玩之后,就顺带着在乾明宫睡下了。
刘全顺要在太和殿内服侍皇帝,是以, 守在后殿的夏小充忙道:“回陛下的话,两盏茶时辰之前, 乾明宫里来人报说,王爷和公主已经醒了,正在一起玩呢。”
季子清点了点头,负背走出殿外, 尔后乘轿返回乾明宫。
“扇扇,乖乖坐好别动,哥哥在帮你梳头发。”明黄色的床帐里, 元宝小王爷跪坐在小妹妹身后,手里握着一只玉梳, 一下一下给她梳着柔软的黑发,而盘腿坐着的季子珊小公主,手里却捧着一只小铜镜, 正在臭美的照镜子,元宝小王爷一边梳着头发,一边特别温柔的问道,“扇扇,你好不好看呀。”
被洗脑无数遍的季子珊,迷之自信的回答:“好看——”
悄悄立在落地罩之外的季子清陛下,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听到特别熟悉的笑声后,霸占着皇帝龙床的两个漂亮娃娃,同时转过脸来,异口同声的唤道:“大哥哥!”
在季子清陛下故作淡定的走进内殿时,元宝小王爷又弯着眼睛甜甜笑道:“哥哥,扇扇早上没看到你,一直问你去哪儿了呢。”
身为乾明宫的主人,弟弟妹妹夜宿在此,季子清陛下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不仅陪吃陪喝陪玩,晚上还陪|睡了一把,一张床,三个人,元宝小王爷睡里头,季子珊小公主睡中间,季子清陛下守在外头把边,可怜惠安太后和董皇后都独守空闺,这三兄妹俩却热热闹闹玩到大半夜。
在床边坐下,季子清拎起笑嘻嘻爬到自己腿边的胖妹妹,剑眉舒展,星眸含笑道:“扇扇想大哥哥啦?”
“不想…大哥哥,想娘——”季子珊嘟着嫣红的小嘴儿,故意气金大腿兄长。
望着兄长晴天转多云的表情,元宝小王爷一脸无辜的举着梳子:“哥哥,扇扇刚才想的是你,现在又改想母后了——”天要下雨,妹妹要变想念对象,他也没办法。
季子清陛下摸摸胖妹妹头顶的柔软毛发,非常无奈的叹气道:“鬼丫头,怎么还不起床,又赖床玩呢。”
“好玩——”季子珊小公主奶声奶气道,说着,又挣开金大腿兄长的两条胳膊,倒回柔软舒适的龙榻上,左滚三圈,右滚四圈,一边满床打滚,一边咯咯笑道,“不起,不起,好玩,好玩——”
在季子珊嘻嘻哈哈玩闹时,福安宫正发生着极其惨烈的一幕。
德太妃所居的宫苑里,声线不同的四道女音,凄厉的喊声响得此起彼伏。
“太妃娘娘饶命啊,求求您了…”碗口粗的红木圆棍重重打在身上,每一棍都带起呼呼啸风,额头冒着滚滚冷汗的春锦嬷嬷,尖声哭着哀求道,“娘娘,奴婢对您是忠心耿耿啊,求您饶奴婢一命吧…”
德太妃坐在庭院中央,亲自监看行刑,闻听春锦嬷嬷还在哭喊自己‘忠心耿耿’,当即将手里捧端着的一杯温热参茶,重重的砸摔了出去,竖眉怒道:“你还敢说对本宫忠心耿耿?你当着本宫的面,把本宫和二王爷出卖的一干二净,还好意思说自己忠心耿耿!”
一拍大圈椅的扶手,德太妃满面煞气道:“打!都继续打!给本宫重重的打!”
棍棒的威力又赫赫加重三分,有孕在身的菊丝当即高亢尖利的哀嚎出声,她不仅要承受腰臀上的重击,还要忍挨腹部的尖锐疼痛,菊丝朝坐在台阶上首的德太妃,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尖细的嗓音裹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泪流满面的哀求道:“娘娘,娘娘,饶命…王爷的孩子…”
“你个该死的贱婢,还敢提孩子!”德太妃嚯的从椅中站起身,指着面色惨白的菊丝怒骂道,“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怀上的?!叫你喝避子汤,你竟敢阳奉阴违,偷偷留下一个孽种!”
