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妈妈们一致点头,宋玫瑰接着叹气,“咱们都是爹生娘养,谁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头。说句实话,逼良为娼的事儿咱干过。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良为娼,咱是不能干。这一回,我是要护住我们家粉蝶。还请众位姐姐妹妹们,给个痛快话,帮帮这个忙?”
她这么一问,众位妈妈都沉默了。有胆小的,甚至还劝,“宋姐姐,这可是跟官斗啊。你——不如,算了。”
“哼,官又如何。别的不说,这扬州城里的官僚,哪个没到咱们烟花一条街来过?想平日里那是我不想惹事。如今,惹到咱们了,没那么便宜就算了!宋姐姐,你说吧,怎么办?”
宋玫瑰叹气,“我不是傻子,知道咱们姐妹都不容易。不能为了救一个人,搭上咱们一条街。今日请众位姐妹来,就是商量一个稳妥对策。我想,这样…”
粉蝶跟吴奇这一夜也不好过。吴奇从小父母双亡,是长兄卖身将他抚养长大。好容易得中秀才,家道殷实,本应该娶个正经人家女儿,传宗接代,好安慰兄长才是。如今,为了媳妇,跟哥哥闹的不欢而散,实在不该。
粉蝶从良,本以为上无公婆嫂子,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闲气。哪知,丈夫的哥哥,竟然是宫里的太监。昨日一见面,就要丈夫秀休妻。心中难受,好容易出了火坑,只怕又要入狼窝,日后不知要如何度日。陪着吴奇,夫妻俩对灯枯坐,一夜未眠。
大早上,吴奇就跟着四个轿夫走了。临走时,嘱咐粉蝶,谨守家门,等着自己回来,并保证,就算大哥非要拆散咱们夫妻,也绝不休妻。
粉蝶含泪答应,关好门坐在家中琢磨,如今可该如何是好。正想着,外头砰砰砰砸门,有人直呼自己名字。粉蝶冷笑,“姑奶奶才从良,就有人上门找麻烦啦!敲吧,敲断手我也不开。”
正想着,后头矮墙上,跳下一人。粉蝶吓了一跳,抓起手边尺子,劈头砸下去,嘴里囔囔:“天还未亮,私闯民宅,找打!”
那人急忙躲避,“粉蝶姐姐,我是小桂子!”
“小桂子?”粉蝶奇了,放下手中尺子,”你来做什么?”
小桂子龇着嘴刚要说话,大门那边砸的更加响。小桂子一看不好,急忙抓起粉蝶手腕,“来不及了,妈妈叫我救你。走,咱去迎春院先躲躲。”
粉蝶迟疑,“小桂子?”
小桂子看门扇都要被敲碎了,来不及多说,只问一句:“走还是不走?”
粉蝶垂眸,“走!走了再说。”说话间,二人一同翻上粉墙,眨眼间,院子里安安静静。
院门大开,两名随从模样的人进来,搜检吼叫一番,不见有人。出门到街道转角处,绿荫隐蔽下,对着轿子里人回话:“老爷,不见小粉蝶儿。吴秀才也不在家。”
“不见?吴秀才也不在?天还没亮,会去哪儿呢?”曹武德坐在轿子里琢磨,吴秀才素来清高,难不成,听到风声,带着媳妇先溜了?有可能,,不是说,他有个哥哥在京城做生意,这一回,极可能是请去投奔吴家老大。早些年听说,这吴家老大多年不回家,想是混出模样也未必。
曹武德这边正琢磨,粉蝶会从哪条路走。就有丽春院龟公小春子路过,见到曹武德轿子,上前请安,“哟,曹大人,好长时间没见着您了。今日我家新姑娘大喜,曹大人有空,还来赏光捧场啊!”
曹武德心里正烦着,“滚滚滚,找别人捧场去!”
小春子叹气,“可惜了我们的盼儿姑娘,明明一点儿不比粉蝶姐姐差,怎么运道如此不济呢?哎!”
