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扁扁嘴巴,不吭声了,脸颊却慢慢染出一抹胭脂的颜色,两人虽不能行鱼水之欢,但单纯的动手动脚,倒没啥大碍,逢春露出红脸的媚态,姜筠心头一热间,已吻上她的嘴唇,之后又缓缓下移,逢春抱着胸前的脑袋,咬着嘴唇不哼出声来。
一出月子,逢春就迫不及待地往浴桶里跳,叫晴雪和碧巧轮着番地给她搓泥,热水一遍又一遍地换着,逢春在香雾缭绕的澡桶里,足足待了快一个半时辰,才一脸满足的从净房出来,姜筠正抱着嫤姐儿哄着玩儿,倒不是姜筠偏疼女儿,他心里自也疼特别漂亮的儿子,不过,儿子似乎是个极安静的性子,除了尿湿了或者肚子饿了,其余的时候,几乎不曾哭闹过,比他的小姐姐乖静多了。
姜筠抱着四肢扭动的女儿,坐在摇椅里一下一下的晃着,嘴里轻轻地哄着:“哦,哦,嫤姐儿乖乖…”见逢春穿着干净的里衣过来,姜筠嘴角一歪,一脸揶揄道,“我还道你掉澡盆子里了,终于舍得出来了?”
逢春用干棉巾揉着微湿的长发,一身清爽的走过去:“要不是晴雪说,我的皮都泡皱了,我才不舍得出来呢…哟,嫤姐儿醒着呢。”已经一个月大的姜嫤,出落的脸蛋干净,眉目俏丽,逢春蹲身偎在摇椅一侧,伸指头轻戳姜嫤的小嫩脸,“嫤姐儿,给娘笑笑。”
姜嫤没有笑,只嘟着软软的小嘴巴,朝逢春吐出一串小泡泡,逢春轻轻哼了一声,自去一旁擦揉头发,姜筠摸出一块极柔软的帕子,轻轻给宝贝女儿擦口水,新生婴儿的肌肤极娇嫩,姜筠擦的特别小心翼翼,生怕用力大了惹哭姜嫤。
逢春刚擦干头发,尚不及去梳理,躺在姜筠臂弯的姜嫤,忽扯着嗓子嚎起来,姜筠动作熟练地翻查一番后,目光转向正要去妆台前的逢春:“嫤姐儿饿了,先给她喂吃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逢春脚下步子一折,去接姜筠抱过来的女儿,逢春揽好女儿坐下,再解开单薄的衣襟,给姜嫤喂饭吃,已哭出眼泪的嫤姐儿,一吃到甘甜的饭肴,立时就不哭了,鼓着胖呼呼的小脸,大快朵颐的吞咽着,姜筠坐在一旁,瞧得好笑的又欣慰:“这丫头可真能吃。”
逢春反嘴就是一句:“你儿子很能睡。”
姜筠微微有些苦恼:“晏哥儿也确实忒能睡了。”虽然儿子嗜睡,好在也很能吃,虽然食量较嫤姐儿,是略次了一点,不过并不多打紧,姜夫人说了,小孩子能吃能睡才是福气。
嫤姐儿食量再好,毕竟还是个小婴儿,不多时,蠕动的嘴唇就罢工了,姜筠笑着去抱女儿,道:“嫤姐儿吃饱了,一会儿就该睡了,我来哄她,你梳头发去吧。”
逢春伸手拢理衣襟,略不满的嘀咕道:“自打有了晏哥儿和嫤姐儿,二爷不是逗这个,就是抱那个,把我都不知道忘哪个旮旯角儿了,真是喜新厌旧。”
姜筠轻啧两声,道:“怎么,嫌我冷落你了?”
