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说的这话,咱们房里哪里有男人的衣裳?”雪雁无奈的叹道。
黛玉听了,脸一红,沉吟了片刻,方道:“那边厨子里最上面的格子有一个包袱,里面有两件长衫,恐怕尺寸他穿着还可以。你拿下来给他换上。”
雪雁忙依言去找,果然有个蜜合色的包裹,里面包着两身长衫,一件银灰色杭绸暗绣松竹寿字的,一件浅金色挑金线绣竹报平安的。雪雁便捡了那件浅金色的出来,递给林宁道:“这是我们姑娘给老爷做的衣裳,还是簇新的呢,公子且先换下这身湿的来吧。”
林宁笑着答应一声,又对黛玉道谢,方拿着衣裳去东里间换下来。
再过这边时,黛玉已经在吃粥。
林宁便坐在一边看着她吃了一碗粥,方劝道:“那些不相干的人浑说的一些话,切不可放在心上。她们的意思自然是不让咱们好过,姑娘若果然生气,倒是中了人家的奸计。不如自己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的好。”
“你哪里知道我心里的事!”黛玉叹了口气,要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跟前,看着外边的倾盆大雨,珠帘一般的雨滴挡住了院子里的景致,只见白茫茫一片。天与地都无可分辨。
“哪有那么多的心事?你若有事,只管告诉我。我出去替你办了,不就结了?任凭什么大事小事,你只管闷在心里,最终闷出病来,自己吃亏,终究没什么益处。”
黛玉听了这话,回过头来,无奈的看着林宁,半晌不说话。
雪雁端着剩下的粥下去,顺便指使走了外头的小丫头。
“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林宁看着她惆怅的目光,不解地问道。
“母亲死的不明不白,我不甘心。”黛玉的声音很低很低,混在这嘈杂的雨声中,几不可闻。
“我知道。”林宁点点头。黛玉之母死之前,身边只有贾琏一人。临终时她虽然有话给林宁和黛玉,但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到底之前贾琏跟她说了什么,她又因为什么忽然痰症病发,要了她的性命,这便成了不解之谜。
若想弄清楚真像,须得从贾琏的口中得知。而贾琏——自然知道事情的至关重要,哪里会把这样的话随便说出来?
“你们都不许我去他们家里,母亲的事情,恐怕我到死也弄不明白。”黛玉叹了口气,又转身看向窗外。
“不许这样说。”林宁走到她的身边,慢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坐着,她站着,二人方可平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去查。但我不能为了让你弄明白这件事,就去他们府上受委屈。林大人也定然不许。所以我们还是出去买一座宅院,自己另住着的好。”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黛玉点头,“可这买宅子也不是小事。哪儿就能随随便便买了?”
“我今儿跟四阿哥说了。他已经答应帮我们打听。其实按道理说,咱们买一块地,自己建一座别院倒是很好,只是又很麻烦,时间也来不及。所以只好先买一座小院住着,盖别院的事情只好慢慢筹划。”
“何必那么张扬?房屋不过是用来住的,够用也就行了。盖个别院倒是好,只是我们一共这几个人,却弄那么大的院子,空荡荡的,有什么意趣?”
“怎么会?我们终究不会一直就这几个人。我还想着,在京城也开几家店铺,让这些店铺为我们赚钱,然后再盖一所别院,买几房家人,叫他们分别住在里面,男人在外面打理店铺,女人就在家里伺候你。等将来你长大了,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把他入赘到林家门里,既孝敬你父亲,又可与你相携百年,岂不很好?”
“你!…”黛玉初时还细细的听着,为林宁的话暗暗地高兴,谁知说到后来,竟是给她入赘个夫婿什么什么的,她的心里猛然一痛,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眼前一晕,转身哇的一声把刚吃下去的粥吐了出来,一直呕吐不止,直到把肚子里的粥都吐干净了方罢。
“怎么了?!”林宁大惊,忙上前扶她。却被黛玉一把推开:“你快些躲开!以后我再也不敢劳动你了…”
黛玉一句话没说完,眼泪便扑簌簌落下来,朦胧中看着林宁惨白的脸,心中绞痛不已。
林宁不管她如何推搡,依然上前把她抱过来,放到床上,又唤了雪雁进来打扫收拾。自己却拿了一块帕子绞湿了给她擦脸,不料黛玉又一把夺过来,转身扔到地上,生气的说道:“你还不出去?站在这里又做什么?索性看着我死了,你才高兴?”