曹武德一听,转头叫来龟公,“你说什么?哪个跟粉蝶姑娘像的?”
小春子恍然,“哦,就是咱们院子里新来的盼儿姑娘。大人,小的不耽误您时间了。这就滚,嘿嘿。”
小春子这边一去,那边曹武德立刻吩咐,“走,去丽春院。”
十五阿哥闲暇,问起随从,曹大人何处?随从回答,忙着踅摸好曲子呢。十五阿哥一笑,林腊梅说的没错,自家皇阿玛就好这口。这个曹武德,算是猜对圣意啦。对此,也就甩手不管,随他们折腾。
和珅冷眼旁观,十一贝勒忙着跟江苏知府海富盘问些财政收益,十五忙着在乾隆面前表现沉稳贵重。唉,这两位,母家类似,妻族相近。若是乾隆有意从他们中间挑一个,必定要伤一阵子脑筋啦!
对儿子们私底下动作,只要不过分,乾隆睁只眼闭只眼。批完折子,就趁着风和日丽,到处游山玩水。这天,曹武德求见,说是瘦西湖有荷花仙子游湖,不知万岁可有意一观?
乾隆一乐,“分明是真人装扮,哪里来的真荷花仙子。劳民伤财,胡闹!”
曹武德嘿嘿一笑,连声称赞乾隆英明。和珅知道这是曹武德借机推出哪家姑娘。想了想,不管成与不成,对自己都没损失。要么,打压十一贝勒,要么,十五贝勒失去曹舅舅这个助力;说不定,还能炸皇后一炸,瞧瞧她究竟是何打算。索性,帮上一把,拐着弯劝乾隆去看看。
乾隆听的心动,带上吴来等人,上船游湖。
和珅趁机放出消息,说万岁爷要去逛窑子。消息直达双槐园太后、皇后、妃子们住处。
等到舒倩得到消息,乾隆刚到瘦西湖上。小达赖坐在一旁,看看舒倩,嘴一撇,“我刚说找他要钱办医学院,他就又去花天酒地了。怪不得,那么多小说骂他!”
舒倩手一抬,扶住太阳穴,“哎呀不行了,我头晕。张月、小巧,请太医来!请婉贵妃、容妃、颖妃来,还有,陈贵人、陆贵人她们也叫来,我晕,有事要交代!”
要倒霉,大家一块儿吧您呐!
得到消息,太医们赶紧小跑着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到了扬州,皇后就头晕头疼。三天两头地请太医。太医们也习惯了,药箱子里,常备的都是治头痛的中成药。
婉贵妃她们得到消息,也急着赶来。皇后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之前有一次,皇后抱着头流泪。那么刚强的人,竟然也流泪,可见,疼起来是多么厉害!
陈贵人扶着族姐婉贵妃,容妃、颖妃带着陆贵人在后头紧跟着,带着太监宫女,一行人匆匆来到皇后所玉绣楼,穿过前楼,到得后面,就见皇后身边大宫女张月疾步出来,对着婉贵妃等人行礼,“娘娘,主子娘娘头疼的厉害呀!”
婉贵妃叹息,能不疼吗?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出,借了赵盼儿救风尘剧情,呵呵
正妻来了
不说一干嫔妃如何着急。赏月楼太后得到消息,也气地够呛。叫来陈嬷嬷,喝问:“皇后呢?这么大的事,她就不知道出来谏言!由着皇帝胡来!”
陈嬷嬷低头回答:“回主子,皇后病了。太医们正在看呢。”
太后冷哼一声,“病了,病的可真是时候啊!”
