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红光一闪,走廊上的灯光尽数爆破,漆黑一片,人群也只是静了那么一下,就再次混战了起来。
苏绫闪身躲过。
待她摸黑退出战团,一双眼睛夜能视物,正看见梁玲吉正拉着王美涵走近自己这边,她转身想走之际一个酒瓶咕噜噜滚到了自己脚下。
“苏绫?”借着大厅里隐约透出来的光线梁玲吉看到了苏绫,“赶紧出去报警吧,夏志文他们就几个人肯定打不过!”
苏绫点了点头举步就走,却又顿了顿脚步淡淡道,“等我一下。”说罢转身拎起酒瓶朝混战人群走去,见那红黄发色的女生也正朝外退出,她抿了抿唇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耳边顿时充斥着女生的尖叫,一甩手,女生再次咕噜进了人群,不知被谁踩了一脚惊叫更厉。
此时,彰武正被那红发男一拳揍得脸磕在墙面,险险倒下之际又被人拽住了脖领子按在墙上,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看见面前身影的身形是那红发男生,对方正举起泛着绿光的酒瓶子朝他挥来!
啪!酒瓶砸在头部的闷碎声。
彰武闭上眼睛,酒瓶却没砸在他的脸上,睁开眼,眼前的红发身影一软竟然倒了下去。
就见苏绫一道纤细身影正地站在原地,近距离一看竟然是苏绫!
苏绫面色淡淡地蹲下身,手指放在那人鼻间探了探,然后扔掉手中破碎的酒瓶转身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两侧的应急灯才姗姗来迟地亮了起来。
“不好啦!杀人了!”一声惨烈地惊叫响彻云霄,是那名红黄发色的女生,她正惊恐地盯着倒在地面的红发男,男人头上流血面上带伤,看上去血淋淋地倒在地面。
“xx!”其中一名男生赤着眼睛爆了句粗口,突然从后腰拔出一把刀来,想也没想就捅在了赵东的肚子上,这一下更是引起几名女生嘶声尖叫。
这刀捅下去,捅人的男生才意识到事情不好,大喝一声撒腿就跑,服务员也没拦住,其他一众人呼啦啦跟着跑了出去,走廊上瞬间就空荡荡地。
赵东捂着插在肚子上的刀子缓缓倒地,面色瞬间惨白,眼珠死死地瞪着。
“报警啊!叫救护车!”王立斌嘶声大吼,学生们却手足无措,他们都没有手机啊。
最终服务员叫了救护车,将所有人都拉到了医院去,一下车,赵东就被飞快地推进了县医院,其他几个人也轻重不一地受了伤,夏志文因冲的早被好几个人围住受伤最重。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风扫过遍地生凉。
面色惨白一直发呆地王美涵突然朝医院外走去,梁玲吉见状不放心,快步追了出去,边追边叫她的名字。
赵东的一个兄弟忍不住一拳打在墙上,“草!好好的事怎么就成这样了!王立斌要是东哥出事儿我饶不了你!”别人他都不认识,有怨气只能往王立斌的身上撒。
王立斌也虎着一张脸满心烦躁,这事情闹的,敢情他花钱好心最后还不讨好了!几个哥们都受伤了,要是赵东真出事,错,是无论赵东出没出事这个事情也闹大了,到时候肯定得闹到学校,闹到家长那去。
他家里条件本来就一般,父母都是职工,要是爸妈知道他没上晚自习到那种地方去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赵庆此刻蹲在地面抱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彰武则是满脸颓败,不时看向苏绫想感激两句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至于夏志文,现在也紧咬着牙关,身上的伤就不说什么了,这事闹到他爸那里肯定没好!别看夏卫东忙于事业疏于对他照顾,但家教却严得很,今天算是给自己老爸场子砸了,又很可能闹出人命,夏卫东不会饶了他的。
所有人都一脸的愁容,现在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第六十九章 王美涵悔,苏良哲宴
众人纷纷抬起头来。
苏绫转头朝脚步声望去,就见一身西装笔挺地夏卫东正迈着大步朝这个方向走来,身旁跟着一名中年男人,从穿着上看似乎出门走得急,衣服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好,而且一边追赶着夏卫东的步伐一边整理着手中敞着盖的公文包。