逢春伸手拨着垂散的长发,语气凉凉道:“二爷自己说呢。”
姜筠一脸似笑非笑道:“没法子,我是不想冷落你,可也不能太过亲近你,否则,和尚只怕要破戒了。”国丧期间,一年不能宴饮作乐,但对夫妻间的敦伦之事,并不是苛刻的一概不许,一般来讲,大臣们禁欲前三个月就够了,当然,真要有人偷偷摸摸,只要不搞出来孩子,那也不大妨事,等逢春坐足双满月时,国丧期已基本过去一半,已是可以同房的。
逢春朝姜筠皱了皱鼻子,然后扭身去整理头发。
又过几日后,逢春开始恢复请安的工作,因在坐月子期间时,姜夫人提供了宫廷秘制产后秘方,逢春已基本恢复了窈窕的身段,以前漂亮的夏□□裳,也都能陆续穿上了,这日去请安时,逢春穿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薄衫儿,上头绣着一丛丛的折枝梅花,清丽中透着优雅。
到了明萱堂时,略叙几句家常话后,姜夫人便笑问:“晏哥儿和嫤姐儿可好?夜里可闹得厉害?”
姜筠又一次率先抢答:“都好,两个娃娃能吃能睡,已长大了好些,夜里也不怎么哭闹,一般都是饿醒了,或者尿湿了,奶妈们喂过奶,换过尿布,俩孩子就又呼呼大睡了。”
姜夫人笑道:“那就好,俩孩子还太小,一定要照顾仔细了。”
话茬被姜筠抢走了,逢春便拿眼悄悄打量韩氏,她的一对子女年岁还小,正是不知愁滋味的时候,都还是活泼开朗的模样,倒是韩氏,自打她亲兄弟染急症猝死之后,她先是大哀大痛,便是如今已过去数月,她的神色依旧有些郁郁的哀伤。
从明萱堂请安回来后,两人一道吃早餐,饭桌之上,逢春开口道:“二爷,嫂子好像还在为他兄弟难过。”
姜筠轻轻一叹,表情也微有些怅然:“骨肉血亲,也是人之常情。”上辈子若单论年岁,韩雅、韩超、韩越都比他大,叔侄几个本该一起玩闹一起长大的,可他身子实在太弱,整日与药罐为伍,哪里能和他们一道跑跳玩耍,待他们都开始上学堂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逢春咬着筷子,忽蹙眉又问:“二爷,嫂子的兄弟原为侯府世孙,他又只有一个幼女,那韩家的爵位以后怎么整啊…”韩超已死,且无男丁留下,也就是说,韩大老爷虽为侯府世子,爵位的继承人,但他唯一的嫡子已亡,若是韩大老爷承爵之后,再没有嫡子出世,那爵位应该会落到二房吧。
“我和你讲过爵位承袭制度的,庶子承爵的例子很罕见,清平侯府和忠敬侯府不一样,清平侯府的二房亦是老侯爷的嫡出儿子,若是长房无人,次房袭爵也名正言顺。”姜筠缓缓解释道,他原来的亲生父亲,现在只能喊他老侯爷。
姜筠夹一只虾饺给逢春,温声问道:“今儿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逢春夹起虾饺嚼着吃,嘴里模糊道:“就是刚刚看到嫂子情绪郁郁,突然想到了这个事,就随口问一下。”
姜筠举着筷子,神色些许淡淡的慨然:“韩大老爷今年已四十岁,他的夫人也三十七、八了吧,想再有孕生子,只怕是小有可能,说起来,若是你四姐还在世,兴许有一天还能当上侯夫人呢。”
长房无嗣,二房承爵,韩越身为二房嫡长子,确实有可能当上清平侯爷,逢春脸色微囧道:“我四姐没的时候,嫂子的兄弟还好好着呢,哪轮得到的四姐夫…啊,不对,以后不能再叫四姐夫了。”韩越迟早会另娶别家小姐,到时候唤他姐夫的,就是别家的妻妹了。
“你姐姐二十三年过世,现在都是二十五年了,等出了国丧,韩越估计就该续娶了。”姜筠捏着一只小汤匙,慢慢搅动香菇鸡粥,上一世时,逢春恰在国丧前入了韩家,这一世,韩越没在十月初就续娶,应该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家吧。
逢春单手托腮道:“韩二夫人估计早相好了吧,就是不知是哪家姑娘。”
姜筠轻轻失笑道:“真真是个傻丫头,哪有那么容易,你别忘了,你四姐可留有一个嫡子,门当户对的人家中,就算韩二夫人有意了谁家,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儿子又不是丫头,将来陪一份嫁妆就是,这中间牵扯的多着呢。”
