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婼忸怩着:“妾也怕羞啊,可是皇上更怕羞嘛,妾少不得老着脸……”
皇上赧然道:“君婼胡说,朕才不会……”
二人就抱在一起笑,笑着滚到在地,皇上在君婼耳边道:“朕有一个锦盒,夜里带到沉香阁,刘尚寝说的,我们都试一试……”
君婼脸埋在他胸前,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纠缠在一起,皇上低声道:“要不这会儿就试试?”
君婼红着脸不说话,皇上从地上起来,伸手抱她:“到床上去吧?”
君婼说一声好,说着话揪住衣袖:“两个都好。”
君婼头一次躺在龙床上,滚了几滚笑道:“又大又软又舒适。”
皇上看着她笑:“还是沉香阁的拔步床好,朕每次都睡得分外香甜,二十年从未有过。”
君婼趴在床上笑,皇上一把拉过她,让她仰倒在靠枕上,捻捻手指道:“朕拿书去。”
君婼一把拉住好奇问道:“皇上藏哪儿了?”
皇上抿唇不语,君婼闭了眼:“皇上去拿吧,妾不会偷看。”
隔着屏风看皇上到了御案前,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一眼,迅速转身拉开了抽屉,先拿出一个盒子,从大小判断是国玺,又拿出一个更大的,捧着走了过来。
君婼捂了唇,竟然和国玺放在一处,还放在国玺的里面。
赤着脚悄悄退回床上,皇上拿着锦盒进来,一样一样摆在面前,造型逼真的小人,另有图文并茂的几本书。
君婼呀一声闭了眼,皇上认真道:“刘尚寝说了,可以看真人演示,君婼要不要……”
君婼忙摆手:“不要不要,看皇上就行了。”
皇上开始脱衣裳,君婼起身帮忙,皇上手指纠缠过来:“先脱君婼的吧。”
君婼躲避着不让:“先脱皇上的。”
纠缠间听到摘星嚷着公主公主,皇上刚要喝斥,君婼拦住了,起身整整衣衫扶一扶鬓发绕出屏风,摘星跑过来,扑通跪在她面前哭道“公主,世晟公子下了大狱,采月急得昏死了过去……”
君婼瞪向皇上:“你将世晟如何了?”
皇上捉住她手:“他在东都府大牢中……”
君婼狠命抽着手:“不是说不提了吗?”
皇上紧攥着不许:“朕没有说过。”
“皇上在马上,明明说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就是都过去了,包括世晟,也不该追究。”君婼振振有辞。
皇上咬牙道:“他带走朕的人,岂可不追究?”
君婼抽出手:“能怪世晟吗?是皇上见到萧夫人,就松开了妾的手,妾被人群冲散,若非世晟,妾不知会落入何人手中……”
嘴上说着狠话,心中万分愧疚,是自己松开了他的衣袖。
皇上唤一声君婼,愧疚看着她,不让她再往下说,不敢去想那样的后果。
看他神色松动,放软了声音央求:“皇上,放了世晟。”
皇上不语,摘星在旁嚷道:“东都府尹对世晟公子动了重刑,昏迷一日未醒。”
君婼一惊,大声道:“若皇上对世晟不利,我,我便再不理你。”
皇上不置可否,君婼紧绷了脸:“放了世晟,否则,此刻起,我,我再不是你的人。”
说着话转身疾步前行,身后皇上硬声道:“你既那样在意他,朕便杀了他。”
君婼回过头一声冷笑:“那皇上呢?皇上又如何?皇上可在意那萧夫人?”
皇上眼眸中闪过挣扎,君婼趋前一步,逼视着他:“点头或摇头。”
皇上点了点头,君婼又趋前一步:“那,皇上如今,还喜爱着她吗?”
皇上又点了点头,君婼转过身,低低说道:“妾回去瞧瞧采月,世晟一日在牢中,妾便一日不见皇上。”
皇上张了张口,看着她背影唤一声君婼,颇有些低声下气,君婼脚下一顿,昂首继续前行,出了延福宫。
皇上跟在身后:“君婼,这就下令放了齐世晟,他不是想入仕吗?下月就开恩科,博学鸿儒主考,公道取士,朕绝无偏颇。君婼想怎样,朕都许可。”
君婼回过头,目光沉沉望着他:“妾想杀了萧夫人,皇上可许吗?”
皇上身形凝注,君婼哼一声,扭头疾步往沉香阁而去。

第48章 册封

回到沉香阁安抚过采月,就寝时亥时已过,隔窗看着夜色沉沉,他今夜不来了吧?自己为何要惹他?他都放了世晟,又何必去戳他心窝?
