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好奇问道:“华奉仪为何要自己与自己下棋呢?这岂不是无趣?”
云罗一笑,对她道:“怎么会无趣呢?一方棋盘有黑白两子,黑子要白子死,白子要黑子死。一个脑袋一方面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另外一方却要千方百计杀了对方。”
凝香听不懂,挠了挠脑袋,径直下去了。
云罗静静参详,一直到了月上柳梢头。她轻声一叹:“也许,他不会过来了。”
正当她要推开棋盘时,阁子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抬头看去,只见昏黄的宫灯下,一抹挺拔高大的身影含笑而来。
他的眉眼显露在了灯下,俊美明朗,见之令人从心底欢喜起来。
她微微一笑,翩然上前,看着他那双比星光还明亮的眸子,柔声道:“殿下终于来了。”
李天逍握了她略嫌冰凉的手,捂在手心,打量了她周身上下,皱眉道:“这么晚了怎么还等着我呢?”
云罗细细看了看他眉眼间隐藏的疲惫之色,轻叹:“殿下,我都看见了。殿下可曾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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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有女名阿离
2014-9-2 11:10:53 5439
李天逍冲她眨了眨眼,云罗适时住了口不问。到了阁中,他挥退了侍从褪下外衣。云罗只觉得眼前一亮,只见烛火下他身上金鳞闪闪,炫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
她吃惊上前抚摸,触手处一片冰凉。其质轻软却坚硬无比。
“这是百年的金蟒剥下的皮,听说这种蟒可以蜕成蛟龙,然后千年之后就能飞升成龙。”李天逍道,“这种金鳞皮做护身的软甲最是方便,刀枪不入,水火不能毁去。全天下估计也就只有一件。”
云罗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宝物。她轻抚过金蟒皮,眸色复杂:“殿下,你早就料到了是吗?”
李天逍微微诧异看着她,似乎没料到云罗看得这么明白。他沉默良久才道:“最近晋国朝野也不平静,从前一些与本殿交好的大臣不知为何开始批评本殿的所作所为。要不是本殿从前还有赫赫战功,名望深广,简直就无法抵挡他们的悠悠之口。嬗”
他还从未和她说起过朝堂,那对她来说十分陌生却不见硝烟的所在。
云罗一笑,柔声道:“殿下不会这么轻易就服输的。”
李天逍傲然笑道:“那是自然。我不容许有人毁了晋国。例”
他的口气中有满满的坚决。云罗心中一动,也跟着勉强笑了起来。
她当时不知,这便是他最坚定的心愿与信仰。更不知将来某一日,分崩离析的情爱中这一句伤了两人千百回…
刺客的事云罗不敢与他多谈,毕竟这涉及到了皇室秘辛。左右不过是争权夺势,你来我往,置人死地罢了。他不说,她亦是不再问。
两人宽衣就寝,云罗忽地想起一件事,伏在他的胸前柔声问道:“殿下七夕时会回别苑吗?”
李天逍一怔,眸光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云罗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把头埋在了他的怀中微微含笑,沉入了梦乡中。

府中七夕节未因为灵华寺中前的刺杀而减少一分热度。照例热热闹闹起来,侍女们纷纷准备贡品,抓蜘蛛放入锦盒中。云罗含笑看着凝香与几位相熟的侍女们忙得不亦乐乎。
凝香带来一位侍女,云罗一看不由笑了,道:“这位不是海珠姑娘吗?许久不见。”
她还记得初入别苑与其他姬妾格格不入,是她劝得自己迈出那第一步。一介小小的侍女却隐藏着大智慧,令她印象颇深。
海珠不知云罗竟然记得自己,吃惊之余感动道:“没想到华奉仪竟然还记得奴婢。”
云罗美眸流转,熠熠焕光,问道:“你如今在哪里做事?”
海珠道:“在薛昭训处做些杂事。”
云罗打量她上下,只见她虽着侍女衣衫却是去年旧了的。看样子她在薛昭训处过得也不怎么自在。
云罗一笑,柔声问道:“我这边挺缺人手的,不知海珠姑娘可否过来我这里做事,也能与我作伴。”
海珠眼中一亮,可顷刻便黯然。她轻叹道:“华奉仪的心意奴婢心领了。只是一人不侍二主,背主之人华奉仪还肯放心用吗?”