菊丝用力摇着头,撕心裂肺的喊道:“没有,没有,奴婢没有,真的没有…”
德太妃在慈宁宫所受的委屈,此刻需要强烈的发泄出去,原本俏丽的面孔,已扭曲到几乎狰狞的地步:“继续打!重重的打!统统都打死!”
双倍的难捱疼痛,刺激的菊丝几乎发狂,生死攸关之际,谁还记得主仆尊卑,反正都要死了,她还怕什么,菊丝索性也不管不顾的尖声咒骂起来:“明明是二王爷生了色心,奴婢不从,他就强行奸污,啊——”
菊丝痛得几欲昏死过去,只觉一只脚已悠悠踏进鬼门关,恨极气极怨毒极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德太妃,我咒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二王爷,你狼心狗肺…无耻下流,我咒你断子绝孙!啊——”
脑袋一歪,菊丝再无知觉的昏死过去。
她的腰臀之上,已变成一片血肉模糊,而她伏趴着的长凳,正有大汩大汩的鲜血流淌下来,望之触目惊心,令人发怵。
慈宁宫,寿康殿。
“全部杖毙了?”惠安太后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独自用着早膳。
碧云嬷嬷轻声回道:“正是,春锦连带着三个宫女,统统被棒打至死,无一活口,那个叫菊丝的,可能是气疯了,在断气之前,狠狠咒了一顿德太妃和二王爷…”
惠安太后搁下手里的筷子,缓声道:“她都说什么了?”
“她咒德太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咒二王爷…断子绝孙…”碧云嬷嬷将下头的汇报,一字不落的禀告给主子,“说来,到底是德太妃的孙辈,哪怕不能要,一碗药下去,送它安安生生走就是了,德太妃倒是真够狠心,竟直接硬生生杖毙了母体…”
惠安太后淡漠的目光望向窗外:“今天的事,该散出去的都散出去…”
窗外花木扶疏,明媚的春意已盎然枝头,惠安太后语气淡淡道:“御史言官们,该有事做了…德太妃当真以为罚个俸禄、关个禁闭就完了?做梦呢,纵子不孝,她已当不起太妃之位,孝期苟且,子铭的王爵…也该给他削一削。”
碧云嬷嬷望了望没怎么动过的早膳,轻轻劝道:“娘娘,再用些膳食吧。”
惠安太后低声笑叹道:“扇扇那丫头不在,哀家都没什么食欲了,看着她鼓着小脸吃的喷香时,哀家的胃口就好些…皇帝也是,都这么老半天了,还不把扇扇给哀家送回来。”
碧云嬷嬷忍不住笑道:“小公主才这么大一点儿,娘娘就离不开了,要是以后成婚住到宫外去,娘娘可怎么办呢。”
“跟着扇扇一起住到公主府去,”惠安太后想了一想,十分任性的表示道。
碧云嬷嬷掩唇顽笑道:“娘娘这么贵重的丈母娘,若是住到公主府去,只怕驸马爷…”
“真当哀家的女儿有那么好娶?”惠安太后的目光又瞧向春光潋滟的窗外,“叫人再去一趟乾明宫,把扇扇和元宝接回来,要不是怕她们哭闹起来的动静,吵吓到扇扇和元宝,哀家才不叫他们去乾明宫里住着呢。”活泼闺女不在,惠安太后晚上很寂寞无趣的好不。
碧云嬷嬷笑道:“王爷和公主在陛下那里玩的可高兴呢,昨儿直闹到二更天才睡下。”
“皇帝有心了,这又当兄长又当爹的…”惠安太后浅浅微笑道,寻常人家的兄长,纵然再疼再宠弟弟妹妹,也没皇帝这么夸张的,“算了,别叫人去乾明宫了,哀家等他们自己回来吧。”
此时的乾明宫,季子珊小公主正抱着皇帝老哥的胳膊,一脸期待的咧着小嘴咿咿呀呀道:“哥哥…晚上…一起睡…还要…一起玩…”
元宝小王爷在一旁很不仗义的捂嘴偷笑。
面对幺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季子清陛下微微绿脸,陪|睡一两晚就得了,这要是隔三差五哄你睡,他还怎么生儿子呀,心中念头一转,季子清当即只做表面答应,等小丫头回归慈宁宫一乐疯,哪还会记得…要找哥哥睡这茬事呀。
令季子清陛下没想到的是,当天傍晚,小妹妹扯着她元宝哥哥就要往乾明宫来,幸亏惠安太后拼力阻拦,不然,那俩小东西扑空乾明宫后,只怕还得杀到凤仪宫去。
