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腰杆笔挺,背影线条流畅,只下巴上满是青茬,看着像极了周秘,赵灵脱口喊了一声“周秘哥”。
那男人似乎吃了一惊,转身快步走去,赵灵追上去。男人步子迈得很大,她在后面一路小跑,和男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赵灵有些着急,大叫“周秘哥,我知道是你。”
男人脚下又快了几分,长长的走廊已走到尽头,男人推门走出院子。赵灵追到院子里,男人早已踪迹全无。
赵灵狐疑万分,回到护士站,问值班护士,“刚才那个男人和你们说什么了?”
护士回答:“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106号病房病人的情况。”
“你们有没有问他名字?”
“这个倒没有。”
赵灵拿了药回去,就把这件事和蔡濛濛几个说了。“应该是周秘哥来了。”
蔡濛濛立刻反驳:“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不来见玫?”
赵灵到底没看见人家的脸,“不是周秘哥,还能是谁?”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玫在外面认识的别的帅哥。难道这天下间就周秘一个男人了?小灵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玫。”
“为什么?”赵灵不解。
“笨,”蔡濛濛白生生的手指戳了赵灵脑门一记,“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时间能够治愈一切,慢慢总会忘记。她现在情况那么不好,不要说这些刺激她了。”
赵灵懵懵懂懂,“我总觉得周秘哥不是你们说得那样。”
正说着,蒋睿白来查房。“病人需要休息,不要在病房说话!”医生语气很是严厉。他穿着白大褂,两道剑眉微拧着,下颚线条紧绷。
“听见没小灵,不要在病房里说话,影响你姐怎么办?”蔡濛濛鹦鹉学舌。
赵灵瘪嘴,刚才说最多的,是你好不。
蔡濛濛热情地迎上去,“蒋医生,片子你看了吗?玫玫怎么样?”
蒋睿白睨了她一眼,一边查看仪器上的数值,一边问:“你是病人家属?”像老师教训学生一样。
“不是…”蔡濛濛缩了缩脖子。
郝承德起身,声音微沉:“我是郝玫的爸爸。”
蒋睿白回头看他一眼,继续查看仪器上的数据:“病人送医及时,暂时不需要手术,先住院观察一周,看看情况。”他又回头嘱咐郝承德:“你是病人的爸爸,你得多劝劝病人。胃穿孔这毛病,一个是情绪波动,一个是暴饮暴食,就打这两点上来的。她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小姨听说不用手术,高兴得连连念佛。
郝承德也松了口气。
周秘走出医院,外头还在淅淅沥沥飘着雨丝,他也不打伞,就在院墙底下的长椅上坐下,任凭雨水打在他脸上身上。行人们举着雨伞从他身边匆匆走过,都有些好奇地回头望着这个帅得掉渣的怪人。
他在护士站那打听清楚了郝玫的病情,听说她没有生命危险,他放心了不少,但是想要见她的心思还是那样强烈。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病房看看她,刚好看到赵灵和郝承德过来。
赵灵也就罢了,可郝承德…
报仇的执念支撑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了十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弃,也不知道该怎样放弃?
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蔡濛濛将小姨和郝承德给劝回了家,自己留在医院里陪床。折腾了一天,她和郝玫都累了,两人早早睡去。
十一点多,蔡濛濛起身去上厕所,她前脚刚走。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悄推开房门,进入病房。他带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湿漉漉的,滴着雨水。
他站在病床前,久久凝视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觉得心像是被重锤敲了一记,疼得厉害。
女人已经摘下了氧气面罩,乌黑的头发散在脑后,虽然睡着,小鼻子却还紧紧皱着。周秘小心地将她漏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又细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睡梦中,郝玫幽幽转醒,眼前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周秘!”


第51章 和我在一起(3)
蔡濛濛刚好上完厕所回来, 听见郝玫在那里叫着周秘的名字, 哼笑:“周秘你个大头鬼,你丫睡魔怔了吧?”