夏志文霍然起身,背脊僵直地立在那里,此刻他浑身带伤,面色憔悴,那副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要等待狂风暴雨洗礼的战士一般。
其他众人看到夏志文的反应似乎也猜测出来人是他的什么人。
夏志文转学到一中时间不长,而且夏卫东的保护措施做得严密,除了帮办入学的校长及几位高层知道他的身份外同学一概不知。
这也是夏志文为什么被再次转学那么愤怒的原因,因为他的生活圈子,朋友圈子才刚刚打开,几个月的经营来之不易,却被父亲轻易打破。
不过此刻他自然知道自己今天犯了多大的错误,打架斗殴危机人命,不止是他们,就是对方人马里那个红头发的也伤得不轻,不知道是死是活。
其他几名同伴都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不住打量着夏卫东,其实夏志文的父亲还挺神秘的,毕竟接触下来都会发现夏志文手里从来没短过钱,而且颇有点阔少风范,但若是青城县里有钱人家的孩子?学校里肯定会有传闻,毕竟屁大点的地方。
而且夏志文的父亲也没参加过家长会一类的活动,他们自然地以为是夏志文成绩优异所以老师才不追究。
“夏志文!”夏卫东一声虎喝,使得夏志文僵背脊更加僵立,有些求助似地看向苏绫。
“你好大的胆子!把ktv都给砸了?”夏卫东冷冷地道,已经走到了儿子近前,一身怒气压制不住。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叫所有人大跌眼镜,“砸了就砸了,还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在自己家被人揍成这副模样还有脸当我夏卫东的儿子?”
“夏、夏卫东?”
“自、自己家?”
“靠,夏卫东!我爸是他开发团队里的建筑师助手。”一名赵东的哥们惊讶开口,不过声音不大倒不会惊扰到这对父子谈话。
夏志文此刻也是一怔过后猛地抬起头来,“爸…你说什么?”
“我还用重复第二遍么?”夏卫东眼睛一竖。
“你不怪我?”夏志文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平时要是赶上他公司没事提早回家发现在外面玩,回家轻则训斥,重则断了零花钱,再小一些的时候遇着他考试成绩不好那也是一顿棒子炖肉都很平常。
有一次他交了女朋友在学校门口被逮住,第二天直接禁足在家学都没上,第三天就给他转了所学校。
还有一次他跟老师在学校起了争执忍不住爆粗口,这事被告到夏卫东那愣是一顿大骂后压到老师办公室叫他亲口道歉。
夏志文自小成绩优异不是没有道理的,在父亲这种淫威强压下不想名列前茅都不可能,尤其平日里业余时间各种家教齐聚,他感觉自己比那些大明星的档期都要满,要说最放松的那就是转学到青城县以后,因为这里较朝西市重点中学的学习进度落后一些,学习上全无压力,而且不用补课,平时下课就跟同学去打打游戏,夏卫东也忙于工作很少理会了。
所以出了这事夏志文是打死也没想到父亲会这个态度。
“你是我儿子!”夏卫东沉声喝道。短短几个字,却叫夏志文眼眶一红。
你是我儿子,怎么能叫别人欺负了去?小事对你严厉那是对你成长有好处,大事上我能不向着自己儿子?
看着自家儿子被打成这副惨象,夏卫东怒其不争之余又有些心疼,“谁打的人?”他转头瞪向周遭几人。
“不是爸,这些都是我朋友。”夏志文赶忙解释了句。
这个时候,走廊上又传来噼里啪啦一连串地脚步声,几道蓝色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一众人的心就提了起来,警察来了!
完了完了,砸了ktv,打架斗殴,要是再闹出人命,这事可怎么解决好?不对不对,ktv是夏志文家的,应该不用他们赔偿。
可这闹这么大,也得被抓走做笔录啥的吧?会不会入了档案给自己的人生白纸上平添一块黑点?
“李律师。”夏卫东沉声侧了侧头,那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就赶忙朝几道蓝色身影走了过去,一边还整理两下自己的领子。
“你好,我是金宏律师事务所的…”随着男人说话,几名警察被拦在了远处。
就在几个青年感慨着夏卫东的排场时,却不想他快步走到苏绫身边,“苏小姐,没受什么伤吧?”
