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祁言截去了半截:“初次见面,我叫阿言。”
俞晓鱼本想上前将他拥到怀里,就和她幻想过多次重逢那样,可美梦成真之时,她却发现自己笨拙到连说一句话都说不好。
而现在,她的祁言已经不认识她了。
俞晓鱼不相信,这是不是一个玩笑?
就好像从前还是她的管家那样,明明是久别重逢,却被他说成素未谋面。
她的祁言是在生她的气吗?
还是说…和她从前一样,是生气了。
俞晓鱼还是难以置信,她扯出苦涩的笑容,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是新来的俞老师吗?”他的眼底波澜不惊,看向俞晓鱼时也并未有片刻动容,过了几分钟,他突然不自觉将手掌抵在额角,似乎怔松了一会儿。
俞晓鱼担忧:“你怎么了?”
“没事。”祁言只当是平时那样,惯性头疼而已。
他拍了拍手,将小朋友召集过来,说:“这是新来的俞老师,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好,都听阿言老师的!”
“是!阿言长官!”橘子朝他敬礼,明显平时和他玩长官游戏玩多了。
“那么,我就先去做午饭。”祁言和俞晓鱼道别。
俞晓鱼急不可耐:“我也来帮忙。”
祁言回身,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点狐惑,却也并未拒绝,只是嘱咐教室里面的小朋友要自习,等一会儿检查作业。随后,就将俞晓鱼带到厨房,开始准备小朋友们的午餐。
俞晓鱼其实很紧张,既然再次遇到了祁言,那么再怎么样,她都不会放手。
只是失忆的祁言,就是一个全新的他。
俞晓鱼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没有办法让祁言再次喜欢上,就好比她在失忆后可以再次喜欢上祁言一样。
这是一件多么困难又多么辛苦的事情。
近乎奇迹,可是偏偏就在她的身边发生了。
俞晓鱼回忆着从前的过往,企图找到什么启发,好套用到现在的情况上。
突然,祁言从身后笼了上来,他的气息一下子充斥在俞晓鱼的周身,将她整个人都裹在这样浓郁的气息之中。
他握住俞晓鱼手里的锅铲,低声指导:“是这样翻炒,用尽手腕的力气将食材抄起来。”
俞晓鱼似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她的心跳加速,此时脑海里完完全全都是祁言。
他就在俞晓鱼的身后,再稍微凑近一点,就能碰上俞晓鱼的身体,就能将她拥到怀内。
俞晓鱼再也忍不住,她撞上,猛然搂住祁言窄瘦的腰身,贪婪地汲取他身上清冷的气泽。
祁言微愣,手中的锅铲不自觉落到锅里,砸出“咣当”的一声响动。
这个小姑娘…是怎么了?

54|

俞晓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男人亲近了。
她嗅着祁言身上的味道,比起从前少了他惯用的香水,但是那极其浅淡的草木味还是一如既往存在。
原本他的体位极淡,而此刻,却浓郁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俞晓鱼的四周都充斥着这样的味道,眷恋的,令人痴狂的。她忍不住将祁言抱得更紧,再也不舍得放松任何一刻。
她总算可以体会到祁言的感受了。
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简直会让人发疯。
所以,再让她抱一会儿,不要…拒绝她。
俞晓鱼的鼻腔微酸,一下子将眼泪刺激出来。她抬眸,一双猫瞳水光潋涟,让祁言的心底某处不自觉下陷,被勾起了某根心弦。
他不知所措,看着俞晓鱼的脸一阵恍惚,想起什么,又想不起什么。
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在记忆的深处。
为免尴尬,祁言循声问:“是失恋了吗?”