“这又何苦?我原也没说错什么。”林宁无奈的摇头,看着她又哭又闹,不知如何去哄。
“出去!”黛玉气的浑身打哆嗦,指着门口竭力的哭喊。
“好好好,我先出去,你别哭了,别哭了啊——”林宁赶忙转身出去,到底没敢走开,只在廊檐下听着黛玉又哭了一会,等她安静下来,方冒雨离开。
林宁淋着雨出了黛玉的院子,回到自己房里,心情非常烦躁。重重的歪在书案前的椅子上,颓然的闭上眼睛。
“哟,公子,瞧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还不快把衣裳换下来,小心着凉!”书房里伺候的小厮从书架后面打扫卫生,听见动静转出来,见了林宁这番模样忙上前来劝道。
“啊,帮我拿件衣服来吧。”林宁说着,便起身解开衣带,把浅金色的长衫褪了下来。却因里面的中衣也湿透了,索性一起都脱下来。
“公子看上去瘦弱,想不到褪下衣裳来看,却并不瘦啊。”小厮拿了衣裳出来,递给林宁,林宁一件件穿上去,把刚换下来的衣裳递给他,吩咐道:“送我的房里去。”
“这衣裳经了雨水,还是送到洗衣房里,叫她们洗干净,熨平整了,在给公子送来?”
“也好,你可嘱咐她们要仔细,这衣裳不必寻常的。”
“是,公子的东西,自然都要特别精心的,老福晋已经吩咐过了。切不可慢待了公子。如今公子是我们府上的贵客呢!”小厮笑道。
“你们老福晋太客气了。原是我和我们姑娘无依无靠投奔在门下,却反倒成了贵客。”
“公子可别这样说,您这一身的本事,走到哪儿都能独创一份事业,哪儿用得着投奔谁?今儿送嫁妆这一出,就够京城的百姓说个十天半月的了!咱们府上的宁公子,可真是成了天下少有的少年英雄。”
林宁一愣,暗道不好。
今天只顾着保护那些嫁妆,竟然忘了收敛。如此张扬的一出戏,岂不是惊动了这京城里的各路人马?他们一个个都是精明的主儿,难保不会借此生事。
如此一来,自己便从暗处到了明处,成了某些人的活靶子!
林宁想到这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第53章
外边的雨由大到小,逐渐的变成了蒙蒙细雨。天色昏昏沉沉的,宛若屋子里一对主仆的心情。
“来,小姐,再吃点东西吧?”雪雁又端着一碗粥进来,“厨房刚从来的,您瞧瞧——桃仁山楂荷叶粥。看着颜色就令人食欲大开。这会儿不冷不热正好吃。”
“放在那儿吧。”黛玉坐在对窗的椅子上,透过支起来的窗户看着外边的雨。
“您好歹吃点吧?”雪雁端了一小碗粥凑过来恳求。
“叫你放在那儿!”黛玉平日里不跟着小丫头计较,只是倔脾气上来后,谁也没办法。
雪雁为难的咬了咬嘴唇,又要劝什么,却被黛玉一眼瞪回来。只好作罢,端着粥转身下去。
黛玉的奶妈王嬷嬷见雪雁这么端着粥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便知道黛玉又不肯吃饭。于是悄悄地拉着雪雁躲到一边,小声的问道:“姑娘是跟宁公子闹了别扭吗?”
