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没有啊,我没做什么,姐姐你怎么来了?”阿九抓紧袖子,却是暗抽了一口冷气。
阿九越发觉得奇怪,一把撸起他的袖子,尽管穿着棉衣,但阿九还是看到了阿十手臂上一道道青紫的伤痕,还有些是旧印子,错综交叠,不由大怒:
“这些是哪里来了,谁打了你?”
“姐,没,没谁打我。”阿十努力想把手藏到身后,忙转移话题:“姐姐刚才来得急,可是有事要办?”
“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大少爷?”一想又觉得不对,不会是大少爷,大少爷就算对阿十不太上心,以他对自己的在乎,也不会虐打他才是。
“是樱桃对不对?”府里头恨自己的,除了二房就数樱桃了,而阿十就在竹篱斋,就在樱桃的眼皮子底下。
阿十垂下头没有做声,阿九越发确定了,不由怒火中烧,抬脚就要进屋,阿十忙扯住她道:
“姐,算了,算了吧。”
阿九眼眸一转,冷冷对阿十道:“姐不会让你白挨打的,虽然,姐只是个童养媳!”又附近阿十的头,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阿十莫明的看她,阿九就道:“你莫要管,一会子我会出来通知你的。”
竹篱斋里,樱桃正端了碗燕窝坐在床边苦劝:“爷,吃一点吧,您再这么着,身子会垮的,奴婢求您了。”
大少爷手里捧着一本书,半倚在床上,头也没抬的翻了一页。抬手轻轻推开樱桃的手。
“爷若再不肯吃,奴婢就只好禀告太太了。”樱桃又求道。
回头就看到阿九站上门口,眼中滑过一丝嫉恨,嘴里却是喜道:“姑娘,姑娘,你快过来劝劝爷吧,他都三餐没吃过一粒米了。”
“给我吧。”阿九伸出手,樱桃高兴的把碗递给阿九。
大少爷猛然抬眼看向阿九,眼神热切欣喜。
“你出去,我来劝大少爷。”阿九接过婉对樱桃道。
樱桃犹豫着,大少爷就道:“出去。”
樱桃抿了抿嘴,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阿九摸了摸碗底,皱眉道:“是不喜欢这个粥么?我去换山药粥吧。”说着,端起碗就要出门。
大少爷伸手捉住了她,声音暗哑:“不用换,小九别走,你不生我气了?”
“爷怎么这般糟踏自己的身子呢,叫太太知道了,又该伤心了,一会子可要全喝完。”阿九柔和地劝道,摸了摸碗边,“温度正好,不烫了,喝吧。”
细心而温柔地一汤匙一汤匙喂着大少爷。
大少爷一瞬不瞬地看着阿九,一口一口地接着阿九喂的燕窝,眼中清辉明亮。
一碗燕窝下肚,大少爷也精神了很多,捉住阿九的手道:“小九我…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吗?”
阿九垂眸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四年前,这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而现在,白晰而修长,干净又优美,四年的修养,四年药没断过,他的病,已经好处差不多了,而他,也由当初那个清俊纯澈的少年,变成如今这样腹黑狠厉的青年。
“阿九,怎么不回答我。”虽然阿九进来后就一直很乖巧温顺,但她的目光一直就没落在自己身上过,大少爷心里的慌张惶惑一点也没有消除,得不到她的答案,他更加着急了,抬起阿九的下巴道。
“我能生气么?我可以生气么?我有资格生气么?我生气有用么?”阿九抬眼直视大少爷质问道。
这样的阿九让大少爷反而放心了些,她在生气,有气就要发出来才是,一直放在心里,他怕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当然能,当然有资格,小九,你知道我在乎你。”大少爷认真地说道。
阿九笑着站起来道:“我和三哥只有兄妹情谊,可你…”说了一半又顿住,回过头来看大少爷:“我虽然只是个乡村女子,但三从四德以夫为纲我规矩我还是懂的,我只是个野妹子,于大户人家的礼数就不太适应,我下水摸过鱼,上树抓过鸟,这些事情是大家闺秀都不可能做的,而我却觉得很正常,很有趣,三哥性子和我相仿,也是爱玩爱闹的,我与他相处融洽一些也是有的,就如同我会疼爱阿十一样,我也会关心三哥,可你却误会我们,你设计三哥,你这样做,让我良心何安?你口口声声说在乎我,可真的在意过我的感受,如今我感觉自己就是杀死三姨娘的凶手,你知道吗?”