陈嬷嬷低头不说话。秦媚媚站在门口,笑着安抚太后,“主子莫要着急,皇上素来孝顺,不会让太后担忧的。”说着,冲门口小太监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端柔公主、和敬公主来陪太后抹牌。”
和敬公主得知,心中埋怨乾隆一番,换了衣服赶来。端柔公主正在查账,听人来报,冷笑一声,慢吞吞收拾好东西,交给长八姐、王琦,“我去看看,你们再核对一下。这个小四子,也不知又到哪里风流了,把他老娘气成这样。”
说乾隆风流,还真有些亏说他了。如今,虽说美景在前,人家可是老老实实坐着,动都没动。
曹武德、和珅立在两旁,小心观察乾隆。吴书来则是靠后站着,有些惴惴不安。趁着乾隆看戏叫好之际,吴书来悄悄问曹武德,“曹大人,可都安排好了?”
曹武德信心满满,“总管放心,自然是安排好了。”
正说着,水上画舫中,杂耍已毕,丝弦声住,只听一曲笛声,呜呜从湖边柳树下送来,众人静寂。笛声婉转悠扬,愈发衬着水面月色朦胧,新荷娇嫩。
乾隆闭目听了一会儿,摇头,“不如皇后吹奏心境平和。”
曹武德听了,顿时不知该如何说道。和珅则乐不可支,皇上啊,您怎么能舀一国之母,与这青楼女子相比较?
随着笛声渐渐转入高亢,琵琶、古筝、编钟、箫声也附和进来。所奏曲子,居然是《庆太平》。
宋玫瑰换好衣服,站在舱内,深吸一口气。迎春院老鸨何欣带着十名舞者进来,依次排开,看到宋玫瑰已经穿戴好了,叹口气,“真要亲自上?”
宋玫瑰冷笑,“今日来的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好一个攀龙附凤的机会,我不亲自上,难不成,白白让给了别人?”
何欣点头,“小心。”
宋玫瑰冷笑,戴上面纱,领着十位舞者出去。何欣望着她们一个个走了,伸手摇摇,小春子从角落里钻出来,赔笑,“姐姐,什么吩咐?”
何欣头也不回,“人都安排好了?”
小春子一龇牙,“您就放心吧。吴秀才我也找着了,居然被藏到一家客栈里,小桂子守着呢。等时候一到,咱们就救人,顺便把他俩送出城去。从此以后,天高皇帝远地,过他们小日子去吧。”
何欣“嗯”一声,“知道了。忙吧。”
转头再看船外,几十条小船搭建的水面歌台,十名舞者身着纱衣,肩披飘带,踩着鼓点,由画舫上面,飘然滑落。这十人出场惊艳,岸上、湖面船上,喝彩声声。
再看十人,个个面纱遮面,舞礀翩翩,更是令人遐想。更为难得的是,这些女子先舞舱内,再舞舱外,有体态轻盈者,居然跳下画舫,轻飘飘落到画舫下大盘荷叶上,素足轻点,竟然如水鹤一般,划起湖面阵阵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舞者则稳稳踩着荷叶,配着画舫上伙伴,或歌或舞,好不快活。
乾隆一看笑了,“不错。”
曹武德这才高兴,小心解释,“万岁爷,更好的还在后头呢。”
说话间,十名舞者围成一个双层圆,宛若含苞未放的荷箭。渐渐花瓣展开,花蕊竟然是一位妆容更加艳丽的女子。同样面纱遮面,一只玉臂高擎,背对船头,众舞者托着,宛若水下芙蓉,缓缓凌波而出。
乐曲陡变,由喜庆转为清幽。台上十一人,风流婉转,或露出一截玉臂,或抖落半截轻纱,举手投足,无不是婀娜多礀;一招一式,莫不透出万般风情。看的人如痴如醉、如梦如睡。尤其是那第十一个出场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一双眼睛,如水一般,顾盼生辉,令人见之忘情。
和珅看时候差不多了,冲曹武德使个眼色。曹武德会意,上前伺候:“万岁爷,您看这天色已晚,奴才准备了上好房子,就在这瘦西湖边上,您看,是不是先去眯瞪一会儿。说不定,这凌波仙子,也能入梦呢。”
曹武德说的好听,影射楚襄王会神女。乾隆本来没有那个心思,也被说动了。点头,“嗯,那就——眯瞪一会儿?”
