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别的,在被推进去的那刻,她抓住了宋腾的衣服角。
“没事,我在门口等你,一切会好起来的。”
玻璃体切割术,就是把病变的那块给切除掉。术后工作一定要做好,像她这样不懂照顾自己身体的人,得有个人在旁边好好盯着。
付绍江那,他得好好做培训工作。另外,一些交接工作 他也要着手起来了,股份让渡书也要让手底下的人处理了。
宋腾觉得有好多东西要交代,他最近就像是个一直再被抽打的陀螺,拼命的用忙碌麻痹自己。
手术开始了,宋腾坐在门外,双手交叠,一副祈祷的模样。
希望一切都好。
第63章 祝福
手术后, 封景眼睛包着纱布, 世界黑暗, 但她似乎已经适应了。次数多了, 再害怕的东西,也会变得平常。
“等过段时间拆纱布就好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也只是暂时成功吧, 后续还要一直修复巩固。”封景已经想到了未来的生活了,估计医院是她的常驻地了。
“你定期做好体检, 恶化速度不会那么快。”
“可不能像过去那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宋腾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以后得给她找个人,时时提醒她才行。
等待复原的那几天, 封景的话一直很少。宋腾也不没话找话,安静地陪着她。偶尔会给她削个苹果,倒杯水什么的。他时常会怀念封景失忆的那几天,她不记得那些丑恶的事情,眼里的色彩还是那样的天真无邪。但或许,就是因为她又忆起了,所以又让仇恨加深了。
原本那几年的冷却,他们俩应该能成个见面会打招呼的普通朋友。但是, 当那些翻过篇的事情又摊在她面前,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宋腾也不知道是老天给他的馈赠,或者又是故意要折腾他。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感激。
至少,又感受到了曾经温暖他身心的阳光。
那几天, 她回到了过去时的她。像只永不止疲倦的小麻雀,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吵得不停。
他的世界又有了声音,宋腾很想再多感受会,但谁知道梦那么快就醒了。
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宋腾都会推着她下楼晒会太阳。封景现在并不怎么爱动弹,她觉得躺着不动比较舒坦。
宋腾总要说她:“你现在气色太差,得多晒晒太阳。”
她也不跟他辩解,他让她怎样就这样。
外面的小花园里,她听到了有人拉小提琴。是那首Endless love,她以前大学时经常听的歌。阳光的早晨,耳边回响起悠扬的音乐,她觉得身体松了不少。
“我说吧,时常下来坐坐也挺好的。”
封景不语。宋腾耐着呕吐的欲望,强捂着嘴跑的远一些。临走前,他找了一个护士,让她待会送封景回病房。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四处有一头头巨兽在朝他跑来。他的四肢被这些巨兽啃食殆尽,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没有告诉封景,他现在连微笑都不会了。
他回病房时,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封景躺在床上,他也不知道她是睡着还是醒着。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矮柜那,给自己倒了杯水,把药给吃了。
他熬不住了,如果不吃药,他只怕自己下一秒就会从窗户那跳下去了。
封景原本在浅眠,一听到动静,她一下子就醒了。
她知道宋腾在吃药,这样的情况有几天了。他那么有耐力的人,现在也熬不住了,看起来情况似乎变得更加糟糕了。
封景想问,但最后还是没出声。过去的一切赤裸裸的摆在她面前,爸爸就像才刚死。现在的她,又是恨他恨的要死。
拆纱布的那天到了,封景很紧张。宋腾看出来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告诉他别怕。
封景很快把手抽了出来。
宋腾神色淡淡的,没有出声。纱布拆除后,封景适应了好一会才睁眼。终于能看到了,封景心情多少还是激动的。只是,面前的事物都是朦朦胧胧的,好像盖了一层纱。
医生说,她眼睛的恶化已经是不可逆的,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以后需要带着眼睛度日。
封景自嘲地笑了笑,就当是成近视眼了。没完全变成瞎子,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
