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嘴里磕出了血,整个人都被揍懵了。
丛喻舟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已经听不见了。
五万块,只要五万块他就能买那套西服
谢随低吼了一声,拼尽全力的左勾拳,将乔野打翻了出去。
乔野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筋疲力竭,谢随嘴角挂着血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了乔野的面前,撑着最后一口气,压了上去。
裁判数到十以后,谢随松开了乔野,翻过身平躺在了台上,大口地喘息着,手指头都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一下了。
周围起伏不迭的呼喊声他已经听不见了,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天花板刺眼的光芒晃着他的眼睛,他微微眨了眨眼
赢了。
他终于能体体面面地站在她的身边。
**
那几日,寂白见到谢随的频率少了很多,他不打篮球了,很多时候也不会守着她来学校的时间故意去车棚蹲她,有时候两三天都见不到人影。
没理由,之前说见了她躲着走不过是她开玩笑的气话啊,谢随不会较真的。
寂白甚至都在怀疑,谢随是不是跟她玩儿欲擒故纵呢,是想让她感觉到不适应吗?
这小破孩
那天下午,寂白骑着自行车出校门,远远地看到小破孩那挺拔的背影。
他穿着灰色卫衣,背着单肩包,走在梧桐步行道上,斜阳透过树影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仅仅只看背影都能帅到路人纷纷侧目的家伙除了谢随,也没谁了。
寂白骑着自行车上了梧桐步道,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叮铃铃”,她打了声清脆的铃铛——
“小孩。”
谢随回头,愉悦地说:“叫谁小孩。”
“你啊,幼稚鬼。”
她发现这家伙居然戴着黑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眸,稀疏的刘海微垂,显得有些冷酷。
“这几天都不见你啊。”
谢随眼角挑了挑:“怎么,小白想我了?”
“谁想你了,只是提醒你一下,下周晚宴,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放心。”
寂白打量着他的口罩:“你在耍帅啊?”
谢随瓮声瓮气地说:“感冒了。”
“哦。”寂白点点头:“大佬也会感冒。”
“大佬怎么就不会感冒?”
寂白抿嘴笑了:“你活该,谁让你这么坏。”
谢随心情不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寂白容忍了他亲昵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两个人有过亲吻之后,寂白对于他的容忍度真的变高了很多。
重生回来,她对全世界都有应对之策,偏偏对面前这少年,毫无反击之力。
“先回去。”谢随说:“不是还要写作业吗,别耽搁了。”
“行,我走了。”寂白重新蹬上自行车,骑了约莫十米左右,看到周围有药店,她按下刹车。
她进药房买了几包感冒冲剂,回头交到了谢随手里:“感冒了别硬扛,吃点药,好得快一些。”
谢随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冲剂药包,微微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些甜,又有些涩。
“小白,我”
寂白耳垂红红的,不太好意思地推了推他:“你快回去吧,感冒了要多休息,睡去蒙头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红着脸说完也不等他回答,骑上了自行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主动的关心让她觉得挺难为情,但她应该要慢慢适应,多关心他一些。
谢随低头看着手里的感冒药,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三月柔和的风拂过他的脸庞,他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心里的这种烦躁感。
他不应该对她撒谎,发誓再不会有下一次。
**
第二天,寂白起了个大早,用新买的梨子做了冰糖雪梨汤,装进了洗得干干净净的粉色保温杯里。
走到19班教室门口,寂白见谢随还没有来,于是冲蒋仲宁招了招手。
蒋仲宁走出教室,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小白嫂。”
“你叫我小白就可以。”寂白从包里摸出保温杯,递给他:“喏,谢随不是感冒了吗,我做了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随哥感冒了?”蒋仲宁揉揉后脑勺:“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戴口罩吗,怕传染给你们。”
“嗨~他哪是感冒了。”蒋仲宁是个没心眼的,手撑在窗台边上,巴拉巴拉地跟寂白说开了——
“你不是要请他参加什么宴会吗,他想买那套五万的西服,我们都说,用不着那么贵的,这家伙撑面子啊,非不听。”
“那晚跟跨重量级的专业选手打了一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西服是买了,他妈脸上挂了伤,小白你说说,这不是得不偿失吗,脸上挂伤他还怎么跟你去参加宴会,哎,小白,你怎么了”
“砰”的一声,水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蒋仲宁絮絮叨叨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看着女孩惨白的脸色,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啊。
水杯滚了几圈,落到了不远处谢随的脚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口罩,黑漆漆的眸子宛如死水般沉静,整个人气质也很下沉。
他捡起脚边的水杯,刀锋般的目光扫向了蒋仲宁。
蒋仲宁心头一凛:“那个啥要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哈,你们慢慢聊。”
寂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随捏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顿了几秒以后,回身追了上去。
空荡荡的楼梯口,谢随拉住了寂白的手:“小白”
寂白蓦然转身,反手扯下了他的口罩。
他的嘴角处有明显的淤青,鼻翼的位置好像也有很小的血口子…他从来没有被伤成这样过,从来没有!
