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看着眼前的布置,笑道:“周昭训果然十分费心思。”
周昭训笑了笑道:“华奉仪喜欢便好。我惫懒了这么久,是该好好与各位姐妹们热络一下。”
云罗笑了笑,挑了个席子就坐了下来。她扫了一眼,只见只有几个品级低的姬妾前来,如薛昭训等人都未曾出现。不过未曾前来的人也派人送来了礼物,或是一盘精致的糕点或是几样可口的佳肴。
周昭训四处招呼,连自己精心准备的菜肴都未曾吃一口。席间说笑声阵阵十分热闹,席间还未酒过三巡,就有侍女欢喜前来道:“周昭训,殿下回府后听说这里有花宴,已说要移驾到了这里来。”
周昭训一听欢喜道:“快去准备迎接殿下!对了,酒席再整一桌。”
席间的姬妾们一听顿时眼中纷纷亮起,心中直呼今夜来得好。平日李天逍只喜欢与谋臣幕僚们喝酒畅谈政事,要么就是与乐师厮混在一起弹琴作乐。难得参加后院女眷们的酒席,如今有机会见到他席中几乎每个人都暗暗下了盘算。
云罗看了席中神色各异的女子,淡笑着垂下眼帘。
不一会李天逍便翩翩而来。他身上穿一件玄色常服,眸色熠熠含笑,五官深邃明晰,面色白皙,在一盏盏花灯照耀之下更是魅色难挡。姬妾们看了不由纷纷红着脸低了头。
而他身后则跟着几位谋臣模样的男子,当先一人便是凤朝歌。他依旧一身雪衣,腰间佩一条青玉佩,玉佩色泽温润。容色俊美,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牟模样。
他含笑站着,便是一处令人挪不开眼的风景。
李天逍走到席上,看了精致的菜肴笑道:“你们当真好逍遥,这别致有趣的花宴都不唤上我一个。”
他说着吩咐几位谋臣幕僚就坐。周昭训不知他会来,十分受宠若惊急忙上前相陪。
李天逍眸子一闪,看见了在另一席上的云罗,含笑道:“云罗竟也来了。过来本殿这边坐。”
云罗微微含笑,上前施施然坐在了他的身边。李天逍含笑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为她夹了一筷,低声道:“云罗太瘦了,多吃一点。”
云罗美目流转,似喜似嗔地看了他一眼。底下众姬妾一看纷纷侧目,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珍而重之疼惜一个女子。
凤朝歌坐在下首,眸光一闪慢慢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正在此时,有侍女又前来,禀报道:“明敏郡主来了。”
周昭训一听,奇怪道:“郡主怎么的过来了?我请的分明是秦小姐!”
她正要嘀咕,云罗忽地对她柔道:“周姐姐此言不妥啊。前些日子你我与郡主有些误会,此时正好借花献佛给郡主赔礼道歉才是。”
李天逍见她说得得体大方,握了她的手,赞道:“云罗说得对。阿晴你太过斤斤计较了。”
周昭训一听连忙惭愧道:“是是!殿下教训得是。妾身这就亲自去迎郡主。”
她才刚走到了院门边,明敏郡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一身紫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看来是精心打扮而来。
周昭训上前见过了她,施礼问侯。明敏郡主冷冷看了她一眼,却不好发作。她上得亭中来,杏眼一扫就看见了云罗正坐在了李天逍的身边。
她脸色一凝正要发作,周昭训已笑着招呼:“郡主请上座。”
她引着明敏郡主坐在了李天逍右手边,明敏郡主见离李天逍近,心中又窃喜起来,喜滋滋地坐在了席上。
云罗含笑端起酒杯对她道:“以前多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还望郡主海涵。”
明敏郡主勉强道:“罢了,以前的事不用再提。”
李天逍只做不见,与凤朝歌等一干谋臣已开怀畅饮起来。明敏郡主见他依旧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越发认定是云罗在他耳边吹了枕边风,一双眼底恨意深深。
忽地她身边一挤,周昭训已坐在了她的身边。
周昭训笑道:“郡主今日能来,真令妾身感动。来来,满饮此杯!”
