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逢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了,是被尿急憋醒的,遂推了外头的姜筠起来,解决完生理问题后,逢春忽想到睡前关注的问题:“翠绣姑娘生完了没?”
姜筠一头瀑布汗地唤值夜人,问二房那边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翠绣姑娘子时三刻生了,是个姑娘,逢春躺回床上后,自言自语道:“子时三刻生的?那就是快四个时辰吧…”
“大半夜的,脑子还挺清楚。”姜筠忍俊不禁地摸摸逢春脑袋。
逢春不悦,伸脚踹姜筠:“说什么呢你!”
姜筠握住逢春的脚丫子,轻轻挠了她两下脚底板。
逢春哎哟着笑了两声:“讨厌啦你!”
姜筠松开逢春的小脚丫,笑道:“好啦,不闹了,离天亮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不几日,就到了除夕之夜,因是国丧期间,过世的老太后又是嘉宁长公主的生母,更兼还未满百天,府邸的灯笼俱是一色的白,阖家老小也都穿着素净,谁也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嘉宁长公主丧了亲娘,韩氏没了亲兄弟,两人的神色都是淡淡的。
没有乐器的吹拉敲打,也没有戏子的咿咿呀呀,两桌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年夜饭,饭毕,姜筠即送逢春回了屋,陪了逢春一会儿后,又回去与众亲长一起守岁。
一个清清静静的新年很快过去,待翠绣坐完满月时,孟氏将她生的女儿抱走抚养,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因多了一个非亲娘生的小妹妹,姜篱一直有些不大开心,忠敬侯府原本打算一出正月,就让姜简迎娶赵家姑娘,谁知太后去岁隆冬突然薨了,此事也只能暂且搁置下来。
春暖花又开,逢春临盆的日子愈来愈近,生产的一应事务,姜夫人料理的周周全全,光给逢春接生的稳婆,就请来了四个,且个个都是接生名手,她们每天挨着个的摸逢春肚子,一遍又一遍的表示‘胎相很好,双生子怀的也不算很大’,一天一天的给逢春洗脑。
除接生婆的业务素质高之外,姜夫人还选上来四个奶妈子,个个身体健康,长相富态,奶水充足,更别提生产时要用的产床、干净的棉布,全新的被褥…不止如此,姜夫人每一日都亲自过来看一回逢春,叫她凝定心神,不要着急。
被这么隆重的架势对待着,逢春都忍不住心底默想,她要是生不出来一个儿子,真是有点对不起这个阵仗。
事到临头了,逢春反没有了先前的患得患失,每天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散步运动的锻炼,一点儿都不敢偷懒,想是逢春的喜讯迟迟没有送回娘家,曹氏和高氏又来了个产前二探望,曹氏笑着打趣逢春肚里的两个娃娃:“莫不是太贪恋娘亲了,才一直不舍得出来吧。”
逢春捧着滚圆滚圆的肚子,眼角温柔道:“谁知道呢。”
曹氏探身轻点一下逢春的肚皮,逗弄道:“乖宝宝们,还不赶紧出来,你爹爹娘亲都等着疼你们呢。”
说来有意思的紧,四个女眷是在次间说话,姜夫人坐在炕桌的一侧,逢春坐在炕桌的另一侧,高氏才是逢春的正经嫡母,而挨着逢春坐的却是曹氏,高氏坐在炕床旁边的椅子里。
姜夫人在一旁笑着道:“太医那里虽算有日子,但早几天晚几天的情况,也很常见,这都没个儿准的,两个小东西在娘肚子里待的舒坦,却把它们爹急的哟,这两天直上火。”
曹氏轻轻笑道:“姑爷头一回当爹,还一下得俩孩子,大概是心情太激动了吧。”
姜筠的心情可不单单只有激动,而是各种情绪复杂的煎熬着,连吃了两天败火药,都不大顶用,逢春忍不住轻声嘀咕道:“你可有点出息吧。”
“还不都是因为你?”姜筠也忍不住犯嘀咕,他一直都在上火,才败了旧火,新火又来,他有什么法子。
逢春扁扁嘴巴:“哪里是因为我啊。”用指尖戳戳自己的肚皮,“都怪它们才对吧,等它们出来了,我一人打它们一巴掌,给二爷消气败火如何?”
