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酒买来再说。”
周秘摸摸鼻子, “好!”转身出门而去。
郝玫刚才一直提着一股气,精神高度亢奋, 等周秘一走,她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累。坐在沙发上, 揉了揉发酸的腰, 这才有空打量周秘的房间。周秘来得晚, 大概是没定到郝玫那家酒店,好在四季兰达岛还有另外一家七星级酒店。小岛本来就不大,两家酒店挨得也就不算远,充其量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周秘这间屋子位置不如郝玫那间好,不过门前也同样是白色的沙滩,十米外是碧澄的大海。海水冲击岸堤,发出哗哗的声响。昨晚,也是同样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烦躁。现在,则变成一种好听的韵律。
不管怎样,周秘找到这儿来,又煞费苦心讨好她,她心里是窃喜的。
男人的房间,一如既往收拾得一干二净。郝玫看了一圈,起身到抽屉里拿烟。拉开抽屉,看见一个长条形的钱夹躺在里面,郝玫撇撇嘴。这人连钱夹都忘了带,还买什么酒?
随手将钱夹捞在手里,打开来看,美钞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放得整整齐齐,周秘做事一向认真,不足为奇。最外层一格里放着的照片吸引了她注意。那是他们俩的第一张合照,她头靠在男人肩膀上,笑得开心又甜蜜,周秘没看镜头,表情有点不大情愿。
这张照片她一直珍藏在手机里,就算和周秘分手,也没舍得删掉。
她记得周秘并未跟她要过这张照片,看来他是悄悄保存了的。那晚她喝醉了,把这张照片发进朋友圈,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一晃这都一年多了,她和他,还能回到从前吗?尤其是,这段感情牵扯到十年前周自强被杀的案子,周秘身上,背负了太多仇怨…
想到这些,她头都痛起来。郝玫摸出手机,给蔡濛濛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蔡濛濛接起来,“怎么又打过来了?”
郝玫哼笑一声:“你还有脸问我?我跟周秘的事儿,你跟着瞎掺和什么?你不帮着我,怎么倒帮起他来了?”
蔡濛濛咯咯笑,“我的小玫玫,你就别矫情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那么爱他,赶紧嫁他算了。姐姐我幸福了,不能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老单着不是?”
郝玫脑袋夹着手机,在床上随意坐下,“还有理了你!你根本不知道内情。”
“反正我知道你爱他!这就够了,”蔡濛濛难得语重心长:“人生苦短,找到一个值得爱的男人,不容易,不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试试。”
挂了电话,郝玫坐在床头,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蔡濛濛的这句话。
过了一阵子,周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郝玫本来是想难为他,没成想82年的拉菲还真被他给找着了。为了找这瓶酒,他跑遍了整个四季兰达岛。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邀功似的。
郝玫哼一声,转过身去。不过想到那张照片,还有蔡濛濛劝她的那些话,到底心软了不少。
周秘也不在意她态度,打电话叫服务员拿醒酒器和高脚杯来,一口英语标准得叫人汗颜。
服务员拿来醒酒器和高脚杯,周秘开了酒,倒在醒酒器内。然后在郝玫身边坐下,说:“沾了你的光,我还是第一次到马尔代夫来,这儿可真美。”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我陪你,在这儿多玩儿几天好不好?”
郝玫瞥他一眼,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离他远远的。
周秘苦笑摇头,没生气,也不气馁,他有的是耐心。郝玫往高脚杯里倒了一满杯红酒,还未沾唇,就被周秘夺走。
郝玫掀掀眼皮,“怎么?舍不得给我喝?”
