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罗纾、罗简一行人已经快到朝晖院门口,罗绬赌气快走几步,和罗纾同时走到门前。
“我先来的,我先进去!”罗绬争强好胜的说道。
“罗绬你太不像话了。”罗简站出来斥责她,“大哥大姐都在,轮得着你先进去?还有没有个尊卑上下了?”
罗绬梗着脖子,“大哥大姐也无非是平辈而已,分什么尊卑上下?咱们都是父亲的儿女,你们无非比我先出生几年罢了,难道便比我高贵了不成?起来,谁先来的谁便先进去!”
罗纾咪起眼睛,神色忿忿。
罗绬一直是这样的,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不管争什么抢什么她都理直气壮,好像晋江侯府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林沁气的小脸通红,冲着罗绬挥起小胳膊,“打,打!”要打罗绬。
沈明婳、沈明婤等人也到了。
沈明婤仰起小脸看着被怀远王抱着的林沁,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怀远王徐徐走至罗绬面前,“沈家的大少夫人,好不威风。”
罗绬看到怀远王,脸色不由的变了变。对着罗简和罗纾她可以大放厥词,说我和你是平辈,是一样的,可是对着怀远王,她哪敢说这样的话。怀远王就算被贬为郡王了,还是位王爷,她见了面只有下跪拜见的份儿。
“拜见怀远王殿下。”罗绬忍气吞声跪了下来。
沈明婳拉着沈明婤也跪了下来。
怀远王淡淡道:“大少夫人,你跪得不是地方,请你把路让出来。”
罗绬无奈,只好往边上挪了挪。
怀远王一手抱着林沁,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岳父,岳母,舅舅 ,请。”


第060章

罗纾大喜,率先大摇大摆的进去,边走边笑道:“二妹,承让承让。”神态非常之得意。
林枫见到罗纾这孩子气的模样,纵容的笑了笑。
罗简、林开、林寒、罗文茵等人鱼贯而入。
沈明婤小小年纪,被她姐姐拉着跪下了,却见林沁舒舒服服的被怀远王抱着,扁扁小嘴想哭,“我也是外孙女…”林沁听到她这话,立即把她当成要抢自己外祖父的敌人,伸手搂住怀远王的脖子,一脸炫耀,“我姐夫!”外祖父你能跟我抢,姐夫你能跟我抢么?
怀远王原本目光幽深,气质沉稳,听到林沁叫姐夫,俊美面庞间却不知不觉便红了。
“大少夫人无需多礼。”怀远王淡淡道。
说完,怀远王抱着林沁便走了,留下罗绬、沈明婳母女孤零零的跪在朝晖院外。
罗绬从小被萧氏庇护,长大后又嫁的入相府,哪里受过这样的难为呢?她愤恚不已,恨恨对沈明婳说道:“婳儿,你要记得娘今天受到的侮辱,将来有一天你嫁入皇家成为王妃,要替娘出了这口气!”
沈明婳望着怀远王的背影,心旌神摇。
沈明婤抽抽搭搭的,想哭。
“婳儿,你听到娘的话了么?”罗绬连素日钟爱的小女儿也来不及哄劝,厉声问道。
沈明婳对她的问话恍若无闻,目光痴痴的,“以前总听说大殿下是一介武夫,性情残暴,杀人如麻,不知礼法,今天见了面却发觉,原来根本不是这样的。怀远王分明是一位雄伟沉着、渊亭岳峙的奇男子啊,而且,对自己的岳家…”这么好,这么体贴。
罗绬猛的抓住沈明婳的手,神情严厉,“婳儿,你在想什么?”沈明婳蓦然觉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没什么,原来怀远王殿下和传言中所说大不相同,他绝非一介武夫。娘,方才您说什么?要说以后替您出了这口气对不对?这恐怕有点困难。”
“你什么意思?”罗绬横眉立目。
沈明婳拉起沈明婤柔声哄着她,慢慢说道:“您说的意思无非是让我有一天也这么对大姨母,可是您没有想到,只要怀远王还是怀远王,这便是不可能的。林昙会先我一步嫁入皇室,成为皇长子妃,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为难大姨母的。为难她,岂不是等于正面向皇长子妃宣战么?太不慎重了。”
“那她为什么能为难我?”罗绬气不打一处来。
“您此时只是沈府的大少夫人啊,和皇家全无干系。”沈明婳低声说道。
罗绬觉得肚中一阵绞痛,“不行,我快被气死了。婳儿,我这辈了都没遇着过这件事、吃过这样的亏,以前罗纾总是我手下败将。她脾气急爱冲动,我轻易便能激得她大动肝火,大吵大闹,现在她快要压到我头上了。”沈明婳声音娇柔,扶着罗绬起来,替她拍着膝上的尘土,“娘,以前您有外祖母帮忙,要胜大姨母当然容易。现在么,她有位要做皇子妃的女儿,有位任天子近侍的夫婿,您要胜她自然便不容易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娘,咱们在外头等着便是。”她眼睛微咪,面色狡黠,“外祖父正在气头上呢,咱们不进去也好,在这里等着看热闹。”