他也为俞晓鱼找了一个下台阶的借口,不会让她的失态显得如此突兀。
无论何时,祁言总是这般替人着想,总是这样体贴。
可俞晓鱼并不领情,她执拗地仰头,一双黝黑的眼如同有魔力一般,直勾勾探向祁言隐藏许久的心底深渊,企图将他封存的记忆尽数寻回。
被她注视着,总会有种难言的眷恋,甚至是…爱慕。
他在想些什么。
俞晓鱼启唇,嫣红的小嘴微动,屏息,近乎宣誓那般坚定:“不是失恋,是因为…我想你了。”
是因为…想他了。
祁言不知该如何应对。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他撇过头,难堪地避开俞晓鱼炙热的目光。
等到俞晓鱼失落之余松开了祁言。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到了一侧:“我去教室看一下,这里先辛苦俞老师了。”
祁言走了几步,突然在黑洞洞的走道蹲下身子。
他捂住额角,承受不住那处传来的脉脉痛楚。似雨点落到了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隐约泛开涟漪,随之牵一发而动全身,骤雨倾盆,搅乱了一池湖水。
祁言仰着头,张嘴低低喘息,将冷彻的氧气尽数灌进肺腔,疼到深处,又强迫将呼吸变得急促,深深呼气。
他脑中的画面不断搅动,一页页,一张张,都因那个小姑娘而变换着。
他仿佛想起了谁,却又记不得。
只是那种温暖,逐渐将他包围,最终迫使他…就此晕厥过去。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俞晓鱼才在走道发现祁言。
她第一时间打给俞父,让他派人来接自己,又拨打了救治电话,将祁言送往医院。
祁言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他的脑部受过损伤,之前落海虽活着回来,却也患了一些隐疾,加上之前都没有治疗,有一点难处理。
俞晓鱼在特助病房里陪伴祁言,她望着眉峰微蹙的祁言,心里想的却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祁言离开自己了。
她让俞父帮忙给福利院找了两名新老师,又将祁言之前所有的行李尽数带回了俞宅。
祁言回来了,她只需要守着他就好。
就像是从前那样祁言将她困在身边那样,她只要守住祁言,不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就好了。
祁言醒来时,已经从医院搬回先前的别墅。
俞晓鱼煮了一点粥,她舀了一勺,吹冷,用唇试温,递到祁言的唇边:“吃一点东西。”
祁言伸手想接过碗,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挂着吊针,无法轻易行动。
他无奈,只能抿唇,轻饮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唇瓣。
祁言出声,嗓音哑不成调:“你认识我?”
顿了顿,他仿佛很肯定道:“你认识我。”
俞晓鱼吹了吹鱼片粥,将白皙的鱼肉舀了满满一大勺,喂到祁言的口中,温声:“是啊,我认识你,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抱歉,我不记得。”
“没关系,我记得。”俞晓鱼的声音还是有失落之意,但是她很快深呼吸,平缓了那点失望,“你以前也是这样等我的,所以,这是赔偿,好好珍惜哦,别等之后想起来了,又后悔没有好好注意我这样温柔体贴照顾你的过程。”
祁言不语,目光却逐渐柔和下来。他并不是一个毫无警惕性的人,可面对俞晓鱼,却不知怎么的,总是无法让他产生怀疑。
或许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她是他等了很久的人,等到可以毫无防备,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俞晓鱼。
祁言温柔地问:“那么,我想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
是她的什么人?
俞晓鱼对上祁言探寻的目光,一时间面红耳赤,该说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是她的恋人?并且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了?
可他会信吗?
俞晓鱼摸不准主意,一时间唯唯诺诺,并不出声。
祁言也不追问,他垂眸,意识涣散,又有点渴睡了。
俞晓鱼扶他躺下来休息,单手支腮,凝视着祁言,说:“我给你说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嗯。”祁言闭上眼,侧耳聆听。
俞晓鱼的声音总有种让人沉静下心绪的力量,她将所有想要说的话娓娓道来,那样可爱,又那样温柔。
她将头枕到祁言的身边,压低嗓音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骑士…”
“是童话吗?”
“也不算,和寻常的童话相差甚远。”
“请继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骑士,他英勇善战,温良而忠诚。他深爱着城堡里面的公主,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突然有一天,国王将公主许配给了邻国的王子,那个王子除了有钱有貌,其余的一无是处。他假意接近公主,企图想吞并她的国家。而骑士则被国王任命护送公主前往邻国完婚。
一路上,想要伤害公主的人很多,但无一不被骑士解除了危机。骑士勇斗恶龙,一路披荆斩棘,就为了将深爱的公主交付给其他的男人。所幸,公主对邻国的王子根本没有感情,她被英伟忠诚的骑士所感动,也爱慕上了这个男人。他们一齐将真相说出,米分碎了邻国王子恶毒的阴谋,就在要圆满结局之际,邻国王子卑鄙地用公主威胁骑士,逼他跳下山崖。
最终,骑士为救公主,还是义无反顾跳下去了,王子也被愤起的民众处以死刑。”
祁言怔松了一会儿,抿唇:“故事里面最可怜的还是公主,所以,这位公主怎么样了?”
