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放缓缓喝茶,眼角笑纹细细蔓延:“阿伟啊,中国有句古话:’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但我觉得如果用在商场上,还要改一改。上上策,应该是’伐心’。”
“伐心?”
“是的。伐林莫臣的心。”
饶伟一怔。
张亦放徐徐道来:“你看,林莫臣这个人,咋一看,是不是滴水不漏,好像没有缺点?他聪明,见识还多,作风又狠,也不缺稳重细致。当初他刚来霖市做服装,你让他的面料出问题,玩阴的,你们玩不过他。后来土地投标,玩阳的,你还是玩不过他。那这样一个人,要怎么攻下?”
饶伟被他说得汗然,只恭敬地听着。
“但是,在我这样商场呆了多年的老人看来,他的两个缺点,其实很明显:心高气傲,并且太重情了。”
饶伟听到“心高气傲”觉得赞同,可听到“重情”二字,却疑惑了:“张总,你说他’重情’?”不是吧……
张亦放淡淡笑了:“是,林莫臣这个人,做事是心狠手辣,表现出唯利是图的姿态。但有些事,是藏不住的。他回国后,为什么偏偏挑房地产和服装两个行业入手?你去查查就知道,他母亲,当年就是在这两块玩破产的。这个年轻人,有心结。
还有他那个女朋友,什么背景?高中学历的营业员,大学都没考上,家里还穷得叮当响,现在被他端着捧着在身边。前一段不是听说薛家千金跟他走得有点近吗?要是他真的成了薛家的乘龙快婿,我现在还不敢动他了。换其他任何男人,换你、换我,会选一个营业员,而不选薛家富可敌国的千金吗?所以林莫臣这个人,骨子里其实很重情。重情,换句话说其实就是傻气,那是商场中人不该有的东西。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饶伟听得十分入神,也觉得思路瞬间被张亦放点透。他钦佩地点头:“所以,他才一步步走进死路。”
张亦放抬眸看着远山绿林,也觉得心情愉悦畅快无比。他拿起旁边的青瓷空杯,如落子般,一个、一个地放在茶案上。
“第一步,是在A地块与他友好合作,令他放松警惕。他防备得再严,我们表现出利益至上的大气姿态,他也会觉得合理。但是,我要的不仅是近利,还有远利。”张亦放推倒了第一个杯子,“这个人太有本事,如果任其坐大,将来必定蚕食我们在大西南区甚至全国的利益。所以他,是必须除掉的。”
饶伟认真地点点头。
“其二,林莫臣的母亲。虎毒不食子,何清玲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也不会去害自己的儿子,我控制不了。但是,我可以控制她的朋友。林莫臣到底低估了我在霖市的根基。
我说了,伐林莫臣的心。他们母子关系虽然冷漠,但我断定林莫臣有意与母亲修好,何清玲也是。所以这个贷款人的出现,是他们双方潜意识里都欢迎的。而且林莫臣防天防地防所有人,却不会防备自己的母亲。我相信在这个继承母业从商的儿子心里,对母亲还有崇拜的因素在,相信母亲的眼光。所以,从贷款这一步开始,他就入局了。”
饶伟接口道:“然后,就是你让我安排曹大胜,不小心让身边的人,泄露出甲地块有问题的事。林莫臣心高气傲,势必记仇、报复。所以才会想反设圈套拿下曹大胜手里的另一块地,如我们所愿的上当了。不过,他的人查得的确是快,无孔不入,要不是曹大胜机灵,差点他的情妇就在土地问题上露了馅儿。”
张亦放微蹙眉头:“曹大胜这样的蛀虫,以后还是少用。”
“是。”
饶伟给张亦放又添了杯茶,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明。为什么要找到Bob和陈似锦这样两个人,跟林莫臣和木寒夏有接触?这件小事的用意是什么?”