“看热闹。”沈明婤鹦鹉学舌似的说道。
“也好,咱们在外头等着。”罗绬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你们外祖父那个脾气,唉,谁拿他也没有办法的,让罗纾一家先去碰个钉子也好,咱们在外面看好戏。哼,罗纾多年没有和老爷子打过交道了,让老爷子狠狠训她一顿,她才知道锅是铁打的,生出敬畏之心,不敢再这么大大咧咧的。”
沈明婳温柔的笑了笑。
她容颜清丽可人,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更增艳色,令人怦然心动。
罗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沈明婳这样的女儿,她还愁什么?有家世有容貌,又有心计有手段,沈明婳注定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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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王抱着林沁到了书房门口,林沁和怀远王商量,“燿哥哥,娘和舅舅都说外祖父很凶,咱们在外面先看看好不好?”怀远王微笑,“阿沁若想看一眼,自然也可以。不过,有姐夫在,你不必害怕的。”林沁甜甜笑,“嗯,我知道,姐夫个子高,和外祖父一样高。”怀远王只觉得林沁这声姐夫叫的实在太动听了,便由着她,站在门前,替她掀开了门帘。
林沁探进去一个小脑袋,仔细观看。
屋中间站着位面色沧桑的老者,身材确如罗简所言很高大,气势也确实如罗简所言,威武庄严,令人望而生畏。
“我外祖父很神气,嘻嘻。”林沁小姑娘对这样的外祖父非常之满意。
晋江侯正在训斥罗简,罗简耷拉个脑袋站在他面前,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舅舅好可怜哦。”林沁小姑娘看到舅舅这样,小心灵中很是同情。
她已经把舅舅当成自己人了。
晋江侯面色严厉,罗简头越垂越低,噤若寒蝉。
林沁越看越气愤,“燿哥哥,咱们快进去,救我舅舅!”怀远王微笑,“好啊,咱们进去。”掀起门帘,不慌不忙的抱着林沁走了进去。进去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枫和罗纾等人也没来得及说话,林沁已生气的告诉晋江侯:“舅舅是归我说的。外祖父,你不能越俎代疱!”
屋里所有的人都呆了呆。
诚然林沁在家里经常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是在晋江侯的书房里,她是头一回见到自己的外祖父啊。
晋江侯目光落在林沁气愤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大殿下。”他恭谨的和怀远王打招呼。
“外祖父不必多礼。”怀远王抬手制止他。
怀远王这声“外祖父”让晋江侯怔了怔。虽然皇帝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可是怀远王叫他外祖父,他还是真是很不习惯…
“燿哥哥,我要高。”林沁气咻咻的,“我要比外祖父高。”
怀远王很纵容她,果然不再抱着她了,而是把她架到了脖子上。这样一来,林沁顿时成为这房子里站得最高看得最远的一个,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神气非常。
她比晋江侯更高,底气一下子就足了,声音又清脆又响亮,“外祖父,舅舅两岁便没人管了,我今年四岁了,所以舅舅是归我说的!”
晋江侯听的一头雾水。
“舅舅两岁便没人管了”这句话他大概能想明白是因为罗简两岁便没了生母,接下来的话,他完全听不懂,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林沁一手搂着怀远王的脖子,一手高高举起,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外祖父,以后你不能随便说舅舅,你要说舅舅,得先问问我!”