逢春细细想了一下,也道:“二爷说的有道理,若只是个姑娘,到了成婚的年纪,陪份嫁妆送出阁就是,儿子确实牵扯的多,嫁进去的新奶奶,一入门就要先当继母,等新奶奶也生了儿子,若偏心自己儿子,不照管继子,只怕要被说刻薄,继子若有个不好,新奶奶少不得也要被议论,亲子和继子若要有个争执,该怎么处置也是头疼,唉,确实得慎重些…”
“不过,韩越现在有了袭爵的机会,事情大概会变得不一样了。”姜筠忽又口气莫名道。
逢春哼哼道:“身价不一样了嘛。”韩越原本只可能成为旁支公子,现在,以后很有可能成为侯爷嘛。
姜筠一口一口喝着喷香的鸡粥,又接着道:“韩越非常喜欢他的儿子。”
逢春斜眼瞅着姜筠:“难道二爷不喜欢晏哥儿嘛。”
姜筠伸手轻拍一下逢春的脑袋瓜,再细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韩越既然十分喜爱长子,必然会慎重考虑娶继室的事儿,就如你刚才所言,继母确实不好当,但继母虐待或捧杀继子的事,也并不罕见,所以,未来继室的品行,一定要端方心善,若是心中存了恶念,只怕家宅难平。”
逢春捧着粉腮,口吻悠悠道:“二爷和我原来的四姐夫才见过几回,怎就这般熟稔了,还替他想这么多的事情。”
“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嘛。”姜筠一脸神色自若的平静,又道,“逸哥儿好歹也是你亲外甥,你就从没想过这些?你就没担心过他被后娘欺负?”
还真的没有想过哎…
逢春轻轻咬住下唇,目光怯生生地望着姜筠,松开唇齿,逢春言辞略结巴道:“我…我…”她确实没有想过,见姜筠面色平静地望着她,逢春尽量实话实说道,“二爷也知道,我以前的记忆都没了,在没去韩家探望四姐前,她对我而言,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我最后一次见逸哥儿,还是去年正月初二,这一年多来,我一次都没见过他,我又要养胎生孩子,心里只想着咱们的孩子了…”
姜筠伸手轻抚逢春的脸颊,轻声笑道:“我也没说什么呀,瞧你紧张的,韩逸自有亲爹担忧,再不济,还有他外祖母惦记,你只是个姨母,和他亲娘又不熟,还轮不到你操这份闲心,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你本来就没错,咱们的孩子自然才是最重要的。”
逢春偷偷对手指:“我从没想过逸哥儿的事儿,我以为二爷会觉着我心性凉薄…”
“才不会。”姜筠温声宽慰道,因他曾是韩家人的关系,他才会想清平侯府的家事,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估计也没有闲心去想这些琐事,是他怕逢春起了什么疑心,才说了那些倒打一耙的问题,“不说了,来,继续吃饭吧。”
姜筠继续喝着香菇鸡粥,心里默默思量着,韩越上辈子娶了逢春为继室,今世逢春别嫁,不知韩越又会娶了谁。
用过丰盛的早餐后,姜筠依旧要去外书房念书,以前,姜筠去上学前,都会亲亲老婆再走,如今新添了两个孩子,姜筠亲完漂亮老婆后,又挨着个的把活泼女儿和漂亮儿子亲一遍,漂亮儿子依旧在呼呼大睡,活泼女儿却在摇篮里蹬腿玩儿,姜筠轻点女儿的小鼻子:“嫤姐儿,你怎么这么淘气啊,瞧你小弟弟,睡得多乖。”
姜嫤嘴角流着透明的哈喇子,兴奋的挥胳膊踢腿儿,嘴里也不知在咿咿呀呀什么。
姜筠熟练的去掏手绢儿,他现在随身用的绢帕,全部是婴儿专用款式,质地特别柔特别软的那一种,逢春笑着拦住姜筠的动作:“哎哟,你该去书房念书了,你再耽搁一会儿,就要误时辰了,快走吧。”
“我给嫤姐儿擦完口水就走。”姜筠笑着说道。
逢春抱上姜筠的胳膊,把他往门口拖去,嘴里吐槽道:“得了吧你,你擦完口水,还要再摸摸脸蛋,再捏捏小手,再挠挠小脚丫,不把这些事做一遍,你会舍得出门?今儿个早饭时辰用的长,不能再耽搁了,快走吧,要是迟了,当心华先生罚你!”
