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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许幻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牙齿停止咀嚼。我爱你三个字如同惊雷从头顶闪过,个个金光耀眼,却透着不真实和玄幻。
这三个字似乎从来没有在裴中恺的嘴里说过,他和她做过世界上男女最亲密的事情,强迫的,顺从的,疾风骤雨的,温润如酥的,却从未触碰过类似的话题。两个人只是撷取,甚至更因为这样的避讳而在对方的身体上做更多的索取,疯狂而极致,缠绵而销魂。偶尔,这样三个字在她自己的心底也是辗转翻腾过无数次,承认与反驳,质疑与肯定。因为三个字,所以有了贪念,有了欲望,也有了计较得失的惶惑,衡量过他们之间感情的可能性,也衡量过这种深度的可能性,可最终是用喜欢两个字替代了一个爱字,不敢轻易确认,仿佛只要确认了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爱你,顾许幻。”刚才第一次说时裴中恺的声音还略带了不好意思,这次却确定了许多,“你呢,许幻。”他也非要逼着她表态,这样重于泰山的三个字终于说出来,似乎是暴露了命门,急急地要确认要答案。
压住心底的悸动,“裴中恺,你的三个字的确够震撼,说实话,我现在很混乱,你的诚意有多少,我不知道。”也许是违心的,拒绝正面给出答案。
“我认为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共识,或者我们都不曾尝试地说爱,不屑也罢,不敢也罢,可是终究要面对,如果你非要我跟你结束,我只会说这三个字,是对我自己的承认,也是对过去的尊重。很不错,你的确教会了我这个词。”曾经以为很难,一旦说出来居然轻松很多。
顾许幻觉得自己的心情悲喜难辨,曾经的质疑和恐惧都不存在,虽然你无畏地说出曾经不屑的词,可是我又如何就此接下这样的重诺,起码我不够有勇气。
裴中恺看着沉默的顾许幻,睫毛轻颤着仿佛随时欲飞的蝴蝶,良久等不到答案,“如果你愿意有和我一样的共识,希望你通知我一声。狗剩儿我抱走了,猫毛对你现在的气管也不太好,等你大好了,再送回来。”
俯身弯腰抱一下顾许幻瘦削的肩膀,亲吻顾许幻冰凉的面颊,“有必要提醒一下,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答应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把裴写成个坏人,他和顾都是有缺点的人,只要能改正,有利于促进感情,有利于欢愉大家,就是好的。
请客记
那一个绵热的吻似乎一直印在顾许幻冰凉的脸上,好几次忍不住去照镜子看那里是否有与众不同,苍白的皮肤上不见任何痕迹,仿佛是内里受到了灼伤,一点一点沿着经脉向四处蔓延,逐渐形成燎原的星火。
或许是卑微的,怯懦的,在裴中恺喊出那样的铮铮誓言后,顾许幻第一个想法就是躲,言语上的逃避,目光的游离,只是不肯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散发了熊熊火焰仿佛要把她烧毁的男人身上。
可是心底又是渴望的,把狗剩儿作为一个借口留下,留在裴中恺的身边,给懦弱的自己一个借口可以去触碰发生的事实。
以为会失眠,以为会辗转反侧,以为今天的夜晚不过是又一个不出意料的不眠之夜,可是当在晨光中清醒,眼睛在拉开窗帘的一瞬居然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生疼,顾许幻在夏日八点多就显出燥热的阳光中咧嘴笑了起来。
失眠就这样在预期到来得更激烈的时候却悄悄地不告而别,几个月中,少有的完美的睡眠。什么时候狗剩儿念经一样的呼噜声从扰民变成心里的某根支柱,以为弃不掉的时候,竟有痊愈的一天。
那个说爱她的男人会在邮件里发几段短小的视频,其中一则上狗剩儿蹲在黄花梨木的餐桌上对着镜头屏息凝神。
本是给顾许幻报告猫儿平安的视频却偏偏惹起一段艳情的回忆,红木桌子被撞得与地面磕磕碰碰的声音像春芽儿在耳边渐渐长大起来。真的不能想,想得时候心会真真切切的疼,一扯一扯的,像他在身体里穿刺时的牵牵念念。
原来,原来。
原来女人会如此悲哀,强迫着失去了身体,又主动地遗失了心灵。
