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让我来介绍一下,恶女岬的玻璃金字塔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装置。”御手洗说着,绕到了我的后面,站在了摆放着金字塔模型的大桌前。
“这是坐在那里的埃里克·贝尔纳为我制作的,是由波尔·阿莱克森设计的玻璃金字塔的模型。这个模型做得非常出色,就像这样……”御手洗说着,举起了金字塔模型面向观众的一半。模型的这半部分一拿开,从剩下的一半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的纵剖面。我们在介绍金字塔的书籍中可以经常看到这样的纵剖面,上升通道、下降通道、法老的墓室、王妃的墓室以及大回廊,都按照正确的比例尺缩小,体现在模型上。
线路复杂的通道做成模型一看,就像是装满沙子的三角瓶中的蚁穴。
通道是用透明玻璃做的,中间不知为什么还塞着木屑和棉花。模型的底部也像真正的金字塔一样,铺满了细沙。
“波尔认为,吉萨的金字塔随着时间的变化而不断修改,恶女岬的金字塔也是这样。这个模型就是波尔·阿莱克森建造的金字塔的最初状态。
“除了在地下的部分以外,上升通道和下降通道都是用强化玻璃制造的。这样,大家就可以看到实验过程中,是否会发生波尔所预想的现象。因为恶女岬没有电力,所以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金字塔的上部安装了玻璃,太阳的光线可以照射进内部,可以观察到所有的细节。
“金字塔的下降通道就像这样深入地下,与地下的空间相连通。胡夫金字塔的地下空间与法老和王妃的墓室不一样,做工粗糙。这个现象也长期困扰着学者们。现在比较盛行的说法是,当初法老也打算像其他金字塔一样,把自己的尸骸存放在地下的墓室里,可是在工程进行到大概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时候,法老前来视察,说:‘不,我打算安眠在更高的地方。’于是这里就被改造成了王妃的墓室。可是完工之后,法老再次要求更高一层的位置,于是金字塔里就出现了三个墓室。
“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有一口井。吉萨的胡夫金字塔里的,暂且称之为‘无底井’,而恶女岬的金字塔里,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口井下面的隧道一直延伸到了海里。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实地调查过了。因为时间紧迫,这个模型做了一些省略。事实上埃及岛的海底,有一个从阿斯旺运来的神殿,在神殿的一个房间的天花板上开着一个洞口,里边的隧道一直通到埃及岛的下面,与井下的通道相连。就像这个模型所展示的一样。”
御手洗就像一个为学生讲解化学实验目的和顺序的教师,时而看着模型,时而面对着听众,用深入浅出的方式进行着说明。
“这个玻璃制的通道,在埃及岛金字塔的内部也有。这一点我们已经确认过了。现在这个通道被隐藏起来了,外表涂上水泥,处理得像一个岩洞,就是站在金字塔里面的人们,也不会想到这里还有一条隧道。而且从正面的入口前进几米,就是我现在手指的地方,被水泥和石头封住,形成一个假相,从正面入口进来的人,会以为这里就是隧道的尽头。
“另外,这面石壁是最近,具体而言就是今年年初由罗杰建造的。因为来自新奥尔良的建筑工人凿开了正面的入口,发现了内部通道。
“金字塔内部的通道是罗杰·阿莱克森地下住所的一部分。他感到危险正在临近,为避免自己和自己的家被发现,他驱逐了建筑工人,然后在这个地方立起了石壁,使这个内部通道看起来似乎只有几米深一样。
“关于这条通道的形状,现在已经不用我做更多的说明,大家都看到了。这是吉萨金字塔完整的复制品,从金字塔内部看法老的墓室,就像一座涂满水泥的巨大的岩山。前边这里,是岩原,这个实验装置刚刚完工的时候,为了能看清这下面的情况,应该只是一副铁架。因为做实验的话这些已经足够了。