阿九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她抓住大少爷的双肩猛摇。
大少爷被她摇得头晕眼花,心里也跟着乐开了花,阿九把林思敏当成和阿十一样,与他只是兄妹之情,那就是说…
“小九,对不起,对不起,我…”大少爷激动的抱住阿九,感觉身子腹部有股燥热在升腾,身体血行加快,心也跟着怦怦直跳,不由就有些不自在,怎么回事,怎么在这个时候对小九有了反应?
他不由又把阿九抱紧了一些,附头就去找阿九的唇,想要亲吻她,阿九被他抱得不舒服,猛地挣扎起来,大少爷有些控制不住的去扯阿九的衣服,双眸通红。
阿九大力一甩,终于脱开大少爷,退到窗下,大少爷浑身激热难耐,他向来自持力很好,樱桃没少挑逗过他,他自认自己不是那急色之人,今儿怎么对着了阿九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行,阿九才十一岁,根本就还没长成,不行,不能做那种事,不能伤害阿九,大少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可偏偏身体的欲望不受控制的升腾,让他控不住,他强制自己不跳下床,身子在床上打滚,眼睛热切而渴望地看着阿九。
阿九却一副羞恼的样子道:
“爷你…你太过份了,我还没成年呢,你就…”边说边呜呜直哭。
大少爷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刚才他的手确实是很想抚摸阿九,也很想…
“小九,不是的,小九,你快走…不小九,我好热,你过来,我快受不住了。”大少爷身子滚落到地上,抬手伸向阿九。
阿九吓得大哭了起来,慌慌张张就往外跑,大声唤道:“樱桃,樱桃…”
樱桃先前被阿九赶了出去,就气得在院子中散步,正好看到阿十,气得又过去拧了他几下,老实的阿十被樱桃欺负惯了,虽然现在个头都快和樱桃差不多了,但还是从不还手,樱桃打他,他就站着不动,直直地看着她。
听到阿九的唤声,樱桃心中一震,忙丢下阿十就冲进屋里,阿九看到她来如同救星,吓得躲到她身后,指着地上的大少爷道:“樱桃姐姐,你看,看大少爷他是怎么了?好吓人啊,我害怕。”
樱桃看大少爷摔在地上,早就心痛得不得了,上前去抱住大少爷,温软香腻的身体一投入怀抱,大少爷就如久旱的沙漠遇到了水滴,一把将樱桃紧紧搂住,大手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阿九尖叫一声,“你们,你们,羞死了。”捂住脸就往外跑去。
樱桃没想到大少爷对她如此激情,原本就满腹幽怨这下如了心,哪还舍得挣扎,半是迎,半是拒地羞道:“爷,地上凉,咱们上床去,奴婢什么都给您…”
“你…你走开,快…快去请欧阳先生来。”大少爷却清醒了些,额头青筋都暴起了,却拼命一般地推开樱桃。
樱桃也发现些不对劲,“爷,爷,你怎么…”
“出去,你出去!”大少爷厉声怒喝,眼却赤红地看着樱桃,樱桃突然心一紧道:“莫非是…”
扑上来一把抱住大少爷:“爷,爷,你怕是中了春药了,奴婢帮您解,要不,您以后会子嗣艰难的。”
说着就去脱自己的衣服,十九岁的少女,身材妖饶美艳,活色生香,大少爷再也难抑制…
阿九就在竹篱斋的穿堂里呆着。
大太太果然一听说大少爷又发病的消息,丢下舅老太太就急急地赶了过来,走进穿堂就看到阿九吓得缩成了一团,抱着头发抖。
跟过来的涂妈妈不由急切地过去扶她:“九姑娘这是怎么了?”