俞晓鱼勾起嘴角,笑意很浅:“这位公主不相信骑士已经死去,她独自一人寻找,找啊找,找啊找,终于找到了身负重伤的骑士,可此时,骑士失忆了,已经记不清与公主在一起的过往了。即使这样,公主也决心待在骑士的身边,将他的记忆唤醒,在遥远的未来,与骑士一同幸福生活在一起。”
“那个骑士,是我吗?”祁言问。
俞晓鱼诚挚点头:“是你,你是我的骑士——祁言。”
“祁言?”他想了想,不动声色笑了一下,“嗯,可能是叫这个名字。”
“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俞晓鱼站起身,她用涂满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覆在祁言的额头,确认他并未发烧以后才蹑手蹑脚离开。
俞晓鱼离开以后,祁言一个人陷入柔软的枕头内,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清浅,他沉沉入睡了。
祁言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是一片汪洋,漆黑的海水挤入他的喉管,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就这样沉沉下坠,海水的张力与黏力都像是一张巨网,将他拽入海中,直至深处。
祁言几乎要溺死在深海里,直到后来,他被潜水者带到陆地上,再一醒来时,就到了那间福利院。
他几乎什么都记不起来,脑海中有零星的画面,尽是有关某个女孩的。
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动作。
或许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曾经尝试去想起有关之前的事情,可无果。那女孩就像是他心底的倒刺,无法触碰的朱砂痣,只能远观,却无法靠近。
直到祁言见到了俞晓鱼,那封存已久的记忆才有呼之欲出的架势。如同浪潮一般,浩浩荡荡朝他涌来。
祁言都记得的,明明都记得的。
那一切温暖,那一切有关俞晓鱼的温暖。
他浑浑噩噩,总觉得忘了什么,将最重要的东西从心脏抽离了。
祁言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抚了一把额角上的虚汗,起身,下床,打算去厨房倒一杯水。
他果然来过这里,这一切都足够熟悉。他完全能凭直觉找到厨房在哪。
祁言喝了杯水,刚想回去,就发现有间房间开着灯,隐约能听到低低的细语,是俞晓鱼惊慌失措的呓语。
不知怎么,他总有点担心,焦急地走进屋里,将床上陷入梦魇,挥手挣扎的俞晓鱼搂到怀里。
“你怎么了?我在这里。”祁言低声呼唤,企图将她从痛苦中拽出。
他依稀能听到俞晓鱼的细碎之语,一字一句都是有关他自己的。
这个小姑娘在痛苦而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接连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救救他,救救祁言。”
祁言下意识将她深深拥入怀里,低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是他的,他的小姑娘。

第55章

在触碰到俞晓鱼的一瞬间,祁言几乎要被那炙热的体温灼伤,他下意识缩回手,脑中的画面如同弦断一般,将他惊了片刻。
有人说过——人生存在这世上,就是为了等待某个特殊的人。如何分辨,如何确认,都不需要任何的方法,只要那个人来,即使相隔万里,你都能辨别出是他。
此刻,祁言觉得,俞晓鱼或许就是那个特殊的人。
即使记忆有所缺失,心底的那片柔软与悸动却骗不了任何人。
他渴望俞晓鱼,异常的…渴望。
祁言一贯是这样占有欲极强,控制欲极强,他想做的事,即使有千难万阻也无法抵抗他。
他遵从本心,单手扣住俞晓鱼的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这一刻,他是殄足的。
祁言自伤后,心底空缺的那一部分总算被填满,就像是断玉相触,那一瞬间的完美契合让人动容,也让人无法产生任何怀疑。
总之,他的执念就是俞晓鱼。
一直…都是。
俞晓鱼从梦魇中惊醒,她一睁开惺忪的眼就看见了祁言。
他如同往常那般,将自己拥在怀中,表情眷恋而深情。
恍惚间,俞晓鱼还以为她的管家大人回来了。
她鼻腔发酸,鼻翼裔动。纵有千言万语,此刻都无法轻易出声。
俞晓鱼闭上眼睛,将唇探上祁言的唇齿,含住他的唇瓣,舔咬啃噬,不容他退步,也不容他逃离。
她生涩而笨拙,技术全无,好似第一次和人接吻一般,只知用舌尖勾勒着祁言的唇廓,描绘着他深色的唇线,小心翼翼吮着他薄凉的唇瓣。
俞晓鱼带着情\\动,对祁言的僵硬与彷徨恍若未闻。
她忍不住放声大哭,将一切苦闷都哭出来。
俞晓鱼本来就不是多么坚强的人,刹那改变也不过是为了适应没有祁言的样子,如果像从前那样生活,总会想起祁言的一些细节习惯,她的生活里全是这个男人的影子。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卸下这层伪装,终于可以再次依赖这个男人了。
祁言抿唇,心尖抽疼到无可附加的地步。
他的脑内纷杂,前尘往事接踵而来。