“而这个精巧的模型上,就像大家看到的一样,二层也做成了岩原。内部隐藏着法老墓室的岩山,也在模型上得到体现。这座岩山的前面,有着这样低洼的道路,尽头则是铁栅门。”
御手洗拿着模型比划着。我虽然不懂英语,但也知道他大致在说什么。模型几乎是沿着中央低洼的道路被切成了两半,面对着观众的一侧用透明的塑料板贴着。
“这个铁栅门的外面就是空中栈道。这个空中栈道向圆形塔楼方向稍稍倾斜,是像这样的下坡。”
模型上的空中栈道也是用透明的塑料板做的。御手洗和埃里克·贝尔纳的美工一起,花费了昨天整整一昼夜才做成这样精致的东西。
“沿着空中栈道向下,可以到达圆形塔楼的顶部。精确地说,不是到达塔顶,而是距离塔顶二十公分的位置。在这二十公分的落差里,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这是圆形塔楼的内部……”
御手洗边说边指着圆形塔楼,令人吃惊的是,圆形塔楼也被纵剖成两半。很多观众站了起来,观察着贴有透明塑料板的圆形塔楼截面。只有七楼的卧室以精确的比例再现出来,可以看见里面的小床。
“就是这个样子。模型仅仅再现了七楼的内部情况,但这已经足够了。七楼的门就像潜水艇的舱门一样坚固,所有的缝隙都嵌入了胶垫。在门边的地面附近,还有一个通气口。它们都有金属制的外窗,这一点极为重要,请牢牢记住。
“好,现在我们回过头来再看金字塔。请再次观察这透明的上升通道和下降通道,大家都注意到了里面塞满了木屑和脱脂棉,这些东西都浸满了汽油。现在我要将它们点燃,可以了吗?请仔细看。”
御手洗这么一说,听众席上立刻热闹起来,有人把椅子向前嘎嘎地挪动,而玲王奈早就坐在能看清模型的特等席上了。
“请安静!大家请安静!从哪里开始点火呢……从这里。”
御手洗将拇指和食指勉强塞进金字塔内部岩山上的低洼道路里。我们曾浑身都是炭灰,从那里狼狈地爬出来。
御手洗像是拿着牙签,上面插着一个小木块,高高地举了起来。
“这里是一个巨大火炉的引火洞,这个小木块是个塞子。可以了吗,诸位?玲王奈,你带火柴了吗?”
“没有。”
“我这里有火柴。”埃里克·贝尔纳将一个火柴盒扔给了御手洗。
“谢谢。现在实验终于要开始了。我恐怕只能做一次,大家千万不要错过了。”御手洗微笑着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擦亮了火柴。
“唰!”御手洗点燃了手里的小木块,橙色的火苗在跳动。御手洗迅速将它插进岩山脚下的小洞里。
扑!透明的法老墓室里转眼间就全都是橙色的火焰。御手洗立刻用木块堵住了洞口。
大家紧张得直咽唾沫,只见火势迅速蔓延,烧进了透明的通道。稍显宽敞的大回廊内部,小木块像恐龙的骨架一样排得满满的,瞬间就被火焰包围了。
一道小火龙迅速钻进了王妃的墓室,另一道则进入了上升通道,在拐角处转弯,进入了下降通道,说时迟那时快,已经到达了地下空间。
我因为在埃及参观得很仔细,所以胡夫金字塔内部的整个通道,对于我来讲都只是一个符号了。象征着神秘符号的金字塔,正被火焰染成桔红色,观众们发出了惊叹。
众目睽睽之下,火焰继续在透明的管子里燃烧,如同放射出橙色光芒的霓虹灯。
众人兴奋起来,此时只有御手洗最冷静。他站在模型旁,燃烧的通道和观众们惊讶的神情交互闪现在他的眼前。观众里也只有一个人很冷静,就是埃里克·贝尔纳,他已经从御手洗那里听说了这个模型的作用。
火焰大约燃烧了十分钟,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我也是如此,因为御手洗并没有事先告诉我这个模型的作用,我也不知道最后究竟会怎样,所以也津津有味地围观着。
很快,火势开始变小,金字塔如同风格前卫的照明灯具一样,黄色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
正当火焰就要熄灭的时候,忽然又传来“啊”的一声,原来后排的鲍勃·罗伊斯站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直起腰,兴味盎然地注视着透明的通道内部。
