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事情。”
宋腾的眼神黯了黯,然后又继续道:“你以前画的那幅画还在这里呢,不拿回去吗?”
那幅画宋腾每天都会看,他如今的生活基本上是在缅怀中度过的。这幅画,也可以说是他生活的慰藉了。
有封景气息的东西,他已经不多了。
只是,他现在想多留她一会,不管什么理由。
想到那幅画,封景眼神一亮:“你要把画给我?”
“当然,那本来就是你的。”宋腾强撑着笑容说道。
两人并肩上了楼,短短的一段距离,宋腾看了她不下十次。封景其实也知道,她觉得后颈那又热又烫,像蚂蚁啃食般酥酥麻麻的。
她有些后悔来拿画了,这样的感觉真煎熬。
房间的模样还是和上次一样,打扫的一尘不染。封景径直往那幅画走去,她伸出手,眼神里有眷恋。
真的很想从前…
宋腾看她看的认真,不由得担心起她的眼睛。
“眼睛没问题吗?”他看她带着眼镜,十分担心她的视力会恶化。
封景没回头,然后说:“你该知道的吧,那位护理没和你报备吗?”
宋腾以为她不高兴,然后声音露了怯:“我担心你会忘记检查,以前.......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是会变的。”
“我已经在逆境里生活了好久,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你不需要做这些。”
她的语调十分清冷,宋腾以为自己是惹她生气了。他看上去很焦躁,手无措握了握拳。
“对不起封景,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些而已。”
“我是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你的眼睛,一定要好好照顾。”
封景看到他这样,心隐隐也有了刺痛。这次失忆,她记起了不少以前的事。宋腾以前是有多意气风发,有多骄傲,而她当初也是最喜欢他那个模样,她像是崇拜神一样崇拜着他。但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是不像他了。
她很唏嘘,也很可怜他。如今,她倒是很想看他重新振作。
封景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已经打平了,彼此间不应该在这样牵牵扯扯。
“宋腾,我没生气。应该说,我不再生你的气了。”
“我们以后做陌生人好吗?我觉得,应该将这一切画上一个终点。”
“其实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的,我们都是上一代恩怨的牺牲品,就让这恩怨到此为止吧,以后谁也不欠谁。”
宋腾抓了抓头发,样子像是在崩溃边缘。
“不要,你恨我好了,恨不得杀了我也没关系。”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喘着粗气道:“不要把我从你的生活中剔除出去。你可以一直给我看坏脸色,可以报复我,但别做陌生人。”
他蹲下身,身体开始打颤。封景被他的模样给吓到了,忙蹲下身安抚他。
“你冷静点,宋腾。”
但他好像听不到声音了,捂着脑袋,用额头幢墙壁。
封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的用手掌心帮他挡住。他撞的力气是那样大,她的手被她撞得生疼。
他这是要自残吗?封景好像能理解他为什么身体会那样弱了。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梁川和秦伯上来了。
梁川打开医药箱,对着他们俩道:“你们按住他。”
封景机械地点点头,然后和秦伯一块,把宋腾按在床上。
梁川手疾眼快,用酒精棉给他消了毒后,然后干脆利落的落了针。
镇定剂的作用很快就显现出来了,宋腾慢慢地安静下来了,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梁川喘着粗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后,表情肃穆的看向她。
“封小姐,他的情况很不稳定,请你不要再刺激他了好吗?”他一直都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如今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应该是动怒了。
封景也被今天的状况给吓到 ,所以一句话都说不出。宋腾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消磨了,他望向两人,然后挣扎着说:“你不要说她。”
“宋腾!!!”梁川气急要不是看他有病,他真想一巴掌上去。
宋腾也不理他,闭了闭眼,一字一顿地说:“你对她说重话,我会翻脸的。”
梁川呼吸一滞,最终无可奈何转身离开房间。秦伯弯了弯腰,也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宋腾强打着精神看着她,目光柔和。
“吓到你了吗?”
“没有。”封景摇了摇头。
“那就好。”宋腾稍稍安心,想再说一些的,可药物的效果太好了,他想睡。
封景看出他在强撑。安抚性地握了握他的手,说:“你睡吧。”
“睡醒了,你就要走了吧。”
封景没答话。宋腾知道她的意思了,他用力的看着,想把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他抓着她的手,力气之大,像是抱有永不放手的决心。
但最终,他还是抵抗不过药力,沉沉地睡去了。
而封景,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她刚刚一直在强撑,害怕真实的情绪会出卖自己。
第69章 抑郁
宋腾时常会定他们工作室的画, 封景总是充当跑腿的人。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 封景的态度有了极大的改观。她偶尔也能.....和宋腾聊上两句。他需要疗伤, 凡事要慢慢来才好。
这天, 封景来的时候,宋腾正在摆弄院子里的花。他见封景来了, 就迎上去问:“花长得不错, 你要不要剪一些回去,插在花瓶里?”
