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试吃了一个,并未发现生肉,又不能煮太久,使馄饨皮不烂不化。
他满意地将那一碗馄饨摆上桌,这才起身去叫醒俞晓鱼。
任何至关重要的战役都比不上俞晓鱼任何一餐,她是最重要的。
祁言推门进屋,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疏离而客套。
他将昏昏欲睡的俞晓鱼揽到怀中,在她白净的额角眉间纷纷落下吻,与她五指交织,看着她的无名指上的求婚戒指,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
这是他与俞晓鱼相爱的凭证,能够由此来证明,他的小姑娘是属于他的。
“还不想起吗?”祁言温热的气息吐纳在俞晓鱼的肩窝,挠的她心痒痒。
“再睡一会儿。”俞晓鱼在睡这一点上娇气地很,翻身滚到祁言的怀中,在他因坐姿而形成弯弧的小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倒头又睡。
祁言无奈,却又不想让馄饨凉了,于是将她抱起,披上一层单薄的被单,如同一个蚕宝宝似的被抱到桌上。
他拿洗漱用品将俞晓鱼打理好,然后打了一勺馄饨,抵到自己唇边试温,再次吹冷,喂给俞晓鱼:“吃一点。”
俞晓鱼迷迷糊糊睁开眼,从被单中腾出双手接过勺子喂到自己嘴里。
馄饨的味道非常好,那种鲜味仿佛一下子唤醒了她仍在熟睡的味蕾,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许多,咽下了一口,又迫不及待吃了第二口。
俞晓鱼吃馄饨吃得正欢,突然想起今天就是沈畅与假晓鱼的婚礼。
她不免有些疑惑,祁言还这般气定神闲,不是说会有重大的举措吗?
祁言回睨她一眼,深黑色的眸子勾起些许笑意,他轻声说道:“任何事都比不上大小姐重要,先吃饱,才好办事。”
俞晓鱼很乖,一个人吃完了馄饨。
她看到现在时间也不过是早上八点,而这些所有的东西都是祁言现做的,所以他得起多早,才能这样满足自己近乎挑剔的食欲?
之前也是,每一次都是这样,祁言仿佛一直都为她着想,为她尽心尽力,再没有什么挑的出错的地方。
祁言将那份亲子鉴定拿出,摆在俞晓鱼的面前:“我已经将这份报告转发给俞先生,也请他稍安勿躁。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俞晓鱼看了一眼那份证明,上面的对象是假晓鱼与俞父的,证明现在的假晓鱼和他没有任何一点血缘关系。
按照她父亲的脾气,该是怒不可遏的吧?
也肯定会心生愧疚,甚至是急切地想找回她。
不过也怨不得他,一般人在爱女经历火场失而复得之时,谁会对自己的女儿产生怀疑?
而从小,俞父就一心想给俞晓鱼最好的生活,却独独忘记了,那样小的女孩,最需要的就是父爱。
已经没有母爱了,却连仅剩的父爱都无法获得。
俞晓鱼想起了遥远的过去,她也并未恨过俞父,只是觉得失落。
她的父亲,从小就只想给她最好的,却也并没有亲自陪伴在她的身边过,甚至连生日,都是她和俞老先生自己过的,所以才会对俞老先生产生更多的依恋与孺慕,甚至后来,也变得依赖祁言。
俞晓鱼想起以前就有些后怕,她忍不住伸出手,搂住祁言的脖颈,将吻落到他薄凉的嘴角,笨拙而青涩地将舌尖探入他的唇瓣内,企图寻求什么安慰。
“怎么了?”祁言反应过来她的不对劲,却并未拒绝她突如其来的好意,只是遵循本性更加深入这个吻,直到将俞晓鱼连连击溃,喘着粗气溃不成军。
明明随意撩\拨就会被彻底击垮,到最后哀声求饶的也是她,可是这小姑娘总是有勇气一次次不服输来迎战他,仿佛永远都学不会乖巧等待。
祁言扣住俞晓鱼的手腕,将她禁锢在沙发的一角,看着她因情\动,眼白掺杂血丝的样子,一时间喉头生出渴意。
他拧开自己衬衫最上方的一枚纽扣,将线条干净漂亮的锁骨逐渐暴露在俞晓鱼的面前,以及结实而宽厚的胸膛。
祁言自初\尝\云\雨后,也十分难忍耐某处的渴求。他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寡淡需求之人,只是个恰好能用自制力控制住情\欲的普通男人。
甚至这事上,他还有所顾虑,而俞晓鱼却比他更加主动。