“怎么?”我无意中说出了日语。火苗从通道的下方开始熄灭,这也是必然的。但我怀疑自己的双眼,因为地下的空间里进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从地面的小井口里汩汩地冒出来。不经意间,地下空间已经成为了一个四角形的水槽。
火苗越来越小,亮度也越来越低,最后完全熄灭了。
“啊——”众人纷纷从座位上站立起来,我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凑近了模型。
水位迅速上升,不仅将地下空间灌满,而且进入了下降通道的管子里。上升的水面在通道的转弯处改变方向,进入了上升通道。御手洗站在围观的众人旁边没有动,他已经知道实验的结果了。
水位转眼间越来越高,王妃的墓室里也全都是水。接着是大回廊,因为这里相对开阔,水位上升的势头开始变缓,但确实在上升。
王妃的墓室也成了水槽,因为溶进了焦黑的木屑和棉花的灰烬,水变得污黑浑浊。接着,大回廊里也全是水了。
真是令人惊讶!水势不减,很快法老的墓室也开始进水。
但到这里以后,水势终于开始减弱,但水位仍然在上升。此时观众的惊呼也到达了极限,如同在夜总会里看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术一样。后面的人都涌到前边来,在模型前围成一团。最前排的人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水位到达距离法老墓室的天花板仅有几厘米的位置后,终于停止上升了。金字塔内部透明的所有通道都成了水管。真令人难以置信。
“水位停止上升了。这是因为燃烧剧烈,通道内的气压大幅降低的缘故。诸位,下面实验才正式开始,请仔细观看。可以了吗?”
御手洗竖起食指,吸引着众人的目光。然后将拇指和食指伸进低洼的道路,拔出了牙签一样的木塞。
“哦——”众人再次惊呼。水从岩山脚下喷涌而出,沿着低洼的道路向前奔流。原来,这低洼的道路是水渠!
法老墓室里的水位开始缓缓下降。一部分水通过地下空间里的井口流回模型周围的“海”里,另一部分水沿着岩原上的水渠冲过了铁栅门。水流进了空中栈道,奔流而下,在观众的惊呼声中,撞上了圆形塔楼,然后潺潺流入七楼的房间。
“原来是这样啊!”我用日语叫道。
圆形塔楼和金字塔比较起来小多了,而且七楼的小房间也同样比法老的墓室小得多。转眼之间,圆筒形的房间里已经灌满了水。
最后,法老墓室里的水全部退净了,而旁边圆形塔楼七楼的小房间反而成了圆形的水槽,水不但漫到了天花板,而且倾斜的空中栈道在靠近圆形塔楼的一边也残存着三角形的水面。其余的水则顺着圆形塔楼的外墙哗哗地流下去了。
大家都目瞪口呆。在奇妙的真空状态下,金字塔内部水管里的水位仍在静静地下降,模型周围的水混杂着炭屑,显得有些浑浊。
所有人都呆在了那里。我至今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最后,金字塔中的水全部排了出来,模型周围水槽中的水变得污黑,只有圆形塔楼的七楼,水仍然装得满满的。金字塔内部的通道,除了残留有水浸过的炭灰,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诸位都看得很清楚了,没有必要做过多的说明,这个事实已经否定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恶女岬的玻璃金字塔就是这样的装置。因为在空中栈道也有积水残留,可见圆形塔楼七楼的房间里,一丝空气都没有剩下,水直接淹到了天花板。睡在这个房间里的,除了鱼以外都会被淹死。”
御手洗说话的时候,摄影棚里鸦雀无声。
“但是要想保证杀人的最后成功,还需要一些小动作的帮助。首先,必须保证面对着空中栈道的小窗户是打开着的,其次,对面紧贴地面的小窗要关紧。还有一点,当房间里充斥着大量海水的时候,里面的人当然会想方设法逃出去。这时就必须把门闩露在外面的把手牢牢锁住。可以从外面把U字形的把手绑在铁梯的栏杆上。所有这些都需要在海水涌来之前做好。事实上,犯人已经在七楼的把手和栏杆表面留下了痕迹。对凶手来讲,幸运的是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可以在房间外面完成。”