“它在阳光底下长得好好的, 你干嘛把它剪了?”封景嘴角微微翘着,然后上前打量了番她种的花。
“弄得挺好的,你对园艺还挺有天分。”鲜艳娇滴的花朵,在阳光下, 格外好看。
宋腾也笑,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怯声说:“我是有这个想法,打算去买个农场,种种花,养养牛。”
“如果喜欢就去做好了。”封景语气平淡,这时候梁川出来了,见了她, 他脸上有些许防备。但毕竟也是礼数周全的人, 他还是客气地邀请封景进去坐坐。封景原本想拒绝,但看到宋腾一连期待的模样,她竟也不忍心了。
秦伯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封景道了谢后,就和他们一块坐下来吃。
封景咬了一口,齿颊间都是奶油的香味,和他大学时候无异。宋腾没怎么动面前的东西,只是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过了一会,他问了一句:“你以后能常来吗?”
封景脸上闪过一丝怪异,顿了顿,她回道:“最近比较忙,画展的事在进行中。”
宋腾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眼睛,可不能再恶化了。”
封景点头,表示她都明白。
画展那天,宋腾也去了。大多数人都是奔着戴逸夫的名头去的,但封景这次还是出了点小风头的,不少人都说喜欢她的画风。
宋腾在封景的画前驻足了很久,内心翻腾。
她画了一片雪地,雪地上有一个孩子在奔跑。那个孩子手上拿着一个小灯笼,走路的样子有些蹒跚。
宋腾觉得好像有只大手,在捏他的心脏。他想起了.......那个他们逝去的孩子。头皮开始发麻,宋腾突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此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戴逸夫靠近了他。
“她很有天赋,画的画很有意境。”
宋腾点头表示赞同:“是,她只要认真起来,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那可要谢谢你,帮我介绍了个好苗子。”宋腾侧头看他,然后说:“看在我买了你那么多画的份上,你要好好栽培她。”
“大言不惭。”戴逸夫笑:“敢再说大话,我以后可不让我小徒弟来给你送画了,我找别人。”
宋腾呼吸一滞,败下阵来。
戴逸夫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宋腾的心思,他不要看的太清楚。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封景对他,似乎有些排斥。
“宋先生,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我也很想帮你。不过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过勉强。”
宋腾知道他的意思,他笑笑,随即道:“不是勉强,只是人要活着,总是需要一些牵绊的。”
戴逸夫看向宋腾,只见他眼睛里黯淡无光,就知道他的求生意志很薄弱了。
“最近外面天气好,你年纪轻,多去外面活动多动。”
这时候梁川来了,告诉宋腾治疗时间到了。他和戴逸夫告了别,就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戴逸夫有些不安。
封景这时候过来,跟他说画展的主办方要见他,他就跟了过去。
宋腾的事,他没有放在心上。
画展过后,戴逸夫告诉她,她的画最近在业内评价很好,有不少人有入手的打算。
“等再过几年,你自己的画展也能办起来了。”
封景忙说:“那也是借了老师的名气的。”封景心里知道,戴逸夫学生的身份,帮了她多少。
画画的人那么多,但真正出头的,又有几个呢?
“你自己也用功。”他看了一眼她的手:“你看才多久,手上的茧子都厚了。”
她这些天没事就泡在画室,一画就忘了时间。
“我荒废了好多年,现在想补起来。”
“那也要量力而行。你的眼睛不是特别好,不要用眼过度了。”
封景点头,她自己也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医生开的药,她都会按时服用。
画展结束后,他们一众人本要去吃饭庆祝,却不想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梁医生打来的,告诉她宋腾出事了。
赶到医院,看到宋腾满身纱布的样子,封景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她焦急地询问梁医生。
“我们好好地在路上走,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冲了上去,我没拉住。”
“是不小心吗?”
“我看着不像。”梁川面露痛色:“重度抑郁的人,活着本来就很痛苦,他现在应该是想快解脱。”
梁川垂下眼:“有时候看他那么痛苦,我会想是不是让他就真么去比较好。”
“您可不能有这种想法,你要是不坚持,他就真的完了。”
梁川苦笑:“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你比谁清楚。”
封景撩撩头发:“我不可能骗他一辈子。”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倾心的男人,但是过去的事情我没办法忘记。”
梁川沉吟了片刻,最后沉痛道:“就当骗骗哄哄他,能有多久就多久吧。”
.......