原来人生也会如此运气,退到无可退的黑暗丛生的暗夜角落,却发现转身也有光明点点。
不是不计较曾经受过的辱,却在慢慢的时间中选择淡忘,沉湎也罢,逃避也罢,如果拷问心灵,顾许幻不得不败下阵来,终究是动了心,所以会学着忽略和忘记,仔细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矛盾中越来越多地迷失,可最终痛苦地发现,竟然对这种迷失会有眷恋。
究竟是讨厌不尊重,还是惧怕迷失到最后的沦陷,或者兼而有之,或者最终怕的是母亲那样的境遇,付出了,却发现错了,错到无法挽回,错到没有自尊。
我爱你像一面镜子让顾许幻直视内心的全部想法,是的,她就是那个斯德哥尔摩症中俗气变态的女受害者,已经无可救药地被这一句打动,或者很久以前就已经遗失了抗争的勇气由着内心陷落。
顾许幻胡思乱想中居然发现自己开始长胖,自己没太注意,是霍华德有一天笑眯眯地看她,凯瑟琳,你终于不再是根竹竿了。
对着镜子摸着似乎是变得丰盈的脸颊,颧骨也不再突兀,五官亦变得柔和起来,好长时间不怎么照镜子,只觉得难看得厉害,尽管从来不注重外貌,但真的容颜凋敝,尤其是在几个月里急速地变丑,真的不能接受。
微微翘起嘴角,这样的顾许幻是大家喜欢见到的,当然,也是她自己喜欢看的。
年轻真好,美丽真好。尤其是健康可以失而复得,真好。
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那么丑的时候居然收获了一个男人的我爱你。就像是美女对野兽献上一吻,野兽解除魔咒还原成英俊的王子,她顾许幻也被一句我爱你拯救了容貌。以得到的爱拯救曾经失去爱的心灵,以爱的填充治愈爱的缺失。世界就这样奇妙。
七月的骄阳不再是让人昏昏欲睡的燥热,顾许幻觉得生命的艳阳在天空中照着自己,周身充满暖意,脚底蒸腾着渴望。
裴中恺把狗剩儿还回来的时候,正看着顾许幻春风满面,心头彻底轻松,这个顾许幻才是过去的顾许幻,还是瘦,整个人却透着光华,让人的目光不由得追随着她的身影。
顾许幻在见到裴中恺的瞬间脚步停滞了一下,获得了那么重的诺言,她却没有想好如何再和他相对,心脏似乎都开始不规律地跳。
慢慢在裴中恺的目光中走过来,摸一下狗剩儿的头,“我已经很好了,谢谢你这几天照顾狗剩儿。”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相处得很好。”其实他哪里有时间看着狗剩儿,还是像往常一样送到父母家里。
顾许幻听着裴中恺鼻音很重,抬头问,“你感冒了?”
裴中恺不在意地说“热伤风,就是总打喷嚏,没什么其他事儿。”说着侧身连打四个喷嚏,惊天动地的,旁边几个路人飞也似地躲开绕得远远地走。
顾许幻忍不住笑,她也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是咳嗽就让地铁里的乘客自动空出一个空间。尴尬的同时也有某种庆幸,原来生病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在拥挤的地铁里有一席宽松的转身之地。
见顾许幻抿嘴露出的笑意,裴中恺心里透出无比的欢喜,尽管是一点点,也如同阳光顺着岩石的缝隙穿透尘埃照在濒于绝望的人身上。
“你现在抗体比我强,不用躲远,甚至可以更近一些。”嘴里那样说心里也那样想却不敢真的做,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顾许幻。
佯装没有听到后面的话,顾许幻低头抚摸狗剩儿,“那你多注意,我上楼了。”
“阳光很好,天还早着呢,没有急事吧。”裴中恺小心翼翼地提议,话出口觉得借口太笨,这阳光岂是个好字能说的,简直是太好太热,七月份的太阳如火炉一般烤得人皮肤都疼。
果然顾许幻拒绝,“你不是还感冒吗,别在太阳下晒了。”
“我没事儿,反正也没饭吃,要不你请我吃饭吧,就当谢我照顾狗剩儿。”
顾许幻面上犯难,说实话她不愿意这么快和裴中恺面对面,但裴中恺说的话又的确合情合理。若是往时,她可以和他一样耍赖,不理他明显的无赖提议,可时至今日,她并没有做好轻松应对裴中恺的心情,自然不可能撒娇。
“那好吧,地方你选,不过最好不要太远。”顾许幻尽量减少和裴中恺同车的机会,那样逼仄的空间里会呼吸不畅,又会惹乱心思的。
裴中恺心里松口气,想自己这样的人的确玩儿不了文艺,还是玩儿赖的好。兴冲冲地就近选了一家菜馆,地方并不重要,关键是争取了时间和机会。
