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声音,再加上由于陌生,即便温浩骞事先招呼过,池晗光仍觉得热情和勇气在慢慢抽离,深吸一口气,她组织好语言,介绍自己,说明来意。
那里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不知道是不是晗光的错觉,那语气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冷了,而且说话的时候也变得客气不少。
对于晗光提出请陈启派两名保镖暗中保护她这点要求,陈启眼睛也没眨一下地答应了。通完电话,池晗光像干完一件大事一般暗呼一口气,远比想象中轻松多。
第一次和这个万大传说对话,池晗光感觉压力不亚于小学时班主任家访,隐形的压力随时都可能扼住口舌。
但是自这件事可看出,温浩骞和这个陈启交情匪浅也成定论。
池晗光将这事置在一边。
大一的课程排的满,周一到周四几乎没有空闲,只在周三下午是空的或者是社团活动,好在周五一天只有两节,学校还排了早晚自修,方便学生自习,当然每次去的人都寥寥。
图书馆和自修室是好地方,无线空调,又安静没人打扰,小情侣还能跑去撒个狗粮,如此妙的地方去的人自然多,永远占不到好位置,为了抢占风水宝地奇招怪招甚多,有次月亮花为了抢位置,把自己宿舍的布娃娃放在椅子上,远远看去还真像人趴在桌上睡觉。
这天上午第一节没有课,池晗光得空去图书馆看书。
早上是一天中最空的时候,她拿了一本专业相关书籍,选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便静静看起来。
图书馆氛围很好,落针可闻。温柔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穿进,浅浅的光影在纸页翻动间跳跃。
晗光享受这光景,看书的时候,心很静,看的很快,一目十行。
一片硬币大小的光圈黏在书本上不肯离去,她把页码往后翻去两页,仍是同一个位置,再翻,还是那个位置。
目光向窗外寻去,找那个光圈的来源,抬头发现天花板上也有一个形状一样却更大更亮的光圈,像某种会反光的平面镜投射的。
仿佛翘板,脑海中立马蹦出一件有趣的往事来。第一次知道镜子在阳光下产生很亮的光影还是七八岁的年纪,冬天有太阳的日子里,她在走廊上坐着,翘着两腿给池子里养的鲤鱼投食,水纹一圈一圈倒映在假山石上,她觉得有趣,想爬上去看个究竟,被一旁的温浩骞揽腰抱回来,告诉她那只是水的影子。
她不信,影子是黑色的,假山上水的倒影为什么不是黑色,肯定不是水的影子。
为了证明给她看不是任何影子都是黑的,温浩骞从屋里取来一面镜子,对着阳光闪了闪,在墙壁上出现一个很亮的光影。
“你看,”温浩骞晃了晃手里的镜子,光影也随之移动,“这就是镜子的影子,不是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是黑色的。”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镜子这么神奇,当即踮起脚仰起脸,要拿一手的鱼食换温浩骞的镜子。
他弯下身把镜子交给晗光,接过她手上的鱼食,坐在她刚才撒鱼食的位置上,一面撒一面笑望着她欢快奔跑的身影。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衬托这越发孤凉的现实,池晗光忍不住弯起唇角。成长的初始,他教会她的不止这一事,诸如此类事件不胜枚举,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像夏天咬在口里的冰激凌,甜甜的化在口里、洋溢在心头。
随手捞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给温浩骞发去一条信息。
他似乎忙着没看到,没有回复过来。
她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心开始飘,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书了,索性不为难自己,抓起桌上的书,背上书包,椅子移进桌子底下,将书送回原来的地方,最后离开。