这段旅行终于画上了休止符,封景捧着她那一叠画稿,心里成就感满满。飞机落了地,封景拿到行李后,就不看宋腾,兀自在前面走着。他远远地跟着,连靠近都不敢。
出了机场,他就看到付绍江带着孩子等在那了。付绍江张着手臂,脸上还是一贯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宋腾稍稍走进了几步,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等久了没?飞机晚点了一会。”
“还好,我刚带孩子吃了快餐出来。你看他那小肚子,撑得跟小皮球似的。”
封景一笑,把由由抱起来掂了掂。
“嗯,是重了不少。”
付绍江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宋腾,见她没什么反应,他也不去做不识抬举的事了,无视了后面的宋腾,就跟着封景一道走了。
宋腾手哆嗦着,强撑着自己,给梁川打了电话。
梁川来接他的时候,看到他那模样,他就知道情况不好。
到了他的诊疗室,他先是给他到了被热水,然后把他身上的药拿出来。
宋腾哆嗦着打开药瓶,倒了一把在自己的手心里。
“量太大了。”梁川忙把多出来的药倒进去,宋腾嘿嘿一笑,然后把药一口吞下,连水都没喝。
“叔叔,不给我做个SDS测试吗?”
梁川脸上只剩下担心了。
.......
测试的结果,是重度抑郁了。现在他基本已经失去了社交和工作能力了,情况比过去那几年还要严重。
“叔叔,我好累,撑不下去了。”
“宋腾.......”
“你帮我把仲哲找来。公司还有我的房产,有一些转让上的事物,我要交代他。”
梁川觉得内心的不安在渐渐扩散,宋腾这样,根本像是在交代遗言。
“你要干什么?打算把你的所有,都给封景吗?”
“本来就该是她的,一切各归各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过去,她还没认识我的时候。她的生活,应该是鲜花蜜糖阳光堆砌起来的,现在我把这些都还给她。”想到封景,他眼里稍稍有了些光彩,但很快就又黯淡下去了。
封景想要解脱,她的噩梦是他,如果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应该能得到解脱了吧。
“叔叔,你医院里的人脉有不少,帮我留意一下,找个好点的看护。封景的眼睛需要定期检查,这个人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知道爱护,得找个人时刻提醒她。”
“我给她又找了个房子,没有她以前的家大。但是环境很好,门口有个漂亮的花园,她一直住在付绍江那也不是个事,自己有个房子总归比较安心。”宋腾边说边咳了一声,头痛的已经挡不住了。
“好了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在说。”
第二天,宋腾的精神依旧恹恹的。他回了自己的家,等他洗漱好后,梁川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多吃一些,待会我们就开始展开治疗。”他已经把手上的工作都推开了,打算全力治疗他,宋腾眼里没有波动,梁川的话引不起他半点的兴趣。
“我还有事要去做。”
“关于封景的?”
“嗯。”他机械地吞咽了一口粥,应声道。
他要是把那些事都处理完了,估计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一旦失去了生活上的目标,那才是真的生无可恋。
“叔叔,你不要去找封景。”
梁川皱眉。
“她现在恨我恨得要死,你去多说也没用了。”
“就让一切都翻篇吧,我也经不起折腾了,想要让事情就这样过去。”
“可以,等你弥补了封景,你就好好治病知道吗?”
大概是看他太焦急了,宋腾点点头,以示安慰。
他都失去冷静了啊,可见他的病是有多严重。但是宋腾已经感觉不到恐慌了,现在只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了,等都了结了,他很想得到真正的解脱。
好想好好地睡一觉,他希望能做一个梦,梦到他们当初在法国一起吃甜点的时候。香醇的咖啡味,蛋糕甜腻的香气,以前他不太喜欢,但现在只想浸在里面不出来。
想到那些,他脸上有了笑容,目光也开始涣散。
仲哲把股权让渡书给宋腾过目了,他眉眼间尽是担忧。他不懂宋腾是怎么了,是什么让这一贯强大的男人变成这幅样子。
“公司的职业经理人我已经找好了,我名下的股份都转让到封景名下,她的资产你到时候帮她打理好。”
宋腾笑笑:“她其实对这些不太在意,以前都是她爸帮她处理。过去,她为了报复他,逼着自己使出些手段,但宋腾感觉的到她并不喜欢这些。”
他的景景还是适合当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但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是需要傍身的资产的。
等他把属于她的东西都还给她,应该能保证她这辈子的衣食无忧了。
.......