曹武德受宠若惊,急忙甩了马蹄袖,亲自上前扶乾隆。乾隆笑笑,咳嗽一声,“朕累了,和珅先回去对太后说一声,吴书来跟着伺候吧。”
和珅躬身答应,吴书来犹豫一分,也恭谨应下。
一行人正要起身,就听岸边一阵喧哗,其中一个女子,端的字正腔圆的京片子,高声断喝:“好你个不要脸的死鬼,我说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了,原来,竟敢背着老娘喝花酒!还不麻溜地给老娘滚出来。”
乾隆一听,皱眉问:“怎么回事?”
曹武德心里叫苦,“巴奶奶啊巴奶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捉奸不可,怎么就偏偏挑中今天!这不是断我的官运呢嘛!”
转眼一看,岸边已经有一人上前拦住那一高声叫嚷的夫人,俩人登时扭到一边。旁人不知道,曹武德看的真,那不就是奉命巡逻的巴特尔嘛。
曹武德暗暗抹把汗,“巴老兄,难为你,蘀主子背黑锅了。”
这边和珅跟着松口气,怪不得巴特尔见谁都一副好脾气,原来,是屋里人懂得□哇!
乾隆心中略有不悦,站起身来,扶着曹武德的手,暗暗加劲。哪知事有不巧,不等曹武德跪下来请罪,岸边飞一般来了一帮娘子军,一个个掳着袖子,手里攥着擀面杖、细柳条子,气势汹汹,个个天足,虎虎生风。一路走,一路骂着:“姓李的,给老娘滚出来!”
“钮钴禄,胆儿肥了啊,竟然敢偷了姑奶奶簪子会□!你等着,别叫我看到你!”
“佟佳老二,你在哪儿,再不出来受死,一辈子睡外头吧,祖坟你也别想进!”
…
这帮人身后,还有丫鬟、家院跟着,个个耀武扬威。
这一番大骂,乾隆听了奇怪,怎么外头侍卫,就不知道拦着呢!扬州不是素来出温婉女子地方,哪里来这么多泼妇?跟她们比起来,最开始挑头儿那个,可真是温柔哇!
乾隆老抽在这边疑惑,身后一帮扬州、乃至江苏官员,可就没那么气定神闲了。尤其是曹武德,浑身一哆嗦,扶乾隆的手,软趴趴就弯下来,多亏和珅在一旁扶着,才没把乾隆大老板给摔着。
龙船外,众侍卫急忙护驾。那帮老娘们儿可不是吃素的。领头的一个打眼一看,伸手揪住一个侍卫耳朵,“好啊,费扬古,爹娘去的早,姐姐我一手把你抚养长大。为了你,我熬到二十多岁才嫁人,还嫁了个包衣奴才。今天倒好,你不说感激姐姐抚养之恩,竟然眼睁睁看着你姐夫在这里花天酒地、包养二奶奶。你,你你你,居然还在外头给他站岗放哨!”说着说着,那妇人大哭流涕,“阿玛、额娘,女儿命苦哇!”
她这么一哭,后头好多人也跟着哭闹。抓住侍卫们衣领,专挑自己认识的人下手,这边叫兄弟,那边叫侄子。哭哭啼啼,诉说自己如何相夫教子不易,家里男人如何醉死销金窟。
和珅冷笑,怪不得,外围侍卫居然拦不住这些娘们儿,原来,来的都是满洲姑奶奶,跟御前侍卫沾亲带故的,谁好下死手拉着?看这阵势,后头,还有不少人呢!奇怪的是,这些人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眼看侍卫们就要招架不住,居然没有一个人敢闯上龙船,揪出自家男人。就是再骂,也不过骂些大姓,没有叫出真名。呵呵,有意思。
龙船之上,有江苏知府、盐运使、布政使、江南总督、督查御史、各部尚书等满汉蒙大臣,下头人喊着的,除了一个姓李的,别的,全是满洲姓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蒙古官员偷偷跟身边人说,“哎呀,还是娶个蒙古女人好啊。你看,都没咱们草原女儿来闹事。”
一旁人白他一眼,“打头招呼巴特尔的那位,好像就是科尔沁出来的吧?”