张亦放淡笑:“阿伟,对付越厉害的人,局越要简单。因为如果局复杂了,时间拖长了,以林莫臣的精明,势必察觉不对劲,进而反击脱身。但我说了,上上策伐心嘛,局是简单的,对人心的拿捏却是复杂的。
林莫臣生性多疑谨慎,单单是曹大胜的挑衅,就让他直接迈进陷阱,我觉得,还差点火候。所以在那一晚,安排Bob带着陈似锦出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轻视,还得知了她的悲惨身世,他的心境不可能不受影响。
你要知道,再理性的人,最后做决定时,可能都会那么一点点感性产生偏差。林莫臣若是只想着做十年、二十年的生意,不一定会迈出那一步,与我们为敌。但正因为女朋友,他的心态或许有一点点急了,于是,他入局了。”
饶伟听得暗暗震动,心悦诚服。接下来的那些手段,不必张亦放多说,两人心知肚明——在安东尼取报告的路上,趁机换掉,让他们确信乙地块没有问题;再过两天,银行的周先生就会断掉林莫臣的贷款,令他首尾难顾;而双方合作的A地块,也会加快施工进入主体建设期,要求林莫臣按合同追加投资,令他雪上加霜……
风臣的资金链,必断无疑。
清风拂面而过,两人静坐了一会儿,再次举起茶杯相碰。张亦放喝完了茶,嘴角噙着轻笑,一伸手,就将桌上排好的一列茶杯都推倒了:“墙倒众人推,拿掉林莫臣这颗眼中钉,还有什么难的?狂妄小子,敢给我的榕悦设套抢A地块。跟我抢?不知天高地厚。我现在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他一个套,套死他。接下来,你给我们各方面的关系都打好招呼,所有重要关系需要用的都用起来。这小子再聪明,在霖市也是一穷二白,没什么硬背景。你告诉所有人,谁也不许对他施加援手。这次我要彻底把他整垮,整死他。让他破产、坐牢,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1、很好,腹黑老男人张亦放,你已完成了男主生命中一次重要打击成长任务,可以去领盒饭退场了;2、前几天我就想说了,这个文的评论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呢,妹纸们格外热情。当然不是说以前不热情,而是你们最近特别热衷于写段子、妹纸间互相交流,产生了大量优秀段子手和好基友,作者本人都无关紧要了咳咳……其实挺好的,虽然没想到书评区会长歪了变成一个小社交论坛,但是在冬日里我们大家这样的相伴,真的很温暖很知性很有文艺格调有木有?哈哈哈。我感激你们的热情,真的很感激你们带来的温暖。3、我认真地说,最近的章节真的很难写,因为面临巨大转折,牵扯的线索也比较多。而且我真的从来没写过男主被人算计了落难,以前都是我的男主无往而不胜一帆风顺从无挫折。所以还挺难把握人物,挺难写的。譬如今天这章,我其实就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写了两遍,花了两天时间。而存稿已经用完,所以,这周和下周,我真的不能确保日更了。但是每周至少会四更,我也会尽力多更。莫催,也不用每天刷,最好装个手机qq阅读软件,更新会有提示,看到更新再来看吧。么么哒,我真的是一片真心地在码字,哪怕商战文题材冷门,希望你们理解哈!爱你们~嗷~
第55章

几天后。
尽管风臣对外隐瞒了土地的消息,但银行却“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同时声称资金政策有变,中止了对风臣的贷款,并要求尽快归还一期贷款和利息。
同时,与榕悦合作的A地块,提前进入主体施工期,按照合同,榕悦要求风臣追加一笔资金投入……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满城沸沸扬扬。
传闻间,风臣的资金链濒临断裂,大厦将倾。
——
已是初春,阴雨绵绵。木寒夏坐在咖啡馆的窗边,望着玻璃上流淌的水痕。等了一会儿,就见老方拿着把黑色长伞,走了进来。
他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这件事,你不该找我。”
木寒夏的手指轻敲茶杯,不语。风臣出事,她知道找老方不合适。但是为了林莫臣,为了他一手创建的风臣,她硬着头皮来了。都没跟林莫臣提。
老方大概也察知她的心思,不疾不徐地说:“小木,每一片领域,都有自己的规则。官场是官场,商场是商场。我若利用手中权力,越界偏帮他,就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的人,那是两边都容不下的。最后还会报在他身上,倒霉的依然是他。所以,我一定不会插手。况且,客观地说,林莫臣是在与张亦放的商业利益斗争中落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世事就是如此。”
木寒夏听得心里难受,静默片刻,抬头看着他:“老方,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也不会不知轻重的,要你违背原则去插手。于理,你不应该帮他。于情,你跟他也没有交情。这几天,我也很少见到他。可是每当我看到他时,就在想,难道他这样一个人,就该这么陨落?翻不了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知道。可我觉得,这是不公平的啊。他还那么年轻,才26岁,可是对手呢?是在商场混了好多年的老狐狸。谁还没有年少轻狂行差踏错的时候?而且他没有任何背景,只靠自己的头脑和努力,就创造出一个个新的商业模式,令所有人都震惊。可那些人呢,他们都有深厚的背景,拼爹、拼岳父、拼老婆……如果论对商业、对这个城市的经济贡献,他们真的能比林莫臣多吗?”