“宋总,您......”
“仲哲,你很有能力,不管到哪都是前途无量的。”宋腾欣赏地望着他,这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几样东西。
“这是我名下的三套房产,一套你可以把你父母接来一起住,还有的你拿去变卖了,作为创业的资金。”
“宋总?”
“你无需担心我,这些对我而言已经是身外之物,对你还反倒有些用。”
仲哲有些怕,他眼前的宋腾哪像是正直壮年的人,根本像是垂暮的老人,马上要油尽灯枯了。
“好了,事情我已经交代完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宋腾起身,走到床边将窗帘用力拉上。他家的窗帘遮光性很好,这样一弄,家里几乎看不到什么。
这时候门开了,仲哲回身,就看到梁川,他的手里拿了个盒子。
有人陪着宋腾,仲哲稍稍安心。
“那我先走了,宋总。”他欠了欠身,就退出去了。
梁川提着那个盒子进来,那是宋腾交代的。
“今天,是她生日,我原本想帮她过的。”
宋腾接过盒子,把蛋糕拿出来,将蜡烛插上,然后点上。
小小的火焰一跳一跳的,看上去很可爱。宋腾蹲着,双目与火焰平视,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后,笑了。
真好,他的景景又大了一岁。她以前最喜欢过生日,每次都对着蜡烛,许下好多心愿。
有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希望她爸身体健康,希望他们能永远幸福,希望能在国际美术展上拿奖。
“唉,都没实现呢,所以我才跟她说,许愿不能说出来啊!”宋腾想着,然后在心里许下一个心愿,将蜡烛吹灭。
他祝她余生顺遂,一切心想事成。
同时段,封景在布置的热闹的付绍江家,心里七上八下的。
“干嘛啊封景,今天过生日,哭丧着脸干什么?”
“妈妈吃蛋糕。”带着生日帽的由由舀了一勺蛋糕喂到她嘴边,封景怕影响了孩子的心情,就笑着张嘴吞下。
“生日快乐哦,妈妈。”
“谢谢你宝贝。”封景亲了孩子一口,脸上虽然笑着,但她心里却像是破了个口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觉得......那样悲伤?
第64章 操心
宋腾处理完这些事物后, 竟然开始想休息了。他因为好些日子没有熟睡, 所以眼皮沉重的像是挂了铅块。
梁川这些天一直守在他身边, 因为操心太多, 他自己也不修边幅了。胡子拉碴的,眼睛下面都是一圈乌黑。
宋腾的情况一直在变, 这两天开始嗜睡了。有时一连要睡十几个小时, 梁川真担心他会一睡不醒。
这天他醒了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关封景的。
“叔叔, 封景那里麻烦你再多关注些,她应该不会轻易接受我给的东西。”
“你都这样了,还担心她?”梁川一脸焦急:“我帮你联系了我法国的导师,这两天我们准备一下, 马上就动身。”梁川知道,他是宋腾的叔叔,在处理他的事情上,是无法做到客观冷静的。
如今再让他做他的治疗医师,是不合适的。而且这里有封景,宋腾一直待着思绪无法保持平静。让他换个环境,或许是件不错的事。
听到法国,宋腾眼里有了稍许波动。他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稍稍点头, 示意他明白了。
这里有些工作还需要他善后,梁川叫了仲哲,先陪宋腾过去。
他首先做的, 就是处理完封景的事情。
梁川把文件递给封景的时候,看到她脸上的震惊和惶恐。
她好像预料到了什么。
“宋腾这是.......什么意思?”