寂白的心脏仿佛是被刀子捅了又捅,血淋淋,难受得快要不能呼吸了,攥着口罩的手不住颤栗着。
“你居然你”
“小白,你别激动。”
谢随真的有些慌了,握住她的纤细的手腕:“这没什么,皮外伤而已,跟挠痒似的,我都没感觉。”
寂白咬着下唇,唇肉被咬得粉白,她气他撒谎,气他犯傻,更气自己为什么这么蠢,邀请这个笨蛋参加什么鬼宴会…
她宁可不去,都不想他受到一星半点伤害。
她起身离开,边走边摸出电话,想和奶奶说,不去了,她不参加这个宴会了。
谢随望着她的背影,感觉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撕扯着疼。
“小白,那件西服…我穿着真的很帅,明天我穿给你看,行不。”
空荡荡的楼道间,寂白的脚步蓦然顿住了,她握着楼梯扶手,愤恨地回头望他。
阳光透过天窗射进来,笼住了他孤僻而落寞的身影。
寂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噔噔噔”地重新上了楼,走到谢随面前。
终究还是不忍心。
谢随讨好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别生我气”
寂白走到他上面的阶梯,与他平视着,伸手触了触他嘴角的淤青,又碰了碰他的鼻梁,抬起他的下颌,左右看了看,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谢随感受着女孩柔软的指尖在他的脸上游走,很轻,很凉,触着他的肌肤,在他心尖漾起一道道酥麻的电流。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享受她片刻亲昵的触碰。
她低声骂道:“笨蛋”
他抬起黑漆漆的眸子,忐忑地望着她。
寂白很想生气,不过这个时候,更多的还是懊悔和心疼,她闷闷地说:“早知道,就不邀请你了。”
“你不会现在想反悔吧!”谢随闻言,激动了:“老子衣服都买了。”
寂白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转身说:“跟我去医务室检察一下。”
“不用了,没大碍。”
“你听不听我的话。”
谢随愣了愣,恍然间明白女孩好像再一次没有原则地原谅他了。他心情一震,三两步追了上去,愉悦地说道——
“听,小白说的话,我都听。”
第45章 软饭
医务室里, 在医生和寂白的强烈要求下, 谢随脱掉了上衣,让医生为他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寂白并没有回避,她站在病床边,打量着谢随的上半身。
他上身肌肉充实, 平时穿着衣服或许看不出来,不过脱了衣服却能明显感受到块状肌肉的力量感,腹部的六块腹肌非常漂亮,人鱼线一直蜿蜒到裤角以下,性感极了。
甚至连立于旁的年轻护士都忍不住惊叹, 高中生居然能够练出这样的身材, 真是少见啊。
谢随身上的淤青就比脸上要严重许多了,腹部有, 背后也有, 胸前的一块淤青都已经变紫了。
仅看这些触目惊心的淤伤,寂白都可以想见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她别开了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太难受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谢随身上的伤势, 叮嘱道:“都是皮外伤,开一些化瘀的药每天擦。”
寂白很不放心,问道:“医生, 他是跟人打架受的伤, 确定没问题吗?内脏有没有受损, 需要进行详细体检吗?”