“应该是的。中午时我进去的晚了,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瞧见姑娘让他出去,一边说一边哭。像是那家伙惹到姑娘了。”雪雁恨恨的说道。
“那你去找他,让他来给姑娘陪个不是。”
“这——有用吗?我怕姑娘见到他更加生气,索性连我也撵出去呢。”
“怎么会?你到前面去,顺便把瑾格格一起请来,保证姑娘不会发脾气了。”王嬷嬷小声叮嘱道。
“那好。嬷嬷听着姑娘点儿,我去去就来。”雪雁觉得王嬷嬷说的有道理,忙放下粥碗,转身就往前面去。
雪雁是个伶俐丫头,她先去老福晋房里请了瑾瑜,让她先去陪黛玉说话,然后再去书房找林宁。
熟料林宁此时恰好不在家,问了小厮,说是有事出去了。
“这个惹事精,自己惹了事儿,到先跑出去乐和了。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雪雁一边骂着一边出门,不想正和进门的林宁装了个满怀。
“你又背后里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林宁手里提着个鹦鹉从外边回来,另一只手撑着一把伞,衣衫洁净,脚上穿着雨靴,只有长袍的角上沾着些雨水。
“亏你还知道回来!你走了,姑娘哭了一下午,这会子晚饭也不迟,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又都吐了。你不但不管,还去弄这些无聊的东西,果然是个没良心的!”雪雁见林宁提着鹦鹉架子,俨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少不得又加了一层气。
“正是我惹了她生气,所以才寻了这个来给她赔不是。”林宁说着,把鹦鹉架子交给雪雁,又道:“你等等我,待我换件干净的衣裳跟你一起过去瞧她。”
“好,你快点啊。”雪雁听了这话,方眉开眼笑站在廊檐下等林宁。
林宁雪雁二人撑着伞提着鹦鹉过来的时候,瑾瑜果然正在屋里劝黛玉。
“小姐小姐!快看——这儿有什么好东西?”雪雁率先进屋,提着鹦鹉架子献宝似的笑道。
黛玉回头,看见一个五色鹦鹉站在架子上,脚上套着一个银环,用一根细细的银链子栓到架子上,翠绿的羽毛,五色的翅膀,十分可爱,于是笑道:“你这死丫头,哪儿弄了这个来?”
“那里是我?我可有这等本事?”雪雁笑着把鹦鹉送到黛玉和瑾瑜跟前,对身后的门口说道:“还不进来呢,难道要小姐亲自去请?”
“来了来了。你这丫头分明是小脚,怎么跑的这样快?”林宁原是有意放慢了脚步的,这会儿听见黛玉笑了,方放心的进门。
黛玉一抬眼,正好和林宁的目光对到一起。他微微的笑着,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黛玉只觉得心头一酸,便红了眼圈。
林宁嘿嘿一笑,弯腰问道:“这鹦鹉好不好?”
“有什么好?好好地鹦鹉被你用链子栓了来,竟是造孽,那里还能说是好呢。”
“可它是鹦鹉,天生就该是这样生活。若你发善心,把它放了去,说不定它又落到别人家,若遇到一个和善人还好,若是个不和善的,不听话打一顿,又不给饭吃,那才是造孽呢。”林宁笑笑,接过鹦鹉,吹了声口哨逗它:“说,姑娘请吃饭。”
“姑娘请吃饭。”鹦鹉果然是经过了细心调教的,张嘴就来。
瑾瑜和黛玉一下子被它逗笑了,连外边屋子里的小丫头听见了,也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没听见姑娘要吃饭吗?还不去把饭端了来?”林宁回头,对小丫头说道。
小丫头听了急忙出去,把黛玉的饭菜端了来摆好。
“谁说要吃饭了?偏生就你多嘴。”黛玉撅起嘴巴瞥了林宁一眼。
“你不吃饭,可就是这畜生的不是了。”林宁指着鹦鹉说着,又吓唬那鹦鹉:“姑娘若是生气不吃饭,我就打你。”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那鹦鹉竟是个鬼精灵,林宁一说那话,它立刻求饶起来。
黛玉听了,越发的高兴,且喜爱不已,对雪雁道:“快把它挂到那边窗户下,弄了食水给它添好。”
“好了好了!”瑾瑜把鹦鹉拿过来叫人弄走,又劝黛玉道:“你别只顾着那鹦鹉的吃喝,你自己倒是饿着肚子不成?”
黛玉听了,也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饿,便笑道:“你们再陪我一起用点?”