被推出屋子的姜筠,手里还举着婴儿专用手帕,摇头笑了一笑,揣着帕子离开了如意苑。
撵了姜筠去上学后,吃饱喝足的逢春,往两个摇篮中间一坐,一手轻轻摇一个,她想把嫤姐儿摇睡,顺便把晏哥儿摇醒,要说母亲和孩子还真是心连心,嫤姐儿吐着小泡泡睡着时,晏哥儿还真的悠悠转醒了,逢春从摇篮里抱出晏哥儿,喜盈盈地亲了他一口,嘴里自言自语道:“儿子,你长得也忒俊了吧。”
晏哥儿的肌肤极嫩,似乎只要轻轻一掐,就能流出鲜嫩的汁水来,两只大眼睛乌溜溜的,如凝墨流珠般剔透,眉目更是秀美恬静,纵算是咧着小嘴哭起来的模样,也是秀气的不行,逢春继续默默嘀咕:“儿子呀,你别是投错胎了吧。”
姜晏自是不会回答逢春的话,不过,姜晏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个,逢春看得笑意愈盛:“晏哥儿呀,听娘的话,咱们一定要一直这么漂亮,你可千万别男大十八变,小时候生得这么俊,大了却变旷世丑男,到时候要是讨不到媳妇,那可怎么办哟…”
一旁做针线的晴雪,听到逢春的叨叨声,忍不住黑线道:“二奶奶,咱们小少爷以后肯定是个美男子,你别乱说呀,要是给二爷听到了…”
逢春不以为然的笑道:“只要你不当耳报神,他上哪里去知道。”再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睡前加更了,直接放防盗章了,明天替换一大章~~
第66章 逢春V
渐入盛夏,姜筠严守色戒已近一年,待逢春坐足双满月后,立即开了一场丰盛的荤斋,吃的逢春第二天险些下不来床,逢春揉着后腰勉强坐起身,一脚踢上姜筠的屁股,姜筠正坐在床边穿鞋,臀部陡然被踹,转过身来,只见逢春露出一幅龇牙咧嘴的神情,姜筠眉眼含嗔道:“一清早就这么精神,看来,你昨晚又在哄我了,看我今晚还饶不饶你!”
逢春往床边挪几步,从后头抱住姜筠的腰,软声娇气道:“二爷行行好,今天就饶过我吧。”
姜筠含笑的眼眸薄瞪逢春一眼:“就不饶你!”