明敏郡主想起来意,不冷不热地压低声音道:“谁稀罕来这里!要不是秦妹妹不敢走夜路,我也懒得替她来这一趟。”
她话虽如此说,可是却有些心虚。周昭训的花贴只给了秦菱,上面写着太子殿下会前来。她一时心中有了盘算,定要亲自来到李天逍面前把这日渐兴盛的谣言给澄清了。
所以她才拿了秦菱的花贴替她前来。
周昭训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只是不住劝酒。不过小半个时辰明敏郡主已喝得面上绯红,人也轻飘飘地。她扶着额头正想说不喝,一抬头却看见云罗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她冷哼一声只是不理。云罗忽地走来在她耳边低声道:“郡主难道不向殿下敬酒吗?”
明敏郡主酒气上涌,一听顿时觉得有理,拿了酒杯微微踉跄地向李天逍走去。她才刚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身旁有人惊呼了一声已扶住了她。
她一抬头,却见是一张俊美却陌生的脸。她皱了皱眉推开他,恼道:“你又是谁!无礼之极!”
周昭训上前扶着她,歉然对李天逍道:“都是妾身不好,与郡主多饮了几杯,没想到郡主不胜酒力。妾身扶着郡主到客房中歇息。
李天逍点了点头,道:“那就下去吧。等郡主酒醒了些就派人将她安稳送回充王府。”
周昭训连忙吩咐侍女扶着已喝醉的明敏郡主去了客房。
酒席热热闹闹,周昭训忙得如陀螺一般,难为了她略嫌圆润的身子穿梭在众人之间,热情招呼,甚是周道。
不知何时,云罗已远远看着那灯火通明的一处,面上掠过清冷的笑意转身没入了黑暗中…
…
热,四肢百骸无处不热。床上的女子不停地翻身,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那床上女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呼唤:“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她走上前,倒了一杯茶水走到床榻。那女子见有人来一把抓住她的长袖,难受地道:“给我水…”
房中只有一盏烛,照得人的面上阴暗不明。
“你想喝水吗?”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
床上的女子竭力抬起头来,却看不清说话人的面容。
“给我水!你…你竟然不给本郡主倒水!你…”床上的女子便是明敏郡主,她浑身已热得通红,难受得扯着身上的衣衫。
房中忽地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说话的人手中一斜,茶水汇聚成一条银线倒在了地上。
她看着明敏郡主,微微一笑:“不,你其实不想要喝水。你想要的可是…”她附在明敏郡主的耳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男人!”
“你!你…”明敏郡主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似乎很陌生的女子。
她颤抖的手指着她,半晌才道:“你说什么!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身上此时好像要燃烧起来,小腹处更是一阵阵莫名的冲动,体内的一股热流仿在找寻什么样的出口,可偏偏不知是什么。
那人声音十分好听,可是分外幽冷:“喝了什么?郡主不是喝了太子妃的桃花酒吗?也许是郡主喝多了,不胜酒力所以如此难受吧!”
她嫣然一笑,笑容看起来这么熟悉。神智已濒临混乱的明敏郡主脑中掠过一道亮光,失声道:“你…你是华云罗!”
那人笑了笑,道:“今夜过后,郡主就不会再记得我来过。芳菲楼中的醉芳菲的药性可是十分强,郡主会喜欢的。”
“你…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为什么我会这么热!”明敏郡主难受非常,忍不住骂道:“华云罗,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害我!”
云罗笑了笑,曼声道:“害?若你不害我,我怎么会出此下策呢?你当初命我去摘青玉兰花,你可想过你会害我?当我被没入阴森的天牢中,与一干罪妇争抢饭食时,你可曾觉得你害了我?”
她靠近,一双明亮的眸子映着明敏郡主心虚瑟缩的神情,冷笑道:“你可害人,我为何不能害你?”
“难不成只有你害人的份儿,旁人就不能把所受的痛苦加在你的身上?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感觉吗?”
房中一时寂静无声。明敏郡主似乎已被她的话所震惊,呆呆缩在床边看着云罗那张冷若冰霜的美颜。
云罗厌恶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冷冷转身打开|房门,一道雪白清影站在门边,似已听了很久。
她对他木然道:“殿下可以进去了。”她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她身后传来低低的呼唤。
云罗回头,眸光复杂地看着房前的凤朝歌。
凤朝歌忽地撩眼轻笑,依着房门看着她。月光如洗练,照在他身上分外清晰。她甚至可以看见他眼底那一抹深深的自嘲。
“云罗,我可以不要她。”他抱着肩头,淡淡地说道。
云罗微微挑了眉,似笑非笑地问:“殿下什么时候有了妇人之仁了?”