宋腾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封景,他略有些吃惊。
她望向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出声:“怎么那么不小心?”
“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腿,不听我使唤了。”
封景闭上眼,叹气:“宋腾,你要我怎么办?”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联系,怎么都斩不断。
“其实,你本来可以解脱了。”宋腾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神复杂。
“如果我死了,你就能太平了。”宋腾在被撞倒的那刻,心里想的是,一切终于能结束了。
“你如果死了,我也会困扰。”
她的话,让宋腾的眼神亮了亮。
“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情,早就分不清谁对谁错了。我恨过你,怨过你,想过报复你,但我没想过让你去死。”
“封景,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下。”
“唯一的解脱方法,就是死亡。”
封景听了苦笑:“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角色对换了?一般寻死觅活这种事,不该都是女的去做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了。”
封景也不避讳,直言道:“是,我是觉得现在的你很没用。”
“我经历了那么多,但我也好好地活着。”
“封景,我不如你。”他仰起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想起了我们的孩子。”他无数次的想,如果当初他不报仇,那那个孩子还能好好的活着。和由由一般大,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都过去了,还提他做什么?”封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宋腾,别活在过去了,向前看好不好?”
“我看不到未来封景。”他喘着气,然后说:“我不想这样,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没用。现在活着,每呼吸一下,都会觉得痛。”
“真的好累......”
宋腾在向她哀求,封景看到这个模样的他,感觉心神全乱了。
宋腾服药睡下后,她和梁医生谈了谈。
“他的病好严重。”
梁川叹气:“是的,其实他也不想再打扰你了。出国前几天,他把一切的事都办妥了,就是打算让你清静,还你自由。”
“只能说是世事难料。”
封景抿着嘴,好一会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又问:“那他痊愈的可能性高吗?”
梁川摇头:“他的病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痊愈的可能性很低,只能慢慢调节,改善。”
“但现在他非常不稳定,稍不注意,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封景感觉身上凉的可怕,好一会才缓过来。
“封小姐,如果可以,请你多陪陪他,不要给自己留遗憾了。”
那之后,封景每天都会来看宋腾。他身上的伤慢慢地好起来,但心里的创伤并没有好。
这些天,他时常会从梦里惊醒。梁川都不敢睡死过去,所以他一动,他就醒过来,问他怎么了。
“叔叔,我梦见我爸妈了。”
“他们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没变。”
“他们应该是放心不下你,来看你了。”
宋腾听了笑了起来:“叔叔,你不是绝对的无神论者吗?怎么也说起这些了。”
“我还能怎么办臭小子,谁让你让我这么放心不下。”
“叔叔,你看过那么多病人,应该知道得我这个病的人,最后活的有多累?”
“我真的好累。”
“明天封景要来看你,你稍微打起点精神。”这种时候,他只能把封景搬出来了。
得了医生的批准,封景这天推宋腾到外面走。今天阳光很好,天空蓝的像染过色一样。
“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去游游泳锻炼一下。”
宋腾摊开手心,望了望:“肌肉都没了,现在身上的肉都松了。”
“你哪还有什么肉,身上就剩骨架了。”
“吃不下有什么办法?”他这些天一直吃了吐,医生都要给他输营养液了。
“明天我给你做,你给点面子。”
宋腾笑了:“那我会努力全部吃下去的。”
气氛这时候很好,封景正要在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周围传来惊呼。他们不约而同的朝嘈杂声的地方看去,只见医院楼顶上站了一个女人。她身穿白色病号服,应该也是这里的病人。
她头发被风吹得乱了,他们并不能看清她的五官。封景瞪大眼睛,她好像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是解脱的笑容。
封景看了只觉得心里发毛,她从她身上,好像看到了宋腾的影子。
她从楼顶一跃而下,啪的一声,她摔在了地上。
周围有尖叫声,不少医生护士也跑过来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都来不及把宋腾带开。
更让她害怕的,是宋腾的平静。
他看着那人摔死的地方,一动不动。
封景受不了了,她推着他的轮椅,把他往病房带。
带他出来晒太阳,真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第70章 生死边缘
封景把宋腾推回了病房, 他看起来情绪不高, 但也没有很失落。
封景没有主动提起刚刚的事, 而是转身去帮他倒了杯水。哪知道刚转身的工夫, 他就撑着轮椅站起来了。封景听到动静的时候,他已经一步步地挪到窗边了。
封景看到的时候, 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她手上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忙朝着他那奔去。
“啪!”封景急匆匆地跑过去, 把窗户给关上了。
宋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我只是想看看风景。”
封景:“你腿不好,坐着。”
宋腾没有对话,只是垂着头。封景看着, 只觉得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
这时候她接了电话,是梁医生打开的。
他出了个小车祸,今天不能过来了。封景怕刺激到他,所以不敢和他说实话。
“梁医生说要去办点事,今天赶不过来了。”
“哦。”宋腾点点头,应了一声后,又没有反应了。。
封景思来想去后,决定晚上留下来照顾。她睡在病房旁边的躺椅上, 睡得较浅。
她听到动静时一动,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宋腾竟然睁着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封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你干嘛”?”封景上前, 紧张地问。
“睡不着。”宋腾望了望天,说话的语调毫无起伏。
他突然侧头,望向她,然后将手伸向她。
“你陪我?”