在季子清被妹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后的第三天,督察院里的御史言官开始凶猛上书弹劾二王爷季子铭。
这个说‘孝期苟且,实乃罪大恶极’,那个说‘孝期偷欢,实在枉为人子’,还有的说‘如此行径,乃是对先帝大不敬’,言而总之一句话,太后娘娘对于此事的处罚太轻,光罚俸和思过哪够呀,一定要严惩不贷,重重的责罚一番。
经过一大车皮的拼命纳谏,季子清最后削季子铭为郡王爵,一直亲自抚养二王爷长大的德太妃,也因教子不严之过,降为…德太贵人。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个时间点,我大概是奋斗不出来双更了,要是把本章拆成两章发,又忒不地道,所以,我面壁去了…
第55章 婶呀
季子铭被削爵, 武氏被降位,对于富锦候府而言, 宛若遭受到了一千万点的暴击伤害。
武老夫人已经年老体迈, 年初经历‘武侧妃’事件后, 就一直虚弱的病病歪歪,京城里陡然传起二王爷的丑闻时, 她就觉着不好,待外孙削爵女儿降位的消息传来后,一个经受不住,立时中风在床了。
富锦候夫人虽没有中风, 却也离中风不远了。
大女儿的亲事兜兜转转,最后要嫁给七品小官之子, 二女儿的亲事弄巧成拙,反倒要给二王爷做妾,她本来已经够崩溃了,谁知, 两波未平,两波又起,大女儿眼瞅着就到出阁的日子了, 王爷女婿却在这个当口被贬成了郡王,小姑子更是一降两级, 变成了…太贵人。
富锦候府一片鸡飞狗跳,德太贵人所居的宫苑也不遑多让。
武氏差点没把屋顶闹掀翻了,然而…啥用也没有。
惠安太后有意捧着她时, 她才是碟菜,当惠安太后不乐意再端着她时,她就啥也不是。
先帝的表妹?呵呵。
天日渐暖,春风和煦,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
蝴蝶、大雁、金鱼三只模样的漂亮风筝,在空中高高的飞扬飘起,下头是三个玩得喜笑颜开的小孩,两个小女娃是季子珊和季子箩,另有一个男娃娃则是…元宝小王爷。
不算太远之处,坐着惠安太后以及廉亲王妃牛氏。
廉亲王妃瞧了会玩闹的三个孩子,尔后转过头来,望向满脸温柔笑意的惠安太后,温声开口道:“娘娘,为着英亲王在刑部大牢的事儿,四弟妹几乎天天都要跑一趟王府。”其实,英亲王妃是每天先跑一趟皇宫,被惠安太后拒见之后,又绕路到廉亲王府哭诉哀求一番。
惠安太后弯起唇角,暗晒一下:“真不知道该说她痴,还是该说她傻。”
英亲王为何沦落到去蹲刑部大牢,究其根本原因,其实是他不分嫡庶,宠妾灭妻,惠安太后有意要为受委屈的英亲王妃撑个腰,才随意丢了个套出去,谁知一心想休妻的英亲王,还真就踩了进去。
“臣妾已和她说了,英亲王不会有事…”廉亲王妃微微苦笑道,“可是,她一个劲儿的哭,说英亲王在刑部多么多么遭罪,过的多么多么不好,一个劲儿的求臣妾,想叫臣妾在娘娘这里说个情,希望早点放英亲王回府。”
惠安太后语气淡淡道:“皇帝旨意,岂能随便更改。”
啧,她在替英亲王妃做脸,英亲王妃反倒一个劲儿的拆台,真是…
想表现一下贤妻的姿态,你多去牢房殷勤慰问一下就成了,至于求情的事儿,你稍微作势一下就够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在你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为英亲王奔走时,你家的几个侧妃,已经在牢里给你上了多少眼药呀。
这件事的正确处理方式,应该是——
勒令惹怒老四的邴侧妃,在府里好生安胎,就算她回头找老四哭诉,只要一个‘王嗣为重’的借口,就能轻松搞定。
至于贾、易、丁三个上蹿下跳的侧妃,你要做的是,警告她们不许到处抛头露面,哪怕她们回头也找老四哭,你就说‘她们只是侧妃,哪有什么求情的门路,总是往府外跑牢里去,难免要坏了名声,你也是为王爷的名声考虑呀’,她们会挑拨离间,你就不会学着反间回去?