郝玫揉了揉眼睛, 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上厕所都要妆容精致的蔡濛濛, 愣怔了半天, 分明感觉周秘来过,她吸了吸鼻子, 甚至觉得空气中还留有他的味道。
蔡濛濛上床拉上被子, 慵懒地说道:“赶紧睡觉, 别想那个没良心的。”
“他怎么又成没良心的了?”
“我用你的手机给他发了微信,他要是有良心,早该来看你了?”
“你怎么老是乱用我的手机发微信?”郝玫气坏了, “你快拿手机来给我看看。”挣扎着就要起来。
蔡濛濛有些懵逼, 跟郝玫处了这么多年, 平时打打闹闹惯了,但都是开玩笑, 郝玫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行行行,我给你拿手机!我惹不起您这位祖宗。”蔡濛濛吓得赶紧跳下床, 把郝玫按回床上, 拿了手机给她看。
郝玫看了她发的微信, 哼了一声, 把手机一扔, “就你这痞里痞气的, 哪里像是我的语气, 周秘人那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您老人家冷艳高贵,行了吧。”蔡濛濛返回床上,嘴里嘀咕着,“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话虽如此,郝玫心里到底有些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周秘几乎每天晚上都往医院里跑,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郝玫的病房外,只求偷偷看上她一眼,心里就能无限满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很好。
郝玫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耿子扬提着鲜花和果篮来看她。本来他只买了个果篮的,都快到医院了,忽然改变心意去了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
“这两天太忙,刚听说你住院。”男人一身便服,将鲜花和果篮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两道浓眉紧紧拧着,“邓华这帮老家伙搞什么飞机,把你灌成这样?”
郝玫吸了两天氧气,病情稳定下来,也就不再戴着吸氧机,能自如说话了。“那天喝太快了,官司打赢了,大家都高兴。”这两天,蒋睿白不许她吃东西,只让用营养液维持,因此郝玫说话时声音很轻,有气没力。
郝玫穿着白底蓝条纹的病号服,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白得连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小可怜儿模样,即便耿子扬这样的硬汉都不忍心多看。
男人错开眼,他不大会安慰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郝玫先问他:“邵义案怎么样了?”
“宁队背了个行政记大过的处分,请假去海南旅游去了。现在案子转到我们一队去了。”说起工作,耿子扬滔滔不绝起来。
“果然还是交给你们一队了。”郝玫抿了抿发干的唇,蒋睿白不但不让她吃饭,连水都让少喝,说是怕肠胃压力太大,“有什么线索吗?”
“这两天正忙活呢,”耿子扬向后靠了靠,伸手揉着眉心,“我带着一队的人把案子重新梳理了一遍,这案子真是处处透着蹊跷。”
“哦?”郝玫很感兴趣。
“这案子性质简单,应该是仇杀错不了。”耿子扬一字一句慢慢说,“不过我们重新筛查了邵义的社会关系,并未发现可疑人选。这小子虽然人缘不怎么好,可做事还是有点分寸的,看他不爽的人有不少,但是都没到要杀他而后快的地步。”
“会不会…这案子根本不是仇杀,而是有人尾随邵义进入家门,实施抢劫,邵义反抗被杀?”她就接手过一个类似的案子。
“不会。”耿子扬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盒烟来,取出一根烟,想到这是医院,又塞回去:“其实视频监控里,已经看到犯罪嫌疑人进入天安雅居,他是乘坐一辆不错的车来了。若真是抢劫,怎么会专程开车来?”
郝玫想起那段视频监控录像,“可惜看不见那辆车的车牌号。”
“经过图侦同事的分辨,送犯罪嫌疑人到天安雅居的车应该是一辆雷克萨斯。”耿子扬很肯定地说。
“知道车型有什么用?这种车,全市没有一千也有大几百,简直是大海捞针。”郝玫给他浇冷水。
“就算车辆再多,也得排查下去。”耿子扬倒是信心十足,“更何况,我们警方可不是一条腿走路。”
“怎么?你们还找到别的线索了?”