云罗笑意轻浅,淡淡道:“我知海珠姑娘心中顾虑,但是与其在别处做个无关痛痒的人,还不如在我这起码可以施展拳脚,得到大用。”
海珠有所意动,却依旧沉吟不定。
云罗问道:“海珠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海珠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是因为薛昭训恐怕不喜。”
云罗闻言想起薛昭训那年轻却过早古板严肃的脸色。她皱眉想了想,道:“等有机会我会去试探一下薛昭训。”
海珠低声道:“薛昭训其实为人不错,但是她凡事喜欢循规蹈矩,若是华奉仪前去讨人,她恐怕心中会暗恨了华奉仪。薛昭训在府中日久,有时候不要小看盘根错节却其貌不扬的大树。”她说完告辞退了下去。
云罗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由笑着自语道:“好一个伶俐的人儿。”
夜晚降临,云罗穿上一件绯红色的曳地长裙,她甚少着如此艳色衣衫,凝香看得几乎移不开目光。云罗见她赞叹,笑着在房中打了个水袖,拗了个身段。她身量修长,容色绝美,这一颦一笑,一招一式如惊鸿一瞥,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凝香看得怔忪住,回过神来叹道:“华奉仪若是在月下来这么一下,那可是天上的七仙女下了凡尘了!”
她抓着云罗的长袖,眼中有热切:“华奉仪方才那一下是什么舞?”
云罗笑了笑,淡淡道:“是从长安传来的霓裳羽衣曲的一小段,我看别的舞姬跳得好也就偷偷学了几招。好看吗?”
“好看!好看!要是今夜跳给太子殿下看见一定从此将华奉仪捧在了手心中。”凝香笃定道,“我还从未见过比华奉仪更好看的美人呢!”
云罗微微一笑,只是不语。
夜越来越深了,侍女们在花园中摆上贡品,放上香案,诚心祈求。云罗坐在亭中久久等候。
凝香拜月归来见她依旧一人枯坐在亭中,不由好奇问道:“华奉仪在等什么呢?”
云罗看着孤零零的月儿,忽地失笑:“没什么。只是方才对月儿许了个愿望,可是好像不能达成。”
凝香好奇,问道:“华奉仪许了什么愿望呢?”
云罗只是不语,半晌她问道:“你可知道殿下回了别苑了吗?”
凝香想了想,道:“听说回了。只是去了流云阁看望太子妃了。”
云罗沉默了一会,道:“按理也是合该如此的。”
凝香隐约猜出了她等待的人是谁,连忙安慰道:“华奉仪别担心,这几日殿下都是来望月阁过夜的。许是陪完了太子妃娘娘就过来呢!”
云罗点了点头,下了亭子,柔声道:“走吧。夜深了。”
凝香见她面色平静也就放下了心来。主仆两人往阁中走去,忽地树下阴影处有个声音懒洋洋传来:“你等待的人注定不会前来。云罗,你还是这么傻,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
云罗一怔,凝香更是吓了一跳,喝道:“是谁!你怎么的进来这里!”
云罗眸色复杂,对凝香道:“凝香先回去吧。”
凝香欲言又止,但看她神色无波,便施了一礼退下。
云罗看着阴影处,冷冷一笑:“凤公子怎么知道我在等待谁呢?”
那人从阴影处慢慢走了出来。月华皎洁,洒在了他的身上,光华满目都不如他面上那一笑的风华无限。
他手中执着一柄折扇,轻敲手心,慢条斯理地笑道:“七夕之夜,与情郎相会月下,听说能长长久久,一生一世。难道你等的人不是李天逍?”
云罗眸中一紧,随即冷笑:“就算我等的是殿下与你又何干系?再者,我若不等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等待一个绝情绝义的负心郎?”
凤朝歌闻言深深看着她,良久无言。
云罗心中升起一股烦躁,冷然转身道:“夜深了,凤公子还是赶紧出府去吧。凤公子别以为自己福大命大。若我的名声再被你毁一次,我定要叫阿晋杀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她说着匆匆转身离开。眼前人影一晃,凤朝歌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她跟前。云罗收势不住几乎要撞入他的怀中。
她撩眼冷冷看着眼前纠缠不休的凤朝歌,口气已冷硬:“让开!”