逢春轻哼一声,嘴里嘀咕道:“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姜筠弯腰蹬上鞋,然后反身搂住逢春,低声笑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体谅体谅你男人吧,和尚的日子,真是不好过,你好容易身子方便了,就让我多放肆些吧,再说,你去年缠着我生孩子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娇气,把那时候的精神头拿出来,咱们好好乐几天。”
逢春伸手拧拧姜筠的鼻子,嗔道:“你真讨厌!”她就是按照理论知识实践了一回,谁知,直接践成了。
多了两个孩子要照顾后,逢春的日子果然不再无聊,岁月悠悠,时光一晃而过,等出国丧期时,晏哥儿和嫤姐儿已会到处乱爬了,嫤姐儿十分明显的活泼好动,从不老老实实的待着,翻身打滚摸爬都是一把好手,晏哥儿却明显静的厉害,得逢春专门帮他摆好姿势,再从后头拍着他的小屁股催促,他才肯往前挪爬几步,且爬几步就停下,拿一双柔亮亮的眼睛望着亲妈,逢春再赶牛似撵他时,他就继续往前磨蹭几步,不一会儿就又停下了,逢春表示心好累。
出国丧期后的头一件喜事,就是姜简迎娶赵姑娘,喜事办得十分低调,只邀请了近亲前来观礼,逢春在成亲当日就见着了赵姑娘,新的简大嫂子果然年轻漂亮,且胸丰臀圆,然表情怯弱,举止瑟缩,逢春心中微悯,说的不好听点,赵姑娘只怕就是个纯粹的生育工具。
夫妻俩在忠敬侯府待了一天,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毫不意外的,晏哥儿在甜美的呼呼大睡,嫤姐儿正玩儿的精神勃勃,见了爹妈回来,嘴里立时兴奋的咿咿呀呀起来,一天未见女儿,姜筠着实想的厉害,也不先去洗漱一番,就去抱着嫤姐儿玩。
逢春皱了皱眉,嘀咕一声:“你也不怕酒味儿熏着她。”然后自去净房沐浴,等她出来之时,嫤姐儿已被姜筠哄睡了,待姜筠洗漱过后,两人回卧房休息,当然,休息前是要聊会儿天的,逢春伏在姜筠怀里,低声叹气道,“也不知道原来的简大嫂子怎么样了?”
姜筠抚着逢春的后背,嗓音淡淡道:“我还道你会可怜新的简大嫂子。”
逢春闷声低语道:“她们两个都是可怜人。”
姜筠静了一静,再道:“这世上的可怜人多的是,两位简大嫂子可怜,简大哥难道不可怜么,他也不想托生的一身是病呀,好啦,别想别人家的事了,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我已和母亲说过了,咱们两个后天去香山寺一趟,给两个孩子进香祈福,保佑他们平安喜乐。”
“为什么要去香山寺呀,咱家常去伽蓝寺。”逢春有些好奇道。
姜筠温声低笑道:“香山寺清静一些,求神拜佛贵在心诚,又不是香火鼎盛就一定好,好了,早些睡吧。”
很快便到去香山寺的日子,吃过早饭,两人逗了会晏哥儿和嫤姐儿,便乘车前往香山寺,香山寺的庙宇并不宏伟壮丽,是以,达官贵人来的也比较少,两人一道步行上山,然后捐香油钱,燃香,磕头,许愿,最后求了两道平安符。
香山寺的景致十分不错,做完正经事之后,姜筠便想四处走走逛逛,若是阖家一起来拜佛,逢春铁定得跟着女眷团到厢房吃茶,不过,若是单独和姜筠一起嘛,姜筠温声笑道:“你带上帷帽,随我一同逛逛,待吃了午饭,咱们再回去。”
逢春已好久没出过门,心中哪有不乐意的,嘴上只笑着打趣道:“二爷玩兴一起,倒是连晏哥儿和嫤姐儿也能抛到脑袋后面去。”
姜筠挑了挑眉:“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
逢春脸色一板,语气严肃道:“说出去的话,拨出去的水,二爷,你可是个君子,不待这么出尔反尔的。”
姜筠目光戏谑的一笑,说道:“走,出去吧。”谁知,两人才跨出寺庙大殿的门槛,迎面就看到一个熟人,正是逢春前几天才提过的吴氏,曾经的简大嫂子,只见她挽着妇人发髻,面容平静,穿戴清雅,身后跟着一个婆子和两个丫头,逢春微微有些发愣之时,吴氏先是一惊,随后客气唤道,“陶妹妹今日也来进香?”