“说什么?”男人好笑,他拿过另一个酒杯,倒了小半杯给她,柔声,“你胃不好,少喝点。”
郝玫看他一眼,到底伸手接过。
周秘走过去,打开巨大的落地窗,大海就在十几米外,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在黑夜中那样清晰,咸咸的海风温柔拂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气氛很好。
还没喝酒,似乎人就醉了。
周秘抿了口酒,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未急着劝她和好。只要跟她在一起,他的心就感到安详宁静。
郝玫喝完酒,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男人殷切挽留,“要不,今晚你留在我这儿吧。”
郝玫哼唧一声:“想得美。”拿起包,起身往外走。周秘没法子,只得跟上,“我送你。”
郝玫没拒绝。两个酒店距离不过几十米,几分钟就到了,郝玫拿出房卡开门,周秘跟进去。郝玫开灯,把包扔在茶几上,转头:“你回去吧。”
男人靠在门上,表情十分认真:“你不愿意住我那儿,要不,我搬到你这儿住吧,还能省下一间房费。”
郝玫踢掉鞋,上床,拉过毛巾被盖上,瞪着他,“你再不走,我可要赶人了。”
周秘赖在那儿不肯走,“我睡沙发,不打扰你。”
“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赖了?”还真是新鲜。
周秘讪讪一笑:“只要你能回心转意,让我做什么我都肯,耍赖算什么?”
郝玫直接下床,往外推他,“出去出去,我要睡觉了。”一点儿情分都不念。
周秘无奈,只好说,“你别推,我出去,我出去不成吗。”郝玫放手,他却没出门,而是走向窗户,“我帮你检查下,晚上别进来坏人。”
郝玫不服气:“这儿能有什么坏人?”酒店的保安系统十分发达。
周秘口中答应,到底过去把每扇窗户关上,认真检查了一遍,这才转头对郝玫说:“我走了?”
郝玫:“你走!”
“我真走了?”
“快走!”
周秘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出了房间。
门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郝玫嘀咕了一声:“叫你走,还真走啊?”抓起枕头狠狠摔在床上,心里烦得要命。他不走,她觉得别扭,他走,她又有些舍不得。
纠结了半天,终究是无用,郝玫重新回到床上。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郝玫捞起来,点开微信一看,是周秘发过来的。“晚安,做个好梦!”
“切!”郝玫哼一声,也不回微信,直接放下手机。
心却莫名平静下来。
她来马尔代夫几天了,几乎每天都失眠,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难得今天睡得好,早早睡过去。他来了,日子肯定会变得很精彩。
睡到半夜,郝玫起床上卫生间。迷迷糊糊走回来,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她只开了一盏廊灯,屋里光线昏暗,刚才没注意到,沙发上似乎有个人。
难不成让周秘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屋里真的来了贼?
郝玫吓得心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顺手从台子上拿了个烟灰缸,蹑手蹑脚慢慢走过去,沙发上的人听到脚步声,一下坐了起来,郝玫吓得尖叫一声,举起烟灰缸就朝他砸了下去。
“别打,是我!”沙发上的男人叫了一声,竟是周秘。
周秘侧头一闪,躲过面门部位,烟灰缸还是落在他的脑袋上,“砰”地一声,立刻鼓起一个大包。
好在没有破相。
“怎么是你?”郝玫扔掉烟灰缸,一脸震惊地问。
周秘捂着脑袋呼痛:“你下手可真够狠的。”瞥了郝玫一眼,又解释:“我一个人在房间睡不着,所以过来陪你一起睡,只是占用你的沙发,没想打扰你。”
“你怎么进来的?”
周秘一指窗户,“从那爬进来的。”本来这样行事不是他的作风,是蔡濛濛告诉他郝玫最是心软,让他死皮赖脸黏上去,他才硬着头皮尝试。
郝玫想起晚上临走前他主动帮自己检查窗户,“我说你那么好心,原来是早有预谋。”
周秘被识穿了小伎俩,转移话题,捂着脑袋喊疼,可怜兮兮的。郝玫其实已经心软了,还嘴硬着说:“该!你这样私闯民宅,崩了你都不为过。”
到底心疼男人,去冰箱里取了冰块,用布包好,给他冷敷。没好气地问:“疼吗?”
周秘可怜巴巴地点头。
“以后还敢爬窗吗?”
“敢!”男人抬头看他,眸子明亮。
郝玫气笑了,“你就不怕脑袋瓜子再开花?”