在俞晓鱼哭的一瞬间,他仿佛就被点燃了记忆,那一页页过往烧成熊熊大火,红烬成灰。
他想起来了,满心都是这个小姑娘。
祁言张开坚实的双臂,将瘦弱的俞晓鱼拥入怀中。
他的唇抵在俞晓鱼的肩侧,微一侧头,薄凉的唇就能触上她光滑细腻的侧脸,脸上还有泪痕,浅浅的,逆着光。
祁言珍重地将她那略带苦涩的眼泪吻去,顺着她眉尾的弧度,吻过眉心,吻过唇间,最终,吻上她微张的唇瓣。
小小的唇瓣,入口即化。
尽是俞晓鱼的味道,甜美而浅淡。
祁言的长舌长驱直入,撬开她的贝齿,肆意勾勒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吮吸,丝毫不肯放过她唇腔内的任何部位。
他顺着俞晓鱼的嘴角,将吻滑落,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散点在肩侧。
俞晓鱼被祁言的柔情融化,她的心狂跳不止,仿佛又似从前那般,一见到祁言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大小姐…”祁言低语,再次含住俞晓鱼惊喜而微张的唇瓣,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尽数吞没,融化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俞晓鱼心里有无数感动与颤动,她的祁言终于回来了。
她的盖世英雄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踏着祥云,从天而降。
祁言吻到悸动时,清俊的面庞泛了浅浅一层红晕,顺着耳根直到胸口。
俞晓鱼从前从不知一个人害羞之时连胸口都会染上可口的绯色,直到和祁言深\\入\\浅\\出的交流之后,她才得知,原来祁言大人看似毫不畏惧,对这事却每每都会害羞,一边忍耐,一边埋头苦干。
俞晓鱼笑了一下,问道:“想我吗?”
“想。”祁言如实说,声音既虔诚又温柔。
他的嗓音清冷,在夜色之中穿透力极其强,一下子就落到俞晓鱼的心间,使她化作一汪水,浑身都变得柔软了。
俞晓鱼的浑身都微微颤栗着,祁言的吻太过于柔情,总能轻易地将她隐藏许久的孤寂在瞬息之间击地粉碎。
她鼻尖一酸,又想哭了。
祁言轻笑,吻住她的唇,唇缝之间溢出一点细碎声音:“除了我和你做亲密的事时,其他时候不许哭。”
俞晓鱼面红耳赤,那种久违的羞涩感又满上心头,她整个人如同落入糖罐的老鼠,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眼底浮现亮汪汪的光芒,一瞬不瞬盯着祁言。
祁言轻轻一动身,就能将俞晓鱼压入柔软的床垫内。
他的唇磨砺着俞晓鱼的颈侧,那一处仿佛被他点燃,一寸寸燃烧着火苗,使她浑身都变得焦躁难耐,随即瑟瑟发抖。
祁言温暖的掌心摩挲着俞晓鱼单薄的脊背,动作生疏地将她勾进自己的怀中。
他端详着俞晓鱼因情\\动而泛红的双颊,一时间缄默不语。
反倒是俞晓鱼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喉结落下一吻:“我是你的,所以,怎样都好,我想要完全占有祁言。”
祁言俯下身,粗暴地扯开自己睡衣的纽扣,与她一齐沉溺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夜雾渐深,岁月静好。
自祁言恢复记忆以后,俞晓鱼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经过俞老先生的从中调和,俞父也不在阻拦俞晓鱼和祁言相恋。
大概到了深秋,祁言就和俞晓鱼领了结婚证。
俞晓鱼看着结婚证上的自己,甜甜地笑了起来,她将手塞到祁言的风衣口袋里,与他略带薄茧的粗糙手掌交握:“结婚了,你逃不了了。”
祁言无奈,将俞晓鱼脖颈上的围巾拢好,微微扯高,挡住她的一半脸颊:“是你…逃不了了。”
他屈膝,近乎半跪在地,好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帮俞晓鱼理好外套。
祁言温柔地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您都逃不了了。”
俞晓鱼看着在暖黄路灯下,祁言变得深邃而立体的五官,不免心跳慢了半拍。他在随时随地都是这样性感而惑人,总让她忍不住心乱如麻。
她压低声音,近乎嗫嚅:“我不逃的。”
回家之前,俞晓鱼和祁言两人去逛了超市。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做过这样平凡而温馨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祁言精心将食物准备好,到了饭点再将一切都奉送到俞晓鱼的面前。
虽然那是管家的工作需求,但是恋爱这件事并不是一方在默默付出,另一方又全盘接受,这样即使祁言毫无怨言,甚至是心甘情愿,却也太不公平了。
俞晓鱼推着推车说:“你想吃些什么,我今晚做给你吃。”
这是她初次提出要做饭给祁言吃,因为她想对祁言好,虽然她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但也想竭尽所能对他好。
祁言怔松,他愣了一会儿,问:“那么,你会做什么?”
