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坐在一旁,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突然就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呀,我想起来了,许家表哥当初可是最喜欢捉弄小九了,那天我去表哥那,表哥为了小九还拿蛇吓我呢。”
这话听着一点也不着边际,但大老爷却是欣赏地看着三姑娘,抚着她的头道:“那是你调皮,表哥逗你玩呢。”
大少爷的脸色更沉了,他走到樱桃身边,端起那杯茶,眼睛却专注地看着阿九,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把茶杯一扔,大步过来一把扯住阿九的手,对大老爷道:
“爹,我和阿九是有婚书的。”
大老爷微眯了眯眼,警告地看着大少爷:“那算什么婚书?不过是张契约罢了,小九的娘拿她当赌注抵在咱们家,连卖身契都不能算的。”
“是吗?那意思是三媒六聘都没行完?”大少爷的声音黯哑深沉,转头在大太太面前跪了下来:“娘,儿子求您,把一应礼数都走齐吧,儿子没有小九会活不下去的。”
大太太愕然地看着大少爷:“捷儿你…”
“混帐!”大老爷拍案而起:“什么叫没有了小九你就活不下去?她才八岁,懂什么男女之情?到她成年至少还得七年,你等得,能保证阿九这些年不会变么?阿九对你只有恩,不欠我林家什么,只要她高兴,她随时都能离开林家,你保证再过七年,阿九真的就愿意嫁给你么?强娶豪夺,这就是你对阿九的报恩方式!”
阿九算是从大老爷嘴里听到了最动听的人话,虽然这番话的后面肯定还包藏着很多因素,但毕竟这话是阿九的心里话,是全然为阿九着想的,不由第一次感激地看向大老爷。
“捷儿一直就喜欢阿九,阿九虽然于我们林家有恩,但捷儿用一辈子来报搭他怎么就不算是报恩?”大太太却不乐意了,她把阿九当女儿养着是不错,那只是给阿九女儿待遇,只要儿子喜欢,她也愿意阿九是她的儿媳妇,将来把顾家的产业交到阿九手里,她也放心。
“这事现在淡都为时过早,我今儿一并正式认了阿九作女儿,将来看阿九的意思,她若跟捷儿两情相悦,那我也不反对,成全他们两个就是,若是阿九自己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逼她,当初来进府是就是得已,没得她为林家付出如此之多,我们还强逼她的道理。”大老爷就折中地说道。
“我不管爹和娘怎么想,我的心里是把阿九当成我的正妻,当初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是阿九把多从黑暗中唤醒,是阿九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会用一生来呵护阿九,谁也不能破坏我们。”大少爷丢下这句话,扯起阿九就往外走。
大老爷气得指着他的背影,手指直发抖,四姑娘就扯了扯他的衣角道:“爹爹,大哥是怕小九被别人抢去呢,唉,我若是个男孩子,也会抢阿九的。”
大老爷被四姑娘那故作深沉的叹息弄得哭笑不得,拍着他的额头骂道:“你个小鬼又懂什么?”
“阿九比我小两岁好不好,爹——”四姑娘跳起来红着脸争。
四姨娘首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五姨娘忙打散方:“是是是,咱们的四姑娘也是大姑娘了呢,许是见大姑娘说了人家,她也着急了。”
四姑娘羞得就要打五姨娘,屋里的气氛又松散开来,舅老太太吩咐大家继续喝酒吃菜。
只有樱桃失魂落魄地站在屋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五十五章:大少爷的应对
出了院子,阿九就想要甩开大少爷的手,她虽然在林家过得小心谨慎,对大少爷也一直温顺,但不代表她没有主见,没有脾气。
“小九!”大少爷把阿九的手攥得生痛,就是不肯放:“我的话你还没有听懂吗?从你进门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妻子,这是事实,不容改变。”
“樱桃姐姐还等着大哥进洞房呢,她对你一往情深,大哥还是不要辜负美人心意的好。”阿九脸上带着笑,乌黑的大眼里闪着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天真烂漫,大少爷,不是她想要的良人,在她的思想里,观念里,骨子里都不容许自己的爱人把爱情分为几份,她要的是干净的,纯粹的,专一的感情,她的丈夫可以无权无势无财,但绝不能背叛,哪怕这种背叛是有苦衷,是现在这个社会公认的规则,她也不能忍受。
“小九!你介意樱桃?”大少爷俊眉半挑,眼神疑惑。
阿九垂眸不答。
“我以为,你早就明白的,小九,从你进府起,樱桃就服侍我,那时我是个半死人,她…她天天帮我擦拭身体,我若不收她入房,就太负情负义了…小九,我以为,你是认可樱桃的,你们相处一直都很好啊,她也一直就很尊重你…”大少爷放软声音劝道。
“樱桃姐姐确实很好啊,大哥要报答她的情义恩情,当然该收她入房啊,我可没说不好,我还替大哥高兴着呢,保不齐,明年这时候,咱们家就能添丁口了,又是一大桩喜事…”阿九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颗孤零零的榕树上,那是一根没同伴的连理树,不知与它同气连枝,缠绵一生的另一半在哪里?