阿九满脸泪痕的转过头来,一看到大太太,就如同看到最亲的人一般扑进大太太的怀里:“娘,娘,好吓人,好吓人,大少爷他…他好像发…发病了。”
大太太看阿九的头发有凌乱,神情是她头一回看到的慌乱羞涩,阿九一直是沉稳的,安静的,淡定的,很少这般失控,她不由更加担心大少爷,抬脚就要去推门,涂妈妈听到屋里的动静有些怪异,忙拉住大太太:“让奴婢先去看看吧。”
说着,她轻轻推门,头伸进去不到五秒,就又退了回来,把门急急地关住,大太太莫明地看着她:“如何了,捷儿他…”
涂妈妈老爷都有些发红,附在大太太耳边轻语了一句,大太太也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嗔了阿九一眼,对跟着来的青绫道:“没什么,没什么,九姑娘是小孩子,弄错了,走吧,到正堂里去坐坐。”
大太太脸上带了笑,拉过阿九帮她整理头发:“小九,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就明白了。”
阿九眼泪还没干,哽咽道:“我…我是过来看大少爷的,樱桃正端着燕窝求大少爷喝,大少爷不肯喝,我就过去劝大少爷,喂他喝了,樱桃说他一点没吃一粒米进肚了,就把那一碗都喂了他喝下,可是喝完没多久,大少爷就…就…来时,我有话要跟大少爷说,就让樱桃先出去,她还很不高兴,是大少爷开口她才走的…”边说脸就红了,又慌惶无措道:
“他好可怕,我以为大少爷又发病了,就叫樱桃进来,樱桃进去后就把门关了…我不敢进去,就让阿九去禀太太…”抽抽噎噎的,大眼扑闪着恐惧和担忧。
大太太就在心里叹气,再懂事机智又如何,到底还是个孩子,于男女之情就懵懂得很,大姑娘还真是多虑了。
“这还得了,太太,大少爷怕是食进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涂妈妈可比大太太精明多了,立即就听出了阿九话外之意来。
大太太的心一紧,怒道:“樱桃可是说捷儿一天粒料为进?”
“是啊,女儿听她求大少爷时是这么说的。”阿九忙肯定道。
“小贱人,为了上爷们的床,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大太太终于出离地愤怒,原本大少爷肯和樱桃圆房她是很高兴的,如今听出樱桃在大少爷的吃食里下了药,又是在他身体虚弱的时候…捷儿的身子还不被他破败去?
涂妈妈将耳朵贴到门上,感觉屋里的声音低了下来,又听到樱桃起床的声音,就用眼神向大太太询问。
“等他们收拾收拾了再进去吧。”
约么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樱桃终于打开门,娇羞抚媚的屋里出来,看到太太都在,不由愣了愣,羞涩的垂下头行礼:“太太。”
通房正式行房,作为主母的大太太是应该有赏的。
大太太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樱桃被打得莫明,愕然地跪下:“太太…”她已经正式成为大少爷的人了,太太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
“贱人,竟然敢谋算主子,来人,拖下去打。”
大太太冷声道。
“太太,奴婢冤枉啊,奴婢是在救大少爷啊,爷他突然就…”樱桃拼命挣扎着,大声对大太太道。
又大声向屋里求救:“爷,爷,救救奴婢呀,救救奴婢呀。”
大少爷神情倦怠地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眼神闪烁着不与阿九对视,阿九似乎明白了一些,指着他又指指樱桃,喃喃道:“你…你们两个已经…”
眼里一片失望和痛苦,抬脚就往门外冲。
第五十九章:意外的结果
“小九!”大少爷捉住她的手腕:“小九!”大少爷抓住她,却感觉气结,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眼神急切得像是就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爷,救救奴婢呀,奴婢已经是你的人了。”樱桃扑过来道。
大少爷看了她了一眼,并没说话,阿九就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大少爷立即又攥紧了她:“小九…”他的声音沙哑而魅惑,还带着一丝性感,更多的,却是无奈。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我不要再见你…”阿九拼命的想要甩开大少爷。
“小九…”大少爷无助地拖着阿九的手:“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刚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控制不住,好难受…还好没有给你造成切实的伤害。”
这话更加证实了涂妈妈的猜想,大太太气得脸色更青,指着樱桃道:“你对捷儿有情,我也让捷儿收你入房了,捷儿也说过,只要他和小九圆了房,也会收你,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奸诈恶毒,竟然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是在大少爷身子虚弱的时候…”大太太说到此处就顿了顿,又厉声道:
“林家可容不得你这种阴害主子的通房,这还得了,如今捷儿身边还只有你一个,你就用这下作手段来争宠,将来捷儿的屋里人多了,个个都学你这样子,捷儿的身子还不被你给破败了去?”