“是皮外伤, 要是内脏有问题,他现在已经站不起身了。”
医生看了看寂白,对谢随说道:“以后别出去跟人打架斗殴了,你看看,让女朋友多担心啊。”
谢随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低下头,嘴角含蓄地抿了笑。
寂白心情糟糕透顶,哪怕听到医生说谢随没大碍,但看着他身上这大片的淤青,还是觉得特别难受。
医生离开的时候叮嘱谢随,外敷的药每天都要擦,不能落下。
谢随自然不敢怠慢,身上就算了,他嘴角这一块淤青必须尽快化开,不然还真没办法跟小白一起出席宴会。
医生离开以后,冷冰冰的医务室里,就剩了寂白和谢随两个人。
谢随心里没底,不太敢看女孩的眼睛,他伸手摸过了自己的卫衣外套,准备穿上,寂白却忽然扯住了他的衣服:“你等一下。”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随眼睁睁看着女孩坐到了病床边缘,和他面对面地坐着,她敛着眸子,望着他胸前残留的大片伤痕。
“疼不?”
“疼什么疼,完全没感觉。”
谢随是要死撑面子的,那天被揍得都他妈快要飞升了,但他坚决不会承认。
寂白拧开了药管,对谢随说:“先擦脸,你放低一点。”
谢随看着她莹润的手指尖缀了乳白色的药膏,意识到她是要给自己上药,有些受宠若惊。
寂白见这家伙像是傻了似的,她索性伸手将他的脑袋按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擦在了他嘴角的位置。
谢随感受着女孩柔软的指头一圈一圈地揉着他嘴角伤口,药膏含着薄荷香,味道清凉,令他的鼻息通畅了不少。
女孩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似的,非常小心,黑漆漆的杏眼专注地凝望着他嘴角的伤口。
谢随凝望着女孩樱粉的唇,情不自禁地又凑了过去。
连着被偷吻了两次的寂白宛如小鹿一般敏锐,看他眼神不对劲,立刻反应了过来,偏头避开他。
“谢随!”
谢随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身边揽,寂白将撑在他的胸膛,挡开了他的强吻。
“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男孩这才像是回过神,立刻松开了她,眨了眨长睫毛,说道:“刚刚就是想凑近看你,没别的意思啊,别想多了。”
“…”
信他就鬼了!
谢随看着女孩羞得绯红的脸颊,心情变得有些愉悦。
寂白用力拍了拍他胸口的淤青,疼得他“嘶”了声:“你太狠了吧。”
“没你狠。”她没好气地说:“转过去,先涂背。”
谢随乖乖地背过身,女孩将药膏抹在掌心,用掌腹的力量,轻轻地揉在他背部大片的淤青上。
这些淤青碰到还是会有感觉,谢随的身子下意识地抽了抽,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寂白感受到他的疼痛,顿了顿,然后凑近他,边涂抹药膏,边替他吹拂着。
谢随感受着丝丝的凉意拍在他的肩胛骨处,清凉又舒服。
“小白突然对我这么好,有点不太适应。”
女孩没有应他,只是温柔地替他揉着药膏,谢随低下头,自顾自道:“那套西服,真的很好看,挂在橱窗里我一眼就看中了。”
“我不会一直穷下去,你信我,我能配得上你。”
谢随感受到身后女孩的动作忽停,他侧头望了望她。
女孩低着头,紧咬着粉白的下唇,刘海下,她紧紧闭着眼睛,眼泪渗出了眼角,沾粘着她细密的睫毛,泛着水光。
她单薄的肩膀颤栗着,极力压抑着,没有哭出声来。
谢随的心“砰 ”地一下炸开,碎得稀巴烂。
寂白的手还落在他硬邦邦的肩胛骨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哭腔被带了出来,把她呛着了,她咳嗽了两声,然后别过脸去。
谢随忍不了了,他翻身蹲到她的面前,紧抓着她的手,慌张地说:“我不乱讲了,你别哭!”
