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万岁叙话间,福贵人提起,前两日,听说主子娘娘出宫看承恩公夫人时,打了一个小混混。跟着叹息,“奴婢听的不准。后来,那人还说,自己是皇后娘家人。这北京城,真真是算个人,都敢冒充皇亲了。后来,主子娘娘慈悲,还买了给他送去。”
乾隆挑眉,“什么?”
福贵人笑着摇头,“臣妾也不过是随口听娘家人说说,到底什么,谁还打听这个。不过是闲话罢了。”
乾隆看着福贵人笑笑,“闲话都能打听出你们主子娘娘给人买。可见,你这闲话听的很是用心啊。”
福贵人听到这话,心知说错,急忙跪地求万岁开恩。
乾隆高坐其上,把玩手里扳指,“妇寺不得干政。这句话,皇后前几日刚说过。为了十二福晋,踟蹰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一国之母,说起儿子媳妇,都战战兢兢。你一个小小贵人,倒是很从容啊。”
乾隆越笑,福贵人越怕,额头贴地,流泪请罪。
乾隆笑笑,“八旗子弟,纨绔横行。你以为,朕当真不知?皇后打人也好,大臣打人也罢,就连朕的皇子,曾经也因为实在看不下去,把和珅的亲弟弟揍了一顿。福贵人啊,荣安有没有跟你提过,九门提督里,也有不少兵勇收受贿赂,执勤之时,喝酒闹事来着?”
福贵人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哭着回话:“回主子,奴婢自从入宫,就很少见到堂弟。奴婢也不知道。若是荣安做错什么,还请主子责罚。切莫看在奴婢份上,多加宽恕。”
“宽恕?慧贤皇贵妃之父做错了事,朕还下旨严查。怎么,你的位份,比皇贵妃还高?”乾隆乐了,伸手捞起福贵人下巴,盯着一阵猛瞧,“模样也不必高氏长的好啊?怎么心就这么大呢?”
福贵人哭也不敢哭了,只得闭着眼,等待圣意裁决。
乾隆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丢下福贵人,吩咐吴来,“去景阳宫。”
吴来托着佛尘高喊:“万岁爷摆驾景阳宫。”
立刻就有侍卫太监摆仪仗。乾隆摆手,“免了,朕随意走走。”皇后打人了?还是自家侄子?这事儿办的,有意思。
等到外头一点响声也无,福贵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出了养心殿。小太监扶着,坐轿子回延禧宫。恰巧碰到腊梅扶着肚子,随容妃一起到慈宁宫请安。腊梅一见福贵人如此狼狈,握了嘴轻声问:“姐姐,这——没事吧?”
福贵人低头冷语:“没事。”
腊梅看了看,轻声安抚:“多想开些。不该自己操的心,别操。什么东西再大,还能大得过天?”
容妃在一旁笑,不说话。
福贵人瞥腊梅一眼,“多谢。”钻进轿子回延禧宫不提。
乾隆轻装简从,到了景阳宫,不让太监通报,带着吴来轻声轻脚,迈步进门。
东边宫墙下,皇后穿着青布短袄,领着人刨坑,“对,那个,刨深一些,这样才好扎根。”
乾隆凑上来问:“皇后干嘛呢?”
舒倩吓了一跳,抬起头,按着胸口,“皇上?”当即弯腰行礼。
乾隆随意摆摆手,“起吧。这是忙什么呢?地砖都掀了?”
小巧领着小子等人,互相看看,一致往墙角缩。
舒倩则是笑笑,“也没什么。就是前两天,十一媳妇来请安,说起她府里有个葡萄架子。到了夏天,底下可凉快了。臣妾听了羡慕,就叫人移了一棵葡萄树,想着种在这宫墙边儿上,到夏天,也能成荫了。初秋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吃上自己种的葡萄呢。”
乾隆看着皇后,冷笑,“你可真能折腾。”
舒倩跟乾隆对着笑,“自己动手,总比‘等靠要’强。”
听了这话,乾隆沉思,并未反驳。
舒倩看乾隆今日神色不大对,拍拍身上土,唤来尹嬷嬷,“请皇上到大殿去坐吧。本宫换身衣服。”
乾隆回神,摆摆手,“你还是忙着种葡萄吧。朕本来是去延禧宫看皇贵妃。路过而已。”说着,摆摆手,领着吴来走了。.舒倩奇怪,不好细问,只得领着尹嬷嬷等人恭送。
出了景阳宫宫门,到延禧宫坐一会儿意思意思。不等福贵人回来,乾隆就出门,直奔慈宁宫。今日乾隆行事,着实怪异,令皇贵妃少不得又要花钱打听,今日出了什么状况。
去慈宁宫路上,乾隆吩咐:“去查查,那天皇后打了谁?又买的什么。”
吴来答应下去。不一会儿,就报上信儿来。乾隆陪着太后听了,心里好笑,“这么说,那个傅敦还真娶端柔公主门前跪了一个时辰?”