大少爷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听了大太太的话皱了皱眉,看向阿九,目光复杂。
樱桃哭道:“奴婢冤枉啊,爷,奴婢打小就服侍您,从来没有二心过,您也收奴婢三年了,奴婢若是起了那种心思,早就下手了,又何必等您有病时?您就奴婢的天,您的身子是奴婢最在乎的,奴婢真的没有啊!”
一转头怨毒地看着阿九又道:“是她,那碗粥是她喂给爷吃的,一定是她动了手脚!”
大少爷眼神黯了黯,又看向阿九,眼里分明写着怀疑,阿九就连声冷笑着后退:“她的话你信吗?你觉得是我吗?那好。”
阿九就走到大太太面前跪下:“太太,阿九也不争辩,若是您也相信樱桃的话,那就把阿九休了,让阿九回杨家屯吧,阿九决不会来再烦扰林家。”
语气是出奇的坚定决绝。
大太太愕然地看着阿九,又看向大少爷。
涂妈妈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一脚就踹向樱桃:“骚蹄子,贱货,自个不要脸用下作手段往爷门床上爬,还污陷主子,太太,九姑娘是什么品性,四年了您还没瞧清楚么?没有她,还有如今的大少爷,您还能安稳站在这里么?”
大太太就听得心中震动,但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大少爷一直没有出声,她素来知道这个儿子睿智深沉,儿子可比她有主意得多,所以,她在等大少爷的反应。
“你说九姑娘下的手?那我问你,九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本就是大少爷明正言顺的媳妇儿,大少爷的心又在她身上,她难道还要用这个争宠吗?再说了,九姑娘才十一岁?她疯了就做这种事情,一个不好,她就要被…”涂妈妈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大少爷听了这话脸色仍然很黯沉,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和痛苦,仍是定定地默然地看着阿九。
阿九就向大太太磕头:“太太,小九给您磕头了,小九求您,要么打死小九,要么把小九赶出林家吧,小九受不了这个冤枉。”
大少爷终于缓缓的,沉声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的怀疑一点也没有消除,反而更笃定了,樱桃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大少爷!”涂妈妈发火了:“小九进门起,您就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有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全都紧着她,老奴且不说九姑娘感不感激的话,就请问爷,樱桃收房,九姑娘是不是很不开心?她是不是并不愿意,曾经跟您闹过别扭?”
大少爷的脸色僵硬地看着涂妈妈,他感觉得出,阿九曾经是喜欢他的,阿九也是在意他的,曾经两人亲密无间,不就是从他收了樱桃起,阿九才开始疏远他了么?
当初他附到阿九的耳边曾亲口说过,会等阿九长大,会把第一次给阿九,那时他切切实实看到了阿九羞红了脸,眼里的喜悦也是实实在在的,在这种事情上,阿九和所有的女子一样,也有小心思…
大太太听了涂妈妈这话再不迟疑,指着樱桃道:“贱人,阿九才十一岁,连人事都懂不了多少?她会做这种事?你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了,阿九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春药那种东西,她又怎么能得到那种东西?”
“一定是她看大少爷收了她三年还不肯行房,心急了,怕大少爷将来有了阿九就再不会要她呢,再说了,大少爷病着时,警惕性就淡一些,平日里她也没这般好下手。”涂妈妈又在一旁补充。
“来人,去搜查她的屋子,包括我屋里的多宝格子全都查一遍。”大少爷冷冷地命令道。
涂妈妈就亲自带了几个粗使婆子去搜樱桃的屋,樱桃果然脸色刹白,跪爬到大少爷脚下哀求:“爷,奴婢对你忠心耿耿,奴婢真的没有做过,您…”
“走开。”大少爷身子确实有些虚亏了,他连抬脚踹樱桃的力气都不够,踢了踢她后就向外头的粗使婆子招手:“把她拖开一些。”
樱桃漂亮的眸子里就蒙上一层绝望,默默地松开双手。
大少爷踉跄着过去扶阿九,脚一软,就跪坐在地上:“小九。”大少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和哀伤,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小九,别嫌弃我,不要离开我。”
大太太看得心痛,捷儿就算是病得不醒人事,他也是骄傲的,自信的,优雅的,淡定从容的,几时这般低声下气过,几时这般无助软弱过?他可是大房的嫡长子啊,是湖南最年轻的簪花案首,是大老爷和自己的骄傲…
走过去扶他:“说什么傻话呢,小九怎么会嫌弃你?”