众人,包括我,全都瞠目结舌。
“作案成功后,凶手还有必要做些善后工作。比如拆除绑在门闩把手和栏杆之间的铁线。还有一项工作,就是这个。”
御手洗在圆形塔楼的模型前弯下腰,打开了七楼房间里贴着地面的两扇小窗。
“哗——”精巧的喷水现象发生了。水流横着喷出,落在圆形塔楼的周围。围观的人如同发现了魔术的秘密一样,啧啧称奇。
转眼间,七楼房间里的水也流光了,里面只残留了一些炭屑,众人面面相觑。
“好,独树一帜的金字塔水泵说的实验已经进行完毕了。当然,波尔·阿莱克森并不是将它作为杀人装置来建造的,他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对于胡夫金字塔的猜想。他认为胡夫金字塔的早期是没有上半部分的梯台形状,金字塔只是一个灌溉设备,为岩原上的树木浇水。”
御手洗口气平和,他总是这样。
“但是千年的时光流逝,古埃及人渐渐忘记了这套设备的灌溉功能,不断在上面堆砌岩石,终于成了现在这番模样。而且,某位权贵突然想到要将它作为自己的陵墓。以上就是波尔的观点。
“但是,一九八六年的某一天,有一个人忽然注意到,这个实验装置可以作为一个巨大的杀人工具来使用。他所做的,就是在法老墓室的出水口设置了几层过滤网,尽量不使炭灰进入到圆形塔楼顶层的卧室里面去,而且,为了使水流快速冲进空中栈道,他还特地换上了铁栅门。或者,也许是偶然,这个地方原本就是铁栅门。”
御手洗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众人仍然像患了失语症一样。
“最后,加上这一次诸位的电影摄制中有一些因素,恰好和操作这个巨大的杀人装置所需要的某些必备条件不谋而合。”
“那是……”玲王奈用嘶哑的声音问。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言了。
“飓风带来的暴雨必须笼罩这个巨大的杀人机器。”
“啊……”众人的惊叹在G号摄影棚内回荡。
“如果只是进行水泵功能的实验,那么在晴朗的白天里也没关系,但是如果利用这套装置去杀人,则必须暗中进行。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就必须把剧烈燃烧的声音掩盖下去。此外还有黑色的浊流在通道内上涌的声音、顺着空中栈道奔流而下的声音、浊水顺着小窗浇到七楼地面的声音,还有七楼里面的人绝望的呼救,所有这些都需要巨大的噪音将它们隐藏起来。这时候,如果有自然现象进行绝妙的配合就再好不过了。”
御手洗对着玲王奈说完,又慢慢转向了观众。
“但是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这个。大家已经看到了,七楼贴近地面的小窗向空中排水,如果要把这个景象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起来,只能选择暴风雨之夜。就是这样,各位听明白了吗?”
御手洗静静地说完,终于在旁边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授课结束了。
这时大家才发觉自己拖着椅子前进了很多,都有些难堪,分别返回了自己的位置。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御手洗凝视着众人,忐忑不安的紧张时刻已经过去,应该休息片刻了。我也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真是太令人吃惊了……”玲王奈打破了沉默,“这是巨大的虹吸式咖啡壶。波尔·阿莱克森认为胡夫金字塔本来就具有这样的功能,所以提出了这样的论点。”
御手洗无声地点了点头。
“可以提问了吧?胡夫金字塔里面,还有通道中间,法老和王妃的墓室里,都有换气孔通到外面。这个实验,通道内部必须是密封的才能保持真空吧,那么换气孔……”
“用粘土堵住就可以了。”御手洗若无其事地说。
“对啊,必要时堵住就可以了。但是胡夫法老金字塔的大回廊为什么要修造得那么宽敞呢?”