吴来躬身回答:“正是。端柔公主不见,傅敦就说,明天还来。一连去了五天,端柔公主这才派人说,没事了,叫傅敦回去。那拉家两个小厮也在当天给放了出来。”
太后摸着胸口感慨,“这傅敦,纨绔归纨绔,还有几根硬骨头。”
乾隆冷笑,“随他姑姑。”
太后瞥乾隆一眼,“你呀!皇后这些日子也没做错什么。再说,那是她亲侄子,还就打不得了?那个什么《齐民要术》,又不是,何必大惊小怪。”
乾隆看太后生气,急忙安抚。说了几句好话,太后也就不跟儿子计较,商量起今年是不是去承德游玩之事来。
回到养心殿,乾隆就想叫来和珅商量。想一想,和珅正在云南路上,便叫来刘墉,问:“你说,朝廷出钱,叫八旗子弟回东北开荒,如何?”
刘墉听了,拱手回答:“万岁爷圣明。若是八旗愿意吃苦,不失为一良策。”
乾隆听了摆手,“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若是愿意,天上能生五色云。”
刘墉低头不语,如今八旗生计确实难以解决。弘昼、弘瞻隔三差五抓上一抓,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只能勉强好些,当不得大用。
乾隆想了想,又问:“皇后想叫她的侄子傅敦回东北种地,你看如何?”
刘墉心中生疑,嘴上只能说:“主子娘娘也算是疼爱侄儿,知道要自力更生,方能成就大事。只是,那拉公子一人,恐怕势单力薄。若是能有几个懂农务之人陪着,再加上一个耿直公正的御史,想必,十年之后,东北也能开出不小的一块好田地来。”
乾隆听言,心中赞同。“好,就依爱卿所言,通农务的,叫傅敦自己去找。至于这耿直公正的御史,朕看,王杰就行。”派他出去,省的成日里参这个弹那家,闲着没事,净给朕添堵。
乾隆这边雷厉风行下旨,王大茶碗接了,到承恩公府里,拜会傅敦,商量好行程。因为东北到三四月开耕种地,俩人不敢多呆,定好了十天以后出发。傅敦回那拉家庄子上,请了亲姥爷、亲舅舅一家,随他同往东北。又写了章程,送到十二贝子府,求他递到宫里姑姑手中。
十二答应,又送了傅敦几套,回到房,拿起章程看了看,赶到刘统勋家,找刘墉请教。
刘墉跟刘统勋父子俩仔细斟酌一番,添添改改。吩咐十二,告诉傅敦,东北气候与华北大不相同,去了之后,要因地制宜,不可教条主义。
十二答应,这才到皇宫去看皇后。恰逢永瑆来给皇后请安。母子兄弟三人坐着说话。
舒倩看一眼条陈,点点头,“难为他一个毛头小伙儿,然能想出这么些。罢了,到地方,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下脚。横竖,还有他外祖父帮着。”
永瑆奇怪,“皇额娘,那拉家外祖不是旗人吗?他们会种地?”