顾许幻坚持在大厅吃饭拒绝包间,裴中恺也不多说,知道顾许幻存的心思,感慨自己原来在她的眼里如此危险,想想过去的确是过分,可是如果他来文艺的那套估计到现在顾许幻也不会和他近几步距离。过去的行为可以鄙视,但还是庆幸。
说话不由得温柔起来,搞得顾许幻抬头几次看他,仿佛遇到了怪物。
两个人心情好,吃的份量居然比平时多了一倍,中间不得不又点了两道菜,顾许幻略不好意思,裴中恺却欣喜地看她,夹了更多的菜到她的吃碟里,直到顾许幻用手挡着抗议才肯罢休。
明明是她要掏钱做东,吃多少怕什么,裴中恺却也偏偏做得像个主人,一味地布菜,她倒像个吃白食的,顾许幻想起那个人人都会说的占便宜话,我请客你掏钱。她不愿意说话不表明就傻。
想着抬头瞪裴中恺一眼,眸光却落入裴中恺温柔小心的眼神。何曾见过这样的眼神,哪次他不是那样霸道,即使最亲密的时候也是自负得厉害,怀揣了志在必得的自信。现在呢,大灰狼流露了小白兔的眼神,诡异搞笑得很,却又让人窝心地疼。
不能被这样的眼神蛊惑,再看下去立刻就要缴械投降。
顾许幻咳嗽一下,本是要说话的,裴中恺已经机灵地给茶杯里蓄了茶水递到手边,顾许幻张张嘴,话到唇边却变了,“你怎么像个太监似的殷勤。”
裴中恺脸上堆了笑,“给口饭吃自然不敢怠慢金主。”
顾许幻不打算和他磨下去,裴中恺的无赖她也不是没领教过,只怕带着带着自己那点儿警惕性就跑到爪哇国了。
“呸,谁是你的金主。我吃饱了,可以走了吗?”
“不是你请客吗,我还没吃饱,不带这样的。”裴中恺满脸委屈。
顾许幻深吸一口气,“要不,我先把账结了,你慢慢吃?”
“我如果还要加菜呢?”索性无赖到底。
顾许幻瞪着裴中恺那张无良的脸,心里诅咒,吃,吃死你算了。
裴中恺慢条斯理地吃菜,中间拉拉杂杂和顾许幻说话,当然基本是自说自话。
最终钱还是裴中恺抢着付了,理由是今天他吃得太多,不好意思,太丢脸,下次再算。顾许幻最讨厌的就是为付账两个人拉拉扯扯,知道上了裴中恺的当,不理他径直出门。
“许幻,你能不能慢点儿走,我肚子疼跟不上。”后面传来裴中恺的呻吟。
顾许幻憋着笑始终不肯回头却将步子放慢下来,到楼下方才转身,“我上去了,你走吧。”
半天不见裴中恺说话,诧异地抬头看裴中恺面部抽搐仿佛忍着什么似的。
“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药,我胃疼。”裴中恺面色青白不像是装出来的,伸手抓住顾许幻的手腕。
手心里尽是汗,冰凉一片。顾许幻慌了手脚,反抓住裴中恺的手,“要不要上医院?”
“不用,歇会儿就好。”到此时,裴中恺实在不能再开玩笑,上学的时候曾经有过胃病,吃饭向来七成饱,多了总会有问题,今天实在是太饱了。
靠在床上,脑门儿上一层薄薄的虚汗,刚刚呕吐过,胃里好很多。裴中恺半闭着眼睛抱着暖水袋哑然失笑,没想到假戏做真,倒进了顾许幻的门。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但值得。听见顾许幻在收拾洗手间,冲水的噪音很大,人却在药力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好像被扯去了外衣,又盖了被子,裴中恺闻到熟悉的体香,咕哝了几声转而再度沉睡。
顾许幻看裴中恺占据了整个床,手里拎着他的衬衣,不相信事情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到最终也是她看不下去扶着裴中恺上楼进门。
时间还早,画几笔涂鸦,却都是某个人的容貌。
狗剩儿也在身边呼噜呼噜地睡,房间里静得只听得到细细地呼吸声。躺靠在沙发上,看珠帘之后的人影安稳地入睡,这才安心地合眼。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这个时间差倒不过来了,总会比预计的晚一些
和好记
这件事情后来被齐晖得知差点儿没笑死,英明神武、向来予取予求的裴中恺居然有如此狼狈的时候,齐晖说,裴子,看来真有吃饭撑死的,你这流传下去听着实在没有美感,只是这胃病多少带了些风韵,还可以一听。
古有撕扇子作千金一笑,还有为博红颜烽火戏诸侯的,听着要么雅致轻巧,要么大气磅礴,像他这样吃成个酒囊饭袋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可能也就他裴中恺一例。空有绝世武功,奈何英雄无用武之地,岂有莲花巧舌,叹息美人心如铁石,但那又如何,若能博得美人一瞥,这身臭皮囊又何足惜?