寂白使劲儿挣开他的手,不过谢随紧紧地抓着她,没有松开。
“小白,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他以为寂白是被他的话弄哭了,其实并不是,寂白已经忍了好久好久,只是在那一瞬间她骤然爆发了而已。
重生回来,她没有真心实意地掉过一滴眼泪,因为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是弱者的武器。
寂白要当强者,强者是不会掉眼泪的。
但是当她看到谢随身上这大片的瘀伤,前世今生所有的悲伤和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她终于受不住了。
谢随不知道寂白心里的想法,他以为是自己乱讲话把她弄哭了,他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心疼得眉头都蹙成了小山。
寂白兀自哭了一下,便收住了情绪,她将他拉了起来坐在身边,继续用药膏替他擦拭伤口,一言未发。
谢随垂眸望着女孩。
她眼周红扑扑的,睫毛被眼泪沾黏着,鼻息明显重了很多。
谢随从包里摸出纸巾,递到她面前,体贴地问:“你要不要拧鼻涕?”
寂白将他手里的打掉了,原本想绷住,结果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是个什么魔鬼啊!
谢随见她笑了,心情终于才轻松一些,他牵起寂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小白,你是不是心疼我?”
寂白没有说话,她的手缓缓地展开了,抚着他胸膛的淤青,隔着炽热而紧致的皮肤,她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沉沉跳动的心脏。
“你以后不要去打拳了。”寂白这句话说得分外认真,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重复:“不-要-去-了。”
谢随无可奈何地叹了声:“你随哥要挣钱啊。”
寂白敛着眸子,紧抿着唇,黑漆漆的眸子凝望着他胸口大片的淤青:“谢随,我养你。”
谢随被她“我养你”三个字给逗笑了,他低头笑了很久,牵扯身上的伤又有点疼,但他还是忍不住。
这小丫头片儿开什么玩笑呢。
不过当他看到少女眉宇间认真的神情,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嘴角的笑意僵住。
良久,他低沉地喃了声:“操。”
这他妈说真的啊!
“寂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的名字。
“我养你。”
谢随咧咧嘴:“自顾不暇的你,拿什么养我。”
寂白认真说道:“你只管学习就行了,能不能考上好的大学都没关系,我我会努力,我会成为寂氏集团的继承人!”
说出这话的时候,不只是谢随,连寂白自己都惊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家里的姊妹兄弟争夺什么,他们的明争暗斗和她丝毫没有关系,她的初衷从来都是靠自己的本事独立,脱离她那个吸血的家庭。
成为寂氏集团的继承人,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条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寂白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心里埋下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发芽,她为自己的野心感到不可思议。
成为继承人,她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谢随的命运,她能让他们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这谈何容易,寂氏集团旁系支脉众多,家里兄弟姊妹中佼佼者更是不少,这条路注定是刀口舔血。
谢随他妈都傻了。
寂白不好意思地回过身,将卫衣揉成团扔到他的身上:“你先穿衣服吧。”
谢随拿着衣服,怔怔地反应了好一阵,然后望向寂白,略带欣喜却又不可置信地说:“你他妈不会是想嫁给我吧?”
寂白没看他的表情,背过身说:“你才几岁你就想娶媳妇了。”
谢随快速地给自己穿上了衣服,又拉了拉她的衣袖:“我不想娶媳妇,但我想娶你。”
“哎呀。”寂白红着脸甩开他的手:“你这小孩,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呢,想点正经事不行吗。”
谢随嘴角的笑意渐渐漫开了,他将寂白拉到自己身边,两个人并排地坐着,他知道寂白脸皮薄,于是不再说什么。
微风吹拂着轻薄的纱帘,阳光从缝隙中漫了进来,周遭笼着一层柔和的暖意。
静寂的医务室里,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不可思议,空气有一丝暧昧的气氛渐渐发酵了。
良久,谢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转过头望向寂白,不可置信地说:“我他妈是不是变成吃软饭的了?”