这边爱怎么闹怎么闹,那边湖心该怎么演还怎么演。只可惜,直到曲终人散,乾隆老抽也没好意思出龙船。他也瞧出来了,这一帮人里头,还有两位,是他爱新觉罗家姑奶奶,正经的多罗格格。真是的,出来玩,怎么还带着自家姑爷,这不成心给自家姑奶奶找不痛快!这回和珅真不会办事,早知道这样,就该提醒朕才是呀!
曹武德急的满头大汗,“怎么回事,姑奶奶们来全和了?我的天呐!”
哀叹未了,就见那边画舫收了彩旗、飘带,佳人肩上轻纱一滑,抖落水中,顺着水波,荡漾开来。有几条轻纱,甚至穿过荷田,飘到龙船前面。再往画舫去看,五座画舫,佳人低头娇羞入舱,出来一帮划船汉子,吱吱呀呀,喊着号子,悠悠荡荡,四散而去。小船搭的台子,也有人拆开摇走。只有号子顺着水面,嘹亮传来:
“兄弟们加把劲儿哟,
嘿哟嘿哟,
兄弟们快快划哟,
嘿哟嘿哟
兄弟们齐努力哟,
嘿哟嘿哟,
不管多大浪哟,
嘿哟嘿哟,
齐心协力摇哟,
嘿哟嘿哟,
…”
乾隆听了,再看龙船下、湖岸边那帮姑奶奶,微微一笑,问和珅:“爱卿,你说,要是她们齐心协力起来,是不是划的更快?”
和珅低头,“奴才不知。想必,咱们满洲姑奶奶,都有巾帼风范吧。”
乾隆一笑,“那可不是。”她们是怎么知道,今日朕带着臣子们来游玩的呢!
乾隆正想着,就听下头渐渐安静下来。一个妇人,腰里插着棒槌,挤开众人,站到岸边喊:“曹武德,你个忘恩负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好色贪财的老秃驴,给姑奶奶滚下来!”
泼妇贤妻
不用说,这点名道姓大骂之人,定是曹武德之妻马佳氏无疑。.
龙船上伴驾的人,不少知道曹武德老底。祖上跟曹寅是远亲,跟着到扬州发了两年财。后来曹家跨了,他们也跟着倒霉。好在这个曹武德自己肯努力,十年寒窗,考中秀才。娶了马佳氏姑娘为妻有了立身之处。日后,也不知怎么的,跟令皇贵妃娘家嫂子魏曹氏,就是果郡王家大格格生母娘家,叙了同宗,算是十五阿哥拐弯亲戚。曹武德能得如今官运,与三个女人分不开。其中,一个是他的正妻马佳氏,一个是令皇贵妃,另外一个,呵呵,自然就是今日跳舞的宋玫瑰。这三个人中,曹武德敬令皇贵妃、愧宋玫瑰,惧怕马佳氏。
如今,马佳氏丝毫不顾情面,当着皇帝、大臣们,将他颜面揭了个一干二净。曹武德顿觉无地自容。
乾隆看了一阵热闹,扭头看曹武德脸色如蒸熟的螃蟹,微微一笑,“去看看,诰命夫人都当街找来了。”哼,早知道家中有悍妇,居然还敢打主意,带朕来嫖!你可真大胆呐!
和珅在一旁催促,“曹大人,嫂夫人在下头叫您呢!圣上都发话了,您就别害羞啦!”