十二淡笑解答:“傅敦表哥原为庶出,小时候一直住在庄子上跟他外祖父种地,长大后,才回到京城老宅。”
舒倩颔首,“这也是那拉太太不懂事。若是傅敦打小就养在嫡母身边,好好教导。纵是庶出,不也同样能给家里挣得功劳?偏偏她想不开,觉得隔了肚皮不亲。对庶子太过刻薄,才养成了傅敦这么个绣花枕头。她也不想想,傅敦就是再有本事,孝道在头上压着,能不认嫡母?现在好了,好好一个承恩公府,不得不迁回老家。这还是好的,要不是我去的及时,真叫端柔公主闹出来,傅敦连同那拉家,都落不着好。这都是太过重嫡庶之分给闹的。”
舒倩不过是随口说说,在她看来,按法律,私生子尚且能有继承权,何况是婚生庶子。十二听了,点头称是,替表兄唏嘘一番,并未放在心上。只有永瑆,看看皇后,若有所思。
回到贝勒府,富察氏扶着肚子,领着一帮侍妾迎出来。夫妻俩进屋里坐定,富察氏见永瑆似有心事,笑问他怎么了。永瑆便将皇后的话说了。
富察氏低头淡笑,“皇额娘果然贤惠。”笑话,嫡庶一般对待,那我生的儿子,岂不要被那李佳氏、刘佳氏的儿子压到头上了。
第二天,富察氏回娘家看望寡母、嫂子,说起此事。傅恒夫人叹息,“做媳妇难,做皇家的媳妇更难。当初你姑姑,忍了多少委屈,才换得一个‘贤’字。没想到,连一向刚硬善妒的那拉皇后都要这么说。”
富察氏冷笑,“姑姑愿意忍,我可不愿意忍。”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觉得,孝贤皇后其实也不是善茬
46.活佛来朝
听小姑说下这话,福康安夫人阿颜觉罗氏淡笑,“妹妹不必生气,你还怀着小阿哥,犯不着为这些计较。依我看,主子娘娘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再说,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皇上对富察家何等恩宠。十一贝勒对妹妹,自然只有敬重,不会有什么不满。他母家不显,要想再进一步,自然还是要靠妹妹。妹妹回去,只管拿出你做嫡福晋的款来。别说整治后院,就是打死一两个奴才,又能如何呢?”
富察氏听了,看看傅恒夫人,“额娘?”
傅恒夫人点头,“要是有人对你不敬,尽管拿出做正室的款来。出了什么事,有你几个哥哥兜着。谅也无人敢动咱们家姑奶奶。”
阿颜觉罗氏说的没错,永瑆舅舅虽做过尚,那也不过是看在其母份上。母家不显,自然要依靠妻族。是以,当日富察氏回府之后,狠狠敲打一番永瑆侍妾。永瑆心中不喜,但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福康安得知后,一笑置之。姑姑已经受尽委屈,难不成,还要妹妹再忍气吞声?纵算是皇家奴才,也是有脾气的。
乾隆在宫中得知,仅仅皱皱眉,半句话未说。倒是令皇贵妃撺掇着一帮贵人,到乾隆跟前碎嘴,一个个被乾隆降了位份。几个人不敢冲乾隆发火,心中恨死了魏氏。
到了二月中旬,过了皇后与十二生日,刘墉便带着十二赴陕西上任。
娇娇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留在京城。十二到外地,皇后在宫中,做什么都不方便。有些人脉,要靠她这位嫡福晋经营起来。
舒倩得知,感慨万千,时不时把这孩子接进宫里,陪太后说话解闷。一来二去,太后对这位孙媳妇十分喜欢,赏赐不断。
对比之下,乾隆觉得,十二媳妇是除五媳妇之外,最懂事的一个。连带着,见到皇后时,脸色也好了许多。
这日十六,因昨日收到又有大臣请求立储折子。乾隆心中烦闷,趁着月色朦胧,带着吴来顺着宫巷四处走走。到景阳门外,听得悠悠琴声,一人淡淡唱起:“去年折柳远送,枫叶荻花秋瑟瑟。今日又逢月重圆,风吹玉门槐叶多。”
纵然心情不好,听到这么一首牵强附会、没多少深意的诗词,还是笑了。招手唤吴来,“去看看,是谁唱的。叫她过来陪朕。”
吴来犹豫一下,躬身回道:“主子,奴才听着,像是景阳宫,主子娘娘那边传来的。”
“皇后?”怎么又是皇后?讨厌!
讨厌归讨厌,乾隆还是悄悄带着吴来等人摸到景阳宫。守门老太监正要通报,吴来赶紧摆摆手,“别,该忙忙你的。”万岁爷指不定一会儿就气呼呼走了。
乾隆进去,调子又换了一个。“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惹人醉。悄悄问,女儿美不美。啊——女儿美不美?说什么天荒地老,说什么来世相随。天亦老,天亦老,愿今生常相随。愿今生常相随——”
乾隆生气,低声埋怨:“靡靡之音!”
再往下听,琴声暂停,十二媳妇语带惆怅:“皇额娘唱的真好听。听着您的琴,就想起十二贝子了。”
乾隆叹气:十二夫妇伉俪情深,自己安排的确实有些过了。
皇后笑着安慰,“想他就给他写信呀。”
十二媳妇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额娘,您写的时候,替媳妇说两句就是,媳妇——就不写了。”
舒倩拍拍娇娇,“怎么,还跟我在这儿装矜持呢?都是过来人,谁不知道谁呀。说了不怕你笑话,当年,我跟他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天天做梦都能想到他。见到他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想叫他陪着我,手拉手,眼对眼,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干,心里头啊,也是甜的。是不是这样?”