先把后院压制平静,你再摆出一幅为夫婿奔忙的贤惠姿态,那才有些许收拢丈夫心思的效果。
女人呀,当你的日子不好过时,你就更要用‘心’过呀。
听了惠安太后的话,廉亲王妃遂不再多言,又笑着转移话题道:“元宝的身子真是好了不少,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半天,看起来还是挺精神…”又瞧了瞧被嬷嬷亦步亦趋跟着的季子珊小公主,再笑语柔婉道,“扇扇这丫头,跑的是愈来愈稳当了。”
惠安太后端起桌几上的茶盏,温语笑道:“三个小东西玩的时辰也不短了…”一转目光,惠安太后吩咐身旁的碧云嬷嬷,“风筝叫宫女们先放着,让三个小东西回来歇歇再玩儿。”
碧云嬷嬷福了福身子,就去了碧绿清新的草坪。
片刻后,季子珊小公主蹬蹬蹬的冲到惠安太后腿边,举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胖手娇声道:“娘,抱抱——”
惠安太后勾了一下胖闺女的鼻尖,尔后将她抱坐到腿上,拿软帕轻轻给她擦着额上细汗,元宝小王爷则在旁边落座,接过嬷嬷递给他的水杯,至于季子箩,她望了望撒娇求抱抱的小堂妹,也朝自家亲妈伸胳膊,甜甜的笑道:“母妃,我也要抱抱…”
“阿箩,妹妹还小才要让娘抱,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要娘抱呀,你羞不羞…”廉亲王妃举着手里的帕子,轻轻拭着闺女粉扑扑的脸颊,“乖乖的,自己坐好,喝口水润润嗓子,等歇一会儿,再去接着放风筝玩儿。”
季子箩鼓了鼓胖嘟嘟的小脸颊,嘟嘴道:“好吧。”
被太后亲妈抱着的季子珊,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也咿咿呀呀的表示:“我也乖,自己坐…”
惠安太后十分喜欢揣抱身体娇软的胖闺女,闻言笑嗔道:“扇扇,你还小呢,还是娘抱着你吧…”
“不要,不要…”季子珊把脑袋摇成了一只拨浪鼓,“我乖,我大,我自己坐!”因为话说的太长,最后一句话都溜音了,‘自己坐’飙成了‘记几跺’的音儿。
惠安太后只能丢开往外窜的胖闺女,口内连声道:“好好好,你自己坐,自己坐…”
在三个小娃娃喝完歇够又奔去放风筝玩时,惠安太后收到一个特别无语的消息——英亲王妃熊氏跪在皇宫之外,求见惠安太后。
“你在这儿看着他们玩儿,哀家去见英亲王妃。”无语过罢,惠安太后对廉亲王妃道,她可以拒见英亲王妃,若是英亲王妃青天白日的跪在宫门口,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廉亲王妃起身回道:“娘娘放心,臣妾会照看好他们。”
慈宁宫,寿康殿。
因在日头下跪了两盏茶时间,得到惠安太后的召见后,又是心思浮动,又是脚步匆匆,是以,这会儿的英亲王妃头上是汗脸上是泪,跪在寿康正殿戚戚哀哀的求道:“太后娘娘,臣妾求您了,就让陛下放我家王爷出来吧,他在牢里待了大半个月,都瘦得快脱形了…”
惠安太后勾了勾唇角,简直不想说话。
据刑部大牢里传回的消息,英亲王虽然不闹腾着出去了,却在大牢里一派大爷做派,三餐要吃好的,被褥要盖暖的,除了住房条件差些,没有娱乐消遣之外,跟个地主老爷也差不多了。
他的四个侧妃,每次去牢里探望时,都说自己如何如何担忧王爷,接着又很惭愧的表示,自己只是个侧妃,实在无力替王爷奔走说情,最后再挑拨道,说王爷到现在也没能出去,都是王妃不给力不尽心。
等到英亲王妃去探望丈夫时,得到的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了。
“…娘娘。”见自己哭求了半天,惠安太后只是坐着不说话,英亲王妃捏着帕子一摁湿润的眼窝,慢慢放低了哭音,“您倒是说句话呀…”
惠安太后瞥英亲王妃一眼,缓声道:“你一进门就哭个不停,给哀家说话的空闲了么。”