闷闷脱衣就寝,闭上眼,眼前出现他在雨中苍白如纸的面孔,叹口气坐起身,唤一声锦绣:“穿衣去福宁殿。”
福宁殿中烛火明亮,因三日没有临朝,奏折多到御案上摆不下,地上铺几张大席,一摞一摞围着御案,皇上被包围着,正埋头批阅。
君婼进来唤一声皇上,皇上抬起头,看着他熬红的双眼,心疼不已。
疾步过去说道:“妾为皇上挑选紧急的,皇上阅过先就寝,其余的留到明日……”
皇上打断她,说声不用,只两眼定定瞧着她。
君婼咬咬唇:“那,妾陪着皇上……”
皇上又说声不用,埋下头去,眼睛又盯在奏折上。
君婼很气愤,我不过说了句想杀了萧夫人,又没有动她一根头发,你就跟我冷着脸。也不告退,转过身扭头就走。
来到殿外,铭恩哈着腰笑道:“刚刚皇上发雷霆之怒,正想差人请公主前来解劝,可巧公主就来了。”
君婼愣了愣:“皇上没生气,好好的啊。”
铭恩摇头:“刚刚看到百里将军的奏折,一撕两半隔窗扔了出来,然后就在殿中来回踱步,说是踱步,步步都在跺脚,侍奉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小人壮着胆子进去,咬牙切齿的,眼睛都气红了。”
君婼茫然道:“不是熬红的吗?”
铭恩捧过手中奏折:“小磨刚捡回来的,公主瞧瞧。”
君婼接着灯光一瞧,大意是已搜查过萧府阁楼,推断侍卫前往搜查的时候,公主藏身在地板下的地洞中。
上面朱笔批注,避不见朕,可恶,十分可恶!一笔一划若刀剑出鞘,愤怒扑面而来。
君婼咬咬唇,看向殿中。
皇上低头忙碌,鼻端飘来幽香,知道是她去而复返。
去萧府那日心力交瘁,出了阁楼,没了最后一丝希望,失魂落魄,若不是阿菁扶了一下,就会从石阶上一头栽下去。
而她,就藏身在阁楼地板下,知道朕去了,听到朕说话,竟能狠下心不见朕。
又伤心又愤怒,可听到她的脚步声,看到她的笑脸,便发作不出来,只能假装很忙,假装埋头批阅奏折。
她愤愤走了,心头又空起来。
低着头,手中朱笔已停下,盯着一行字,好半天没动。
君婼走了过来,蹲下身埋头在他膝上,软糯糯道:“皇上刚刚生气了?”
皇上躲一下不说话,君婼两手圈在腰间:“皇上为何生气?”
身子挣动着,君婼抱得更紧了些:“皇上气妾避而不见?”
皇上点了点头,君婼一手抚在他胸前:“妾担忧世晟。”
“你只担忧他,便不担忧朕吗?”皇上十分委屈。
“可是,妾的担忧也没错啊,皇上还不是将他下了狱,又上了重刑?”君婼脸在膝头蹭啊蹭。
皇上叹口气:“只要你出来见朕,你一开口,朕又能将他如何,不过出出气罢了。”
“可是。”君婼噘着嘴,“妾妒忌萧夫人,皇上一口一个阿菁的,叫得那样亲昵,妾很生气。”
皇上抿抿唇:“萧大人从朕回到东都便追随着朕,她性子开阔,大家都是那样叫的。”
君婼换个舒服的姿势,皇上手抚上她的发:“再生气,也不能躲着不见朕,朕心中煎熬......”
想到那几日生不如死,又紧抿了唇。
君婼埋了脸,很小声很小声说道:“皇上放开手的时候,妾还揪着皇上的袖子,妾看到皇上对萧夫人笑,妾生气了,松开了袖子……”
不敢再说下去,小心翼翼抬起头,觑着皇上脸色:“皇上?”
皇上手顺着头发抚上后背:“朕先松手的……”
君婼捉住他手轻摇:“那便不提了。”
皇上嗯了一声,接着埋头批阅奏折,君婼趴伏在膝头昏昏欲睡。
她在身旁,皇上心中安宁,朱笔刷刷刷,眼看着奏折矮下去大半。
低头一瞧,君婼已沉沉睡着,弯腰抱起她进到寝室,看一眼漏壶已过三更,和衣躺下抱着她,看着她的容颜叹一口气,她那样在意萧夫人,该如何?