凤朝歌忽地露齿一笑,笑得玩味:“你想知道你心中那人到底在哪里吗?”
云罗冷冷嘲弄:“你打击不了我的,凤朝歌。我是他的侍妾,自然知道他有那么多姬妾可以宠幸。”
凤朝歌摇头一笑,出乎意料地脾气很好,温声道:“他不在别苑中哪位的姬妾处。除了我,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还能带你去亲眼看一看。”
云罗一怔,半晌才问道:“他…去了哪里?”
凤朝歌含笑不语,只是那一双眼睛看着她,带着她厌恶的深深怜悯。
云罗猛地推开他,冷笑反击:“凤朝歌,别故弄玄虚了。你若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华云罗可不是任由你玩弄在手中的一个什么玩物。”
凤朝歌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淡淡道:“苍天可鉴,昀儿,我从未把你看成什么玩物。”
他的声音萧索低沉,令她微微恍惚回到华府中那一段柔软的日子中。花架下,他含笑看着她,低声絮语…
她猛地醒悟过来,明眸射出刻骨的恨意,一字一顿冷声道:“不要叫我昀儿!”
凤朝歌一笑,转身向外走去,风中传来他冷淡的声音:“你若要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便跟着我去看一看…”
云罗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难以决断。明知道凤朝歌所说所做一定别有目的,也明明知道也许跟去一定会后悔,但是为何平静的心还是如此惶惶无着。
终于,她眸色一定,提着裙裾悄悄跟着凤朝歌而去…

眼前的路很难走,夜色很深了,天上明月光也照不清眼前的一切。云罗提着裙裾,走得浑身都热出了层层汗水。凤朝歌就在不远处,他时不时停下来等她跟上。
两人都没提灯笼,一前一后,气氛诡异地相隔几丈。
云罗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绪渐渐复杂。他就在眼前,身量依然挺秀容色如昔。初见他执剑而立,风流俊美与英气傲然如今都统统折成了人畜无害的翩翩佳公子和智谋无双的人下之臣。
她不知他如何适应了晋国的风土人情,更不知他如何从堂堂二皇子熬折下一身傲骨,屈居李天逍之下。她初时入太子府尚如此艰难,想必对他来说一定也是千难万难才能站在了李天逍的身边,成为他的心腹之人。
不知不觉,她眼中的恨意渐消散了些许,有一丝悲凉萦绕在心头,令脚步越发沉重。
如果没有那一场宫变,如果父亲没有死,如果华家还没有败…她忽地走不动,一种说不出的心绪此时堵在心口堵得难受之极。
她慢慢依在了一旁的花树下。凤朝歌察觉到她没跟来,皱眉走到她身边,问道:“你怎么了?反悔了吗?不愿去看清楚真相了吗?”
云罗忽地轻笑:“看与不看有什么用处吗?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说得没头没脑,不知在指的是什么。凤朝歌良久看着月下她那一张素白却倾城的面。
他冷笑讥讽:“那你想要什么?你这般费尽心思等着他不就是为了他从此心中只有你一人,恩宠无以复加吗?”