“不对,小九,你以往从来都不叫我大哥的,你一直就叫我爷,小九,我不要做你的大哥,我是你的相公,相公!”大少爷扳过阿九的脸,让她直视着他,神情郑重中带着一丝焦虑。
“我才八岁呢,说这些不是太早了么?”阿九伸手抓住大少爷的手腕,缓缓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却又不好太用内力,不想被他发现自己会武功。
“小九,你明明心里就有气,你说出来,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说!”大少爷沉声问,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说什么?说自己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么?重要的不是通房丫头,而是大少爷的观念,在他看来,他收樱桃是理所当然,是情义之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的思想里,就没有专情这个意识,男人三妻四妾是本事,是荣耀,是身份和地位的像征,是这个世界的通则,他认为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妥,对阿九也没有半点伤害…
就算没有樱桃,将来也还会有石榴,有甘桔或是别的通房妾室,就像大老爷一样,用着大太太的钱,吃着大太太的嫁妆,娶平妻,纳小妾,抬通房,哪样不是做得理直气壮的?
不能认同的理念,不被承认的错误,指出来又有何用?
“大哥,你抓疼了我。”阿九的声音怯怯的,她如今在林家才刚站住脚,地位还很不稳定,进林家就是为了救大少爷,如果把大少爷激怒,于她并没有好处,大太太就算再怎么喜欢她,疼爱她,与大少爷相比,她还是一钱都不值的,契书还在林家,老七和阿十还是林家的佃农…她所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地长大,长到自己有能力脱离林家,保护自己和家人的那一天。
“别跟我治气,小九,你知道,我在乎你。”大少爷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带着一抹严厉。
“放开小九!”一声怒喝自阿九身后传来。
大少爷微眯了眼抬眸看去,就见林思敏大步走了过来。
刚才被大少爷逼问,阿九一直没有哭,一直在笑,可一听到林思敏的声音,阿九就觉得委屈,鼻子也酸涩了起来,眼里不自觉地蒙不一层水雾。
“大哥,放开小九。”见大少爷把阿九抓得更紧了,林思敏俊眉拢成了两道山峰。
“我若不放呢?”大少爷澄静的眸子里卷起一层层风浪。
“你没听她说,你抓疼了她吗?”林思敏冷喝道。
“与你何干,我是她的夫君,就算抓疼了她,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大少爷俊眉半挑,声音森冷刚硬得如铁器在冰棱上撞击。
“夫君?大哥,爹爹好像说,小九与你并没有婚书,小九长大之前,你不能强迫她。”林思敏捉住大少爷的手腕,但并没有下大力气扯开他,想来是顾及他的身体,怕自己弄伤了他。
“我就要强迫她又如何,她是给我冲喜的童养媳,我想如何待她都是我的事。”大少爷一把甩开林思敏,抓起阿九的手就往前拖。
林思敏气急,一掌向大少爷的肩膀击去,大少爷一个踉跄,身子一歪,竟然倒向身后的莲花池,阿九只感觉他松开了自己手,身子就那样轻飘飘的掉进冰冷刺骨的水池里,不由一阵发懵,明明就离了两米多远,怎么就掉下去了?林思敏那一掌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阿九怔怔地看着水池,池水该有三四米深吧,大少爷落水后,渐渐往下沉,池水一点一点浸透他厚厚的棉衣,再淹没他的身体,他的四肢,他的脸,那双满含清辉的眼睛仍专注地看着阿九,没有慌张,没有恐惧,连挣扎都没有,他都不知道冷吗?不会水的人落水后,求生本能之下也该扑腾,乱抓吧,没有,他仍是一如既往的清浅,优雅,从容,像是就要让阿九看着他,如何沉落水底,如何停住呼吸…