俞晓鱼咬咬牙:“你说,想吃什么?”
她心底难免有些发虚,虽…虽然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看看菜谱,照葫芦画瓢也是大概会做的。
“那么,不如生吃大小姐好了。这道菜,怎样都吃不腻。”祁言勾唇,眼底有着浅浅的笑意。
他在撩她。
他又在撩她!
啊啊啊,在一起之后,他几乎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在撩她!
俞晓鱼绞着手指,一下子又不知该如何反击。她脸颊泛红,就连脖子都忍不住冒起粉色的小颗粒。
这…这还是在外面啊,总觉得特别害羞。
祁言凑近俞晓鱼,他将她纤细的手指揽住,抵在薄唇上,清浅一吻。
祁言的眼底并未有任何笑意,他严肃而认真说道:“我舍不得让大小姐下厨,能为你做饭是我的荣幸,看到你吃到喜欢的食物,满意到笑时,我会觉得很幸福。所以,请不要剥夺我幸福的权力。我想为你做任何事,如果觉得愧疚,那么就允许你,在我煮饭的时候搂住我就好了。”
“只是搂住你吗?”
祁言的要求就这么一点,只要她搂住就好了吗?
祁言的脸颊上也染了些许不符合时宜的红晕,他轻咳一声,避开目光,得寸进尺道:“如果你想做些别的事情,我也不会阻止你。”
俞晓鱼一看他的样子就能猜出这厮想了什么了,顿时…脸更红了,整个人都熟透了。
她唯唯诺诺,一时间恼羞成怒:“流\\氓!”
“只对你。”
“…!!”俞晓鱼败北。
等到要结账之前,祁言还走到冰柜前挑了一瓶全脂奶带回去。
由于婚期渐近,俞晓鱼还想要将身材保养好,自然不肯,她想将全脂奶放回去,却被祁言以身高优势,率先抢走了牛奶。
他不顾四周人疑惑的目光,将手指抵在胸口,恭敬道:“怎样的大小姐都很可爱,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微胖的你。”
他说了喜欢,俞晓鱼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气愤的作罢。
但…但如果他喜欢的话,好像胖一点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当俞晓鱼和祁言一同回到家时,俞父已经让老管家将婚纱送到他们的别墅内,让俞晓鱼试穿与挑选。
俞晓鱼挑起一件肩上坠有薄纱的婚纱,随意将它往身上一盖,在祁言面前转了一圈,问:“祁言,你觉得好看吗?”
祁言由衷赞叹:“你穿怎样的都好看,当然,如果不穿…”
他顿了顿,喉头干渴:“也很好看。”
不…不穿?
俞晓鱼瞪大眼睛,她咬住下唇,支支吾吾,半天都讲不清楚一句话。
明明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老是会这样紧张,被他一句话就撩地浑身酥麻。
祁言仿佛是她是瘾,是她的劫,是她的毒。
怎样都无法抗拒他的言语与怀抱。
祁言哑声,将目光落到华丽典雅的婚纱上,滞留了一会儿道:“我想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所以,可以穿上给我看看吗?”