阿九木然地被大少爷抱住,不挣也不动,“爷说的什么话,小九不过是个乡下妹子,有什么资格嫌弃爷?小九进府也是为爷冲喜的,如今爷的身子好了,病也痊愈了,小九的使命也就到了头,爷才富五车,又年轻有为,来年春闱,您金榜提名,又是一番风光无限,小九真的配不上爷,爷的妻子,应该是名门闺秀,应该是世族大家的姑娘,齐大非偶,爷,咱们两个真的很不配,放开小九吧,让小九回归田野,过属于小九的生活。”
“小九,你别这么说…你是我林家的媳妇,是我林家的姑娘,林家怎么能做过河拆桥的事。”大太太听得心酸,四年来,她跟阿九情如母女,尤其那一年,她得了时疫,别人都不敢拢边,只有阿九不怕,在她跟前细心照料,涂妈妈说得对,没有小九,她现在怕已经作古了。
“小九,别说傻话了,小九,你说得我的心好痛。”大少爷将阿九抱得更紧。
不一会子涂妈妈带了人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小纸包,递给大太太看:“太太,这是在樱桃屋里和大少爷的房里查出来的,奴婢让人验过,真的是春药,虽不烈,但也能…让人乱性。”
樱桃顿时面如死灰,大太太就一脚踹了过去:“你不只是下作,还狠毒,自己做了下作事,还污陷小九,来人,拖出去打死!”
樱桃绝望地扑向大少爷:“爷,奴婢冤枉,奴婢没有那东西,涂妈陷害奴婢,陷害奴婢啊?”看大少爷的眼神冷若冰霜,又道:“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爷,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奴婢服侍了您这么些年,又救过您的份上,您饶了奴婢这一回…”
“我的人?救我?好,娘,我且替她求这一次情,打她三十板子,再打发她回去吧,算是全了她与儿子主仆一场的恩义。”大少爷对大太太道。
大太太点了点头,让人拖了樱桃往外走,樱桃还在哭诉:“爷,你好狠的心啊…”
大少爷就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她道:“我狠心?我就是对你太过心软了才是,你说救我?当年,真正救我的是小九,你以为我是个活死人,真的一点也感知不到吗?我喉咙里堵的东西,是小九吸出来的。”
这话大少爷放在心里四年了,一直也没说穿过,而大太太之所以会感激樱桃,非让大少爷收了樱桃,也正是为了报搭她,如今听了这话,大太太就更气了:
“三十板子太便宜这贱人了,拖走,打四十板子。”涂妈妈吩咐人把樱桃拖走,外头就传来樱桃惨烈的痛呼。
阿九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大少爷搂着她也不肯起来,“小九…”
“放开我吧,大少爷,在你的心里,我是个阴险的,狡诈的人,爷相信樱桃也不信我,爷还搂着我做什么?不怕我下回还耍手段害你么?”
大少爷默默的松开双臂,眼眸却越发的无奈。
阿九就站起身来,扬声叫阿十:“小十,收拾收拾吧,咱们回杨家屯去。”
阿十应声进来,阿九就牵了他的手走到大太太面前跪下,将阿十的袖子撸起来给大太太看。
大太太看得倒抽一口凉气,颤声道:“这…这是如何来的?谁,是谁这般虐待这个孩子。”
涂妈妈看得脸色铁青,一把又撸起阿十的另一只袖子,又卷起他背后的衣服,阿十身上伤痕累累,几乎再无一块好皮,都是下死力拧的,新旧交错,层层叠叠。
“孩子,快告诉太太,是谁?谁天天打你?”涂妈妈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