裴中恺喝着热米粥,嚼着小咸菜,看顾许幻在珠帘后收拾床铺,身上无数个毛孔无不熨贴舒服,大男子主义悄然抬头,娶个小媳妇伺候着也不错。
什么,娶媳妇儿?裴中恺一下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咬了舌头,脑袋里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顾许幻听裴中恺“咳呀”一声捂着嘴往洗手间跑,以为胃又疼了,疾步跟进去。看裴中恺漱口,说了早晨起来的第一句话,“又不舒服了吗?”
裴中恺看着舌尖的淤血,“不小心咬舌头了。” 然后垂头丧气地出了卫生间继续喝粥,结果又是“咳呀”一声,原来粥烫到了伤口,心绪繁乱,未及理清,诧异自己的念头,爱是一回事情,若结婚,怎么会想到结婚,难道就因为胃疼了,喝了碗热乎乎的小米粥,找回了想付出爱情的人,就想结婚了?
顾许幻眼神复杂地看裴中恺混乱的早餐,不知道这几十秒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拿一半温牛奶,“先喝这个。”
“哪儿来的?”裴中恺头都不抬喝一口。
“那是狗剩儿的,不过你不用担心都是超市买的牛奶。”
那口牛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还是再跑到卫生间吐掉。
顾许幻不满地瞪他,“倒在人的喝水杯就人喝,倒在狗剩儿的碟子里就是猫喝,你怎么那么矫情。”
裴中恺咬牙切齿,脑袋里温柔贤惠的小媳妇逐渐幻灭,差点儿被一时的假象欺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仍然谄媚地笑了,“我送你?”
“不用,地铁很方便。”
“那你送我,我不方便开车。”仍是老套地耍赖。
“来点儿新鲜的好不好,你程咬金啊,就那三板斧。”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笨。
“说什么你都猜得到,干嘛还费脑筋。”简直是无赖中的无赖。
“我今天去大使馆的,你不用等我。” 顾许幻想了想还是说。
裴中恺明显一愣,在粥碗里慢慢搅动的筷子也停了下来,“你还是要走?”
“这是工作,我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你放心走好了,家里我来照顾。”裴中恺看顾许幻睁大的眼睛看自己,点点头,“对,我来照顾狗剩儿,如果有时间我去美国看你,不就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嘛。”
顾许幻是准备花些时间和裴中恺打太极的,没想到裴中恺居然配合,好像对着高手憋了一身内力,打出去才发现对方压根儿就没有动手的打算。反而有些怅然。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顾许幻接到裴中恺打来的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顾许幻拒绝,裴中恺哀怨地说你都要走了,为什么不能抓紧时间多在一起。
电话那边是沉默,顾许幻不说话,裴中恺的心又一次提起来,什么结婚不结婚,媳妇儿不媳妇儿的,突然觉得没有把握的害怕,一旦知道自己的感情底线,就开始计较对方的态度,一丝一分地敏感起来。耍宝玩赖继续不下去,新学的招数还没有习惯,伪装太不容易,不由得屏住呼吸。
有多少秒过去,或者仅是几秒,如何感觉永无止境。
那边终于开口,顾许幻轻轻说,我没去。
像溺在水中的人就在坚持不住的最后一刻被拖到空气中,裴中恺应付过那么多谈判,常常会在低气压下冷静自持地等待不确定的结果,今天却不能够,前一刻的濒临绝望被我没去三个字砸得粉碎,落地生出希望的嫩芽,迅速生长开花。
沉默,仍然沉默,终于得到回应,仿佛累极,说得小心翼翼,许幻,可以见面吗?