英亲王妃面色一红,满脸窘迫道:“都是臣妾急糊涂了,娘娘恕罪。”
“你先起来。”惠安太后望着一脸狼藉的英亲王妃,眼角微抽道,好端端的一个皇室王妃,隔三差五就哭得妆花发乱,真是…扎眼。
英亲王妃抽泣着站起身来。
“你是真心替英亲王求情?”惠安太后漫不经心地拨着金玉戒指,“为着什么缘故?说实话。”惠安太后挺想知道,英亲王妃这番姿态,到底打哪方面的主意更多些。
英亲王妃轻轻泣道:“娘娘,臣妾自然是真心替王爷求情,他虽然有些无情,臣妾却不能无义…”顿了一顿,又极小声的表示道,“只要臣妾尽心尽力助王爷早点出狱,王爷他兴许就会对臣妾好些…”只要丈夫待自己好些,每月肯与自己同房,她就有望生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
惠安太后定定地看着英亲王妃,娓娓而语:“上一回哀家已经和你说过,你是正室王妃,谁的名分也越不过你去,还和你说过,你是先太帝册封的王妃,皇帝不会答应英亲王休妻的事情。”
英亲王妃立时面露感激道:“娘娘心疼臣妾,臣妾感激不尽,铭记在心…求娘娘就再疼一次臣妾吧。”
“哦,你原来知道哀家心疼你呀…”惠安太后话音一转,语气微微不悦道,“所以,你就仗着哀家疼你,故意在宫门口跪着,威逼哀家不得不见你?!”
英亲王妃一低脑袋,哭音又起:“臣妾不敢,臣妾实在是没法子了呀…”
惠安太后想了一想,应道:“好,哀家替你去找皇帝说情…”在英亲王妃倏然抬起头的惊喜目光中,惠安太后的目光隐带几分讥诮。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不信老四坐一回‘假’牢,就能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她既然帮了这个妯娌一回,就不介意再帮她一回,但愿她这次能睁大眼睛,看清丈夫的‘本性’吧,她要是再糊里糊涂拎不清,那她也没有奈何,帮她出谋划策立足王府的事情,不是她的责任和差事呀。
当晚,季子清陛下来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惠安太后便与他提了英亲王的事。
季子清捉着胖妹妹的柔软小爪子,想了一想,便道:“既然是母后开的口,那就提前放王叔出来吧,唔,剩下的半个月,就让他在府里思过好了。”
惠安太后补上一句:“明儿个黄昏时再放他出去。”
季子清笑道:“都依母后的意思。”
肉爪子一直被大金腿哥哥捉着玩,季子珊转了转眼珠子,龇起一口小白牙甜甜笑道:“大哥哥,一起睡,一起玩,还有…小哥哥…一起…”
季子清陛下的笑脸微微一滞——这丫头,还真把他当爹用上了!
哪怕长子乐意哄闺女睡玩,惠安太后还不乐意呢,朝粉嘟嘟白嫩嫩的小闺女招招手:“扇扇,过来,娘陪你一起玩,一起睡,乖啊。”
季子珊特坏心眼的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要,不要,想和哥哥玩儿…”
惠安太后、季子清陛下、董皇后一起无语了:“…”你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到底想不想要一个大侄子玩!
很快,英亲王府的最新消息,就传回了皇宫。
因惠安太后并没有明说何时会放英亲王出狱,所以,英亲王妃在去刑部告诉老公好消息时,只说太后娘娘已答应帮她说情,叫英亲王再忍耐一阵子。
牢里待着毕竟不舒服,于是,英亲王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呀等,终于在次一日傍晚时分,等来了被释放回府改为在家里思过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