“夏先生叫我苏绫就好。”苏绫淡淡地道。总是被人一口一个夏小姐地称呼有些怪异,不止自己觉得怪异,旁人怕是也会这么觉得,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已经跟夏卫东说过不止一次,他当时改口事后又不记得。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苏绫你没事吧?你们这么晚怎么在一块?”夏卫东笑了笑接着问道。
苏绫摇了摇头,“本来打算一起去ktv唱歌的,中途遇上些麻烦,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夏卫东早就习惯了苏绫这股子不卑不亢地派头,也没担心苏绫会因为去ktv唱歌这个话题而感到不自在,现在在普通百姓眼里ktv那都属于不正经的地方,给三厅一社似的,除了大老板消遣找小姐,要么就是那些社会上的流氓会去。
但苏绫?在她嘴里说出来到ktv唱歌却显得正常极了,也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就在这时,距离约有二十米远的医院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叫喊,喊着的是苏绫的名字,出声的是梁玲吉,她刚才因追王美涵出去了,现在大喊苏绫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好意思。”苏绫冲着夏卫东颔首致意,然后绕开他径直朝医院外快步走去。
只见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势不大,但站个十分八分的却也肯定淋得湿透。
此刻梁玲吉正站在门口的雨搭下面,似乎刚躲进来避雨,身上也湿透了,而王美涵则是站在三步远处,整个人暴露在瓢泼大雨之中。
她正蹲在地上哭得涕不成声,声音早已嘶哑,不住地张嘴似是想发泄出来,可发出的声音只是撕裂般的悲鸣。
雨水噼啪砸在她的头上,身上…
“绫绫,你赶紧劝劝她!我问她什么都不跟我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梁玲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王美涵现在这模样真的吓到她了。
听到梁玲吉的话,王美涵忽然跌坐在地上,转头看着苏绫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那天应该听你的…我应该听你的…”
“我为什么还不去死、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死了算了…”
王美涵声音嘶哑,盯着苏绫不住地呜咽出声。那天她没有听从的苏绫的报案,自己放弃了机会,为了能留在一班、为了不受父母打骂,她终于忍受了张文涛的侮辱。
自那以后她就真的放弃了自己,学校突然改变计划剥走了班主任手里的自留名额,她的成绩肯定考不进前四十,过两日就要分班了,她注定要调到后面的班级,她开始自暴自弃,放任自己,更觉得自己脏、恶心。
可是自己已经被他侮辱了,现在去报警,去公开,结果只能是自己再也没有脸面面对家人。这还是一个信息处于半封闭的年月,就连电视报纸都经常报道女孩子被人侮辱后家里拒绝报警,拒绝让孩子接受采访等,可想人们对这是怎样的排斥。
一步错步步错,一个选择毁去了她一生的希望,她有着自己的小自私,小心思,小害怕和小担忧,最终酿成了大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知道自己有多可恨,一切都怨怪自己,一开始就都怪她自己,可是自从被张文涛威胁以来,自从走投无路不敢做出选择以来,一股掺杂着各种纠结各种声音的情绪就在她体内蛮横冲击着。
现在终于将她彻底冲垮了。
看着此刻的王美涵,苏绫缓缓走出雨搭,整个人暴露在微润的细雨当中,湿了发梢。
她缓缓蹲在她的面前,抬起手掌抚向她的脸庞。
王美涵只觉苏绫的手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抚平她内心的不安与焦躁,使得她渐渐止住泪水,抬头怔怔地看着苏绫。
“凡事都有回头路,陷得越深却越难回头。”苏绫唇角渐渐露出笑容,“现在还不算晚。”
梁玲吉就在旁呆愣的看着这一切,苏绫听懂了王美涵的话?还是苏绫原本就知道王美涵在说什么,只有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真的还能回头吗?我已经陷得很深了。”王美涵声音沙哑得几近发不出声来,喃喃问道。
苏绫抿唇一笑,颔首,“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为什么要用他人所犯的错误惩罚你自己?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作践自己,伤你的人不会在乎,你伤害得却是爱你的人。”
王美涵脸颊肌肉出现了轻微的颤抖,嘴唇蠕了半晌终于哇地一声再次哭了出来。
这一次却不是带着无尽的绝望,而是为了挥洒那些痛苦的过往。苏绫的话似乎给了她很大的启迪,她从没有去想过这些问题,现在的她除了伤害自己,伤害爱着自己的人,还做了什么?