“那倒不是。明天上午我会带人对犯罪现场进行复勘。局里已经答应我们的要求,到时候不论发现什么新线索,都一块儿送去北京鉴定。”
耿子扬跟郝玫聊了半小时案情,又说几句“你好好养病,我得空再来看你”之类的话,这才走了。颇有些温声细语的意思,有违他平日的作风,郝玫却并未注意到这些。
他才走没多久,郝玫刚酝酿出一点儿睡意,蔡濛濛又来了。她陪了郝玫两天,人熬瘦了一圈。郝玫看着心疼,让她回家休息。
郝玫住得是一间单人病房,蔡濛濛推门进来,郝玫看到她又好笑又好气:“你丫怎么又来了?”
这阵子郝玫又给周秘打了两次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机。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强颜欢笑也要笑。
“瞧你这没良心的?”蔡濛濛在刚才耿子扬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把包包挂在椅背上,“我不是放心不下你吗?”
郝玫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到底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你蒋哥哥的?”
“嘿,你说你,”蔡濛濛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我还不知道你?”郝玫笑道:“还想在我面前弄鬼。”
“你胡说什么嘛,”蔡濛濛一脸的嫌弃,“可别叫我蒋哥哥听见。”
“瞅你那点儿出息。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哥哥哥哥叫得亲热,你肉麻不肉麻?”
蔡濛濛嘿嘿直笑,伸手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你觉得,我们蒋哥哥帅不帅?”
“也就那么回事吧。”郝玫白她一眼,在她心里再帅能比周秘还帅?
“切!你眼光未免太高。”
郝玫想起一件事。“你看上了蒋哥哥,那个小武怎么办?”
“早分手了,你就别操心了。”
“早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郝玫睨了她一眼:“那天晚上在北海大饭店吃饭,我还看见是他送你来的。”
“昨天分的手。”蔡濛濛剥了一瓣桔子放进嘴里。这两天到医院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带了许多水果来,郝玫又不能吃,全便宜了蔡濛濛。
郝玫简直无语,“蔡濛濛,你特么心太狠了!你丫不对啊,新欢还没把上,你怎么就踹了旧爱了?这不是你风格啊?”
“行了行了,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养好病是正经,这两天可把你爸和你小姨累坏了。”蔡濛濛吃完一个橘子,又拿了一个开始剥皮,语气也软了下来:“这不是情况特殊吗?咱俩可是最好的朋友,这事儿你可得帮帮我。”
郝玫拿眼看着她,眸子暗沉,蔡濛濛不由动作一僵。郝玫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次,你是认真的?”
蔡濛濛嗯了一声,点头。
郝玫偏头想了想,“我帮你制造机会,也不是不可以。在此之前,你得先帮帮我。”
“行,”蔡濛濛拍着胸脯,“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话,谁不知道我蔡濛濛两肋插刀,为人最是仗义。”
郝玫嗤笑一声,指一指她手里的橘子,“给我吃两瓣。我都三四天没吃东西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我靠,那可不行。”蔡濛濛拿眼睛瞪她,“蒋哥哥三令五申不让你吃东西,可都是为了你好。”
郝玫哼笑:“你瞅瞅你自己,骨头有三两重没?人家还没跟你怎么着呢,就开始站在人家的角度替人家考虑了。这么点儿小忙都不肯帮,别怪我把你的真面目透露给你的蒋哥哥。”
“我靠,你要不要这么恶毒?”蔡濛濛被她拿得没法子,“行行行,吃,怎么不吃死你个没良心的。到时候胃疼别怨我!也不想想当初谁送你进医院的,就该胃穿孔疼死你个没良心的。”
蔡濛濛刚把橘子瓣塞到郝玫手里,就看见她直勾勾看着身后,她刚忙一回头,就见蒋睿白叉腰黑脸站在她身后。
蔡濛濛跳起来,“蒋哥哥,哦不,蒋医生您什么时候来的?”