姜筠板脸瞪眼道:“有你这么当娘的么。”
逢春摊摊手道:“谁叫它们不听话,气得自个儿老爹直上火。”
姜筠弯唇笑出声来:“你呀,你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油嘴滑舌。”
逢春摸摸姜筠的腮帮子,劝道:“我知道二爷是担心我,才会这么焦躁上火,只要我生产的时候,你在外头陪着我,等着我,我就不害怕,瞧你,这几天吃不香,睡的也不好,人都不精神了。”
姜筠覆上逢春柔软的手背,微微苦笑道:“败火药对我没用。”你才是我的良药嘛,暂且抛开那些复杂煎熬的情绪,姜筠打算与逢春说点轻松的事,“明天就是三月初八了,知道是什么日子么?”
结婚纪念日呗,逢春故意装出一脸迷糊表情:“什么日子啊?”
姜筠用力啵一口逢春的嘴巴,才黑着脸凶巴巴道:“给我装傻是吧。”
逢春抬眼望着屋梁上的彩雕图案,嘴里闲闲道:“我没装傻,我是真傻,二爷不知道一孕傻三年嘛。”
姜筠黑线片刻,才声音柔柔道:“两年前的三月初八,咱们成了亲。”姜筠的脑伤那么严重,或许当时就没气了,而他死去的魂魄也不知怎么回事,竟飘回了惠安二十三年,阴差阳错附了姜筠的身体,这才造就了他和逢春,逢春嫁的不再是韩越,韩超又提早亡故与惠安二十四年底,虽然还是同样的人,但早已不是同样的事了。
逢春收回上瞟的目光,略不好意思道:“我当然记得,就是想逗二爷玩玩嘛。”
姜筠又道:“逢春,你实话实说,这两年来,我待你好不好。”
逢春点点头,点赞道:“二爷待我非常好。”好到超出了她的想象。
姜筠再道:“我以后会一直待你这么好。”
逢春也演绎了一把‘憋说话吻他’模式,姜筠已茹素许久,此时被小妻子狠狠亲了半天,不仅心中动情,身体也生了情,前者任由它滋生萌发,后者理智忍下压住,姜筠轻轻摸着逢春的肚子,低声说道:“小心肝儿宝贝们,你们明天要是能高高兴兴的出来,爹爹保证,以后一根手指头也不碰你们,你们说好不好。”
“要是它们调皮捣蛋不听话呢?你也不管?”逢春一脸匪夷所思道。
姜筠一脸理所当然道:“我不管。”
逢春使劲瞪眼,却听姜筠慢悠悠地补上三个字:“你来管,我只管当慈父,你来当严母。”
也不知逢春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和它们老爹心有灵犀,三月初八时还真有了动静。
逢春生产的迹象迟迟不来,姜筠又着急的牙疼上火,借着迟迟不愈的‘病假’,他外书房的课也暂停几日,初八那日,天气晴好,姜筠拖着逢春在后院散步锻炼,海棠花已星星点点的盛开,一树胭脂色的芬芳,逢春走了几圈后,忽起了掐朵花的念头,姜筠自然手把手地扶着她,嘴里还轻声嘀咕道:“散个步也不安生,真是淘气!”
就是伸手掐上花苞的那一刻,逢春忽觉腹部轻轻的抽痛起来。
逢春掐花的姿势仿佛定格了一般,姜筠瞧得奇怪,便问:“怎么了?”
指尖用上力气,逢春折下一小枝海棠花,又将海棠花凑到姜筠的鼻尖,然后才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好像要…生了。”
姜筠生生被刺激的扭曲了脸,转头就冲前院大喊:“晴雪,快去叫稳婆过来!”然后,一脸紧张地问逢春,“你怎么样了?可疼的难受?还能不能走路?要不要叫人搬藤椅过来?”
逢春感受了一下阵痛情况,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你扶着我慢慢走回去,我走的动。”
自逢春躺上产床后,姜筠才知,心里先前的复杂煎熬,与这会儿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姜筠背着双手,在房外踱个不停,稳婆说出声喊痛容易浪费力气,逢春便几乎没怎么吭声,只断断续续地露出来几声低吟。
姜筠也不知自己在院子里绕了多少圈,才终于听到里头传来第一个婴儿的哭声,响亮的要命,然而是个女娃娃,姜筠顾不上欣喜,因为第二个还没影子呢,姜筠只听里头的稳婆一遍一遍道:“二奶奶吸气,用力,吸气,用力…”
生出来头一个孩子时,有一个稳婆已出来报告过,说逢春的情况还好,姜筠稍觉心安,又过一会儿,只听稳婆欣喜的声音喊道‘第二个露头了,第二个也露头了’,姜筠右手握拳,不住地捶着左手心,一露头就快了,当第二阵婴儿啼哭声响起时,稳婆也跟着高声喊道:“第二个是公子!”