苏绫缓缓站起身来,心道张文涛坏事做绝,我不能再如旁观者般冷眼看待,既然老天都不收他,那就由我来收。
苏绫前身的死就是由张文涛而起,这笔账苏绫不是不算,而是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来算。
这一个月来忙于吸收知识,忙于适应生活和应对考试,见张文涛还算安分且顾及了些王亚洁的感受本打算先放一放,静等个好的时机再出手,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等待了。
转身走回医院,苏绫径直找上了夏卫东,“夏先生,有没有可以直接录音的小物件?”
“你是说录音笔?”夏卫东一怔。
苏绫点头,“麻烦你帮我搞来一件。”
“没问题,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夏卫东拍胸脯保证道。对于他来说搞个录音笔不算难事,但这东西大多用于商务会议和警察局,苏绫要来做什么?八成是用在学习上吧。
苏绫垂眸,光录音效果肯定不大,也不能确实地证明张文涛和学生发生关系,叫他以此入狱,而且光这样似乎太便宜他了。
那不如…
医院门外,一辆停靠已久地黑色轿车中,一根烟头被从车窗扔出,跌入水坑滋拉一声熄灭。
“走吧。”车内男子声音沉静地开口,车子缓缓朝医院大门驶去,黑色奥迪车窗缓缓上滑,遮住了那一张俊逸的面容。
第二天晚上放学,苏绫‘一家三口’直奔金辉酒店,今天是苏良哲宴请苏文涛夫妇的日子,张雅芙则没有到场,事实上也并不需要她到场。自打苏绫给了她一巴掌后,张雅芙就一直憋着一股劲,但这股劲在校庆那天好像突然就泄了,包括周末放假这两天也没搭理过苏绫。
金辉酒店三层的包厢内,当苏绫三人走进时,苏良哲已经等在位置上,看着桌面见底了半壶茶水,想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而屋内除了苏良哲外竟然还有一人,这个人苏绫并不陌生,正是这青城县的县长李华,也是正是他将苏绫引荐给了夏卫东。
当时苏绫初醒,意外救了险些被盘古幡夺命的李县长,此后在王校长的升迁宴上,李华出言让苏绫尝试立筷,事后更是将她引荐给了夏卫东,一切似乎都有因果,否则苏绫也不会遇见这帝江氏的后裔。
对于这位李县长,虽然接触不多,甚至从无交谈,但却很合苏绫的眼缘。
“张先生。”苏良哲微笑起身,从容有礼,“快请坐,这边坐。”
因为没有想到李县长会陪坐在侧,出现在这包厢内,所以张文涛和王亚洁夫妇显然是吃了一惊,前者更是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小市民的局促不安立显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背靠房门,桌面儿最末尾地一角坐下,这也是平日里跟学校领导们一块用餐养成的习惯。
王亚洁只得坐到他身边,苏绫也紧挨着王亚洁落座。
圆桌很大,张文涛的落座也就导致左右两边的座位全部落空,与坐在首位的苏良哲和陪坐在侧的李县长形成正对面的局势。
他先是冲着李县打了声招呼,“李县长您好,我是县二中的教师张文涛。”
整的像跟上级领导汇报工作似地,而他的面上虽然极力压制,但嘴角的笑容明显表现出他的心情。
因为张文涛的大嫂赵翠兰在县政府秘书室工作,算得上是这个家庭里算得上政治门面的人物,就算是在建设局担任小科员的大哥张伟胜也得让着她三分,而赵翠兰却是在李县长领导下工作,这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啊!
二哥张怀西动辄就吹嘘哪位大领导到他们ktv,他跟哪位大领导喝了一晚上酒,今儿他张文涛还跟李县长一块吃饭了呢!