林枫和罗纾大概是这世上最熟悉林沁性子的人了,可是看着眼前这骑在怀远王脖子上如同小英雄一般的宝贝女儿,他们也是瞠目结舌。
罗简和罗文茵都看的傻了。
还有人敢在晋江侯面前这样,这父女俩算是开了眼界。
林寒拉拉林开的手,抱怨道:“我交待了让阿沁不要乱说话,结果她还是这样。大哥,我简直拿她没办法。”林开浅笑,“阿寒,她这不是骑到怀远王脖子上了么,便神气起来了。若没有怀远王,她气势大概没这么足,说话不会这么大声的。”林寒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晋江侯问林枫,“贤婿,你们夫妇便是这般教养女儿的么,把阿沁惯成了这个样子?”罗纾板起脸不大高兴,林枫暗暗捏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作声,恭敬的对晋江侯说道:“岳父大人,阿沁平时在家里是归姐姐管的,她不大听父母的,只服姐姐。这不,现在有了姐夫,又格外粘姐夫。”言下之意,让晋江侯有什么不满找怀远王去。
“爹您可真会耍赖。”林开嘴角抽了抽,想道。
晋江侯也是半晌无语。
林沁愈发神气了,昂首挺胸,得意非凡。
“阿沁,外祖父教自己的儿子,得先问问你?”晋江侯缓缓问道。
怀远王拉拉林沁,示意她低头。林沁忙把小脑袋贴了过去,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欢快的反问:“外祖父,您教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把舅舅教好,对不对?”
晋江侯怔了怔,还真的被她问住了。
是啊,教儿子教了几十年,终归还是没有教好。
林沁问住了外祖父,更加喜悦,乘胜追击,“既然这样,舅舅还是归我说吧。我能教好。”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意识到自己真是太能干太有本事了,眉眼弯弯,心情愉悦到了极处。
林枫、罗纾等人见小林沁居然把外祖父给问住了,都是肚中偷笑。小阿沁你行啊,你外祖父这么多年来大概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孙女,连他老人家也拿你没辙了。
林沁一高兴,便原形毕露,热情洋溢的冲晋江侯伸出小胳膊,“外祖父,抱抱。”怀远王随即走到了晋江侯身边,“外祖父,阿沁这便交给您了。”意思是让他接过林沁。晋江侯面有难色,“大殿下,我不会抱孩子。”
他说的倒是实话,他确实不会抱孩子,没干过这个活儿。
“架着我也行呀。”林沁半分不挑剔,很随和的嘻嘻笑道。
“也不会。”晋江侯还是拒绝了。
脖子上架着个软绵绵的孩子,这事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林沁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外祖父,我没有祖父,没有祖母,没有外祖母,只有您一个。”
林开笑着走过来替妹妹翻译解释,“外祖父,阿沁的意思是她只有您一位隔辈的亲人,您再对她不亲,她会很失望的。”
“嗯,会很失望的。”林沁连连点着小脑袋。
她是很聪明的孩子,为了增强说服力,不光会讲理,还会装可怜,“我只有个祖母,还是小胖子借给我的呀。”
晋江侯又是听不懂。
这回换怀远王跟他解释,“阿沁说的小胖子是本王的十四弟。”
晋江侯眼角抽了抽。跟十四皇子借了个祖母,也就是太后娘娘了,唉,这孩子她可真是…与众不同。
“外祖父只是不习惯和小孩子相处。”众目睽睽之下,晋江侯沉声告诉林沁,“阿沁,外祖父常年在边关,每个月都要打仗,已经坚硬像铁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林沁讨好的笑着,热心说道:“我爹我娘还有我哥哥姐姐常说见到我便融化了,外祖父,我也会融化你的。”
她对自己的能量非常有信心,这话说的真是毫不犹豫。
林枫和罗纾等人都感动极了,晋江侯却是当场石化。
林沁嘻嘻笑着,不见外的攀到晋江侯脖子上,“外祖父,你不会疼爱小孩子,我教你呀。”
晋江侯脖子上加了个软软绵绵的小孙女,别提多不习惯了,皱眉道:“不爱学。”竟然也很是孩子气。
林沁生气了,蛮横搂紧他的脖子,“不行!外祖父不疼孩子,太不像话了,必须改正!”
“必须改正,噗…”连林枫这么稳重的人都忍不住了,背过身偷笑。
罗简和罗纾更不用提了,低着个头,都笑的不行了。
林寒觉得妹妹很不像话,很不懂规矩,可是,他嘴角也翘了起来。
晋江侯也生气了,打了林沁的小手一下,“是谁把你惯成这样的?本来应该打你的,可是你太小了,不经打,外祖父这便把负责教养你的人叫来,好好打一顿!”