“噗!”郝玫不厚道地笑出声来,眼疾手快把橘子瓣塞到嘴里。
蒋睿白狠狠瞪了她一眼,偏头去看郝玫,沉了嗓:“吐出来。”郝玫刚要咀嚼,跟他凉飕飕的目光一对,下意识地把橘子瓣吐了出来。蒋睿白迈开大长腿,走到她床前,也不嫌脏,把两瓣橘子捡起来,嗖一下扔进垃圾桶,神准。
“不想出院了是不?”他眸色暗沉,语速又急又快,“又不是三岁小孩,连嘴都管不住?你不心疼自己,也不知道心疼你爸和你小姨,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天天几趟往医院跑…”
这阵子郝玫早就把蒋睿白的性子摸透了,他爱训人,但刀子嘴豆腐心,对患者尽心尽力,而且心肠软。
“我错了,下次再不会了。”郝玫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伸手一指蔡濛濛:“要怪就怪蔡濛濛,是她非要让我吃橘子。”
“好你个郝玫,”蔡濛濛当时就炸毛了,这锅她可不想背,“现在翻脸不认账了?刚是谁急赤白脸求我的?”
她还想跟蒋睿白解释两句,男人已勾勾手指:“你跟我出来,咱们好好谈谈。”蔡濛濛回头狠狠瞪了郝玫一眼,颠颠儿跟在蒋睿白身后,出了病房。
郝玫在病房里睡了一觉,蔡濛濛才推门走进来。郝玫笑道:“怎么样,你家蒋哥哥又给你上课了吧?”
蒋睿白这性子,蔡濛濛被抓个现行,他非得好好训她一顿不可。
蔡濛濛在凳子上大马金刀一坐,身子往后靠,双腿敞开,像个女流氓似的,得意洋洋说,“训个鬼,蒋哥哥已经答应和我约会了。”
“化危为机,蔡濛濛你可以啊。”郝玫想不佩服她都不成。
蔡濛濛两条腿晃荡着,恶狠狠说,“姑奶奶这次心情好,下次你再这么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52章 和我在一起(4)
看得出蔡濛濛是真的高兴, 郝玫目光在蔡濛濛脸上转了一圈,微蹙了蹙眉, 犹豫一下还是试探着说:“你不觉得你家这位蒋哥哥很像咱们的一位老熟人吗?”
蔡濛濛像是一条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 你看出来了?”
“我瞎啊!”郝玫哼了一声:“你对人家这么与众不同,还是把人家当成了替代品,这对蒋哥哥不公平。”
“他是他,张立弘是张立弘,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蔡濛濛反驳,“张立弘那个贱人,我早把他忘光了。”语气却那么不确定。
“你这么说话, 心虚不心虚。”郝玫毫不留情地讽刺。
蔡濛濛虽然从来不是个好学生, 但她还真不是一开始就乱交男朋友,和男人随便上床的人。她也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底线。那时候她们刚上大学, 蔡濛濛长得漂亮,人又特立独行,很有个性,虽然不招老师待见,但是在男生们中间却人气爆棚, 追他的男生一堆一堆的。
当时学校里有个风云人物叫张立弘, 人长得帅, 会打架、运动也好, 为人十分高冷,喜欢斜着眼睛看人。
张立弘身上有股子痞气,和蔡濛濛天生就是一路人,俩人自打在学校里见了一面,很自然就走到了一起。蔡濛濛虽然性子暴烈,但对张立弘真的没话说,几乎是倾其所有去爱他。
张立弘是个攀岩高手,蔡濛濛开始有点恐高,为了配合他的节奏,硬是跟他学会了攀岩。那之后,俩人经常一块去攀岩。
中间也有不少插曲,两人爱得轰轰烈烈,闹得大学里几乎人尽皆知。大四那年,还是出事儿了。
一开始是传出张立弘和一个艺术学院女的关系不清不楚,有些暧昧,后来在一次徒手攀岩活动中,张立弘背着蔡濛濛带了那女的去,结果那次活动中那女的出了问题,张立弘为了救她,掉下山崖摔死了。
蔡濛濛听到这个消息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没吃东西,然后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她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游走在男人们中间,以猎取男人为乐。
这一切,郝玫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原谅张立弘了?”郝玫沉着嗓,低声问。
蔡濛濛从包里拿出烟盒,放在手里把玩,“你还是猜到了。”她一反常态声音低沉,“我找了私家侦探调查当年那件事。”她自嘲地笑笑,“张立弘为救那个贱人死了,而那个贱人如今却靠男人上位,风生水起,张立弘死得太特么不值了。”
这事儿郝玫知道,艺术学院那女的毕业之后就进了娱乐圈,前几年一直籍籍无名,后来据说傍上了一位大牌导演,演了几部大爆的电影,成了内地当红的女明星。
郝玫语气淡淡,但有些伤感,“没人会像你这样钻牛角尖,为了一个死人,糟蹋自己这么多年。”
蔡濛濛笑笑,“我也没吃什么亏。”一转话题又说:“那位私家侦探调查了大半年,最后给我一份调查报告,说张立弘跟那女的根本没啥关系,救那贱人只是出于道义。”
郝玫偏头想了想,“张立弘讲义气,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儿。那你就信了私家侦探了?他调查有谱没谱啊?”