“罢了,我在额娘房里用饭,她都跟喂牲口一样逼着我吃饭,好像我吃不胖就嫁不出去似的。哪里还能吃得下?”瑾瑜说着,起身坐到别处。
“我倒是跑了半天,还没吃饭。这会子饿了,也不用前面去麻烦别人,索性这些饭你是吃不完的,不如我帮你。”林宁倒是不客气,坐下来便寻筷子。雪雁忙又去拿了一副碗筷来放在他的面前。
因为林宁吃饭很香甜的样子,所以引得黛玉也多吃了半碗饭。
然后黛玉又觉得胃里涨涨的,便捂着胸口直呼是林宁害了她。
“你素来吃的太少,偶尔多吃一点,胃就受不了了。且不要乱动,乖乖的坐在那里安静一会儿。”林宁说着,已经漱口起身,又去洗了双手,方回来站在黛玉身后,在她的背上来回的推拿。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瘦小的后背上来回的游走,力道不轻不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黛玉便觉得肚子舒服了很多,不再那么涨了。
瑾瑜一个人在外边,却迷上了黛玉随身带来的那架小小的瑶琴,坐在琴前试探着弹几下,瑶琴发出叮咚的声音,不成调子,却带着几分拙朴的情趣。
“好了。”黛玉忽然间觉得屋子里太安静了,除了外边瑾瑜弹得那不成调的琴声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她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不难受了?”林宁住了手,转到她的前面,低头看见她脸色微红,鼻尖上居然带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儿。
“嗯,没事了。”黛玉点点头,目光瞥向别处。
“没事就好。”林宁笑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自己用来盛茶叶的那只陶罐,于是笑问:“我说找到不到这个了呢,怎么竟跑到了这里来?”
“还不是雪雁那丫头拿来的?我刚还说让她给你送回去呢。”
“送什么,你喜欢吃这茶,我那里还有。明儿再给你拿些来好了。”
“可不敢,你这可是扬州第一的茶,哪儿就那么容易吃到了?”黛玉说着,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林宁知道她心里已经平复了刚才的怒气,便也跟着笑了。
接下来的十来天,还算平稳。林宁经常出门,却再也没喝醉了就回来过。黛玉也就安心的养着,瑾瑜忙着出嫁的事儿,每天都不见人影,黛玉闲时只是弹弹琴,看看书,写写字,逗逗鹦鹉而已。
瑾瑜出嫁的前一天,胤禛居然派人来,要把黛玉和林宁先接到贝勒府上去住。
老福晋不明其理,瑾瑜想了想,笑道:“这样也好。他们两个终究也不能在咱们府上长住,不如就先搬过去住几天,也算是陪陪我。”
“你说的倒轻巧。我还想着你嫁过去了,我这里凄凉的很,留着林丫头在跟前儿说说话儿呢,怎么到叫她先过去?”
瑾瑜便屏退了众人,悄声对老福晋说道:“额娘别只想着林丫头。你且细细的看看林宁,也就明白了。”
老福晋一愣,沉思片刻,又迟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低声问道:“难道真的是六爷?”
“是不是的我可不敢胡说,但四贝勒在江南的时候,以兄弟待他,把十三爷也比下去了。”
老福晋沉吟,点头叹道:“初时我也觉得很像,不过后来想着,六阿哥早就死了十年。如何会说没死就没死呢?这世上之人原本也有长的相仿的,不过是巧合罢了。如今看来,这倒是真事儿?”
“他是不是六阿哥,这事儿或许没人能说清楚。但如今四爷要他们先搬过去,自然是有打算的。额娘别犯傻阻拦,也就是了。”
“嗯,你说的很是。那快叫人替他两个收拾东西,就跟着来人一起过去吧。”
“嗯。”瑾瑜点点头,方起身叫了家人进来吩咐。
黛玉忽然听说四贝勒要接自己和林宁过去住,便有些奇怪,后又想到母亲死前和父亲一起说起的有关林宁的身世,也明白几分缘故。想必是四贝勒怕林宁在外边住着不安全,定要接他到那边府上去住,而又怕林宁一定要拉上自己一起,索性人家便说接二人一起过去。
想到这些,黛玉不免又感叹了一回,想着自己竟然如一个附属的物品一般,任凭他们安排,凡事竟丝毫不能做主。于是又掉下眼泪来。
雪雁和王嬷嬷少不得又劝慰了几句,便听林宁从外边说话的声音。雪雁便道:“姑娘若不想搬,不如就直接跟他说,让他去跟四爷说好了。我们在这里住的好好地,如何搬来搬去的倒是叫姑娘来回的辛苦?”
“这话别浑说!”黛玉忙斥责雪雁,“事关皇家的事情,在小的事情也是大事。你只管这么口没遮拦的胡说,等哪一天丢了性命也不知道呢!”
雪雁忙住了嘴,老老实实的去收拾东西。
林宁就在黛玉和雪雁都沉默的不成再沉默的时候进门。
“东西收拾好了吗?”林宁进门便瞧见一堆包袱,大大小小都有。还有几个红木箱子也被抬出来放在门口。俨然是要搬家的样子。
“差不多了。啥时候走?”