周秘说:“脑袋开花,总好过一个人住在酒店里,凄凄惨惨,睡不着觉。”
郝玫手一顿,心往下一沉。“你这是跑我这儿来卖惨来啦?”看穿了他的伎俩,却还是禁不住问:“你又抑郁了?”
周秘点点头,“老是睡不着。怕光、怕声音,什么都怕。”
郝玫伸手轻抚他黝黑的头茬,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既然你那么想在我这儿睡,那就在这儿吧。”
男人抬头,眸子里闪过明亮的光,兴奋道:“我能跟你睡床吗?”
“别得寸进尺啊!”她把冰布袋塞给周秘,“自己拿着,我去睡觉了。”上了床,郝玫警告他:“不许上来,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71章 和我在一起(23)
“我不上床, 你放心!”周秘很听话,拿着冰包在沙发上躺下。屋里多了个人,郝玫却更安心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郝玫迷迷糊糊醒过来, 感觉身边有人, 侧身一看, 周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床。昨天的承诺还言犹在耳, 郝玫被气笑了,正想推醒他, 垂眸看见他睡得安详。因为一边的脑袋鼓了包, 他侧身躺着, 睫毛覆盖在脸上,又浓又密, 像小扇子一样。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薄薄一层扑在他脸上, 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郝玫犹豫了一下, 抬起的手又垂下去。
他大概是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样的周秘真的很戳人心, 她觉得心疼。
郝玫拉了拉被子, 重新躺下。男人近在咫尺, 好久没有这么同床共枕了,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飘进鼻端,郝玫睡意很快又上来。不一会儿, 便再次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周秘已经出了屋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郝玫有些担心,想给他打电话,拿起手机又放下。
正在这时,男人推着餐车走进来,看见郝玫睡眼朦胧的样子,笑着说:“去洗漱,准备吃饭了。”
郝玫揉揉眼睛:“你刚去做饭了?”
周秘点点头:“嗯,我做了你爱吃的灌汤包,快来吃吧。”灌汤包可不容易做,他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思。
郝玫洗漱完,周秘已在餐台摆好了早餐,不但有灌汤包,还有凉拌秋葵、青椒皮蛋,几样小咸菜,两人的位子前面各自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一杯玉米汁。郝玫在这边吃西餐都快吃吐了,看见这样一顿早餐,不由食指大动。
她走过来,在座位上坐好,周秘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咬破包子皮,汁液流到口中,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郝玫心情愉悦,抬头看了周秘一眼,赞道:“厨艺没退步。”
周秘笑呵呵看着她吃,“给你做的东西,当然要尽我最大的心思。”
郝玫太眸看他一眼:“你现在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跟谁学的?”
“我只是说出心里话。”周秘一本正经。
“呵!”郝玫吃着小米粥,扫了他一眼问:“原材料是从哪来的?”国内的很多菜品,马尔代夫可不见得有。这也是为什么郝玫想吃中餐却吃不到的原因。
周秘笑:“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他自然有他的法子。
郝玫瘪瘪嘴,看得出来,周秘为了挽回她,花了不少心思…还有银子。
周秘笑呵呵看着她,“喜欢你就多吃点儿,看你瘦的。”
郝玫横他一眼,“要你管。”到底他做得饭菜可口,郝玫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周秘忽然说:“下半辈子,让我一直做饭给你吃,可好?”
郝玫筷子顿住,没做声。
周秘望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而又认真,“总该给我个机会报答你的恩情。”
郝玫放下筷子,身子往后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周秘微微垂眸,脸上带了淡淡回忆的表情,声音也低沉了不少,“十年前,要不是你,我早被关进少管所了。”
“诶?”郝玫不可思议地盯着周秘的眼睛,“十年前,咱们就见过面?你骗我。”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秘点头,“你忘了,我永远也忘不了。”男人右手握着那杯玉米汁,因为用力过猛,捏得指尖发白。“那时,我爸爸被杀,我妈妈吊死,家里的房子被讨债人收了去,外公外婆不肯收留我,我只能一个人在街上流浪…”
这些郝玫知道。“然后呢?”