“宋腾?”
“我睡不着。”他就像是和在撒娇的孩子,任性的没有道理可讲。
“一次就好。”
封景蓦地就心软了。
他的病床还是很宽敞的,两个人躺着绰绰有余。封景身体僵硬,侧躺着一动都不动。宋腾没有过分地靠近她,只是侧躺着,盯着她看。
空气里有她的气息,宋腾一直觉得不安定的心平静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慢慢有了困意。
封景听到他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了下来,心想他应该是睡熟了。
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现在所受的折磨了。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宋腾还在酣睡。封景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兀自去洗漱。
她出来的时候,梁医生到了。他脸上红红紫紫的,模样十分狼狈。
“宋腾他…”梁川胆战心惊地问。
“还在睡。”封景指了指床上的他,轻声说。
梁川长吁一口气,走到宋腾床边,看他呼吸平稳,他稍稍放心,同时也十分欣慰。
“他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了,我真怕他身体会吃不消。”
封景看他眼睛下的黑眼圈,就知道他所说不假。一直靠着药物维系的睡眠,到底还是弄伤了他的身体。
“谢谢你了,封小姐,昨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封景看了眼床上的宋腾,继续道:“他要是能一直像这样好好睡觉就好了。”
梁川苦笑:“我也想,但是不太可能,他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身体已经垮了一半,这些年去做体检,没有几个指标是合格的。”
“他,还真是让人头疼。都说男人最薄情了,结果弄到最后要死要活的人是他。”
梁川面露恳求,然后继续道:“如果可以,你再帮帮他,至少让他有活下去的意志。”
封景看不了他死,应该说她天生就看不得别人死,更何况这人还是宋腾。
睡醒后的宋腾,精神难得的好。他甚至还开口,说想吃海鲜粥。
封景回去洗漱以后,给宋腾熬了粥。她知道他最近的食欲不太好,所以食材切的都很细。
她再回医院的时候,宋腾坐在床边看书。梁医生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您休息一会吧。”她冲着梁医生说。最近,他一直盯着宋腾,想必也精疲力尽了。
“没事。”他强撑着,但最后还是不抵睡意,打起了哈欠。
“您稍微休息一会,这里有我呢。别到了晚上,您自己垮下了。”
“那麻烦你了。”
梁医生回去休息了,封景把保温瓶打开,拿出一个小碗,将粥盛出来。
“吃吧。”封景把碗递给他,他将书放到了一边。
封景瞄了一眼他拿的书,随口问道:“现在怎么喜欢看这些书了。”是一本哲学方面的书籍,关于思考人生的。
“没事,只是随便翻翻。”宋腾浅笑,然后伸手去拿小桌子上的碗。哪知道刚碰上,就被烫的缩回手。
封景知道他的手现在不灵活,就将碗拿起来,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
宋腾瞥了一眼后,抬起头看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吃饭啊!”
宋腾叹了口气,然后张嘴,让她喂了进去。一碗粥很快就见底,封景问他还要不要,宋腾一个劲的摇头。
粥味道很好,但是宋腾的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现在,活着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折磨,他的身上像是压了一块重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解脱,但是周围的人都在跟他说你要活下去。
没人考虑到他现在活得有多痛苦。
“封景,到此为止吧。”
她困惑地看着他。
“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吧,要陪着我这样的人。”
“我叔叔觉得我需要一个牵绊,这样能活下去,但这样我太累了。”
“看到你我会眷恋这个世界,但是幸福过后又是无穷无尽的空虚。与其这样等待你的同情心慢慢消磨,还不如干脆一点,就让我慢慢自生自灭。等哪天对这个世界没有感觉了,让我自在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