现在不行,我得陪霍华德接待总部来的人。
有心灵感应的人总会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刻抬头。
顾许幻走到裴中恺的车旁敲敲车窗,即使是在黑影里她也能感觉裴中恺的眼神亮亮的,如同夜空的星光,车窗缓缓降下来。
“快熄火吧,你现在是小区公敌,空气都被你的尾气弄脏了。”
裴中恺跳下车,“那你跟我走吧,这里的人都知道与你有关。”
小巧的唇温润柔软,仿佛是专为吻而生,能够再次拥抱,可以再次触碰,或许就是好得不能再好的运气。
其实是有钥匙的,可还是选择在酷热的车里等着。
两个人的身体是如此熟悉契合,只是轻轻一触便点燃了如火的热情,空调里喷出的冷气都不能降下一分。
绿色的床单衬得象牙色的皮肤玲珑剔透,脸上飞起霞色,像是一朵白色的睡莲吐着粉色的花蕊开在一片油油的碧绿莲叶上。裴中恺仿佛采莲人,划破绿色采撷那朵妖娆的白莲。
白莲悠悠颤颤随着小船荡荡沉沉,细细喘喘,一声一声勾人魂魄,采莲人驾船摇橹,徐徐急急,一下一下游刃有余。如果相思可以堆积,定如山峦高耸,如果相爱可以流淌,早已漫天漫地。
裴中恺轻轻重重地啃咬顾许幻的背,伏在床上的人娇娇地笑着懒散地躲了躲,“你是属狗的吗?怎么总喜欢咬人。”
属狗的人勤勤恳恳圈下自己的领地,“你倒狠心,说分就分,也不管别人。”
顾许幻失笑,“说来是报仇啊?你不很享受吗?我看有心思教书育人,心情不错,哪来的怨气。”
不提还好,提到了裴中恺就恨,差人给他送衣服,当他没衣服穿,还是当他没人管,还不如一剪刀剪了扔了好。心里不平衡,捡肉多的地方下了狠口。
顾许幻一声尖叫,疼出泪,转身怒瞪裴中恺,“你是非得和狗剩儿站成一排吗?”侧着身看那处疼痛的印记,四周泛红,堪堪印着一圈白色的牙印,碰一下还是疼。
裴中恺看顾许幻眼角渗出泪影,自知过头,属狗就属狗呗,既然不能大男子主义那就当个小男人。俯在顾许幻的胸前蹭来蹭去,却被顾许幻推开,又哼哼唧唧凑过去,“许幻,我就是疼,你怎么不知道我也疼,心疼,连这里也疼,抓着顾许幻的手硬放到身体的某处。”
顾许幻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脸色又染上绯色,手想挣开,却被硬拉着,嘴里道,“你有病啊,刚刚都几次了,还有完没完?”
“没完,你都不想我,当然没完。”裴中恺皱着眉,满脸委屈。
顾许幻被裴中恺的一脸悲愤真的搞得觉得自己对不起眼前的男人,老男人一旦撒娇真的真的让人受不了,顾许幻浑身打个哆嗦。
“那你想怎样,我真的累了。”谁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他怎么愈战愈勇。
“换个事情你能答应?”谈判就此开始。
“力所能及的。”死守阵地。
“保证你力所能及。”谈判就是要给对方一个够得着的对价。
“真的?跟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
“不要钱,不要命,要人。”忍不住笑,你以为你是刘胡兰。
“那不结了,否则我们这样算什么。”要人,都要了多少次了,腰都要折掉,还好意思说。
“我是说,搬过去跟我住。”裴中恺慢慢悠悠说出结果。
顾许幻低着头绕着卷发,似乎不防备裴中恺的话,“让我想想。”
“有那么难吗?”紧盯着顾许幻,搬过去意味着什么,即使没有婚约,那也该是担起责任和承诺的。
“我没想好,狗剩儿怎么办?它还没养成在你那里用猫砂的习惯。”
“狗剩儿不是问题,一起过来,再说又不是没养过。”其实裴中恺想的是,如果胆敢再犯错就不让它进门,反正院子够大,爱上哪儿溜达就去哪儿呗。
“上班会远,地铁不方便。”
“我会送你,比较顺路。”大不了起个早。
“公寓没人住,会浪费。”心思微微地动。
“租出去。”裴中恺巴不得赶快租出去,有了这个地方,顾许幻可退可守,退得毅然决然,守得云淡风轻,反而显得他沉不住气。
“那得看租什么价。”她才刚刚住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