图书馆单独一大栋,共五层,外面看去朴素,内部精修,楼前多台阶,高高矗立。
池晗光低着头走路,默数着脚下的台阶,数到二十五级时,手心一震,十指连心,这震动连进心脏,使她的心狠狠地一跳。
她以为会是温浩骞的回复,又惊又喜地划开锁屏,输入密码,却看到了杨芝茗的短信息。
杨芝茗大概以为她还在上课,所以没有打电话。短信里问她这周五晚有没有时间,她请客,家里有一场饭局,请晗光也一同去。
好巧不巧,钟锦程也是那天晚上请她吃饭。
池晗光第一反应拒绝。手刚打下几个字,细一想不对,如果说钟锦程请她吃饭,以杨芝茗的玲珑心思会怎么想,顿一顿,她删除了原先写的,应了杨芝茗那边,过后也不急给钟锦程发信息说明情况。
一个小时以后才收到温浩骞的回复,池晗光那时正在上课,专业课,势必认真些,草草回过去,事后又你来我往几条,大抵都各自忙着,到了中间便断了,后来放学又忙别的去,也没想过把话题捡回来继续聊。
池晗光直到傍晚下课才给钟锦程发了条短信过去,她没隐瞒钟锦程,直说是杨芝茗请客让她务必参加。
没会儿钟锦程回复过来说周五那次是家宴,他也会去。
其他的没有多说。
晚上,池晗光接到温浩骞的电话。
他刚进入新环境,不是自己熟悉的行业,许多东西都需要从头学,忙是必然,池晗光表示理解。
她本想把钟锦程约她吃饭的事告诉温浩骞,转念一想,他不在这里,长鞭莫及,帮不上忙反而跟着担心,到嘴边的话收回去。
不知怎么的想起那天帖子上看到的异地恋的故事,把这个故事简单讲给温浩骞听,“我觉得那个女孩心太软,如果我是她,不仅要弄得小三身败名裂,而且……”
池晗光的声音低下去,轻轻呵了声,“若你是那个男的,我会让你干不了坏事。”
“你是我的,就必须只是我一个人的,除非我们分手,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自由,但是你的心里只能想着我,不能想别人,一点点都不可以——”
“那叫精神出轨,温浩骞,我有洁癖。”
他在那头很苏的吹了一口气,痒痒的挠在耳边似的,池晗光敏感地缩了缩脖子,“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没等晗光接口,男人很快说道,“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你身边,拥你在怀。”
池晗光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高高悬在空中,又亮又大。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话筒吹气,“我这里是入秋的夜晚,你那里呢?”
男人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帘子,城市的灯光将黑暗的夜空照亮,他笑了一下,想象着她那里的夜景。
“和你一样。”他轻声说,仿佛害怕打破一个美梦。
两头都不在说话,只静静的,聆听双方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 今天饭局有点多 换晚啦!新章明天!
☆、第六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过程万般辛酸
猫爷进来玩,爬到桌上按我的键盘玩,写好的稿子乱七八糟满目苍夷,花了二十分多分钟整理好。你以为完了吗?没有!扔下去一次,再次爬上来,这次不是玩键盘,改成硕大的身体挡住屏幕不让我码字,再次扔下去,如此反复五六次,再也受不了,扔出门外你,我还是太天真。
它开始挠门,叫不停,一声比一声凄厉......
如果我把它每天虐待我的事情写出来,这一定是一部超长血泪史
你们看,我就是在这样艰辛的环境下创作的,码字不易,珍爱作者T^T
第六十章
周五前一天晚上,晗光提前收拾好东西, 准备第二天吃完饭直接去傅珍那里。
上午上完两节课, 她和室友吃完饭,孟旭回家去了,只剩下张瑜、月亮花和池晗光三人在校园里随意地逛。非节假日, 校园不对外开放,加之万城本地人都回家过双休,一下子空了许多。
走着走着,池晗光不禁想到那日与温浩骞一同闲逛在这里, 同样的景致, 只是身边的人远隔万里, 不免触景伤情。
月亮花问她:“晗光,你不去你奶奶家了吗?”