寂白狠狠地瞪 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爱吃不吃。
教室走廊一侧的窗户边,蒋仲宁忐忑地探出头,望着渐行渐近的谢随。
他将外套拎在肩膀上,口罩也懒得戴了,眸子低垂着,淤青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不知道在肖想着什么。
蒋仲宁忐忑地唤了声:“随哥,没事吧。”
谢随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他,高贵冷艳地回了教室,照例翻出了英文书。
看了几个单词,他嘴角又弯了——
这小丫头片子,毛都还没长齐,还要养他呢。
丛喻舟趴在桌上,看着一个人坐那儿诡异微笑的谢随,嘴角抽了抽,干嘛呢这是
“对了,我可能短时间不会去拳击室了。”
两个男孩诧异地望着他——
“什么?不去了?”
“真的假的?”
谢随翻着英文单词书,随口说:“小白不让我去,再说,快期中考了,我得复习。”
俩人看谢随的目光,跟他妈见了鬼似的。
蒋仲宁愣愣地问:“不是吧,随哥,你玩真的啊,为了期中考这种东西,不去打拳了?”
丛喻舟说:“猪啊,人家的重点在前面那一句好不。”
蒋仲宁回想前面那一句是:“小白不让我去了。”
看着谢随这一脸欠揍的甜蜜表情,两个男孩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俩这就好了?”
“嗯。”
蒋仲宁抚腿大喊道:“行啊,玩得这一手苦肉计,666。”
丛喻舟了然地说:“还是小白心里有随哥,不然你去使个苦肉计试试,看人家搭理你不。”
谢随心情相当愉悦,由得这二人插科打诨开他的玩笑,也不生气,望向窗外苍翠连绵的山隘,喃道——
“是,她疼我。”
她还要养他呢
那几日,寂白每天都会把谢随叫到空寂无人的小花园里,给他的伤口上药。
身上的瘀伤就算了,背上的那几块他碰不到的青紫,他这么要面子,估计也不会叫别人帮忙,只能寂白每日监督着给他上药。
丛喻舟看着谢随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守着教室正前方的挂钟,一分一秒地数着,只要下课铃打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
谢随性子挺野,想让他答应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难如登天,譬如上药,之前几个兄弟好说歹说,他死都不肯去医院看看。
他骨头硬,觉得自己能扛,没有病痛和折磨能让他屈服。
寂白不过一句话,瞬间折断了谢随的硬骨头。
这可怕的爱情。

谢随一路狂奔跑到小花园,寂白已经坐在木椅上等候着,手里拿着一本古诗词小册。
她垂着头,侧脸柔和,鬓间几缕发丝被挽在了耳后,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盖住了她深褐色的瞳子,看上去娴静温雅。
谢随看到身边的樱花树开得正盛,顺手折了一段夹着绿叶的樱花枝,走到寂白身畔,将花枝递到她的眼前,晃了晃。
几片粉白的樱花瓣掉落到了她古诗词的小册子上。
寂白惊喜地抬起头,望见了少年清浅微笑的英俊脸庞。
谢随将花瓣抖在了她的头发上。
“哎呀,你干什么。”
“看着特美。”谢随自顾自地干着“好事”。
寂白推开了他的手,拍了拍自己头发上细碎的粉色花瓣,说道:“胡乱攀折是要扣操行分的。”
谢随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浑不在意——
“你信不信,教务主任的小黑本上,老子的分数早就负了。”
“你好意思讲啊。”寂白嗔他道:“挣不够操行分,小心不能毕业哦。”
谢随跨上了座椅,蹲在女孩身边:“都他妈骗人的把戏,你还真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