老方听得静默不语。
木寒夏眼眶微红,继续说道:“老方,我不要你帮我们做什么,那不应该,那是不识大体,不懂事。可是,你是人上的人,见的更多,更睿智,过的桥都比我们走的路多,见过的风浪一定比这大得多。而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可是我想,你如果肯提点一二,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他这次如果能脱身,就能从头再来。老方我说句大话,他这样的商业奇才,能有几个?今后,他能创造出什么样的经济成果,是谁都无法估量的。
我之所以找你,就是想你是个爱才惜才的长辈。我坚信你做很多决定,不是基于利益和人情,也不会拘泥于成规,而是出于你宽广的胸怀和独到的眼光。所以,你也才把我这么个小小的角色,视为朋友。可是林莫臣,我敢保证他是对这个社会更有价值数百倍于我的人。请你帮帮他,帮我们点一条路,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哪怕那条路很难很难,我也会陪着他,一起熬,一起走。”
这回,老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笑着轻轻摇头:“小木,你很会做说客,我也知道你情真意切,句句往我这种老人家的心里戳。可是,我依然有我的原则,我不能帮你、帮他。”
木寒夏的心一凉。
老方站起来,看样子打算走了。木寒夏心灰意冷,但还是微笑着站起来送他。
老方这时身形一顿,又说:“政治,只解决政治上的事。经济的问题,就要从经济角度解决。这就是我的原则。内部走不通,就要学会寻找外部力量破局。懂不懂?”
木寒夏听得一怔。
老方微微一笑,像是又跟她闲聊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很少去创业咖啡馆?我记得以前你拿着风臣的策划案,也不是完全没有投资人感兴趣吧?你说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在我看来,创业咖啡馆,就是个还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的地方。最近,那里也多了几个新面孔。当然,我主管霖市的经济工作,自然也要多留心。其中有的新朋友,还不是普通人,甚至应该超出了榕悦、风臣这样的本土企业的想象。我想’大隐隐于市’这句话,用来形容最合适不过。只是,如果有人想要向这样的天使投资人寻求帮助,救活一个企业,还真的要碰运气了。要看她自己,有没有本事攻下对方。难度不小,因为有时候外国商人和我们中国人,思维方式都是不同的。”
——
见完老方,木寒夏不想回家,坐公交车回了公司。她知道林莫臣今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楼请人吃饭。
刚下车,远远地就看到那金碧辉煌的酒楼门口,林莫臣、孙志和几个人站在一起。
木寒夏停步。霓虹灯下,只见他身形清浚、面色微红,噙着淡淡的笑,在跟人交谈。今晚肯定少不了喝酒。很快,对方的车来了,孙志把他们送上车。酒楼门口,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木寒夏慢慢走过去。
他俩说了几句话,孙志就朝木寒夏的方向走来。而林莫臣脸色平淡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木寒夏加快步伐,刚好跟孙志正面迎上。
“刚吃完饭?”木寒夏笑着问。
孙志也笑着点点头,说:“完事了,坐公交车回家。老板往那边走了,回办公室。”
“我看到了。”
孙志走出两步,又停下,叫住她:“木经理。”
“嗯?”她转头看着他。
他顿了顿,说:“老板今天把车卖了,卖了一百多万。”
木寒夏心里咯噔一下:“哦。”
孙志笑了笑:“我就跟你说声,你就别问他了。老板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拿得起放得下。”
“我知道。”

第56章

风臣在霖市的办公室,位于CBD。附近都是高楼大厦。在这些楼宇中间,还有一片广场。广场边只有几家奢侈品旗舰店,华美而冷清。木寒夏远远地跟着林莫臣,看着他的身影穿行在广场上,不知怎的,也不想叫他。
他在星巴克买了杯咖啡。
他端着咖啡站在广场边,黑色大衣,身姿绰约,神色疏淡。