林沁眨着大眼睛,“教不好便要挨打么?外祖父,你便没有教好舅舅…”
“噗…”这下子连怀远王也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晋江侯脸颊抽了抽,又抽了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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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侯回府的第一天晚上,萧氏和穰氏、全氏等人精心备办了接风宴。
萧氏还不死心,想在接风宴上营造一个很好的气氛,到时候让罗文礼、罗文蔚等几个孙子孙女一起求情,好把罗箴留下来。
她把接风宴安排到了内院的小花厅,这小花厅设置清雅,又近山临水,风景优美,用来举办家宴,再合适不过。
所有的菜色、酒品,萧氏也一一过目,务必要挑晋江侯喜欢的,指望着把他服侍好了,他一高兴,能饶过罗箴这一回。
一边备办着接风宴,萧氏一边命人把罗绬母女叫了回来。
罗绬回来的时候满脸不乐意,“娘,我在朝晖院外头等着看热闹不好么?为什么三趟五趟的差人去叫我?”萧氏怜爱替她整理着衣衫,“绬儿,罗纾既然已经进去了,咱们便做出姿态,不和她争。接风宴上还有的是机会。”罗绬撅着嘴,“好吧,我听您的。”
沈明婳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像平时那般伶俐。
萧氏最是器重她这个外孙女,见状便非常关切,“婳儿,你有什么心事么?”沈明婳道:“没什么。外祖母,我只是今天见了怀远王一面,发觉他并不像传言所说的那般没用,不堪一击。”萧氏微微笑了笑,“康王身后不只有冯家,还有郑家、沈家、罗家的支持,怀远王如何能比?”沈明婳若有所思,“外祖母说的是,他母妃实在是出身低微,在宫中简直没人知道她,也没人在意她。”
沈明婤拉着萧氏的衣角告状,“外祖母,有人欺负我。”萧氏忙问道:“婤儿,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外祖母。”沈明婤却又说不上来。
她年纪尚小,说不清楚也正常,萧氏便没放在心上,却交待罗绬道:“婤儿还小,跟她的人务必要挑拣好的,便是粗使丫头,也不可麻痹大意。”罗绬心思不在这上头,漫不经心的答应了。
穰氏、全氏等人为了备办接风宴,俱是忙得团团转。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节,晋江侯府的接风宴终于备办整齐。
萧氏亲自一一看视过,满意了,才差人到书房请晋江侯,“侯爷,夫人办了接风宴为您洗尘,全家人都等着您呢,还有二姑奶奶和两位表小姐。”
“接风宴呀,我要去!”林沁搂着她外祖父的脖子嘻嘻笑,积极要求去赴宴。
“你下去,外祖父便带你去。”晋江侯和她进条件。
“才不。”林沁警觉,搂紧了他的脖子。
晋江侯不由的头疼,“阿沁,让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威风凛凛的晋江侯、西路兵马大元帅脖子上骑着个孩子,像什么样子啊。
“就不。”林沁很执着。
“外祖父明天再给你骑。”晋江侯拿林沁这小无赖没辙,只好温声哄她。
“不要。”林沁小声嘀咕,“我和外祖父不熟,不知道外祖父说话算不算话…”
晋江侯呆了呆,转过头看林枫,“贤婿,接风宴后,你到我书房来一趟。”林枫恭敬答应,“是,岳父。”
“干啥?干啥?”林沁立即直起身子,一迭声的质问。
“没啥。”晋江侯无奈的拍拍她的小手,“放心,外祖父不打他。”
林沁这才放心了,又坐到了晋江侯脖子上。
小花厅里燃着数十枝蜡烛,烛光明亮,照耀得如同白昼。
晋江侯府自上至下人人到齐了,就等晋江侯这位主人大驾光临。
厅门打开,众人一起站起身迎接,却见晋江侯肩上扛着笑嘻嘻的林沁进来了,不禁全体惊呆。


第061章

晋江侯在世人眼中向来是硬汉形象,在他的子孙看来更是既不近人情又坚不可催,什么时候看到过有小女孩儿骑在他肩膀上?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奇事怪事啊。
可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晋江侯还和从前一样沉默寡言、渊亭山立,可是他肩上真的骑着个花朵般的小姑娘,还笑嘻嘻的很快活…
此情此景,真好像山岩上的一株千年古树绽开了新的、嫩嫩的枝芽,很奇异,很有生命力,有种震撼人心的美丽。
萧氏揉一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在做梦么,我在做梦么?”烛光照耀下,她唯恐是自己看花了眼,又揉了揉眼睛。
没错,林沁真的骑在晋江侯脖子上,笑靥如花。
苦涩、辛酸、痛楚、嫉妒,种种情绪呼啸而来,在萧氏心中激荡,令得她真是难过极了。“罗起,你也有这样的时候么?我还以为你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一块坚硬至极的铁,这辈子永远也没有柔情蜜意的时候呢。这些年来我是如何费尽心思、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你的,你却从来没有对我假以辞色啊,你对我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也没有这么这样啊。”萧氏想到晋江侯一直以来是如何对她的,气得简直要发疯。
如果晋江侯真的是对着谁都沉默的像座山,那也算了,可他却会让林沁骑在脖子上,说明他也有溺爱娇惯孩子的时候,也有心软的时候!