“大哥——”林思敏吓懵了,和身就要往下跳。
“我来。”阿九被这一声喊震醒,忙扯住林思敏将他往边上一扔,自己跳下水去。
林思敏的喊声惊动了府里的仆人,阿九把人救到岸边后,大家七手八脚的就把大少爷抬上了岸,大少爷冻得嘴唇乌紫,浑身僵硬,直哆嗦着,人却还清醒,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阿九。
大太太哭着赶来,一见大少爷就扑了上去:“捷儿啊,我的孩子——”那般凄婉悲伤,落在阿九的心里,像一把沉重的锤子。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落到池子里去了。”大老爷焦怒担忧地问道,这个嫡子如今可是他的骄傲啊,十五岁就高中案首,大周朝也没有几个这样的青年才俊,原就体弱,这么冷的水若是受了风寒怎么办?一想起嫡子躺在床上几年半死不活的样子,大老爷的心就一阵发抽,火气就特别大。
阿九一身也是湿淋淋的,涂妈妈看她在发抖,忙劝道:“先把爷和九姑娘抬回屋里换衣吧,可别冻着生病了。”
大太太这才注意到阿九:“小九,你和捷儿一同出来的,他怎么会突然落水了?”
一边指挥下人把大少爷抬回屋里去。
“小九——,小九——”担架上的大少爷虚弱地,喃喃的呼唤着。
“放心,娘会让人照顾好小九的。”大太太看阿九的眼神有些复杂,一转眸,看到在一旁发怔的林思敏,不由皱了皱眉。
“你怎么也在这里,敏儿?刚才你大哥怎么就掉下水去了?”大太太疑惑地问道。
林思敏扑通一声跪下:“太太,是…”
“不怪老三,他以为我要打小九,所以…”大少爷虚弱地在担架上挥着手,为林思敏开脱。
言外之意,是林思敏把他推下水的。
林思敏就垂下头,沉声道:“是思敏的错,请父亲母亲责罚!”
“啪——”一记重响在空中响起,大老爷狠甩了林思敏一记耳光。
“孽畜!他可是你亲哥哥,你怎么下得了手去!”大老爷气得额间青筋突起,回身就去捡东西,捡起立在廊下的一根扫把,挥起就向林思敏打去,劈头盖脸,下手又重,林思敏倔强地跪得笔直,任那手腕粗细的扫把把打在他头上,肩上,背上。
阿九般,看着那老实孩子倔强孤独地跪着,周边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劝解大老爷,心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了一般,揪着痛。
“老爷,不怪三少爷,是小九不小心!是小九的错,您打小九吧。”阿九扑过去跪下,一手抱住大老爷拿手把的手,就算会被大老爷和大太太责罚,会损害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像,那又如何,老实孩子可是为了帮自己才动手的。
“小九——”大少爷从担架上翻跳下来,颤巍巍地站着,他身上的湿衣还没换去,原就冻得哆噎,现在更是直发抖,却极力站地笔直,直直地看着阿九。
阿九只看了他一眼,就撇过头去,仍死死地抱住大老爷的手。
“捷儿,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屋里去,这里风大,你会生病的。”大太太嘶声抱住大少爷,将他往回推。
“爹,您别罚小九,也别再打老三了,是儿子不好,让您担心了,儿子给您陪罪。”大少爷却推开大太太,也跪在大老爷跟前。
“捷儿!不能再纵容这个小畜牲了,爹知道这个做大哥的一直对他很宽容,可他如今竟然大胆到要加害你了,爹再不教训他,将来他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呢。”大老爷痛心地说道。
伤天害理?老实孩子怎么可能会伤天害理?至纯至孝,又倔强单直,大老爷看儿子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怪不得这么多年把飘逸出尘的三姨娘看成是庸脂俗粉,把阴狠狡诈的二太太看成贤良淑德。
“爹,思敏他还小,多受些教育就会听话懂事的,他不是一直都想去武当山学武么?你送他去武当山吧,找个严厉些的师父教他武功和为人处世的道理,他将来一定能成材的。”大少爷哆嗦着央求。