凤朝歌向她走去,低头定定看着她那一双如琉璃般明亮而光彩照人的眼,慢慢地道:“云罗,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求娶你为妻,并不是全然都是作假。”
他眼中有一抹她看不明白的东西,可是却如无底的漩涡不停地旋转,直直要将她心神都吸引进去。
云罗猛的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那令人心悸的目光,良久才道:“此时殿下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她就在里面,身中了醉芳菲。殿下若愿意就收了她,不愿意就让她独自吃点苦头罢了。总之以后令她不要再随意害人就是。”
她说完转身没入了黑暗中。凤朝歌看着她的身影离去,良久才回头看着房中那在床上扭动的人。他眼底有沉郁的暗涌在不停涌动。
他冷笑一声:“云罗,你让她做我凤朝歌的女人,她还不配!”
他说罢转身进房,片刻里面传来一声哀呼,一切又归于寂静。
…
云罗慢慢在回廊中走着,不急也不缓仿佛还在留恋夏夜的寂静。凝香跟在她身后,想要催促,可是看着她面上的神色却是不敢。云罗走了一会,忽地坐在回廊旁的椅上,沉默良久。
凝香问道:“华奉仪可是累了?”
云罗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月,忽地问道:“凝香,你觉得我是怎么样一个女人呢?”
凝香欲言又止。
云罗一笑:“但说无妨,我不会怪你的。”
凝香一听笑道:“华奉仪心肠好又长得美,难得的是性情温顺。不但殿下喜欢,奴婢也觉得走了运能跟着华奉仪呢。”
她眼底有真心诚意的欢喜。
云罗忽地失笑,“原来旁人所见的我与我自己竟如此不同。”她对凝香柔声道:“可是你不知,我可是会害人呢!”
凝香一怔,随即笑道:“不会的,华奉仪人这么好怎么会害人呢。就算害人也是逼不得以的。华奉仪别胡思乱想了,早些回去吧。”
云罗笑了笑,起身随着她向望月阁走去。两人走了一会,忽地前面一盏宫灯隐隐照来。她顿住脚步,只见一个人提着一盏精致的宫灯朝她而来。
来人近了些,她借着烛火看清了他的面容。
“殿下!”她有些惊讶地迎上前施礼。
来人正是从酒席上退下来的李天逍,他眉眼显露在了昏黄的宫灯下,俊美如昔。他上前握住她的手,皱眉道:“你怎么不在望月阁中?”
云罗心绪复杂,半晌才道:“妾身瞧着月色美,所以就在园中赏月忘了回去的时辰了。”
李天逍忽地一笑,道:“傻子,你若要赏月怎么不去望月阁?偏偏要在这里,小心着了凉。”
他说着从身后的内侍手中接过一袭薄薄披风,为她系上。虽是夏夜,可是别苑中入夜露水重,还有些山间的寒意。
云罗眸光复杂地看着他为她整理披风,怔怔不知该说什么。
李天逍系好披风,握了她的手道:“夜深了,回去吧。”
他说着牵着她的手向望月阁而去。云罗跟着他走了几步,忽地又停下脚步固执不走。
李天逍回头看着她,不解问道:“怎么了?”
云罗忽地问道:“当初殿下为何要娶云罗呢?”
李天逍一怔,许是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反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云罗垂下眼帘,慢慢地道:“妾身今天忽然想知道。”
李天逍失笑,想了想,半天摇头道:“不为什么,喜欢了便想娶你回太子府。”
他看着静静站着还等待答案的云罗,不禁上前拥住她的纤腰,看着她幽深的眸子,笑着问道:“怎么会好好问这个?难道是担心我又会冲你发脾气?”