俞晓鱼两只纤细的手臂犹若无骨地搂住祁言的脖颈,执拗地凝视着他,眼底有深深的索求之意。
她带着一点点畏惧与一点点期待,小心地舔上祁言的唇廓,探入他的齿缝之间,以缓慢的姿态进军。
明明一点技术也没有,却总能轻易撩起祁言心底某处的微小悸动。
他也只能无奈又遵从情绪驱使,按照俞晓鱼所想的那样…完完全全占有她,侵蚀她。
虽然白日\宣\淫不太好,但如果她的小姑娘想,那么一切都可以。
祁言伸出温热的舌尖,舔上俞晓鱼的白皙修长的脖颈,在那处柔软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愈发情\动,难以自控。

52|

俞父已经看到那些信息了,他修长的指节搭在那叠文件上,指腹摩挲一会儿黄皮纸的外壳,敛眉不语。
他的确愧疚俞晓鱼许多,名义上是疼爱女儿,想给她一切最好的东西,甚至连结婚对象都要经由他的同意与审核,可逐渐的,还是忘记最重要的东西。
不然怎么会…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
是他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妻子,一切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祁言语重心长告诉他需要按捺,他真的很想撕下那个冒牌货的一切伪装,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给俞晓鱼赔罪。
还有沈畅…他怎么没想到这个自己一直看大的年轻人会做出这样狠辣的事情,令他愕然,甚至是心惊胆寒。
不过,俞父也间接地认同了祁言的存在,就这些事情上来看,他的确是在尽自己所能,来保护与照顾俞晓鱼。
所有他亏欠俞晓鱼的,祁言都代替他弥补上了。
就这一点来看,他的确不能因祁言的出身而否定他。
前二十年是他做错了,后二十年,他一定要尽自己所能补回来。
俞父将精致的西装拧上一枚纽扣,他迈步出门,对秘书说:“去教堂,我…女儿的婚礼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祁言也带着俞晓鱼出发前往婚宴现场。
并不是他不想尽快,而是将一切罪证搜刮至今,最快也就是这两天内完成的,只要赶在婚宴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畅的婚礼是西式的,打算在近海边的一座华美的教堂举办,需要神父证明,然后宣誓,相互戴上婚戒。
祁言赶到时,里面悦耳的乐声还未消弭。
沈畅正打算宣誓,就被破门而入的祁言阻止。
假晓鱼回身望向祁言,眼底有隐藏不住的喜悦,她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却恍惚以为,这个男人是来带她脱离苦海的。
直到她看到随后赶来的俞晓鱼,一张原本清纯貌美的水晶妆容的脸顿时变得狰狞而扭曲。
真的俞晓鱼就好似一面镜子,对比着她的不堪与恶毒,让她无处遁形,无处躲闪。
下意识的,假晓鱼只能用带着洁白手套的手掌捂住脸,不让众人去看自己这张假冒的赝品脸。
这种感觉既羞愧又难堪,仿佛将丑闻昭告了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谴责她。
“假冒我的身份很有趣吗?”俞晓鱼虽站在低处,是一名冒昧而来的不速之客,可她浑身泠然的气场散开,竟每一个人会质疑她的身份。
只是这一场好戏才刚刚打响警\枪。
沈畅还是一贯的冷静自然,即使戏被戳穿了,也还是有良好的演员素养以及近乎完美的临场反应。他扬手猛地就给了假晓鱼一巴掌,佯装愕然道:“你骗了我,你不是真的俞晓鱼,你究竟是谁?!”
假晓鱼没想到自己会挨上沈畅这一巴掌,她咬死下唇,唇瓣很快就泛出几点血珠,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口腔,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
她还来不及倒戈,居然就被沈畅这样卖了。
这个男人…果然是如她所想的那般阴冷恶毒!