听不到她的回答,闭目思忖,朕喜爱君婼,也喜爱萧夫人,不过两种喜爱不一样,朕对萧夫人,远远看着护着,她好便罢。她是有夫之妇,朕与她,能不见便不见,是以那日不期而遇,才会生出局促。见了她也能说些心里话,三年五载不见也没什么。
可是君婼不一样,恨不能将她绑在身边,上朝也带着,一刻不见心中便不踏实,不忍她生气落泪,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牵动朕心。若君婼也是有夫之妇,当如何?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她抢回来,霸占为皇后。
皇上从来只琢磨军国大事,甚少琢磨儿女私情,琢磨清楚已是四更。
抱着君婼埋头睡去,不到五更铭恩叫起,轻手轻脚起身至屏风后沐浴,身后一双细嫩的手抚上肩头,皇上转身,君婼正笑眯眯看着他:“妾为皇上沐浴。”
皇上点点头靠着她,任由她在身上揉搓,闭了双眸低唤一声君婼:“君婼别再因萧夫人气恼,朕想清楚了,朕喜爱她与喜爱君婼不同。”
君婼正看着他的身子心醉神迷,随口问道:“怎样不同?”
皇上沉吟了一下,想是想清楚了,自己口拙,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好几次面对君婼祸从口出,抿一下唇小心翼翼说道:“朕对萧夫人,看到高兴,看不到也没什么,可君婼,朕一刻也离不开。”
君婼手上停下,凝神问道:“为何离不开呢?”
皇上又抿抿唇:“君婼身上有一种香气,躺在君婼身边,朕就睡得香甜。自从那夜宿在沉香阁,君婼不在身旁,朕便睡不着,熏香已经不管用了。”
啪得一声,君婼手中巾子扔在皇上背上,咬唇道:“如此说来,我就是皇上一个抱枕。”
泫然欲泣,转身走了。
皇上默然,还是不说了,做该做的吧。
君婼愤愤回到沉香阁,气了一会儿,手支了颐发呆,心中不停琢磨,皇上喜爱萧夫人,也不能逼着他不喜爱啊,最重要的是,不管皇上喜爱谁,我已经离不开皇上了。
隔窗望着流云阁的飞檐,想到许婉与秋蓉,孝期一过还要选秀,宫中还会进来美貌女子,就算皇上不理她们,她们也得设法讨好皇上,碍我的眼。
该如何呢?皇太后一心念佛不管事,我必须做皇后,后宫中我说了算,不许选秀。
想起夜市上皇上答应过,七月初八册封,不知皇上还记不记得。
正琢磨着,郑尚宫与薛尚宫带着数位女官进了流云阁,君婼起身客气相迎,郑尚宫笑道:“贺喜殿下,今日宫中册封皇后大典。”
君婼吓一跳,郑尚宫笑道:“皇上七月初八就吩咐下来了,礼部、工部、大内六局一直待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招招手,有女官捧进十二树花钗,百鸟朝凤青色翟衣,朱色中单,革带青袜红色镶金舄,另有一双白玉鱼形珮,郑尚宫笑道:“这一双白玉珮,是皇上亲手打磨的。”
君婼接过来攥在手中,懵懂着被服侍沐浴梳妆更衣,锦绣慌成一团,里里外外扎着手奔忙,采月与摘星高兴得直抹眼泪。
锦绣在庭院里转了几圈,突然嚷道:“快,抬一个等身大铜镜来,公主盼了多日了。”
君婼装扮妥当,站在等身大铜镜前,花冠葳蕤精美,繁复的翟衣因裁剪合体,华贵端丽,君婼低头将白玉佩系好,用力握一下,挺直了脊背扬起下巴。
门外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众人迎了出去,伏身下拜,皇上拦住君婼行礼,笑看着她唤一声铭恩,接过铭恩手中圣旨亲自宣读:“大昭君氏名婼,朕深爱之,今授金册凤印,载在典谟,母仪天下。”
君婼看向皇上,不是得夸赞几句吗?温柔贤良,柔嘉维则,恭顺端方之类,就一句,朕深爱之,并亲口宣读,看着皇上的眼,鼻子一酸低了头。
铭恩喊一声见礼,君婼又忙挺直了身子,众人起身又跪下去,许多人从宫中各个方向赶来,跪在沉香阁石阶下,君婼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原来后宫大内有这样多的人。
然后上了花擔,至垂拱殿受文武百官朝拜,又至紫宸殿受五品以上外命妇觐见,礼毕回到福宁殿,皇上牵了她手:“坤宁殿正修着,暂时住福宁殿吧。”
君婼垂着头:“妾居福宁殿,女官们来来往往,只怕扰了皇上正事,妾还是居沉香阁。”
皇上笑道:“怎么一册封皇后,就懂事了?”