做人最怕比较,尤其萧氏原本是兰陵萧氏家主的嫡长女,她在萧家的地位要远远胜于晋江侯的原配妻子、林沁的外祖母萧滢。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原本是天之娇女的她却不得不委委屈屈的嫁给自己的堂妹夫,成了填房继室,她更是忍不住会和萧滢比,必要处处胜于萧滢,心里的气才略平一些。从前还好,虽然萧滢的亲生儿子是世子,可罗简是个众所周知的纨绔,总有一天会被夺了世子之位赶回乡下隐居,这晋江侯府将来还是罗箴的。而萧滢拼着性命生下的女儿性情暴燥,无人不知,长大之后无人敢娶,只好嫁了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和嫁入相府的罗绬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萧氏往往拿自己的儿女和萧滢的儿女比比,志得意满,意气扬扬,踌躇满志。但是这些天发生的事一点一点摧毁了她多年的苦心经营,罗简开始有出息了,开始被人赞颂了,罗箴却一再失误,先是进了顺天府,接着又要被晋江侯贬到西北边塞去吃苦受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而罗纾,那个她从来也没有放在眼里的罗纾,嫁的竟是个很有钱的孤儿、很有心计的孤儿,又生下了林昙和林沁这样的女儿,一个即将成为皇长子妃,一个和外祖父头回见面,便顺顺当当骑到了他脖子上…
萧氏胸中一片冰凉。
罗箴听了萧氏的话,现在已经把自己收拾的非常体面,想要打起精神,劝晋江侯把他留在京城。他看到林沁骑在晋江侯脖子上进来,也怔了好大一会儿,可他关心的到底是自己是去是留的重大问题,呆傻过后他便快步上前恭敬的迎接,“父亲,您来了。”他的儿子罗文礼、罗文祒也回过神,紧跟着过来了。其余的罗家众人,也一起过来迎接。
“父亲,请至堂上让儿孙们拜见。”罗箴殷勤道。
晋江侯默默无语,环顾众人,他的目光落在谁身上,谁便心中一寒,忍不住打个啰嗦。
他常年领兵打仗,不光身姿笔挺,性情也过于刚硬,目光锐利如钢刀,很具穿透力,一般人是吃不消的。
晋江侯把他的儿孙们全部打量过一遍,大踏步往花厅中央的太师椅走去。
那是他的座位。
“阿沁,你先下来。”晋江侯和林沁商量。
他既回到家,儿孙们当然要拜见他,这时候他肩上骑着个小外孙女,算怎么回事。
“就不。”林沁搂紧了他的脖子。
晋江侯只要用力,当然是能把林沁拎下来的,可是他伸手碰着林沁的小身子,觉得软绵绵的,实在是不忍心。
“我喜欢高。”林沁嘻嘻笑。
晋江侯被林沁整的没办法,忽然想到怀远王也在,心中一动,“阿沁,你姐夫也高,让他架着你好不好?”林沁眼珠转了转,甜甜笑,“我喜欢外祖父。”趴下小脸,在晋江侯脸颊上亲了亲。
可怜她那坚强如山的外祖父,从没经过这样的场面,身子登时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