“大回廊的侧道上排列着四方形的洞口,我听说这些洞穴也是长久以来的未解之谜。波尔在他的复制品里相对应的地方,摆上了一根根方木作为支柱,然后用木材搭建成巨大的架子,占据了整个大回廊。木材和木材之间的距离都相等,以便火焰和空气能够顺利通过。所以大回廊内才会有那么多木材。刚才的模型应该重现了当时的状况。
“换句话说,波尔认为大回廊就是一个巨大的炉灶,通道如果过分狭窄,木材的燃烧肯定不会充分,不如就设计成宽敞的空间。法老和王妃的墓室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么说,我们已经得出结论了,胡夫金字塔本来就是个水泵!波尔的主张是正确的。”玲王奈说。
“原来如此。那么那个铁栅门……”詹姆斯·奥科南小声问。
“是为了让水顺利通过而……”
“谁干的?!”摄影总监布莱恩·惠特尼在后排激动地问。大家都点点头。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啊!御手洗先生,凶手是谁?”
“这是很简单的问题。把所有线索综合起来,结论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暴风雨之夜,站在炉灶旁的人,没有其他可能。因为有炉灶塞子的地方只有一个,拔掉塞子点火,然后迅速堵住,估计金字塔里面的水已经满了的时候,再拔掉塞子,凶手必须能够直接做到这些。”
“是在飓风来临,进行室内拍摄时,站在二层岩原上的人……”第一摄影师爱德华·福林布尔怯生生地说道。
“只有一个人,为了从头到尾监控电脑控制的第二号摄影机,那里只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第三摄影师詹姆斯·奥科南低声说。
“啊,是斯蒂夫·米拉……”摄影总监布莱恩·惠特尼以沉稳的语气下了结论。
“是斯蒂夫·米拉吗?”特芙拉导演平静地问。
“是斯蒂夫·米拉?”玲王奈也开始嘀咕。
“原来是斯蒂夫……”埃里克·贝尔纳也脱口而出。
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再小,G号摄影棚的人也都能听见,因为会场里面鸦雀无声。摄制组所有工作人员中,只有一个人缺席,并且失踪了。他就是第二摄影师斯蒂夫·米拉。大家都得到了这个结论。他畏罪潜逃了吗?
“但是如果斯蒂夫·米拉杀害了理查德·阿莱克森,动机何在?”特芙拉导演代表所有的工作人员向御手洗发问,“他为什么要杀阿莱克森?”
“这是斯蒂夫·米拉的族谱图。”御手洗展开了玲王奈带到开罗梅娜豪斯·奥贝罗伊饭店的资料。
“米拉一家原本住在费城,非常富有。从这张族谱图可以看出,他们的家族本来是英国的贵族。在不列颠的威尔士拥有四座煤矿,还有山林,此外在法国还拥有葡萄园。
“但是斯蒂夫·米拉的曾祖父在三十多岁的人生黄金时期,随泰坦尼克号沉入了大西洋的海底。从那以后,他们一家开始没落,矿工和园丁不停地罢工,支票被拒付,因此走向衰落,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失去了大部分财产。斯蒂夫在新奥尔良的贫民区长大,依靠自己打工和奖学金勉强完成了在电影学院的课程。
“另外,一九一二年,他的曾祖父迪维德·米拉本来是不想乘坐泰坦尼克号的,而他的朋友,罗伯特·阿莱克森送给他船票,硬把他拉上了船。他们以前都属于英国的上流社会,当时又一同移居费城。罗伯特就是理查德的祖父。”
“于是?!”
“就因为这个?!”
摄影师们一齐惊叹。难道只是为自己不曾谋面的曾祖父报仇?或者仅仅是为自己不幸的父母出一口恶气?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去杀人……”爱德华·福林布尔说。
“但是那天晚上他的确是单独行动的。正式开拍时他到二楼去,明显讨厌他人同行。他还曾一个人到圆形塔楼那边,是在偷偷做什么吧。”詹姆斯·奥科南说。
“但是,只依靠他自己一个人能做好这么复杂的准备工作吗?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发现金字塔的内部通道,自己像蚂蚁搬家一样地运进木材,泼上汽油,把二层的门换成铁栅门……”艾维·特芙拉说。
“不,只要他想做,时间有的是!”布莱恩·惠特尼说,“我们决定用恶女岬做外景地,并且因为要在飓风中拍摄,等待飓风盛行的季节用了两个月时间。如果他在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金字塔的内部通道,从那时开始计算,他的准备时间非常充裕。”
“真难以置信,那么老成持重的人……”特芙拉导演仍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