大老爷气不过,用另一只手打了林思敏一巴掌:“你看看,你看看你大哥是如何待你的?这才是做嫡长兄的风范,你竟然能狠得下心来对他动手,我…我真想打死你算了。”
“算了吧,老爷,您就饶了思敏吧,这孩子怕也是一时冲动,捷儿还穿着湿衣呢,再呆下去,非得又发病了不可。”大太太虽然气,却也不太相信林思敏是那弑兄之人,又舍不得大少爷继续受冻,忙劝道。
大老爷这才扔了手里的扫把道:“罢了,明儿我就找人把你送到武当山去,你给我老实地学三年武回来,”
大少爷听了这才肯回去换衣,阿九也被涂妈妈带回了西偏院,冬梅备好热水给阿九洗澡,耳房里,冬梅拿着帕子给阿九洗头,“姑娘。”
阿九正在发呆,听了抬头看着冬梅。
“姑娘就算不高兴,也该藏在心里才是,何必把事情闹大了,如今太太虽然口中不说,怕也在怪姑娘呢。”冬梅叹了品气柔声道。
会怪自己是红颜祸水么,惹得兄弟反目么?大少爷做得那般仁至义尽,那般宽厚大度,林思敏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的么?今天这档子事,又算哪门子的祸?
“有的事情是原则,不能让步的。”阿九别开眼,看着屏风上的绣图淡淡说道。
“大少爷也没错,樱桃服侍大爷好几年了,尤其是大少爷病的那几年,大少爷若不收她,樱桃怎么办?姑娘原不是个心狠之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固执了呢?”冬梅对阿九说的原则二字有些诧异,一时有些不明白,想了想又劝道。
“何况大少爷就算不收樱桃,成人礼时,太太还是会在他屋里送别外的人的,樱桃性子柔和,对姑娘您又敬重,留这样的人在屋里,以后多少也能省些糟心事。”冬梅又继续劝道。
是啊,就算不收樱桃,也还会有别人,而大少爷对这样的规矩接受得坦然大方,自己又较个什么劲,又何必为此纠心难受?
“谢谢你,冬梅,你说得没错,是我着相了,不该执着,总想着大少爷是只能对我一个人好的。”阿九就扬起笑脸对着冬梅。
大少爷拖自己出来时,冬梅是跟在一旁的,大少爷究竟是如何掉进水里的,冬梅也应该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个奴婢,不能怪她没有出面为三少爷作证,但阿九从她的言语里还是听得出,冬梅是站在大少爷这一边的。
“姑娘能这么想就好。”冬梅转身拿干帕子替阿九绞头发,一边又拿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
阿九从耳房里出来时,就看见大姑娘坐在自己的屋里,神情肃然。
“大姐,你怎么来了?”阿九看得出,大姑娘有话要对自己说。
“小九,你过来。”大姑娘拿起一条毛巾对阿九招手。
阿九乖巧地走过去,大姑娘就亲自为阿九绞着湿头发。
“小九,你不喜欢大哥收屋里人对吗?”大姑娘说话仍然开门见山。
在大姑娘面前,阿九不想撒谎,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了,尤其是大姑娘的身份算得上是阿九的小姑子。
“小九,这是女人的命啊。”大姑娘就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深深的无奈。
“若是张家哥哥如今也收了通房进门,大姐你会如何想?”阿九忍不住问道,她不相信,素来要强的大姑娘能够容忍自己还没进门,夫婿就已经与虽的女人XXOO过了。
“又能如何?”大姑娘道:“除非你嫁进小门小户,养不起通房小妾的人家去,小九,就算是思敏,他将来屋里也会收人的。”
大姑娘说话果然是一针见血,阿九愕然地看着她,有些不能相信。
“小九,你和思敏走得太近,会害了思敏的,你明白吗?思敏的性子单直得很,不懂得保护自己,你…要离他远一些,知道吗?”大姑娘就苦口婆心道。
“大姐你…”没想到大姑娘把事情看得这般透澈,又句句窝心,全是出自肺腑,阿九的鼻子一酸,就要哭。