“一切各归各位,回到当初时候那样。”
“各归各位,怎么可能?”封景面露嘲讽,手紧紧握着衣服袖子,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梁川自然知道她心中的仇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熄灭的,他低声叹了口气,随即道:“封景,我知道你们两个是没有办法在回到当初了,这个.......你就当是宋腾最后的一点心意吧。”
最后的?封景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
梁川面露悲凉。然后说:“抑郁症的病人是非常痛苦的,在他们看来,活着就是世上最大的折磨。宋腾前几年撑过去一次,现在,怕是撑不过了。”
“封景,你就当为了宋腾安心,收下这些吧。就当是......物归原主。”
.......
和梁医生分别后,封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她来的了宋腾给她的那一处房产。
房子没有她以前的家大,但是布置上却很精致,和以前的房子很像。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家的气息。
花园里有一个藤条编的小秋千,阳光下,秋千泛着好看的光泽。封景上前用手推了推,吱呀吱呀的声响,带她回到了过去时光。
走进屋子,墙上挂了一些画作。有很多,都是她以前在美术展上拍卖下的。这些东西在她爸爸出事时都充公了,如今看来应该是宋腾再买了下来。
楼上的书房里,都是一些美术史的书。书的摆放规则,和她从前时无异。封景手抚上这些书,很厚重的感觉,但不知为何,她指尖那微微发颤。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肯定会许愿不要遇见他。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存在已成现实,现在又病的这样严重,不知道是吉是凶。
即使她再怎么硬下心肠,封景也知道,如果宋腾真的走了,她应该会痛一痛的。
付绍江听到了宋腾的一些消息,自己也唏嘘。他一直把他当成假想敌,想有朝一日打败他,把他踩在脚底。但谁知,这人竟然走了,把摊子一丢。
“这人也没看着的那么强硬啊,偌大一公司,说走就走。”
“他病了。”封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间一直紧蹙着。
付绍江看她的脸色不大好,就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们公司......”
“当然要突击,现在僧多粥少,不抓紧点,赵琦怎么捧上去?”
付绍江点点头:“现在又有几家公司的艺人开始刷流量了,你没看上次那红毯,一个个都恨不得凑到镜头里去。真的是为了出镜率,什么都能做。”
他说得很起劲,看上去干劲满满。可封景突然倦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她起身,慢慢地踱步回房。
“你自己看着办吧。赵琦有干劲,很省心。不过你要注意,一定要把她的形象维持好,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贴上她。”
说着她就进屋了,付绍江见她这样,也不敢多打扰她。
封景躺在床上,思绪混乱。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心口,拿不出来咽不下去。
宋腾把一切都抛下了,这是否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有关系了呢?封景望着桌子上画册,想动笔画画,可竟然一点灵感都没有。
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她现在很茫然。以前,她的目标是让宋腾痛一痛,那现在宋腾痛过了,她要再怎么做?
宋腾这时候在医院,刚刚抢救回来。
梁川被他吓得半死,只是一会的工夫,他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头上一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梁川都不敢深想。
宋腾醒了以后,目光很涣散。梁川在旁边守着,等着他回神。
“叔叔。”
他终于出声了,梁川悄悄定心。宋腾咳了一声,然后说:“那个法籍华裔的画家戴逸夫要到中国开画展了,而且据说要在那里挖掘新秀。”
“你又不看画展,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宋腾瞳孔缩了缩:“封景很喜欢那个画家,我挺想拜访他的,让他看一看封景的画。”
“宋腾,你现在的身体需要休息。”
“可叔叔,如果不让我找点事做,我怕是赢不过它。”
这个病,像是野兽。他稍有放松,他就会被撕咬。
“只有在操心她的事情上,我才会变得强大。”其实宋腾自己也知道,他现在是想永远休息了。太苦,太累。但是,看到叔叔着急的模样,他只能编了个理由,让他能安心点。
“封景现在怕是成了没头苍蝇了。”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继续道:“她以前一直想赢我一局,但谁能想到我就这样缴械投降了?”