姜筠荡悠悠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胸腔子里,浑不知身上的衣裳已湿了多少遍。
第64章 逢春V
生完两个小娃娃的逢春,觉着精神头还算不错,要是这会儿有人递过来一只麦克风,她估计还能来一首完整版的解脱,诡异的很,她生完孩子后,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唱解脱,而不是想着去看孩子,她这妈当得也忒不合格了。
逢春眸光微转着,看到有人在给她轻轻拭体汗,有人在收卷脏了的被褥,还有人在收拾孩子,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过了一会儿,逢春忽听外头响起一道中年女音,应是陈妈妈在说话:“二爷,里头都收拾好了,您能进去瞧二奶奶和姑娘、少爷了。”
逢春只觉眨了眨眼的功夫,床边已窜过来一道带风的人影,姜夫人抽抽嘴角,轻拍一下姜筠的胳膊,嗔怪道:“筠儿,你慢着点,春丫头才生完孩子,不能招一点风,你这么风风火火做什么。”
姜筠欣喜万分的表情,顿变惊慌失措,逢春有气无力地笑笑:“二爷,没事。”
逢春额头仍有虚汗外渗,姜筠捏着帕子,轻轻沾去那些小小的细汗,凝目细瞧,只见逢春午前还粉扑扑的脸颊,变得白皙透明,莹白如玉,想起那些一盆盆端出去的血水,姜筠心疼道:“辛苦你了。”
“困了,想睡。”跑马拉松似的生命考验已结束,逢春放松下来后,只觉倦意涌头,想狠狠睡上一觉。
姜筠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困了就睡会儿,你别强撑着。”
逢春眼珠子水汪汪的,楚楚动人的清澈:“我还没看到孩子。”
姜筠忙转过头去,唤道:“快点把孩子抱过来。”
两个襁褓里,裹着两个小娃娃,皮肤红红皱皱的,小脸也胖嘟嘟的,五官暂且不大明朗,逢春轻声嘀咕:“长得真…”好歹是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逢春不好直说长得真丑,在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时,姜筠已笑着接口,“他们长得真漂亮,这个更漂亮些的是姑娘吧,生得十分像你。”
抱着‘少爷’的奶妈子,脸色囧囧地提醒道,“二爷,这个是…少爷,那个才是姑娘呢。”
姜筠立时呆若木鸡,逢春却唇角溢笑,娇弱如花。
姜夫人伸手去点姜筠的脑袋瓜,忍俊不禁道:“你这爹当得可真行,逮着儿子叫女儿。”
看过几眼孩子后,逢春的眼皮子沉甸甸地往下压,很快就昏睡了过去,姜夫人轻轻对姜筠道:“一气生两个,着实累的很,叫她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别吵着她…你爹该回府了,娘就先回去了,她们娘儿仨都好好的,你可别再给娘心急上火了,听到没。”
姜筠从逢春的床边站起身,扶着姜夫人的胳膊送她出门,一脸灿笑道:“听到了,逢春之前总也不生,我心里就是着急嘛。”
姜夫人拍拍小儿子的手背,再嘱咐道:“我拨过来的那两个媳妇,最擅汤药之事,她们知道该给逢春吃什么最好,那四个奶妈子也老实可靠,会照顾好那俩小娃娃,明儿一早,乔太医会过来再诊脉,还有,月子里不能招风、不能哭,不能沾凉水,你都记着点儿。”
“谢谢娘的提醒。”姜筠送姜夫人一路出了如意苑,方大步流星地折回后院,待到进屋时,特意放缓了脚步,先到逢春床边看了一眼,见她面容平和,呼吸均匀,姜筠放下心来后,再去隔间看一遍两个孩子,先瞧那个最漂亮的,姜筠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个真不是姑娘?”
身形富态的奶妈子笑道:“真没骗二爷,这个真的是少爷,小少爷委实生得漂亮,难怪二爷会错认成姑娘…二爷可要抱抱小少爷?”
姜筠愣愣地伸出手,却不知该怎么接那软软的一小团:“噢,好,那要怎么抱…”
姜大老爷才进家门,就得知小儿媳妇已经生了,生了一个姑娘和一个少爷,恰恰凑成一个好字,回到明萱堂后,姜大老爷喜笑颜开道:“儿媳妇和小孙子、小孙女都好吧。”
姜夫人亲自动手替大老爷宽衣解带,摘去官帽,脱去官服,又服侍着给他换上家常衣裳:“都好,都好,儿媳妇生得还算顺利,两个小娃娃的哭声,也都响亮的很,我已请乔太医明儿过来,给儿媳妇再断断脉,也给两个孩子瞧一瞧。”
姜大老爷拉着姜夫人一道坐下,眼神温和道:“夫人想的一惯周到,不知两个娃娃长得像谁?”