云罗定定看着他,忽地嫣然一笑,柔声道:“是,我是要他李天逍从此心中只有我一人,恩宠无以复加,容华富贵唾手可得。因为曾经有人曾给我许过承诺。他说,他要取东海的明珠,西域的七彩玛瑙,南疆的千年香木,极北之地的狐裘赠予我,还要建一座独一无二的的宫殿,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他做不到的,李天逍总能做到。”
凤朝歌脸色渐渐变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阴沉的眸光,仿佛要将她生吃入腹。
他进她一尺,她敬他一丈。
她似笑非笑迎上他森冷的目光。他实在不应该把她留在这个世上,她也实在不应该碰上他。
这世间唯有她能一眼看出他虚无的表象,直指他的内心卑劣。这世间也唯有他可以令她想起那惨痛的过往,那痛入骨髓中的分崩离析…
两人终于渐渐殊途同归,相杀相憎,无休无止。
“走吧!”凤朝歌终于收回目光,冷冷道。
他走在了前面,再也不回头看她一眼。云罗慢慢跟上。
终于两人来到一处似乎废旧了许久的院落中。云罗看去,只见这院中有灯光漏出。她皱眉,来别苑两月有余,她还未曾见过这地方。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轻一点。”凤朝歌冷冷道:“看一眼你就明白了。”
他带着她打开虚掩的院门,走到一处廊下。他脚步很轻,引得云罗也不得不跟着轻手轻脚前去。他悄悄打开一扇窗棂,示意她前来看。云罗凑上前看了一眼,猛地愣住。
屋中灯火明亮,桌椅摆设整洁非常,如有人住过。当中有一方桌案,桌案上摆着几蝶菜肴,一人正自斟自饮。那人背影熟悉,正是李天逍。
云罗定定看去,只见桌案对面的墙上一副精致的小像正默默无言地看着那饮酒之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如五雷轰顶。
“看明白了吗?”凤朝歌附在她的耳边,冷冷道:“那人跟你哪里最像呢。眼睛,还有那神情…”
“他已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对着画像哭哭笑笑。多情之人果然还是不能如此轻易忘了曾经的心爱之人。你在他心中又是什么呢?一具皮囊,还是一位有三分像的代替品呢?”
云罗定定看着,慢慢抚摸上自己的脸、自己的眼睛。画像的女子果然如周昭训所说的那样,不是很美貌。唇太薄,颧骨太高,可是画像中那女子画得十分传神,一双妩媚的眼似嗔似喜,带着一种嘲弄世间冷傲。
原来,这就是他念念不忘的心爱之人。
原来,当真他还是忘不了她。
“阿离,又是一年七夕了。你可知道,你已狠心去了三年了。…阿离,你在那边可曾想过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你。”
“阿离,你总是这么狠心,从来不回头看顾我一眼,独留我在这个世间…”
“阿离,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每一个都在说,殿下,殿下…唯有你固执地叫我天逍…你说我是你的天逍,是旁人的殿下,与你无关。”
“阿离,你走后,这个世间这么冷。我找啊找啊,终于找到如你这般笑着的女子,她叫做云罗。她很好,可是她不是你…”
第八十一章 搅乱一池春水
2014-9-2 11:10:54 5331
可是她不是你…
云罗看着房中自饮自斟的男子,终是笑了。
尘世中又有多少个叫做阿离的女子?又多少个女子有这般幸运,被一个男人深深放在心中,生与死都无法从他心中除去。
她慢慢坐在冰冷的地上,天上月色皎洁却再也照不亮她那一处已无处可藏的可笑。
凤朝歌看着她,眸光带着怜悯嫦。
她费力起了身,转身慢慢走入了黑暗中。余下的话不必再听了,七夕之夜是他与那九泉之下女子的相会之时。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知,房中那颓废的男人撑着酒杯自嘲一笑:“阿离,我终究要忘了你。忘了你的眉,你的眼,再重新爱上另一个好的女子…阿离,你会原谅我吗?…”
…栖…
眼前的路曲曲折折,她不知自己要去哪里。是谁说过“云罗,你是这个世间最傻的女子。…”
她惶然看着茫茫的黑暗,手臂一紧,身后有个力道狠狠擒住她。
她茫然看着黑暗中的凤朝歌,低声问:“你为何要让我明白?”
凤朝歌久久看着她,她灿烂的明眸此时黯淡得无法令他直视,那眼中的失望与绝望如千万只蚂蚁一般啃噬着他的心。他忽然有点明白了她的期许。
猛地,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颤抖不成调:“云罗,我们会回到梁国。我会好好将你珍藏。我会举世间的珍宝讨你欢喜一笑,这个世间没有哪个女子可以比你还尊贵。”
“云罗,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无家可归,无处可依…”
“云罗,相信我,我一定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她木然看着他,忽地轻轻嗤笑:“朝歌,晚了。”
她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没入了黑暗中。

七夕节就这样热闹而平淡地过去。云罗睁开眼时,枕边有一束雪白的夜来香。旖旎的香气留着昨夜的迷离,只是花儿已枯黄,香味已变得甜腻难闻。
她轻捻起花束,微微抬眸,果然看见那凭窗而立的人。她低头轻嗅花儿,一笑:“好香的花儿,殿下有心了。”
他转过身,冲她含笑走来,轻执起她的手,问道:“昨夜我…”
云罗慵懒一笑,如猫儿一般轻蹭着他的掌心,问道:“昨夜妾身早早就睡了,殿下去了哪里呢?”