“她肯定很没成就感,我总得给她找些事做。”
宋腾的爱,太深太偏执。梁川无言的望着他,他倒真希望自己的这个侄子是个薄情人。
这样,能轻松很多。
第65章 藕断丝连
封景努力地给自己找事做, 据说这次法籍华裔的画家戴逸夫要来这里开画展, 封景想去看一看。
付绍江其实是有些遗憾的。封景这几次给剧组设计的衣服, 都是一致好评。越来越多的大制作在朝她抛出橄榄枝, 却不想这人这时候竟然要收手了。
“赵琦这时候脚跟也站稳了,你趁势突进, 稳扎稳打。”
“那你......”
封景自嘲:“我也只会一些小皮毛而已, 再往上就要靠你自己了。”
“付绍江,我累了, 不想画这些了。”
封景倦了,这本不是她的爱好所在。以前做这些,大概也只是想跟宋腾争口气。
付绍江无言。他能感觉封景的气势弱下去了。宋腾的离开,好像让她失去了目标。
虽然她的退出让付绍江有些难受, 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祝福她:“你.....好好休息,等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
封景时常会带由由到宋腾给的那套房子里住两天,付绍江人还是不错的,并不是很介意她把他儿子带出来。
“好了吗?”由由嘟囔着嘴巴跺着脚问。
“好了,马上就好了。”封景拿着画笔,给由由画了幅素描。等她好了的那刻,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朝她奔来,兴冲冲地要看。封景把他抱到膝盖上, 指着画板上的那副素描问:“由由看, 像不像?”
他鼓了鼓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棒!”
儿子的鼓励让封景很受用。她感觉握着画笔的手也有了力气,一切又像回到了从前。
对画画执着的爱!只是, 心里某一处,依旧是空落落的。
“由由,和妈妈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妈妈的眼睛。”
小家伙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她,朝她挤出一丝笑容。封景脸上有了些许笑容,小朋友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好,不久以后应该就能上小学了。
她听付绍江说,他们家在帮由由落实户口,不久就能到这里最好的小学读书了。
自从宋腾把自己名下的股份给了她,付绍江的爸对她的态度就转变了不少。以前一直排斥她接近他们父子,如今见了她倒是能好声好气的说话。封景也是知道他为的是什么,她不禁思索,宋腾是不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戴逸夫的画展开始了,他的票现在是一票难求。封景原本要抢的,但谁知这时候有人给她寄了票。
看到地址,封景一阵恍惚,应该是他。
戴逸夫的画,是她从读书那会就喜欢的。他的画十足的抽象派,却很容易看出画家的态度和韧性。
有一幅叫《生命》画,作家用色大胆,颜色像精灵一样,在纸张上跳跃。封景当年和宋腾一起看画的时候,和宋腾说,她的目标是要像戴逸夫那样,做个活得洒脱的人。
只是,过了几年再看这画,心境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如今她看不见色彩,对未来也没什么目标。如今再看这画,只觉得是逆境中的人在苦苦挣扎,但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头。
毫无希望的悲伤。
“这位小姐,我的画让你那么悲伤吗?”
封景闻言转身,见到来人,她大吃一惊。
竟然是戴逸夫。
“您......您好。”
“不必紧张,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看向自己的画,神色温柔:“这是我三十岁那年画的画,你觉得我表达了什么?”
他语调平易近人,封景也稍稍放松了些,然后直言:“我当初以为是生命的韧性,现在再看......应该是绝望,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头。”
戴逸夫点头:“心境不同,看画的角度也不同。不过现在的你应该和我三十岁那年的状况很像,一切都是悲观的,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