君婼仰起脸儿:“妾一直这样懂事的,皇上,郑尚宫提醒,要去拜见两宫太后的。”
皇上抿了唇,半晌说两个字,不去。
君婼站起身:“礼不可废,妾自己去吧,不过,妾好害怕……”
皇上看着她的青翟衣:“这衣裳厚重,换了常服吧…….”

第49章 太后

君婼换了常服,摘下鱼形玉佩递给皇上,皇上弯腰为她系了,君婼攥着他手摇着:“皇上,同去嘛。”
皇上嗯了一声,君婼欢天喜地,先去了庆寿殿,上圣皇太后鬓边添几丝银发,眼角几道皱纹刀刻一般,恹恹受了她的礼,眯眼看着她,好半天冷淡说道:“这一局你赢了,日后在这深宫中,还有长长的一辈子,老身要好好活着,咱们且走着瞧。”
皇上挡在君婼面前,压低声音道“她的一辈子有朕,无需母后操心。”看一眼身后女官笑了笑,声音扬了起来,“臣一再挽留,母后却执意前往徽州行宫,算来只剩半月,母后且安心休养。”
郑司赞站在上圣皇太后身后,都到了这份上,也不会说句好听的话,一辈子孤老行宫,还惦记着瞧别人好看,再看一眼君婼身后跟着的锦绣,她是攀上高枝了,她这份荣耀,本来是我的,又看一眼偷瞄锦绣的铭恩,心里一阵冷笑。
锦绣也看着郑司赞,今日公主册封礼后,从来不理睬她的师傅走了过来,对她道:“你如今是皇后殿下跟前的红人,设法帮帮杜鹃。”
可是,该怎么帮呢?
愣神间听到皇上沉声道:“既拜见过了,就不扰母后静养,走吧。”
君婼点点头,福身告退,上圣皇太后桀桀一阵冷笑,君婼身子一缩,上圣皇太后与陈皇后是密友,她大概知道母后的事,本想借机一问,看上圣皇太后阴阳怪气的模样,就打消了念头。
帝后并肩而出,锦绣有意慢走几步,看着送出来的郑司赞,小声道:“杜鹃……”
郑司赞一笑:“锦绣若想帮我,就在上圣皇太后南行前,让我离开庆寿殿一次,去瞧瞧师傅。”
锦绣忙道:“我会设法。”
对郑司赞安抚一笑,忙忙跟了上去,郑司赞看着她的背影,她去求谁?皇后还是铭都知?
一回头,上圣皇太后阴森森看着她:“怎么?你也想攀高枝去了?”
郑司赞忙伏下身去:“奴婢此生都跟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百年之后,奴婢定以身殉葬。”
上圣皇太后满意点点头:“老身定要长命百岁,瞧瞧她这殷朝皇后与老身又有何不同。”
郑司赞看着她,不甘心又能如何,你做皇后的时候,病恹恹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宸妃独大,你的病刚好,宸妃倒了,先帝也去了,你的皇后时代已经结束。
帝后来到宝慈宫外,君婼唤一声皇上,皇上后退一步:“君婼进去吧,朕前朝还忙着。”
也不容君婼说话,转过身健步如飞,君婼叹口气,皇上心结难解,慢慢来吧。
进了宝慈宫,皇太后起身迎了过来,拉住她手慈爱对她笑着:“好孩子,我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我的儿有了自己的皇后,日后琴瑟和鸣伉俪情深,对外是帝后,回了后宫若平常夫妻一般,恩恩爱爱,为天家生儿育女……”
皇太后殷殷叮嘱着眼泪滚落下来:“以为今日能见到他……”
君婼忙软语劝慰:“皇上心里惦记着母后娘娘,只是性情执拗,一时想不通,儿臣会多劝着他的。”
皇太后抹着眼泪,君婼扶她坐了,大礼拜见过,皇太后忙说快坐,吩咐一声上茶。
一位缁衣宫女端了茶上来,君婼瞧着一愣,这不是秋蓉吗?秋蓉已福下身去,满面笑容说道:“贺喜皇后殿下。”
君婼应了一声,皇太后抹着眼泪说道:“这孩子心诚,一心事佛,精通佛法,皇家尼寺中的住持师太都比不上她,君婼今日来了,就跟君婼讨个情,别让她跟着许婉出宫,让她留在我身边,我也多个伴。”
君婼哪敢不应,忙说遵命,皇太后点点头,君婼又道:“虽说母后娘娘爱清静,不过礼不可废,日后晨昏定省,儿臣少不得来扰母后娘娘。”