可惜她的嗓子毁了,有口难辩,百般呵斥也完全无法出声辩解一句。
如果要给她安插罪名,她也无权否认,只能背下这个黑锅,还沈畅一个“清白”。
祁言对沈畅演的这一出戏恍若未闻,他扬手,食指微立,命人将至关重要的一个女人带进来。
当时就是这个女人亲手将俞晓鱼推下水涧的,而且是受命于沈畅。
那时的情形,俞晓鱼永世难忘。
女人被人推进了教堂。
她踩在嫣红刺目的红地毯上,一路踉踉跄跄行来。
整个婚礼现场置办的华美精致,就连两侧都摆满了石架,架上尽是鲜花与镂空雕刻的蜡烛,弥漫着令人心安的薰衣草精油香味。
她从前,也是渴望过和沈畅结婚,一起步入这个圣殿的。
甚至在情\动时,沈畅也曾夸口许诺过婚礼的事情。
一切不过是一场黄粱大梦,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女人闭上眼,心底无比懊悔。
就像是现在,明明沈畅身边的人也不是俞晓鱼,可就算是其他人结婚,也轮不到她。
她没有忘记在俞晓鱼出事之后,自己被人追杀的样子。
要不是出了车祸,后被祁言盯上,制造了事发身亡的假想,她可能真的死在那里了。
女人的眼底逐渐变得清明,她倨傲地挺起脊背,对沈畅微笑。
她勾唇,流露出一抹如同黑色大丽花一般高贵而妖冶的笑容,就像是从前,沈畅所爱的一样。
女人低语:“没想到吧?我还活着,我来送你下地狱了,你要和我一起死!”
沈畅冷然的瞳眸骤然缩紧,他一向冷静自若的眼底终于有一丝松动,他眯起眼睛,还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个男人果然掌握了一切他所想知道了,终于令他无处翻身了。
但他生性多疑,早就想到了极有可能会有这样的场面,原本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却被这个名叫祁言的男人好好利用了。
很好。
他下意识抚向身后的裤袋,隐藏在西装内的暗角。那里有一个他所需要的小玩意,一切都要靠它翻身。
女人一步步朝他紧逼,她就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沈畅终于输了一回。
女人放肆地笑道:“当初俞小姐的失忆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就是你命令我将她推下去,之后再消除了酒店的行踪,让警方也找不到你进出酒店的证据,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杀人犯,你不配穿上这身衣冠,你就是个合该遭受千人唾弃万人咒骂的凶手!”
沈畅深吸一口气,冷彻的空气一下子贯穿他的肺腑。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近俞晓鱼,面有乞求之色:“晓鱼,你真的相信她所说的吗?我那么爱你。”
俞晓鱼摸不清他死到临头还要装什么,刚想出声呵斥,突然就被沈畅用蛮力拽住手腕,牵扯进怀中,死死困住。
她想呼救,直到太阳穴抵上一个冰冷的事物。
那种金属质感的物体几乎要人发狂,那是一把手\枪,能随时让人丧失性命的死神镰刀!
沈畅知道祁言手上有多少证据,他本就不打算垂死挣扎了,只是死前,还需要一个人陪葬!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为什么会输给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个人!
他近乎疯狂地朝喧哗的人群大喊:“把门打开,不然我杀了她!”
祁言眉峰微缩,他不敢轻举妄动,不然按照沈畅的性格一定会杀害俞晓鱼,他不是自己,不会对大小姐视若珍宝。
俞父也几步上前,他气的曲掌成拳,却不敢随意激怒这个近乎癫狂的疯子:“沈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放开晓鱼,放开我女儿!”
不要开\枪,绝对不要!
那是他的宝贝女儿,他绝对不能再失去她了!
沈畅笑声狠戾,颇有几分冷意:“你们的珍宝啊?那行,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祁言并无二话,他看着被沈畅揽住脖颈,连说话都很困难的俞晓鱼,心尖一阵抽疼。
他严肃道:“你说,什么都行。”
“给我出去,你给我从前面的高架桥上跳下去,跳到海里,不然我绝对会杀死她。”
教堂建于一片海中的小岛屿,外侧连着跨海大桥,桥在海的正中部位,海水深不可测,并不是区区懂水性就能勉强过关的。
何况海深压强大,人被水黏着无法像是平日那般容易行动。一旦落海,很可能无法就此浮上来,更不要说换气潜游。
祁言并无二话,他走出去,按照沈畅的意思爬上桥栏。
此处海风很大,吹拂进眼里,带来一阵咸涩的触感,使人想流泪。
祁言并不擅长游泳,这是他唯一的短板,没人知道,包括俞晓鱼。
他的大小姐一直以为他无所不会,也无所不能的,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俞晓鱼几乎要疯了,这么高的地方,而且海面深黑,一看就知深浅。
祁言会死的!