姜夫人忍不住笑道:“老爷,虽说筠儿如今不傻了,还是时不时的会闹笑话,老爷不知道,刚才奶妈把两个孩子,抱到床前给儿媳妇看,你知道筠儿闹了什么笑料么,他指着那个好看些的娃娃,说那是他闺女,哎哟喂,笑死我了…”
姜大老爷半疑半惑道:“莫非…”
“那明明就是他儿子嘛。”姜夫人掩唇一笑,“孙子生得像娘,俊俏得很,回头老爷见了就知道了,孙女生得像爹,哭声比她兄弟还响亮,应该是个活泼开朗的丫头。”
第65章 逢春V
漫长深沉的一觉过后,逢春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人影正是姜筠,他正托着腮帮子望她,见逢春眼神逐渐清明后,才笑着凑近逢春脸前,低声柔和道:“我的大心肝儿宝宝,你睡醒了?”
逢春脸上一囧,随即低斥:“乱叫什么呢你…”双手撑床,想要坐起来,姜筠看到她的动作,忙借出一把力,扶逢春在软枕上靠好,“饿了吧,小厨上已给你熬了细米粥,就等着你醒了吃…”说着,转头冲帘子外轻声喊道,“晴雪,奶奶醒了,快去端了热粥来。”
晴雪应声去了,姜筠伸臂半搂住逢春,低声再道:“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再看孩子,两个小东西就在隔壁,这一夜吃完睡,睡醒吃,可乖了。”
“你少糊弄我。”逢春靠在姜筠怀里,轻捶一下他的胸口,笑道,“才生下来的孩子,哪个知道乖啦。”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晴雪在帘外回道:“二爷,粥已经端来了。”
姜筠随口应道:“进来吧。”
晴雪捧着托盘低头进屋,眼角余光望向床边时,只见二爷坐在床边,将二奶奶半搂半抱在身上,脸上笑意温柔,二奶奶散着一头乌丽的长发,穿着一身干净雪白的中衣,眉眼含笑地偎在二爷怀里,情意缠绵的氛围笼罩着两人,晴雪不敢再多瞄,垂眸捧近热粥。
姜筠从托盘里接过粥碗,又道:“出去吧。”待晴雪低头退出后,姜筠将逢春轻摁回软枕,又舀一勺子热粥,举至唇边轻吹几口,再往逢春嘴边送去,“你昨日累的狠了,先别乱动,我来喂你吃,乖,张嘴。”
逢春嗷呜一口,吞下一嘴温米粥,用完米粥后,姜筠亲自去抱孩子过来,逢春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二爷,你什么时候学会抱奶娃娃了?”还挺有模有样的。
姜筠抱着心爱的大闺女,一脸得意地坐在床边:“昨晚刚学会。”将怀里的襁褓凑近逢春,一脸笑花地轻语道,“你昨儿也没瞧上几眼,快看看,这是咱们的大丫,你瞅瞅,才过一晚上,已经白净多了,多漂亮。”
逢春隐约知道,刚出生小孩儿的皮肤会红皱巴巴,似乎是因为一直泡在水里的缘故,凝目一瞧,果见襁褓里的小婴儿,皮肤比昨天白净光滑许多,望着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团,逢春轻声道:“来,给我也抱抱。”
姜筠抱着闺女不松手,只眉花眼笑道:“生一个孩子的人家,爹娘才会抢着抱呢,咱们有两个孩子,难道还用得着你争我抢么?咱们的大胖,比大丫生得还俊,你抱他吧…把少爷也抱进来。”
“大胖?大丫?”逢春嘴角微抽,道,“这不会是你给儿子女儿取的小名吧。”
姜筠一脸理所当然道:“对呀,等大胖大丫以后有弟弟妹妹时,跟着叫二胖、二丫、三胖、三丫…”
逢春心中甚囧,她生的两个娃娃这么俊,小名居然被取的这么锉,不过,逢春已顾不得和姜筠理论,崔氏奶妈已抱着襁褓近到了床前,逢春小心翼翼地揽过儿子,见他已是粉嘟嘟的一团,闭眼睡得十分香甜,忍不住俯低了头,轻轻亲他熟睡的小脸。
姜筠示意奶妈去外头候着,然后抱着女儿对逢春道:“孩子已平安生了,以后可别再胡思乱想了。”
逢春飞一眼姜筠,目露嘲笑道:“二爷还是先败了自己的火气,然后再说我吧。”
姜筠抿了抿嘴,先轻轻瞪逢春一眼,又唇角溢笑地哄怀里的女儿,轻声念叨道:“大丫真乖。”