“傻小九,大哥虽然性子闷了些,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爹爹有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心思,你不要去管。你要明白,你只是个农家女,若不是林家把你抬进来,你连公侯之家的人面都触不到,所以,有些人和事,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大姑娘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清凌起来,认真地看着阿九。
这话有些不着边际,但阿九却没有伤自尊的感觉,大姑娘说的都是大实话,只是,她错看了阿九,阿九对于自己的身份比任何人都清醒,而她所追求的生活,也不是大姑娘所能接受和明白的,毕竟隔着几千年的文化,观念上就不可能相同。
阿九也不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就老实地向大姑娘道谢,乖巧地说道:“小九明白了,小九以后会注意的。”
大姑娘走后,阿九正想回床歇息,樱桃过来了,“姑娘,爷病了,在发烧,一直在叫姑娘的名字,姑娘过去看看吧。”
樱桃泪眼蒙胧,神情急切,眼底却还着一丝幽怨。
“我也头痛啊…”阿九实在没心情过去。
“樱桃姐姐,你先过去吧,姑娘一会子就来。”冬梅听见后,就对樱桃直眨眼睛。
樱桃却扑通一下跪在阿九面前哭道:“姑娘,奴婢知道姑娘是因为奴婢才和爷治气的,奴婢向您保证,绝不会争宠,奴婢只要能呆在爷的身边就足够了,不敢多求。”
冬梅都说自己会过去了,她还这般大声哭什么,弄得好像自己虐待过她一样!
阿九听得眉头一皱,果然正院里的涂妈妈听到动静就过来了,见冬梅跪在地上哭,果然脸色就有些阴沉,不赞成的对阿九道:
“姑娘,樱桃如今也是半个主子了,你…”言下之意不能随竟打骂吧。
“不是,奴婢算不得是主子,奴婢永远只是大少爷身边的一个奴才,是姑娘的奴才,姑娘,求您去看看大少爷吧,他真的一直在念着您。”
用这种法子逼自己过去么?我就不去又如何?某些人为了达到某些目的宁愿自残,那就如他所愿,让他病着好了,本姑娘懒得奉陪。
阿九笑得明朗:“樱桃姐姐,你快些起来,我又没说不去,你看,我的头发都是散的呢,总该梳洗一番才行吧。”阿九说着就向梳妆台走去,却只走两步,就一头往地上栽去。
冬梅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她:“姑娘,姑娘…呀,姑娘晕过去了,樱桃小主子,姑娘为了救大少爷也受了冻,人也正病着呢。”到底是阿九的奴婢,对阿九的心思能摸个几成熟,配合的天依无缝。
涂妈妈也急了,忙招呼人去请大夫,又劝樱桃:“你虽然如今是大少爷的屋里人,但姑娘才多大呀,你也拿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对付她,你都大她八九岁呢,好意思么?”
涂妈妈对樱桃说话素来直白得不留情面。
樱桃的脸上立即一阵红,一阵白,羞恼地退了下去。
夜深人静,阿九偷偷从窗子里跳出来,直往垂阳斋去,林思敏的屋里的灯还是亮着的,阿九潜进院子,在窗外看着,却见双喜一个人在收拾东西,林思敏却不在,不由愣住,以为他去了钗头凤,在向三姨娘告别,正要走,脚下踩断一根枯枝,惊动了双喜,双喜走到窗前来,阿九索性推开了窗户。
双喜吓了一跳,捂住嘴道:“九姑娘!”
“三少爷呢,我来给他送行的。”阿九跳进屋里。
“爷连夜就被老爷送走了,他身上还留着伤呢,也不说给治一治…”双喜的眼里就含着一泡泪。
不是说明儿走的么?怎么连夜走了?
“谁送的三少爷?”阿九诧异地问。
“府里的师爷呀,爷连贴身的衣服都来不及收拾,也不知道老爷给的银子够不够,听说武当山可是个穷得叮当的地方,爷身边也没个人跟着…”双喜边念,边啜泣着。
阿九就想起大姑娘的话:不要和思敏走得太近,那会害了他的…
大姑娘那个时候林思敏怕就被押着出了门吧,那孩子只怕连三姨娘都没来得及见一面…
还好,只是学艺,没带贴身衣服,就没带吧,没银子就没银子吧,玉不琢不成器,小孩子受些磨难也好,将来更能成大事,阿九就自我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