而且还是对方宴请的他。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转头看了王亚洁一眼,这王亚洁以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她怎么从来不跟自己提起。
然后张文涛又忍不住看向苏绫,没想到这小丫头的亲父亲还挺有来头的,如果能加以利用说不定能让自己在这青城县更进一步。毕竟他的生活圈子和层次注定了结交朋友的对象,可从来没有什么有大能力的人。
而苏良哲足以让青城县的政府官员作陪,能力不容小觑。他为了能跟王校长调到朝西市花样百出,没少出血,最后却毛都没混上,现在这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
苏良哲所求的事情王亚洁已经跟他说了,虽然有点滑稽,但确实可以好好利用,这也是他答应这次过来吃饭的原因所在。当然,这层想法张文涛没有跟王亚洁提起,否则她一定不会同意。
“你好你好。”李县长微笑回应,目光却落在了苏绫身上,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苏绫竟然还是苏市长的女儿。
苏良哲就矜持一笑,“张先生教书育人,更替我将绫绫教育得这么优秀,苏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哪里哪里,苏先生太客气了。还没敢问苏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张文涛想着先套套话。
苏良哲摇头一笑,“鄙人为国家工作,在政府谋个职位。为人民服务嘛,不足挂齿。”
“苏先生太客气了。”张文涛心衬这苏良哲的官儿肯定比李县长大。这一点单从座次就可以看得出来。
苏良哲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看来得麻烦苏先生,这个事情我跟王女士已经提过,不知…”
王女士?王亚洁一怔,苏良哲从她落座开始就没往她身上递过一眼,只跟张文涛说话,现在更是出口一句王女士,虽然他们的感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且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但心里怎么还是忍不住泛出酸楚?
王亚洁的面部表情变化尽数落在苏良哲眼里,他唇角微勾,继续看向张文涛。
后者闻言就是连连点头,“这个事情亚洁倒是跟我说过一些,不过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先生但说无妨。”苏良哲颇为气度地颔首一笑,伸手捏过茶杯。
“我觉得苏先生既然在政府部门担任要职,不应该尽信封建迷信那些个东西,出了事情为什么不报警解决?”张文涛知道跟这一类人不能太低三下四的,该恭敬的恭敬,该拿捏的时候拿捏,有时候效果事半功倍。
苏良哲似乎早猜到他的这些话般,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摇头笑道,“苏先生不在体制内工作,有些事情或许不太了解。有时候越是担任要职越是不能依靠正常渠道解决事情,毕竟…有些事情不好大肆宣扬。”
家里出了不好看的事情,若是普通人或许通过所谓的正规渠道解决,而越是到了他们这个阶级,越是得寻求一些旁的办法,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算命大师糊弄百姓反而总是出师不利,却在官商圈子中大行其道,颇有地位。
“大师说这场法事必须由老爷子的两个嫡系孙女完成,缺一不可,所以我才冒昧前来。希望绫绫能跟我到京城走一趟。”苏良哲紧接着说道。
张文涛故意面露难色,“绫绫现在正是初三复习最紧张的阶段,我担心…”
“张先生,救人如救火呀!”苏良哲重重一叹。这时房门被人从外轻敲,紧接着服务员进屋上菜。
满满一桌子的菜肴,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张文涛见都没见过的山珍海味,在这青城县也就只有金辉酒店可以摆出这等排场。
服务员上完菜后在王亚洁耳边低语几句,后者就起身道,“我这边有点事情处理一下,先失陪。”说着看了苏良哲一眼,转身随着服务员走出包房,脚步匆匆,看上去像是有什么要事。
王亚洁是金辉酒店的一名值班经理,估计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应付。
随着最后一瓶茅台酒被送上餐桌,张文涛的面容终于忍不住松动了。活到这么大他就喝过两次茅台,一次是二哥张怀西在一次过年聚会上拎到大哥家的,再一次就是夏卫东那日教师节给他们点的。
今天算是第三次了。
这一杯酒下去估计就能赶上他一个月的薪资了。
“苏先生真是太破费了呀,这、这可真是太破费了。”苏良哲起身为众人斟酒,张文涛赶忙举杯起身。
苏良哲笑道,“我说过了,要感谢张先生一直以来对绫绫地照顾,以前是我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女儿流落在外,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不对她负责。绫绫吃菜。”
苏绫哪用他说,早就自己动筷丰衣足食起来。几次到饭店吃饭,确实体会到了现代菜肴的精致美味,这是他们那个茹毛饮血的年代没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