皇太后一笑:“晨昏定省就免了,你若惦记我这个老太婆,随时过来瞧一瞧,我不胜欢迎。”
君婼笑道:“常来看看母后是应当的,晨昏定省也不可少。”
皇太后起身过来握住她手,君婼忙站起身,皇太后看着她点头:“二十年了,夜夜梦见我的儿在襁褓之中向我悲啼,我在深宫中腹背受敌苟且偷生,今日看到佳儿佳妇,知足了,熬这二十年,值了。”
君婼看着她肩头的补丁,再环顾四周,陈设几可称得上简陋,除了佛像前的香炉闪着金光,家具晦暗,帷幔半旧,鼻子一酸道:“母后何需这样清苦。”
皇太后摇头:“不这样,难以赎我弃儿的罪孽,我每日在佛祖前忏悔,饶恕我的无能为力。”
君婼握着皇太后的手,在榻上同坐,问皇太后平常常诵的经文,皇太后说是金刚经,君婼跪在佛像前焚一炷香,用梵文虔诚诵经,许久起身笑道:“儿臣回去抄经百遍,为母后娘娘祈福。”
皇太后高兴得不停抹眼泪,秋蓉在身后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讨得皇太后欢心,你一来,轻易比过我去,还有你不会的吗?
咬牙切齿也只能在心里,她如今是皇后了,更惹不得,先攀附好皇太后这棵大树再说。
假装低眉顺眼,听着皇太后慈爱温和的嗓音,心中冷笑,夜不能寐?明明早早睡下,一夜睡到大天亮,日日拜佛忏悔?就会几句金刚经,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叨着,半闭了眼不知想些什么,想着想着脸上就添了厉色,偶尔抬眸看人,眼底一片凶光。
自己盘算的没错,这皇太后,不是那么简单,这后宫,早晚是皇太后的。
再看一眼君婼,傻乎乎的,一片真心宽慰着皇太后,还要帮着皇太后与皇上母子和好,皇上对懿淑夫人都那样孝敬,若与皇太后母子和好,对皇太后更得全心弥补,这后宫,可就不是皇后的天下了。
秋蓉想着添了几分得意,低声下气对君婼福下身去:“启禀皇后殿下,皇太后有风湿之症,一下雨就两腿酸疼,听闻皇后殿下有一种香,不知能不能……”
说着话抬眸看一眼君婼:“奴婢僭越了,不过看着皇太后辛苦,只能开口向皇后殿下请求。”
君婼看一眼秋蓉,她变了个人一般,执意讨好皇太后,赖着不想出宫吗?
心里琢磨着,嘴上痛快说道:“是有这样一种香,叫做祛疫避瘟香,因沉香阁久无人居住,有些霉气,去冬将香分给众位宫人,都用光了,不过这香配方简单,回去拟了配方给郑尚宫,做好了进献母后娘娘。”
皇太后又抹开了眼泪:“日日在佛前忏悔,佛祖为我送来这样好的儿媳,若女儿一般贴心。”
君婼笑道:“说到女儿,母后如此喜爱秋蓉,不如认个干女儿,儿臣忙过这一阵子,再拟个封号。”
皇太后说一声好,笑说道:“还是君婼为母后想的周到。”
秋蓉咬了牙,她一句话,我与皇上成了义兄妹。
君婼心想,口头说说,才不会给你宝册宝印。
与皇太后叙话许久,方告辞而出,回到沉香阁天色已晚,累得摊在榻上趴了许久,懒懒唤一声摘星,吩咐道:“日后沐浴不用玉茗花瓣了。”
摘星忙问换成哪种花,君婼摇头:“日后沐浴不放任何花瓣,也不放任何香露,衣裳也不准熏香,屋里也不准。”
摘星讶然道:“没了香,公主还是公主吗?”
君婼摆摆手:“你别管,先照我的话去做。”
沐浴过铭恩来了,哈着腰说皇上有旨意,说今日太过忙碌,请皇后用膳后早早歇着。
一日劳累,身子快要散架,君婼沾床就睡,夜半时有人钻入薄衾,将她环在怀中倒头睡去,天色未亮的时候被挠醒了,无奈看着君婼笑。
君婼身子凑得更近些:“皇上闻闻,还香吗?”
皇上说香,君婼愤愤起身,拿过一大堆盒子瓶子,让皇上挨个闻:“是哪一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