十二福晋扭扭捏捏,“皇额娘——您,真不好意思。这要叫皇阿玛听见了,还不笑您!”
乾隆站在窗外,腹语:“朕没笑!”
舒倩冷笑,“唉,只可惜啊,人家不要我了。如若不然,我才没空陪你玩呢。”说着,轻轻拨弄琴弦,杂乱不成调。
乾隆听着,想起旧事,心中不忍,悄悄退出。吴来紧跟着。哪知,不知谁不小心,撞到院子里一株牡丹花,叮铃咣当,一通乱响。
等舒倩领着人跑出来看时,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翻倒的花盆,以及听见响动,进宫院里查看的守门老太监。
那老太监支支吾吾半晌,才说了句:“万岁爷来了,又走了。”
舒倩翻个白眼,伸手拉十二福晋回屋,“走,睡觉去。”
第二天,舒倩就下册子,命各宫院仔细把门。太后得知,叫来舒倩一问详情,顿时笑了,“皇上啊,就爱玩。也难为他,镇日国事繁忙。你们夫妻就别闹了。”
舒倩抿嘴轻笑。心里埋怨,“谁稀罕跟他闹啊!”
到了四月,乾隆就琢磨,该准备准备,带着老娘、大臣、老婆、儿子去承德避暑了。
这避暑随从名单还未定下来,就收到一封驻藏大臣八百里折子。说是八世强白嘉措请求来京朝贺。目前,已经从驻地出发,往北京赶了。
乾隆跟大臣一商议,“别来北京了,到承德吧,朕带你公费旅游。”
接到旨意,很是高兴。据说,亲自用汉字写了一份折子,感谢皇帝陛下款待。
乾隆打开折子一看,“哎哟,这字写的,真跟鸡爪爬似的。”
纪晓岚接过来一看,微微一笑,“架子搭的倒是不错,就是缺乏练习。不过,肯用汉文,说明他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乾隆点头,“下次,就嘱咐他用国文吧。也是从小严格教育,不至于连国语都不会说吧?”想想和珅上折子,说是李侍尧案已经掌握确凿证据,快了结了。目前正在最后审理中。直接吩咐,“要来,不还得三四个月,叫和珅回来,直接带理藩院、礼部管着。”找个满人跟他说,省得又弄这些个鸡爪爬。
乾隆老抽这回还真猜对了。这个喇嘛,可是真的不会满语。直接说,他连藏语,都还是最近才学会的。没办法,再不学,就得下野呀!
坐在车里,唉声叹气,“乾隆老抽老佛爷,您这回可是把我留在京城吧!”
从西藏到承德,一路颠簸。这位喇嘛,仰慕中原文化,途中,还特意绕道陕西去看了大雁塔,瞻仰了陕西的法门寺、大慈恩寺。
刘墉信奉佛教,跟着陕西地方官员一同接待。百忙之中,还不忘捎上小十二,请给十二讲解佛法。
这位一听是十二贝子,心中纳罕:不对呀,电视上不是说,乾隆的十二阿哥,到死也无封,怎么现在然是贝子?还有,那个坚强活到这会儿皇后,哪位呀?
心里想着,嘴上推辞,“刘大人笃信黄教,最好不过。只是,贫僧以为,熟读佛经不如广播教义,广播教义,不如行善积德。纵然不通佛理,处处为善,死后亦能托生善道轮回。即使精通佛义,不积阴德,早晚堕入十八层地狱。阿弥陀佛!”
刘墉听了皱眉,这个,汉语怎么说的这么流畅。
十二则是得了特赦一般,躬身道:“喇嘛说的是。”先生啊,您就别催着我读佛经了,我老是想媳妇,实在做不到“□、空即是色”!更何况,这个小,不过十四五岁,尚未主政,他能说出个什么四五六来。
点头,“十二贝子天赋异禀,心底纯善,实在难得。”你就是想叫我给你讲,我也讲不出来。
在陕西呆了几天,重新坐车,前往承德。
乾隆这会儿正在为立储之事烦心呢!早是永琮夭折之时,乾隆就发下狠话,不准再提立储之事。只是,今年他已经六十二岁,实在没有理由再回避此事。
只是,该立哪个呢?