晗光低着头,脚尖擦了擦地面, 声息轻不可闻, “想多陪你们一会儿。”
月亮花和张瑜高兴坏了,一手一边抱住她的手走, “晗光,你怎么这么好。”
池晗光笑笑。
温浩骞不在,她并不十分想去,却不得不去,万分无奈,时间上能拖则拖,最好拖到傍晚没车了,找个借口说去不了。
当然她不可能那么做的。
她心里清楚,温奶奶已经对她有了成见,如果还想和温浩骞继续下去,必须先搞定他的父母。
晗光深知,不论前路多难走,不能逃避,唯有面对。
下午没什么事情,张瑜建议去逛超市,问晗光去否。
晗光算了算时间,逛完刚好可以坐超市楼下的公交车,二话不说,背上书包就跟她们走。
这次全是为了陪人来的,再加上不回学校,晗光就买了牙刷和毛巾,没买其他东西。
路过红酒柜台前,站了会儿,她想买瓶红酒当做礼物,看了半天,最终决定不买。
国内超市供应的红酒牌子,杨芝茗不会看的上眼。买了不如不买,她不想丢这个人。
等到逛完以后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三人一同下电梯,在出口处分手。
晗光背着书包,朝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牌走去。
附近有好几个公交站牌,等的人都很多。
晗光站在站牌前,打开手机,翻出昨天晚上查的路线,抬头扫了一遍,没找到她要乘坐的班次。问身边等车的阿姨,阿姨操着一口万城本地话,很热情地问她要去哪里,她说了地址,阿姨很快朝牌上一指,让她坐35路车,比她手机里查的路线还要近。
“我也坐35路,你跟着我,在我前两站,这站,”阿姨指着站名给她看,“到时候我叫你。”
晗光谢过阿姨。
阿姨摆摆手,“不用谢,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相互照应一下应该的,你在这万大上学?”
晗光笑笑,“是啊。”
阿姨眼里流露出钦佩的目光,“能见万大的都是好学生。”
晗光再次笑了一下,没接话。
35路很快来了,阿姨朝晗光挥挥手,叫她赶快跟上。
车子很难得的不挤,虽然没有座位可坐,对万城的公交车要求不能那么严格,不挤就已经很不错。
车上,阿姨教晗光下了车要怎么走,在阿姨的帮助和提示下,晗光很快找到酒店。
这件事让她深切体会到出门在外还是好人比较多,手机地图虽然万能,不如张口问一句实用。
时间还早,晗光在附近随处闲逛,看见一家花店走进去,老板听闻她要送给长辈,推荐一些,帮着她挑拣好,精心包好,付完钱,离去。
她捧着一大束花,俏生生红艳艳,走在去往酒店的路上。
美女配鲜花,引来路上不少注视的目光。
快到酒店门口,晗光给杨芝茗打电话,告知她已经到了。
看的出杨芝茗很忙,中间被人打断好几次,一句话分了几次说完,晗光到底明白她的意思,不再打扰,客气道谢才挂断。
在接待员的引领下,上了电梯,很快到达包厢,叫了一声正忙着的温杨夫妇。坐着的人都看过来,杨芝茗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池老先生的长孙。”
说到池老先生的长孙,大家都了然,纷纷拿着探究的目光将晗光细细打量,也有人的目光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晗光也只当自己没看见。
晗光犹如置身于明亮炙热的镁光灯聚焦点,浑身不自如。
温浩骞不在身边,没人为她挡拂,她就是自己的屏障。她不说什么话,对大家微微一笑,走去杨芝茗指定的座位上。
刚一坐下,晗光便感觉到对面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往对面瞥去一眼,这才看清是曹佳婷,身旁坐着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晗光猜测是曹佳婷的父亲,左手边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的母亲。
光看衣饰,便知身份不低。
曹佳婷没有避开池晗光直视而去的目光,很快坐在侧手的父母亲也注意到这边,看过来,嘴角都露着客气的笑容,朝晗光点了点头。
晗光浅浅抿了抿唇角,算是回应。
低下头去余光一带,看见曹佳婷与父亲咬着耳朵,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往这里看两眼,脸上露出一些鄙夷嘲讽的表情。
晗光假装没看见,吹散茶盏最上面悬浮着的一层茶叶,小口呷着。
随着池新沅去世,湘云集团的破产,池湘云惨死,以及二叔池云望的出走,如今的池家再不是当初那个兴旺的池家,这整餐饭晗光如坐针毡,菜吃在嘴里嚼蜡般无味,没吃多少,也没喝什么,只想寻个由头赶快离开。
中途晗光离席去了趟卫生间。
离开喧闹的人群,一个人在安静的廊上走着,将吵嚷和纷杂丢在身后。
她洗净手,明亮的镜子映出稍带倦容的脸,缓缓出一口气,从镜子下面抽出一张纸,一根一根擦着手指,一面转身走出去。
转角突然走进一个人,差点撞了满怀。
待看清时,晗光愣了愣,很快恢复转来,面无表情绕开她准备走掉。
“池晗光?”女人出声,一个字一个字叫出她的名字,好像细细品味般。
“是你吧?”曹佳婷转身,面朝晗光。
晗光顿住脚步,将手里的纸揉成一个团,扔进垃圾桶。
她没有转身,也并不想在这里久待,是礼节让她停下脚步。
“我们聊聊,怎么样?”