云罗摇了摇头,淡淡道:“殿下不会轻易失态,只是因为那件事牵扯到了逝者。妾身不怪殿下。”
李天逍眸光一紧,定定看着她,问道:“那是为了什么?云罗,你有心事。”
果然是李天逍,轻易就看出了她满腹的心事。
云罗依在了他的怀中也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低声道:“殿下多虑了,云罗没有心事。只是在感叹因缘际会竟嫁给了殿下。”
李天逍放下心来,傲然笑道:“若你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呢?云罗,自从见你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与我定是有缘的。”
云罗轻笑,终是淡淡道:“原来都是天注定。”
她说得没头没尾,李天逍还要再问,她已柔柔道:“殿下,回去吧。”
…
这一夜,云罗睡得很香很沉。第二天迟迟醒来,李天逍已经去上早朝。云罗起床梳洗,只见凝香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罗问道:“是怎么了?”
凝香面上有惊色,低声道:“华奉仪,昨夜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事?”云罗明眸一闪,问道。
凝香看了看四周,这才道:“是明敏郡主出事了!昨夜她喝多了在周昭训的客房歇息,不知怎么的打翻了烛台,脸上…脸上容颜毁了!”
“啪”的一声,云罗手中的玉梳已重重扣在了桌上。她脸色发白,半晌才道:“你再说一遍,明敏郡主到底是…是怎么了?”
凝香摇头叹息:“可怜的,昨夜明敏郡主喝多了扣翻了烛台,结果滚烫的蜡油在脸上烧了都不自知。等侍女发现时候,半边脸…已毁了!”
毁容?!
云罗呼吸也急促了几分,玲珑的胸脯不停起伏。
他竟然下狠手毁去了明敏郡主赖以自傲的容貌?他…竟不屑去与傲气刁蛮的明敏郡主虚以委蛇!
云罗猛地站起身来,道:“快与我更衣梳头,我要去见周昭训!”
凝香连忙称是。小半刻后,云罗匆匆梳洗打扮了下,直奔漱玉阁。漱玉阁前已聚拢了一大堆的人,其中不少是太子府中的姬妾。云罗分开众人,前去寻周昭训可是寻了半天都不见她的影子。
“你别找了,周昭训被太子妃派人请去了。”一旁有个人不冷不热地道。
云罗一看却是薛昭训。她说完看了云罗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云罗看她的样子已在这打听了许久,上前拦着她的去路,问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好端端地怎么会打翻了烛台呢?”
薛昭训冷哼了一声,道:“这又有什么稀奇的,喝多了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而且听说昨夜明敏郡主贪杯,都醉得不省人事了,偶尔睡梦打翻烛台很正常。”
云罗此时才相信自己听来的消息。她扶着凝香的手怔怔出神。
薛昭训见她神色古怪,以为她心中害怕,缓和了口气道:“其实也就命中有这么一劫,不然好端端的烛台会她打翻?就是可惜了,明敏郡主容貌上乘,可是如今呢…唉…”
云罗听着她的话,忽的一声不吭推开众人,向远处快步走去。
她终于找到了凤朝歌。他正坐在别苑一处潺潺瀑布边煮茶品茗。他身旁只留着一个小厮,一身白衣在青山绿水间显得分外出尘从容。
他悠然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道:“好茶!”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一抹冷冷身影朝他而来。
“云罗不得不说,凤公子好计!”她眸色沉沉,眼底的嘲弄浓得化不开。
凤朝歌悠然一笑,扬声回应道:“多谢!多谢!”
云罗快步走到他跟前,冷眼看着他那张足以令世间所有女子为之疯狂的俊脸,冷笑道:“你既然不愿意就说,何必毁了她?”
凤朝歌面上波澜不惊,挥退了小厮,轻笑一声,反问道:“我毁了明敏郡主吗?可是我觉得这才是三全其美的唯一办法。”
云罗冷笑不减:“你毁去她的容貌,她将来势必不能嫁人,更不能嫁给太子殿下。而你可趁机去提亲,然后你让她感激涕零一辈子,充王府也对你另眼相看!是与不是?”
凤朝歌一笑,眸光冰冷,道:“是!”
云罗笑了,盯着他好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凤朝歌,你好狠的心!”
*****
求月票!