太后瞧出皇帝心中迟疑,事关朝政,不好乱说,只得安慰,“还是先办喇嘛之事吧。横竖,皇上春秋正盛,立储之事,不必太急。总要挑一个稳妥之人,毕竟,这可是祖宗传下来的万里江山呐。”
乾隆点头,“皇额娘说的是,是要一个稳妥之人才行。”
对于储君,太后不是不想管。然而,自己的儿子自己明白,他对权力的掌控,达到极致。虽然看在慈宁宫面子上,纳了几个钮钴禄氏家女孩儿进宫。然而,却极少宠爱她们。最高位份,到现在也不过是贵人。想要得到一个钮钴禄氏家出的皇子,几乎不可能。照现在情况看,还是不要掺和此事,免得坏了母子情分,给钮钴禄家添麻烦。
再想想现在几个孙儿,似乎没一个满意的。唉,若是永琏、永琮在,也不至于这么为难吧。
想起永琏、永琮,就想起了富察一家。如今,富察家又出了一位皇子嫡福晋。看皇上对永瑆的态度,莫非——?
钮钴禄氏太后想到这儿,就想着先烧冷灶,给十一贝勒福晋送去一份赏赐。哪知,赏赐刚到,就听说,乾隆对十一贝勒不重骑射、仿效汉族儒生的文人习气很是反感,严厉申斥。
钮钴禄氏太后迷糊了,“这——该不是看上了十五、十七吧?”我的天呐!
没等太后想明白,乾隆就提溜着老娘、大臣、儿子、一堆小老婆奔赴承德。留皇后看家。
怀孕的婉贵妃、愉妃留在宫中,同样怀孕的豫妃、淳嫔则随驾前去。腊梅跟着容妃一同前往。
舒倩带着尹嬷嬷跪在景阳宫,摆上香案接了旨,塞了荷包打发传旨太监走,回屋继续睡大头觉。
尹嬷嬷替自家娘娘不值,张月悄悄劝她,“主子娘娘心里有数,您老就别操心了。”
六月初,乾隆一行到达承德。车驾也到了。
跟着理藩院的人拜见乾隆,抬头瞅瞅,“哟,乾隆老抽长的还真——不算老哈!”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福康安夫人乃是女中豪杰呀!
47.死乞白赖
看乾隆,乾隆也打量。这个强白嘉措,今年不过十四岁,据说聪明好学,对政事也有自己的见解。驻藏大臣曾上密折,说这个小跟藏王不和,没准儿,这回来,就是告状,求他做主的。
这么想着,乾隆高兴了。天朝威仪,果然远播四方啊。老抽一高兴,户部就得出钱。带住到承德外围最好的宫殿,送上最好的东西、玩物,怕他吃中原饭菜不习惯,还特意寻了两个藏族厨师。
哪知小还挺会办事儿,直接把两个藏族厨师送回西藏。对理藩院的人回话说:“入乡随俗。地方官员,怎敢劳动万岁老佛爷如此关怀。罪过罪过。”
理藩院的人听了,如实上奏。乾隆更加高兴。派和珅带着礼部的人天天带着四处游玩。处理政事闲暇,还叫来,谈论些佛经典籍。
小则是费着心讨好乾隆。当着乾隆的面儿,称赞御厨做的饭,真乃人间美味。让自己带来的厨师做出最新鲜的酸奶,奉给乾隆,乾隆吃以前,他还要亲自试毒。那谄媚模样,连和珅看了,都自愧不如。
老抽自尊心、自信心、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对小一些不算过分的要求,则是尽可能答应。例如,送他一个中原厨师,专门做陕西菜。听说小特爱吃辣椒,乾隆专门让人去陕西,买了两车辣椒送给小。
领着在承德玩了两个月,到七月底,乾隆准备回京。哭着说,一直都想来朝拜天朝圣主,苦于年纪幼小,长老们舍不得。好容易来了,见到乾隆,如同见到国父。没想到,日子过的这么快,眨眼间,就要分离。满心舍不得,又不敢求圣主准许自己跟着去北京。只得恳请圣主让自己多看几眼,回去以后,好有个念想。
不说封疆大吏对自己如此尊重,单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用那样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乾隆就十分不舍。想了想,好容易来一回,日后,西藏还得靠他帮着治理,就是带他去北京玩玩,又能如何呢?
于是乎,乾隆奉太后、领着嫔妃、大臣、皇子皇孙们,捎带上这个小跟班儿,呼啦啦返回北京。
窝在马车里,抱着一簸箩干辣椒,一口一口嚼的欢快。“哼,打死也不回西藏那个紫外线能晒死牛的地方。嘿嘿!”一旁侍从看他一嘴红彤彤的辣椒末,心里渗得慌。
乾隆则是坐在御辇里发愁,“马上就是自己寿辰,又是一岁过去了,这个立储之事,不能再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