他说不定会像是自己所梦到的那样,潜入海底,被海浪一卷,消失无踪!
是她,是她害了祁言。
不然也不会是这样!
警\车也还未赶到,无法阻止这场悲剧的酿成。
该怎么办?
究竟该怎么办?
那是她的祁言啊!
沈畅笑了:“还不跳吗?在等什么,在等你大小姐…去死吗?”
他微微扣动扳机,稍有闪失,子弹就会从中飞出,贯穿俞晓鱼的脑部。
祁言闭上眼,他现在是退无可退了。
“如果我跳了,你就会放了她?”
沈畅:“没错,你不跳,我现在就杀了她,别和我讲条件,我给你三秒钟,三秒钟不跳,我先杀了她!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去死,要么…我杀了她。”
祁言确实没有任何筹码和沈畅谈,他只能如他所愿。
他迎着风,高声说:“别怕,晓鱼。我擅水性,我不会出事的。所以,好好等我,回来找你。”
死到临头,他还笑得出来,给俞晓鱼留下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浅笑。
随后,面朝大海,纵身一跃。
如同俞晓鱼所梦到的那样,祁言被海浪卷入了茫茫海雾之中。
祁言跳了,沈畅却没有如愿松开俞晓鱼,他将扳机按响,刚想动作,就被恰巧赶到的警\方用远程□□射中了后脑,当场毙命。
俞晓鱼来不及管自己的安危,也不想去看死相凄惨的沈畅。
她几欲崩溃,朝喧哗的人群大喊:“来人啊,去救祁言,去救救祁言!”

53|

沈畅死了,是罪有应得,却搭上一个祁言。
她的祁言在跳海以后就不见踪迹,再也没有找到了。
有人说,是沉入海底了;有人说,可能是获救送往别处救治了。
总之,俞晓鱼的管家大人,再也没有回来了。
俞父有想过再给俞晓鱼聘请一名贴身管家,但是都被俞晓鱼拒绝了,她开始考各种证,去旅游,甚至是去山区支教。
俞晓鱼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娇气,连吃口饭都要享受被人喂的待遇。
不过她始终还是她,还是那个乐观向上的小姑娘。
是祁言的小姑娘。
那事之后过了一年,俞争与何乔结婚了,婚礼办的是中式。
何乔还特意让俞争找了十几个伴郎,为的就是好好让俞晓鱼从之前伤心的往事中走出来。
她将头纱戴到发顶,左右摆弄,朝俞晓鱼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你看姐这样美不美。”
“美,特别好看。”俞晓鱼也很捧场,给她戴上一副白玉耳环,用手捋了捋何乔的鬓角,说:“怎么?终于想通要嫁给我哥了?”
“形势所逼,迫于无奈啊!”何乔这话说的有趣,她朝俞晓鱼挤眉弄眼,“我和你说,你有小侄子啦,两个多月了咩哈哈哈哈!”