逢春迅速收拾好表情,上前几步,走到吴氏跟前,应道:“嗯,来求平安符,没想到会遇到…吴姐姐。”
吴氏语气温和道:“这倒是相请不如偶遇了,家母近日身体欠安,我来给她老人家祈福。”顿了一顿,吴氏又轻声道,“还没恭喜陶妹妹喜获一儿一女。”
逢春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吴氏又很快接着道:“我该去进香了,告辞。”
吴氏带着婆子和丫头款步进入大殿,姜筠拎着帷帽过来,兜头给逢春罩上:“别瞧了,都进去了,走吧。”
与吴氏偶然一逢后,逢春散步的心情略受影响,说来,吴氏也不过才二十七、八岁,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代的女人哪怕离婚了,还能花心思搞事业,正大光明谈恋爱,或者去旅游去散心,大可以按心中所想,去选择接下来要走的路,而古代的女人呢,不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再嫁,就是在重重深院或冷清寺庙中终老一生,何其悲哀。
从香山寺回到家里后,逢春和姜筠得知,姜夫人把嫤姐儿和晏哥儿接到明萱堂玩了,两人遂不回如意苑,直接去了明萱堂,进到屋里后,只见晏哥儿摊着四肢睡得安静,姜箬趴在他旁边,一会儿点点他的小鼻子,一会儿捏捏他的小嫩手,玩的不亦乐乎,嫤姐儿则在一架四四方方的小床里,翻来爬去的自玩自乐,姜夫人坐在小床旁边,表情慈爱的笑着。
给姜夫人行罢礼,姜筠往小床边一蹲,轻拍双手道:“嫤姐儿,爹爹回来了,你想不想爹爹呀。”
嫤姐儿举着两只白生生的小拳头,嘴里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啊呜啊呜声,看到女儿可爱灿烂的笑脸,姜筠伸臂一捞,已将女儿抱在怀里,坐到一旁逗着玩,逢春已和姜夫人说着话:“娘,嫤姐儿这丫头爱闹好动,嗓门又大,没吵着娘的清静吧。”
姜夫人摆了摆手,心情瞧着很是不错:“嫤姐儿只是活泼爱笑,又不是哭闹不休的缠人,哪里会吵着我,我瞧着她自己玩儿,也怪有意思的,你公爹中午回家来了,我见今儿个天不错,就将两个小东西接了来,叫你公爹也喜欢喜欢…”
说着,目光瞧向依旧睡得自在的晏哥儿,姜夫人笑道:“要说这姐弟俩儿,性子还真是迥异,一个这么活泼,整天笑嘻嘻地自己玩,一个这么安静,除了吃就是睡,咱们这么多人说着话,也没吵醒他。”当然,屋里人说话的声音,都是刻意放轻了的。
正逗嫤姐儿玩的姜筠,忍不住吐槽漂亮儿子:“前些天夜里,忽然打雷下雨,都没把他吵醒。”
打雷都没被吵醒的晏哥儿,许是感应到了老爹的吐槽声,忽然扭曲着四肢醒来,小嘴巴里发出不舒服的呜呜哭声,一直凑在晏哥儿旁边的姜箬,一掀晏哥儿搭盖着的小被子,然后笑盈盈道:“晏哥儿该换尿布了。”侯在墙角的奶妈和丫鬟,忙上前过来照顾小主子。
一番麻利的收拾过后,晏哥儿终于闭上呜呜哭的小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就看到了他的逢春妈妈,抬起一只小胳膊朝逢春抓了抓,嘴里哦哦哦的发出三个音节,漂亮的小脸蛋上,也露出了难得兴奋的笑容,坐在他旁边的姜箬,忍不住撅嘴抱怨道:“这个晏哥儿,我看了他老半天了,都没舍得给我笑一个。”
晏哥儿笑得太过恬静秀美,才吐槽完小侄子的姜箬,又立马歪头亲了一口晏哥儿的小脸蛋。
儿子笑着抬手要抱抱,逢春自不能让儿子的希望落空,便伸手抱了他在怀,戳着他的小下巴鼓励道:“晏哥儿,姑姑想看你笑呢,再给姑姑笑一个。”
晏哥儿不想再笑,只想啃他逢春妈妈的手指头,逢春不给他啃,他的眼睛就一直追着逢春的手指跑,眼睛追不上后,索性开始挪动四肢爬着追,屡追不上之后,晏哥儿似乎又昏昏欲睡了,自己在炕上随意一摊,就要闭眼睡,逢春无语叹气道:“这小子,这么快就又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