“收拾好了就走。”林宁说着,走近屋里,看见黛玉正在整理自己的书籍,便过去帮她,又悄声说道:“房子已经买下来了,只是尚未打扫好。咱们今儿搬过去再慢慢收拾,好不好?”
黛玉顿时面露喜色,手中的书籍悄然落在书案上,她只顾惊讶的看着林宁。
“我悄悄地买了,谁都没告诉。”林宁神秘的笑道。
“四阿哥那里怎么说?”黛玉担心的问。
“就是趁着他派人来接我们,才好就走,不然可怎么好出这个门呢?虽然老福晋人很好,但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你说是不是?一会儿出了府门我们就改道。”林宁看看外边忙碌的丫头们,哟悄声道:“先去咱们自己的家里安顿了,然后明儿一早去四阿哥府上点卯。不就成了?”
“索性明儿你一个人过去也就罢了。我跟他们又不认识,又过去做什么?”黛玉来了精神,又忙去整理自己的书籍。
“虽然无聊,但也要过去的。首先一个,瑾格格就瞒不过去。她对你也是真心的好,你怎能不过去陪陪她?就在新房里陪陪她好了。晚些时候,我会带你回家。”林宁调皮的笑笑,冲着黛玉挤挤眼睛。
黛玉虽然不解,但想到他定然安排好了一切,便信了他。
箱子包袱一件件都搬到车上,一共装了两辆大车。索性黛玉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本就不多,而在这府上住了也没多少日子。有些福晋送的东西都没带,反正以后还会有来往,东西不必收拾的那么干净。只捡着随身用的带走也就罢了。
出了府门,走出不远,林宁便叫了胤禛派来的总管戴铎,吩咐了几句,戴铎初时不应,后来不知林宁又说了什么,戴铎终于应了下来,然后带着下人车马换了方向,四贝勒府后面的一片房子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粉白墙垣前停了下来。雪雁掀开车帘,黛玉探头望去,却见白墙青瓦中间三间大门,两扇黑漆大门紧紧地闭着,上面嵌着一对簇新的鎏金狮子头门环映着日头闪着金色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一处崭新的院落。
“就是这儿了。下来吧。”林宁走到车前,伸手把黛玉抱下车,指着面前的大门,笑问:“可还满意不满意?”
“嗯,很好。这里既幽静,出门又方便。我很喜欢这里。”黛玉点点头,其实只要不依傍在别人家,能够随心所欲的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她都是很高兴的。
“咱们进去吧。”林宁说着,便吩咐边上的王嬷嬷道:“这是钥匙,嬷嬷去把门打开吧。今天来不及买家人了,等过了四爷的大喜事儿,咱们也叫人牙子来,买两房家人。”
“好来。”王嬷嬷喜滋滋的接过钥匙,上前去打开大门,林宁黛玉相视一笑,便携手带着雪雁等几个家人一起进门去。
戴铎忙吩咐自己带来的人搬箱子拿包袱,把东西一样样都给搬进去。王嬷嬷便四处张罗这放东西。林宁吩咐雪雁道:“后面有厨房,厨房里已经准备了柴碳锅灶,你带着两个小丫头过去洗刷干净,烧点热水来给你们姑娘泡茶。”
“这茶容易,只是饭菜怎么预备?”
“今儿不要做饭了,一会儿让戴铎叫人去外边叫上一桌饭菜,先凑合着用点。明儿一早我们去四爷府上贺喜,让王嬷嬷在家里慢慢收拾吧。”林宁是从现代社会长大的,凡事在他眼里都可以变通,并不比按照那些旧规矩来。
戴铎带着家人把东西一一抬进来放好,按照王嬷嬷的吩咐,又叫了个妥当的小厮去外边叫了两桌酒菜两坛子上等的绍兴好酒。
里面一桌是林宁黛玉和戴铎三个人坐着,外边一桌给那几个搬运的下人。王嬷嬷雪雁等早就在厨房自己做了简单的饭菜,只等着主子用了饭收拾利索了才自己用。
黛玉见一桌子饭菜,三个人绰绰有余,便笑道:“如今也算是居家过日子了。咱们也别太浪费了。这些菜拣出几样来给王嬷嬷她们吃去吧。都不用在跟前伺候了,我们自斟自饮,像那些小户人家一样,到更有趣。”
“说的很是。”林宁向来喜欢散漫,最讨厌规矩。听黛玉这样说,自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