“我本来想去打工赚钱,但是人家嫌我年龄小,不肯收下我。那时真饿啊,经常为了点儿吃的,和野狗抢食。”
郝玫拧着眉,不自觉握拳,胸口堵得透不过气来。
“那时安徽路街口有家面包房,面包做得特别好吃,每次从那了走过,面包的香味都会远远传过来。”
郝玫对那里印象很深,“你是说宁记?他家现在开了十多家分店,生意爆好。”
“就是他家。”周秘点头,“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吃到一块宁记的面包。所以我见天儿就在他们家门口转悠。”
顿了一秒,周秘又说:“那家的老板娘牙尖嘴利,骂人特别难听,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她骂我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郝玫想了想,宁记的老板娘她似乎还有点印象,胖胖的,脸盘圆圆,很能说。她心疼地看着周秘,听他接着说下去。
“有一天,大概是因为他们家生意不好,老板觉得都是因为我老是在附近出没,给他晦气的,拎着擀面杖出来,把我打了一顿。”
郝玫听得义愤填膺:“她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那时还是一个孩子。”
周秘笑笑,淡淡道:“关键是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谁都能上来欺负一下。”郝玫觉得胸口闷痛闷痛的,像是有人拿着卡片在刮她的胸腔。
周秘继续说:“…那次我被他打得骨头差点断了,疼得一连几天晚上睡不着觉。我恨透了宁记的这对夫妇。有一天,我揣了一把菜刀过去,准备剁了这对狗男女,顺便抢块面包吃。”
生活无着,尊严被践踏,郝玫完全可以想象周秘那时的绝望和愤怒,人一旦被逼到份上,干出点儿过激的事再正常不过。
“你没有真的去抢面包店吧?”明知道事情没有发生,郝玫还是不自觉地担心。
周秘露出缅怀的笑容,“当然没有,因为我在门口转悠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你。”
“我?”郝玫还是没印象,“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别卖关子。”郝玫抬手掐了他一记。
周秘往椅背上靠了靠,放松身体,说:“那天我在面包店门口转悠了半个小时,因为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我和店主夫妇的恩怨,不想连累别人。”他一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最后一位客人出来了,我匆匆往里闯,那时候只想砍死这对狗男女,就算被人看见了也无所谓。然后就和客人撞到一起了。那个人。就是你。”
“是你?”郝玫一下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小乞丐。”的确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喜欢狗狗,托舅舅给弄了一只金毛来养,被郝承德背着她送给了别人。那阵子她特别伤心,每天放学都不想回家,宁记距离他们学校不远,她就去那儿买面包,对付着吃几口。
周秘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小乞丐!虽然我的衣服破烂,但我从来没有乞讨过。”他自尊心很强,否则也不至于挨饿那么久。
被他这么一说,关于小乞丐的回忆一点一点回来了。郝玫笑,“那时候真的是你呀,感觉可没现在这么帅气。”
“那时候,大概有一个星期没洗脸了吧。”
她记起,的确是有一次,从面包店里出来,把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乞丐给撞倒了,他身上掉下一把菜刀来,当时郝玫可没想过他想拿着菜刀去砍人的。
那时候那个小乞丐好像身上有伤,被她撞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人给扶起来。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那天穿着卡其色的大衣,扎着马尾,皮肤白白的,我那么肮脏,连我自己都嫌弃,你把我扶起来,没有丝毫厌恶,还向我道歉,那时我就想,你真像画里的天使。”
“我有那么好吗?”郝玫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秘坚定无比的语气回:“当然!”