“对不起,不想聊。”明知曹佳婷不是好意,晗光更是连好脸色也不想给,提脚走。
曹佳婷笑笑,不很急着追上去,慢慢说道,“今天是杨阿姨家设的家宴,家宴邀请我们全家,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这里没有多少人,也不嘈杂,曹佳婷说的很慢,一字一顿,无比清晰,这点音量,晗光足以听清。
曹家和温家并非沾亲带故的关系,要非得扯些关联,无非温家有钱有地位,曹家虽不及温家的威望,在有钱这点上绝不输于温家,再者曹羽婷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高颜值高情商高智商的三高人群,和温浩骞门当户对金童玉女,若非如此,以杨芝茗和温仲伯夫妻俩的性子,断不会这么轻易同意温浩骞与曹羽婷的婚事。
池晗光不会不明白曹佳婷话里的意思。
话中明里暗里的炫耀,让晗光感到恶心。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曹佳婷微微一笑,“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事实——温叔叔现在和我在一起。”
曹佳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晗光脸上的笑容绽放,像花儿一样,转个身,美滋滋地走了。
骂她也好,咒她也罢,这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池晗光坐下后,隔了很久,曹佳婷才回来,看她的目光原先还要再装一装的,这回一点伪装的痕迹都无,由探究审视直接变刀割般剜,晗光相信,如果曹佳婷手里有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飞向她来。
看来杨芝茗在定位置的时候还真是别出心裁,这餐饭,晗光是别想舒心吃下去了。
钟锦程等到饭局最后才姗姗来迟,俨然戏文唱到最后登场的压轴。
不意外被人哄着喝下满满三大杯白酒,看的出他酒量甚好,喝完以后照旧脑袋清爽,口齿清楚,半点没有醉意。
他说来迟的原因是临时出岔子绊住脚,为了赶上这顿饭磨破嘴皮才抽身出来,罚酒是应该的。他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获尽同情。
晗光余光注意到钟锦程的目光在包厢内搜寻,知道他在寻她。不会儿,钟锦程果然手持酒杯走来,那架势像是过来敬酒的。
晗光挺了挺背,将上身拔高一些,目不斜视。
“晗光,”钟锦程走近,站在她和旁边位置的人中间,“你喝什么?”低头看了眼她空空的杯子,拔高音量,假装吃惊道,“啊?你没喝酒?”
“你温奶奶怎么照顾的人,连酒都不给你喝?失礼失礼,太失礼了!”钟锦程表情有些夸张,别人的感觉里,好像他真的把晗光当成自己的侄女看待。
一时之间,场内的焦点再次转移到晗光身上。
杨芝茗走过来,带笑道:“谁在这里叫嚷?锦程啊,你是不是酒多了?”
钟锦程摆了摆手,又指指晗光的空杯子,“姨娘,你这个东道主没做好,你看咱晗光杯子还空着呢——你们怎么连酒都不给她倒一杯。”
杨芝茗也是笑:“晗光,你瞧,你钟叔叔为你出头,”目光转向钟锦程,“你要真当她是亲侄女,这杯酒就该你倒!”
一伙人帮着应和,“该叔叔倒。”
钟锦程倒也爽气,说倒酒就倒酒,捞起桌上的红酒瓶,拔开盖子倾身要倒,晗光连忙按住,摇头,“钟叔叔,我不会喝酒……”
钟锦程拂开她的手:“你我还不知道,你跟浩骞两个都一样,人前都称不会喝,其实酒量好着呢。”
钟锦程坚持,池晗光无法,只好让倒了一点。
池晗光和钟锦程一人一杯干完酒,钟锦程还不肯放过她,又倒,这回晗光说什么都不肯。钟锦程往四周望了一圈,笑道:“今天你温叔叔不在,没人照拂你,”他指指酒杯,“这酒你不喝就是不看我的面子。”
这话往严重说了,晗光知道,今天她被钟锦程盯上,死活逃不出的。
余光扫了一圈,能帮她说上话的都笑望着这场好戏,没人愿意伸手解救,忽然有一种被人逼进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个唯一疼她护她的人暂时赶不回来,谁也解救不了她。
没办法。
伸出手去,握住杯脚,轻轻碰了碰钟锦程杯沿,抬起头,一饮而尽。
苦涩冰冷的液体滚入喉中,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掌声和热烈的叫好声。
她听到杨芝茗低声和钟锦程商量:“锦程,你怎么说也跟湘云想好一场,差点就成了晗光的亲姑父,如今她孤身一人,不如以后,这个孩子由你来照顾吧?”