李天逍眸光一闪,半晌才道:“昨夜去了王妃处。”
云罗菱唇一勾,溢出一抹似笑非笑,淡淡“嗯”了一声。
房中寂静,两人一时都无话可说。
李天逍看着怀中异常温顺的云罗,打破沉默,道:“过了些日子要回太子府了,云罗想去哪玩呢。我若有空就带你出去走一走。”
云罗笑了笑,淡淡道:“云罗没有特别想玩的,殿下不必费心。”
李天逍轻抚她长长的墨发,又道:“再过一年元青已十岁了,他天分很高,倒时候我将他送入太学与夫子们学更深的学问,好不好?”
云罗静静伏在他的怀中,恍惚一笑,柔声道:“好。就如殿下所说。”
李天逍看着今日格外温顺的人儿,不知怎么的皱了眉头,问:“云罗,你有什么心事吗?”
云罗抬头冲他嫣然一笑,慵懒起身,道:“怎么会呢?妾身在别苑中过得很开心,没有什么心事。殿下多虑了。”
李天逍见她神色如初,放下心来,笑道:“我还以为你因为昨夜我没来陪你生气呢。”
云罗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慢慢道:“殿下有很多的姬妾,妾身不敢这么奢望能得到殿下独一无二的宠爱,如今能得殿下的几分眷顾与恩宠已十分心满意足了。”
她笑意浅得看不出来,却看得李天逍心中不适。
他正要说什么,忽地凝香进来,神色有些紧张道:“殿下,太子妃娘娘派人来请殿下。”
李天逍皱眉问道:“是什么事?”
凝香回答:“听太子妃派来的人说,太子妃今早不适,太医已赶过去了。”
李天逍见凝香神情紧张,不由站起身来道:“怎么会不适?昨日不是好好的,昨夜…”他猛地住了口,眼神有些闪烁地看了一眼梳妆的云罗,转口道:“本殿去看看。”
云罗恭送了他出了望月阁,斜斜依在了门边看着日光渐盛,阁中渐渐炎热。
凝香进来见她还未梳妆,问道:“华奉仪还没用早膳呢!奴婢给华奉仪梳妆吧,别饿着了。”
云罗定定看着窗下那一株不起眼的小黄花,那株小黄花瘦瘦的,可怜的扎根在贫瘠的土地上,身旁皆是茁壮花树。
低声轻叹:“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凝香不知她在说什么,想要再问,云罗自嘲一笑:“罢了。他骗我,我亦是骗他。两不相欠。”
她说着回头看着凝香,问道:“太子妃到底怎么了?”
凝香有些紧张,低声道:“奴婢听那传话的侍女暗自议论道,好像是见了红。”
云罗闻言皱紧了眉头,道:“太子妃已是五六个月的身孕,怎么会见红呢?除非是…”
她猛地住了口,凝香也心有戚戚焉,低声道:“华奉仪别想这些事了,还是赶紧吃了早膳前去看望下太子妃,不然将来说起来,会说华奉仪目无尊上。”
云罗点了点头,梳洗打扮,用过了早膳向流云阁而去。她走得慢,走走停停,在半路上碰到一队侍女也向着流云阁而去。她驻足等候,只见侍女前头是玉承徵。朗朗日光下见她,容色似乎更美了几分。
她身边则是薛昭训。玉承徵见云罗样子也是要去流云阁,抿嘴轻笑:“华奉仪也听说了消息是吗?”
云罗淡淡道:“是。妾身但愿太子妃娘娘与世子能平平安安,吉人天相。”
玉承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薛昭训道:“多伶俐的一个人儿啊。难怪太子殿下喜欢。”
薛昭训看了云罗一眼,冷淡道:“太子殿下喜欢谁,妾身可没资格置喙。玉承徵娘娘,我们快些去吧。不知太子妃娘娘现在如何了。”
玉承徵只笑了笑,便与薛昭训相携而去。云罗慢慢跟在她们身后,来到了流云阁中。
一行人到了流云阁前却见得阁前围拢了不少姬妾。她们都不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