曹武德扭扭捏捏,一步三挪下了龙船,来到马佳氏跟前,还要作出一副一家之主模样,色厉内荏喝道:“你你你你,你个老娘们儿,没事儿不在家呆着,出来抛头露面,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
马佳氏皮笑肉不笑,“哟,曹大人,妾身听说,您出来跟那个什么玫瑰、蔷薇的幽会,这不是怕湖面儿上凉,再冻着您了,特意来给您送披风、送轿子来了。怎么着,曹大人,咱上轿子吧?”说着,恭恭敬敬,请来后面一顶小轿。
曹武德还要再说,马佳氏冲他一笑,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还不走,等宋玫瑰来请吗?”说着,一把按住曹武德脑袋,抬起脚,往屁股上一踹,踹进轿子,一声“起轿”,片叶不沾身似的,云淡风轻似的走了。
周围一帮姑奶奶看了,佩服不已。//瞧瞧,这才是咱们满洲姑奶奶风范。咱们呢,只敢在下头吆喝两声过过瘾。得了,没那本事,气也出了,回家睡觉去吧。
呼啦啦,带上丫鬟、家院,坐车的坐车,坐轿的坐轿,骑马的骑马,不到一刻,就只剩下仪容不整的一帮侍卫,互相在心里吐口水,思量着回家以后,如何跟姐姐、姑姑们交待:姐夫、姑父,您老行行好,把责任都担了吧!总不能叫我回去说,咱们是陪着万岁爷逛窑子,给他老人家站的岗放的哨吧?
云雾渐起,乾隆看看天色不早,罢了,回去歇着吧。今日虽然没有会成佳人,倒也看了不少好戏。这个曹武德,唉!亏十五还说他为人稳重、做事果断,这次考核,降级处理吧。不过,他那为夫人倒是很有味道,像咱们满洲贵女!
吴书来腹内狐疑,只是曹武德走了,他也不好追上去问,小粉蝶何在。只得扶着乾隆,下了龙舟,坐车回双槐园。和珅暗暗笑了一路。到了园子门口,乾隆就要进去了,突然扭头问:“和爱卿,朕听到有人叫钮钴禄,该不是冯氏夫人叫你吧?”
和珅“啊”一声,冲四处看看,这才佯装出了一头汗,装作一副心虚模样,“万岁爷您别逗奴才,冯氏现在京中,带孩子呢!”
乾隆大笑,拿扇子指着和珅,“原来,乾隆朝第一美男子,也怕老婆啊!”
和珅笑着躬身回答:“夫人为我持家操劳、生儿育女、打理内外,原就该对她好。奴才这不是怕,是敬爱。做男人的,敬爱妻子,才能举家和睦。万岁爷,就不要笑话奴才了。”
乾隆听了,收敛笑容,摆摆手,“得了,回吧。”扶着吴书来,带着人进园子。
和珅在门口立了一会儿,直到乾隆身影消失在回廊中,这才慢悠悠回客栈去。
迎春院内,众位妈妈带着各家姑娘吃酒作乐。迎春院妈妈刘欣拍拍宋玫瑰肩膀,“好主意呀!这一回,那个曹武德该几天出不了门了吧?”
宋玫瑰冷笑,“这种人,平白死了都是便宜的。该叫雷劈方解心头之恨!”
刘欣一笑,“算了吧,记那么多仇做什么。干咱们这行的,得过且过,有酒之时且尽欢,管他明朝是风是雨。你看今天来的那些大家太太们,整日里严防死守,还不是叫咱们得逞了。往后,谁要跟我说,大宅门里斗的厉害,打死我都不信。瞧瞧,咱们小小煽风点火,就呼啦啦都来了不是?呵呵,叫我说,大家闺秀,不如咱们过的自在逍遥。别人不说了,就是当今皇后,八成,又该想什么断发之类的馊主意了。”
宋玫瑰一笑,“这话说的是。做咱们这行的,还想着将来立牌坊,笑话!”
巴特尔忙完,扶着继父海富回到府中,巴特尔夫人正在正堂温好了饭菜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