“调查报告跟砖头那么厚,”她用手比了比,“你知道我这人最讨厌看书,我就看了看最后的结论,前面列举的那些证据,我才懒得看呢。”
“你是不愿看,还是不敢看?”郝玫质疑。
“反正我信了就成,别的去他姥姥的!”
郝玫心里明白,蔡濛濛只是找一个理由,帮自己走出过去那段恋情而已,至于私家侦探是不是努力调查了,真相到底是什么,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蔡濛濛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我最不能原谅张立弘的,不是因为他找了小三,而是他肯为了小三去死。现在终于解开了这个心结,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轻松了。”
“所以遇到你家蒋哥哥跟张立弘长得有七分神似,你就疯狂追他?”
“嗯。”蔡濛濛没否认,“若蒋哥哥愿意跟我交往,我就和他结婚,今后一心一意对他,让别的男人统统去死。”
“这样也挺好的。”郝玫真心为她高兴,“免得以后跟你在一起提心吊胆的,担心你得了艾滋传染给我。”
“你怎么不去死!!”
郝玫呵呵笑,良久才有些惆怅地说道:“兜兜转转,你到底还是放不下你的真爱,不是吗?你整天说别的女人为了爱情要死要活是傻|逼,你才是最大的傻|逼!”
蔡濛濛抿着唇,脸色惨白:“我承认我的确是傻|逼,你特么又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郝玫无声笑了。之前她不能理解,女人何以会贱到为了一个男人死去活来的,现在她知道了,说这话的女人都是没有遇到真爱,这样的人,未必不能算是一种幸运。如她,一旦遇见周秘,一辈子就算是彻底栽到他手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安雅居的居民就被嘹亮的警笛声吵醒。耿子扬带了大批的法证人员来到杀人现场进行复勘。
耿子扬下了大力气,专程从省厅请来两位痕迹勘验专家。这次终于有了重大发现,在客厅墙壁开关旁边,发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有了这种唯一性排他性的证据,众人登时大为鼓舞。
回到局里,耿子扬立刻叫法政人员将这枚指纹和周秘的指纹进行对比。法院虽然判决将周秘无罪释放,但是在耿子扬心里,他仍有很大嫌疑。
结果很快出来,没有比中。
周秘可以彻底排除了。
耿子扬叫法证人员把这枚指纹和公安部的指纹库里的指纹进行比对。公安部指纹库中录入的全是有犯罪前科人员的指纹。几天之后,对比有了结果,负责指纹对比的年轻干警找到耿子扬,面容古怪:“耿队,比中了。”
耿子扬猛地一握拳,爽朗大笑起来,“太好了!到底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耿队,您先别着急高兴啊…”
耿子扬翻了个白眼,“有什么问题?”
“对出来的这枚指纹和十年前二一一案中留下的那半枚指纹相吻合。”
“什么?”耿子扬惊得站了起来。
所谓“二一一”案,即周秘之父周自强被杀案。十年前,警方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半枚指纹和一个烟头,犯罪嫌疑人不但留下指纹,更留下了DNA证据。这么多年过去了,市局一直没有放弃对“二一一”案件的侦破,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用半枚指纹和DNA数据跟公安部数据库中新录入的数据进行对比,但从来没有比中,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比中了。
耿子扬怎么也想象不到,邵义被杀案,居然和“二一一”案联系在一起了。两者之间到底有怎样的内在联系,难道仅仅是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