锉锉的小名听着略别扭,逢春正要提让姜筠改名字的话,外头忽报姜夫人来了,姜筠抱着女儿去迎,待姜夫人进屋后,逢春抱着儿子唤了声娘,姜夫人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幼孙的脸蛋:“呀,生得可真俊俏。”
逢春忍不住吐槽漂亮儿子的小名:“二爷给他起了小名,说是叫大胖,姑娘叫大丫。”
姜夫人乐不可支道:“什么大胖大丫的,你们爹昨儿已订好了正经的大名,哥儿叫姜晏,姐儿叫姜嫤,以后就叫晏哥儿和嫤姐儿了。”姜筠略不满地嘀咕道,“爹怎么这么快就取好名字了?”姜夫人轻瞥一眼姜筠,而后说道,“还在国丧期里,两个孩子的满月酒是没法办了,明儿个洗三,也不好太热闹,只叫了春丫头娘家和侯府本家过来,让她们看看孩子,再留一顿便饭,等两个孩子明年周岁时,娘给你们热热闹闹的办一场。”
逢春和姜筠双双表示道:“都听娘的。”
过不多时,乔太医应邀而来,先给逢春诊了脉,再瞧两个孩子,最后表示产妇和婴儿都很好,一天时间转眼过去,洗三这日,因要见客,逢春让丫鬟给自己好生收拾了一番,头发梳的一丝不乱,髻上插了两根金珠簪,别几朵小小的珠花,额上另裹一条暗纹的绣帕,衣裳也穿得干净整洁,揽镜一照,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难掩清丽之姿,明艳之色。
逢春镜子照的很满意,姜筠瞧得也很满意:“瞅瞅,我娘子还是这么漂亮。”
龙凤双生子的洗三礼,陶家大房来了曹氏及大儿媳刘氏,二房只来了施氏,三房来了高氏,侯府姜家那里来的是赵氏大夫人,孙氏二夫人以及大儿媳王氏,再加上长公主府的两位姜夫人以及韩氏,这些就是所有的礼客,毕竟是在嘉宁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还是低调一些为妙。
“呀,这两个孩子长得真是漂亮。”并排摆放的摇篮里,躺着两个小粉团儿,曹氏瞧了几眼后,露出一脸慈和的笑意,伸手指着漂漂脸的姜晏,问道,“这个更俊些,不知是哥儿还是姐儿?”喜讯送回陶家时,说是生的龙凤双生子,才出生几天的小孩儿,单凭脸蛋可瞧不出男女。
姜夫人神色和蔼的笑道:“这个是晏哥儿,丫头叫嫤姐儿,已取好名字了。”
施氏也凑趣笑道:“我们春丫头好福气,费一回功夫,就儿女双全了,哥儿俊,姐儿也俏,两个孩子长大了,一准儿一个是美男子,一个是大美人。”
逢春穿戴整齐的坐在摇篮边儿,笑回施氏:“谢二伯母吉言了。”
高氏身为逢春的嫡母,在这种喜庆的场合下,哪怕心里已恨出了血,面上还得摆出一幅慈爱的嫡母架势:“一回生两个孩子,就要费双倍的心神儿照顾,春丫头,你自己也多注意调养,月子里千万别累着。”
逢春微微笑应:“谢母亲提醒。”心里想的却是,还用你说。
赵氏夫人现在最头痛的事情,就是独子的子嗣大事,自己的前儿媳花了十来年的功夫,愣是连个孙子影儿也没叫她见着,这边倒好,一气生俩,赵氏夫人心底焉能不堵得慌,因而她只是一脸客气的淡笑:“两个孩子生得都好看,一瞧就招人疼。”
其余女眷或多或少也说了吉利的话,之后便行起了洗三礼,礼罢,姜夫人留众人吃午饭,不久即散,逢春随即也开始了煎熬的做月子生涯,不能出屋子,不能洗澡洗头发,能不煎熬么,已经在慢慢进入夏天了好么,半个月之后,逢春第无数次哀嚎:“我臭了!”
姜筠好声好气地哄道:“不臭,你香着儿呢。”别的他不予评价,但是奶香味儿十足。
逢春目光幽怨地瞪过去:“你少唬我!我身上有没有味儿,我难道闻不到么?”
“好啦,一天嚎三遍,你累不累啊你。”姜筠笑着将逢春抱到怀里,道,“只要我不嫌你臭,晏哥儿嫤姐儿不嫌你臭,谁还敢嫌你臭不成?好姑娘呀,你坐月子难熬,我也很难熬好不好?你再等半个月,就能出月子了,我呢,还要再多当一个月的和尚…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