俞晓鱼抽了抽眼角:“你这下手够快啊。”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也生个给我玩玩?”何乔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下子揭开俞晓鱼隐藏许久的伤疤,她结结巴巴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么久了,也该静下心来重新找一个了。”
不提还没什么,一提俞晓鱼就眼眶发红发热,她低低应了一声,笑说:“我知道,等我最近的工作忙好先。”
“你不愁吃不愁穿,为什么要去做那些苦力,吃力不讨好的。”何乔不能理解,俞晓鱼一个豪门千金偏偏要搞劳力谋生,不住豪宅,不开豪车,天天往贫困山区跑。
“大概就是闲得慌。”
俞晓鱼扯开嘴角,故做无谓笑了一声,退出了化妆室。
她跑到洗手间,关上门,这才敢掩面坐到地上,无声抽泣。
即使过了这样久,那道伤疤还似掺毒一般,无法愈合。
她想,这一辈子,她都大概,再也无法忘记祁言了。
***
三月六日,寒潮来袭,早上飘了一点小雪。
俞晓鱼是被芝士蹭醒的,她起床给芝士准备了一点猫粮,一边起身洗漱。
今天她要去一间福利院报道,因为先前应聘了网上的孤儿院教师。
只有让自己不断忙起来,俞晓鱼才可能暂时忘却那些亘古的伤痛,才能暂时从痛失所爱的情绪中缓解过来。
现在,她已经很少会想起祁言了。
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俞晓鱼望着镜子里将一头飘逸长发剪成爽利干净的短发的自己,微微一笑,给自己鼓劲加油。
她在胸口贴上一个笑脸标签,为的就是之后去和小朋友见面,可以博得他们的好感。
俞晓鱼按照时间来到那间地处偏僻的福利院,她按下门铃,很快的,就有老伯来开门。
老伯和蔼可亲地说:“你是俞老师吧?校长有说今天会来一名新老师。”
“伯伯好。”俞晓鱼弯起嘴角,绽放出杀伤力极强的招牌式笑容,然后跟着老伯进去见院长。
福利院不大,她在走的一路上已经看到了一些好奇的小孩子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她,四目交接之后,又蓦然缩回脑袋,露出一双怯懦的眼睛。
院长是个中年女人,带着得体而温柔的笑容,对她的出现表示很愉悦。
她笑着对俞晓鱼点点头:“你好,我是这间福利院的院长,我姓李。”
“李院长好。”
“我和你简单说一下情况,这里总共有二十八个孩子,帮忙照顾学生的老师一共有两个,王老师辞职了,所以我们找你过来帮忙。”
俞晓鱼狐惑:“一共有两个,那还有一个呢?”
“哦,另外一个是阿言老师,他是去年来到这间福利院的,一直就住在这里。昨晚有小朋友发烧了,他照顾到很晚,大概要下午才会睡醒,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我现在有事,先出门一趟,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陈伯,他是这里的元老,不知道的地方,他都能告诉你。”
“好的。”俞晓鱼并未多话,她跟着陈伯一起去教室,认识那些今后需要相处的学生们。
小朋友齐齐坐在教室里,原本是想给新老师一个好印象而正襟危坐的,可时间一久,一个个就溃不成军了。
最前排的一个女孩叫孙佳,她的脸上有几点遗传性雀斑,于是同班小朋友就爱给她取绰号叫麻雀。
麻雀举手,问俞晓鱼:“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俞晓鱼微笑:“我叫俞晓鱼,大家可以叫我晓鱼老师。”
小朋友们哈哈大笑,麻雀也咯咯咯笑个不停,一边揉肚子,一边问:“晓鱼老师会不会很容易被猫吃掉呀,因为猫吃晓鱼~”
“不过晓鱼老师也的确有养猫哦!”
“哇!”班上顿时沸腾起来,这些孩子无一不是被父母遗弃,或者是出于种种原因留在福利院的,根本没有机会直接养小宠物,更别提是猫狗这样可爱的家伙了。
“只要你们乖乖的,老师明天就把猫带来给你们看。”
“好!”小朋友们在宠物的驱使下,倒是异口同声,都很期待。
“那么,告诉老师一些有关你们的事情吧?老师想多多了解你们呢。”
小朋友面对师长的需求总是这样热枕,他们喋喋不休地诉说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个神秘的阿言老师。
麻雀:“阿言老师刚到这里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他躺在福利院门口,是被院长带进来的。”
有个叫橘子的男同学反驳她:“胡说,明明是被陈爷爷带进来的!”
麻雀不甘示弱:“就是院长,我亲眼看到的!”
“你胡说,你胡说,我…我也看到了,就是陈爷爷,平时看着大门的都是陈爷爷,院长又不去门口!”
“你才瞎说!”麻雀急得脸都要红了,她梗着脖子,憋红了一张脸,就要和橘子吵起来。
直到屋外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里头喧哗的小家伙们这才偃旗息鼓。
“阿言老师醒了!”橘子雀跃说。
“不许吵架。”
这个声音太过于熟稔了,几乎要让俞晓鱼产生什么错觉。
记忆中那个隐藏许久的人一下子就从回忆深处翻起,身影鲜活地跳跃出来,充斥着她的整颗心脏。
俞晓鱼往后看去,蓦然瞪大了眼睛。
是他,果然是他。
阿言老师…就是祁言。
他线条分明的下颚有削瘦的雏形,那一双黑沉的眸子里夹杂着与从前不一样的清冷光泽。
明明还是同样的一个人,可俞晓鱼总觉得不对劲。
她满怀希翼地上前,对祁言笑着说:“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