这算是托付吧,像扔一个破烂的包袱扔给钟锦程。
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很疼,喘不过气般的疼。
她无法恨,却万般无奈。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一直进行到晚上九点多,席上的人渐散去。
池晗光拿起放在身后的包, 目光搜寻杨芝茗的身影, 准备说一声再走。一下子站起来,方觉得酒劲上头,脑袋晕乎乎, 神志却异常清醒,她重新坐下去,撑着头休憩。
杨芝茗注意到了这边,一边从容地打发着身旁那些与她一样穿戴光鲜的男女, 一边高跟鞋往这里踩过来, “晗光, ”她捧着晗光送的花,笑还绽在脸上,抽过边上一把椅子坐到晗光边上, 关怀道:“身体不舒服吗?”
从语调和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情, 看得出杨芝茗今天心情很不错,晗光不打算败坏杨芝茗的好心情, 振作起精神:“温奶奶,我没事,您去忙,不用管我。”
说着,她站起来。
“你今天喝了不少酒,这样回去没问题吗?要不今晚跟我住家里去吧。”杨芝茗担心问道。
晗光谢过杨芝茗的好意,瞥见钟锦程走过来,一手搭上杨芝茗的肩膀,显出几分热络,“姨娘……你不用担心晗光,”他拍拍自己的胸膛,大着舌头说,“……我、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家。”
“得了吧,”杨芝茗不轻不重地挑了眼钟锦程,“你自个儿都醉成这样,还送她,我还得想想怎么把你抬回家去呢。”
钟锦程打着酒嗝,脚步虚晃儿地朝晗光走两步,亲昵地伸手去搂她的肩膀,“……我、我有、有司机……”
酒气随着他说话一阵一阵扑过来,伴着浓郁的烟味,晗光不加掩饰地皱起眉心,扭了扭身体,试图离钟锦程远一点。
钟锦程抓着她像抓一只小鸡仔似的,暗中使力,晗光的身体被他圈在臂间,显得更加羸弱,这会儿一动也动不得。
对着他姨娘要笑不笑的,“晗光是我亲侄女,我能不向着她好……”
杨芝茗将他身体一推,带笑道:“得了得了,我不管你,你帮我把晗光照顾好了……晗光,”杨芝茗看向池晗光,“今晚你就跟钟叔叔走吧,没问题吧?”
晗光当然有问题,要她跟钟锦程两个单独在一起,背脊心阵阵发凉,不管杨芝茗会不会多想,也不管钟锦程,拼命朝杨芝茗使眼色,“奶奶我还是……”
钟锦程不等她说完话,搂着人转身走。
池晗光使劲挣扎,扭头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杨芝茗。
钟锦程恼羞成怒,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同时钳制的力道下足,池晗光又急又怕,大叫,“温奶奶温爷爷,钟叔叔他打我!”
女孩尖锐的叫声引得不远处还未离去的客人循声看来,温仲伯也在其中,他的目光顿在钟锦程和晗光身上,走过来,“怎么回事?”
钟锦程不得不停步,手仍抓着晗光不放,笑道:“姨夫啊,没事儿,我跟晗光闹着玩呢。”
他低头看了眼晗光,警示性极强,暗示她别乱说话。
池晗光见救星驾到,恨不得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扭开钟锦程的控制,对温仲伯伸出光裸细白的一截手臂,撒娇般说道:“爷爷,您看嘛,钟叔叔还说不欺负人,把我手臂都掐红了。”
温仲伯看了眼钟锦程。
钟锦程嘿嘿笑两声,挠挠头顶,解释道:“姨夫,别听小孩子乱讲,您瞧她皮嫩成这样,随便抓一下都能起红印。”
钟锦程说话的时候,晗光见势躲到温仲伯那边,钟锦程只能干看着气得牙痒痒,拿她一点办法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