“现在吗?”俞晓鱼迟疑问。
“现在。”
她拿起一件去更衣间换上,随后赤脚,款款走出。
原本在外静候的祁言此刻已经换上了浅白色的西装,胸前的纽扣一丝不苟抿好,袖扣上方的纹路精致而古朴。
现在的场景明明有些滑稽,却被祁言的认真专注给演绎地郑重。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探到俞晓鱼的跟前。
俞晓鱼摸不清他的用意,只能下意识,跟随着他的引导走。
她也伸出自己温热的手掌,染着亮片的指尖落到祁言的手心里,被他紧紧握到手中。
祁言的手心渐渐染出一点汗,将她的手指打湿。
这是俞晓鱼第一次见他紧张到出汗,从前遇到任何事情,他都临危不惧,从未有任何慌乱,现在只不过是一次婚礼现场的模拟,他就能手足无措到这种程度。
祁言温声:“这是我第一次结婚。”
俞晓鱼也窘迫:“嗯…也是我的第一次。”
“是你的最后一次。”他截断俞晓鱼的话,“我很紧张,也很期待。曾经也幻想过穿婚纱的你是什么样子。果然不出我所料,是想象中的那么美。”
反正在祁言眼里,她穿什么都美。
俞晓鱼问:“那结婚以后,你会不会变得不珍惜我了?以前对我好是因为我高不可攀,是你的大小姐。那以后呢,如果我嫁给你了,成为祁太太,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珍惜我吗?明明都已经有结婚的契约在那了,永远都会有安全感。有了婚姻这层束缚,你应该放心很多?”
“婚姻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祁言驻足,将她拥到怀内。
他宽厚的手掌盖在俞晓鱼的后脑上,将这个衣着狼狈的小新娘压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让她侧耳聆听自己如同鼓擂的心跳声,诠释着自己的害怕与不安。
“我一直都很惧怕你的离开,而现在与从前不同,得知你也爱我,所以会有许多安全感,渐渐的,将我这颗焦躁不安的心抚平,压制住我偏执的爱意。我总是在默默注视着你。
灯光璀璨的晚会上,万人瞩目的你;抑或是一个人独处时,寂寞不安的你。 无论是哪个小姑娘,都无比吸引着我,如同深渊的灯塔,夜空的明月,迷雾中的星火。
我一直…都在追随你的脚步,追溯你的过去,期盼着有一天,能和你并肩同行。而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所以,请别担心,我舍不得辜负你,舍不得辜负我渴望了这么久的愿望。”
祁言紧闭上双眼,他垂头,将口鼻抵在俞晓鱼的肩上,深深吸气。
俞晓鱼不自觉将手指紧贴上祁言的脊背,顺着他脊背骨一路往上抚去,攀上他的后背,紧紧回应他,搂住他。
一直,一直都是祁言在她的身后,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从前觉得,是祁言在逃避她,不让她靠近。
现在一想,或许只是她从未表达过爱慕之情,从未朝他诉说心事,诉说心中那早已被拨乱的一根心弦。
她微张嘴,想一只濒死而渴望着氧气的小鱼儿。她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了,这是最严重的一次,也是最难以自控的一次。
祁言突然侧头,将她的唇吻住,以唇封唇。
他软滑的舌尖撩过俞晓鱼的牙根,使得她牙齿发酸,一下子开启牙关,被祁言趁虚而入,绞住舌头,细细纠缠吮吸,仿佛无法渴极了,一直汲取她口中津液,就连俞晓鱼赖以生存的空气都不曾放过,吻到她无法呼吸,无力抵抗,两腿发软。
她眼中隐隐有眼光,是被吻到无力,虚弱之际溢出来的。她忍不住,再次对这个男人说:“我爱你,从一开始,就爱着你,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也是。”祁言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微微一笑,笑容如同冷月那般温驯而柔和,“管家契约将无限延长,直到永生,或是我的死亡。”
“笨蛋。”她嗔怒了一声,想要出声,却被这个男人抬起下颚,又一次吻住了娇嫩的双唇。
她的大脑放空,这一瞬间已经什么都不去想了。
这世上,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所爱的,所期盼的,都在自己的身边,并且再也不会离她而去。
何况,俞晓鱼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无法逃出这个男人的手掌心了。
明明是用最“拙劣”的伎俩,最起初管家祁言一点都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绝对服从,绝对顺从,但就是因为他的忠诚,使她义无反顾爱上了这个男人。
或许这就是祁言高明之处,懂得如何细水长流,如何一点一点攻破她封存已久的心。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走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如愿以偿,迎来了童话式的甜蜜结局。
娇小的公主最终还是被骑士的忠诚所打动,接受了他所有的爱慕之意,也情不自禁,爱上了他。
他们最终还是相知相恋相守,直到风雪催来,一路白头。
故事就此迎来了最后的结局——公主和骁勇善战的骑士结婚,他们一齐幸福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世界的尽头。
—HAPPY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