第七十八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一笑
2014-9-2 11:10:52 5569
微风细细,哗啦啦的水声分外清脆悦耳。
凤朝歌微仰着头,看着天光下面色森冷的云罗,嗤笑反问:“我狠心?那我就不明白了。你给她下了醉芳菲,让我去收了她做我凤朝歌的女人,斩断她想嫁给李天逍的心思。如今我毁去她的容貌,照样也是斩断了她的妄想。”
“这有何不一样?”他挑了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有何不一样?分明不一样!
她还留有三分余地,而他是全然夺走一个女子所有的希望!这与当初他在芳菲楼中任由她让打手毒打,再出声相救又有何不同嬗?
凤朝歌,凤朝歌…他的手段一如既往,狠心绝情。她早就该明白他的,只是为何一次次他让她如此“惊喜”?!
云罗定定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冷笑一声:“罢了!事到如今半斤对八两。我也没有资格指责你。只是以后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要走,手臂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她不由跌入他的怀中。长袖扫过案几上杯盏,打翻了方才他所有佯装的从容淡然扩。
他紧紧扣着她,在她耳边低笑:“云罗,你可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在一个人心中印下烙印,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云罗抬头看着他,眼神沉沉。两人靠得这么近,近得可以看见他眼底那一抹深深的不甘。
她忽地嫣然一笑,笑意灼灼如夏季盛开满山的花令人忍不住沉溺。她柔声问道:“是什么办法?”
凤朝歌也笑了,轻挑她精致优雅的下颌,一字一句地道:“恨。”
云罗笑了笑,推开他,弹了弹身上的衣襟,柔声道:“恨?爱不得,朝歌你便要我恨你厌你吗?”
她冷冷一笑,道:“凤朝歌,你若要让我恨你做得还不够。不过是一个明敏郡主,她的死活与我有何关系?不过你确定你与我一定要如此相杀相憎吗?这对你可是没有半点好处。”
她靠近他,嘲弄看着他眼底不甘心的怒色:“凤朝歌,你若要在李天逍手中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一定要与我合作。”
山水重重,她已离去。凤朝歌看着眼前的一桌的狼藉,眼中戾气掠过,狠狠一掌拍下案几分崩离析…
…
接下来一两日,云罗留心打听。明敏郡主第二日一早就被抬回了充王府中,听说她醒来之后只看了镜子一眼就昏死过去。周昭训被太子妃以御下不严之罪关入了别苑中的一间小屋中,一天一夜才放了出来。
这一次事在别苑上下议论纷纷。虽然明敏郡主是自己替了秦菱来了漱玉阁中办的花宴,而且当时她喝多独自歇息,也是因为随行侍女贪杯疏于照料,但是毕竟是在太子府中出了事。
太子妃第二日就匆匆命了太子府的管事带了一大批珍贵药材前去看望。充王膝下三子一女,明敏郡主便是唯一的掌上明珠,充王与充王妃见自己心爱的女儿惨遭毁容,一怒之下便誓言不与太子府来往。
李天逍心中愧疚,亲自上门道歉都无法得充王原谅。凤朝歌见太子受了诘难,亦是几次前去充王府诚心道歉。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充王渐渐消了怒气,以礼相待。
云罗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明敏郡主这一出不知多少人在心中幸灾乐祸,又有不知多少人如释重负。
明敏郡主的身份…可不是众人想的这么简单。
周昭训被太子妃放了出来,经此一事憔悴了不少。原本圆润如满月的脸蛋竟有了明晰的轮廓。太子妃对她叱责了几句,意料之中的皮肉之苦倒是没有挨到。
她愁眉苦脸地对云罗道:“明敏郡主怎么好好的就打翻了烛台呢?还好死不死地烧到了脸,唉,这不是作孽吗?”
云罗沉默了一会道:“这都是命。”
周昭训长吁短叹,临了道:“不管怎么样,那张牙舞爪的女子应该不会再逞凶作恶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云罗淡淡一笑,笑意很淡,顷刻便没有了。
她眼底浮起的是另一抹深深的担忧。平静表像下凤朝歌的戾气竟这么重,而他也开始渐渐伸出他的手开始攫取他想要的一切了…
七夕很快就到了。太子府的别苑中处处张灯结彩,一扫之前明敏郡主带来的阴霾。七夕一过,回太子府的日子也便快到了。人人都抓着这最后的时光,想要过一个热闹的七夕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