“再之后,你看我盯着你手里的面包咽了口唾沫,你就把面包给了我。你说,’反正我也不饿,送给你吃吧。‘”
郝玫只模糊有些印象,具体说了什么,她早都忘记了。她抚着额头,补充道:“那时我养的一条金毛刚被我爸送人了,你看我的小眼神特别像金毛乞食的眼神,我才把面包给了你。”
周秘:“…”
周秘道:“要不是你把我撞倒,那次我就真拿着菜刀砍人去了。不管能不能砍死店主夫妇,我都免不了进少管所强制劳动。所以,是你救了我一命,给了我新生。”周秘抬眸,看着她的眼睛。
郝玫也是心潮起伏,难以置信,两人的缘分原来从十多年前便已开始。
郝玫还记得,那次她买了两块面包,一开始给了周秘一块,周秘拿着面包跟了她很远,她就又把另一块面包也给了他。
之后,又在面包店的门口见了几次面,每次她都会给周秘买面包。因为看见周秘她就想起自己家被送走的那只金毛。
那时周秘的世界充满了黑暗和绝望,郝玫是伸手给予他帮助的第一个人。就像黑暗的世界里照进一束阳光,她就这么赢得了周秘的信任。直到他被汤先生带到美国,被确诊得了抑郁症,每次绝望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郝玫的影子,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恣意飞扬,神气又美丽。
所以回国后,周秘在冷饮店里的报纸上看到郝玫的照片,虽然过去了十年,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周秘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表情异常的真挚,甚至说是虔诚:“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下半辈子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第72章 和我在一起(24)
周秘这番话, 深深震撼了郝玫。她双手支颐,直勾勾、一眨不眨地望着周秘。仿佛是上天给她的一种警示,她的责任,就是救赎这个人、这颗灵魂。
她从没想过,她曾在一个人的生命中扮演过这么重要的角色, 接下来, 陪着他走下去, 也就变得义不容辞。
她思索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是在向我求婚吗?太敷衍了吧?”
“你答应我了?”周秘听出了话中含义,惊喜莫名, 又连连摆手, “求婚仪式, 我会补上。”
“要不就明晚,明晚不是还有party吗, 你在上面为我跳一支小苹果, 我或者就会答应你。”郝玫语气淡淡的, 不像是在开玩笑。
“能不能换种方式?”周秘微囧。
小苹果…他可是学爵士舞的。
“怎么, 不愿意?”郝玫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他。“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 怎么不愿意。”周秘不傻, 这个机会错过了, 不知道要再花多少心思才能把郝玫追回来。
郝玫嘴角勾起, 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对其他人他是绝对做不到这样,可是为了郝玫,刀山火海也要下, 何况只是跳一支小苹果。周秘起身,走过去抱了抱她,这次郝玫没有拒绝。
周秘抱着她软软的身体,有些感慨万千。“从今以后,咱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傍晚。太阳落下海平面,海风习习吹来,霓虹灯一盏盏亮起,party日复一日,永不停歇。郝玫精心装扮,穿着露背的礼服裙,露出深深的脊柱线,雪白的皮肤光亮耀眼,吸引了大多数男人的目光。
接二连三有人邀她下场跳舞,郝玫全都礼貌且坚定地拒绝,她一直在等周秘。
当太阳沉入海平线,光线渐渐黯淡,周秘终于出现。仍是昨天一模一样的打扮,戴着金色的面具。昨晚他表演太过惊艳抢眼,所以今天他刚一出场,立刻就成了场中的焦点。
“快看,是昨天跳舞的那个!”
“哇,好帅耶!”

周秘上来先跳了一段爵士舞,替踏、旋转,迷弟迷妹们大声欢呼,人们给他让出一块地方,欢呼、喝彩、口哨声不绝于耳。
舞毕。周秘表情淡淡,走到DJ旁边,给他一盘CD,又跟他耳语了几句,DJ脸色变了变,点点头,换了一盘CD。
郝玫看到这一切,扯了扯嘴角。
众人刚刚被周秘的舞姿吸引,屏息静气等着,所以当音响里“你是我的小苹果…”声音响起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懵逼。
反差太强烈了有木有。
郝玫捂着嘴,嘴角微微上翘。
DJ也抬头去看周秘,一脸便秘的表情。小苹果是一首很搞笑的歌曲,但此时此刻,周秘的表情却异常的虔诚认真。
他走到场中,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跳舞。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专门在网上学了好一阵子,然后跳出来的动作…还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