今天广场上还算热闹,有一群年轻人在玩滑板。旁边还放了个音箱,播放着节奏欢快的音乐。他们滑来飙去,互相笑骂,夜色仿佛也随之变得生动起来。
木寒夏悄悄绕到他身后的台阶上。这种心情是柔软的,看着自己的爱人。
他并未察觉,慢慢喝着咖啡。木寒夏望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给他发短信:“在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手指跳跃。
“在想你。”
木寒夏站在一根圆柱子后,抿唇笑了,又回复:“嘴很甜啊。”
“你在做什么?”他又回复。
“哦,我可不像你还有闲功夫想人,我在忙正经事,不多聊了。”
发完这条短信,她从柱子后探出个脑袋,结果就看到他把手机举到了耳边,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手机,清脆地响了起来。
木寒夏:“……”
林莫臣很快放下手机,转头就看见了台阶之上、只露出个脑袋的女人。
他笑了,沿着台阶走上来:“正经事?原来你喜欢偷窥我?”
木寒夏“切”了一声,伸手抱住他:“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他的身上有明显的酒气,看来喝得还不少。木寒夏没来由觉得心疼,抱着他没说话。
两人在台阶旁坐了下来,林莫臣继续平静地喝着咖啡。过了一会儿,木寒夏把头靠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低头看着她,然后伸手轻轻地一寸寸抚摸她的脸。木寒夏感觉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滑动,她一动也不动。
不远处,滑板青年们还在跳跃嬉戏,音乐声让人的心中不再冷清。
不知何时,下雪了。深濛濛的天空下,一片片细小的雪花,飘落在他们面前。木寒夏伸手去接,笑了。林莫臣则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场雪。
滑板青年们欢腾起来,他们大概也是极有趣的一群人,把音乐调成轻柔的,然后两个一对,站在滑板上,开始跳交谊舞。有的大概是情侣,直接抱在一起接吻,在小雪中慢慢摇摆着。
“我们也下去跳舞吧。”木寒夏忽然说。
林莫臣没动,轻轻地“呵……”了一声。木寒夏却异常坚决地拉他起身,拽着他跑下了台阶,然后牵起了他的双手。
雪慢慢地下着,路灯朦胧。音乐声在空旷的广场中萦绕。旁边都是陌生人。林莫臣抱着木寒夏,木寒夏也抱着他。轻轻地抱着,两人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移动步伐。其实木寒夏根本就不会跳舞,都是林莫臣带着她。
但是这一瞬间,在这寂静的一瞬间,一切烦恼对木寒夏而言都不重要了。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他的怀里仿佛就是此刻属于她的全世界。
她想,愿他平安。但愿老天有眼,能让她所爱的、仰慕的这个男人,永远平安、顺遂。
他在想什么?她抬头望着他。
却只看到他沉黑如同海底礁石般的双眼,宛若初见。
如果,这个男人不开口,你永远看不透,他的心。
……
手机铃响,两人松开。木寒夏拿起一看,微怔,抬头看一眼林莫臣:“我去接个电话。”
他点头。
木寒夏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了看他立在原地的身影,这才接起:“Hello!”
是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惹得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对方笑着问了她几个申请资料中的问题,然后并没有说申请结果,而是请她再等待几天。
木寒夏接电话的时候,林莫臣的手机凑巧也响了。他背对着她接起。
是安东尼:“Jason,我们核算过了,即使将你的服装生意全部抵押出去,加上你最近筹的钱,还是不够……”
安东尼都快哭出来了。
林莫臣挂了电话,一转身,看到木寒夏走了过来。
“谁打的电话?”他问。
木寒夏一怔,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的心中忽然空空荡荡。
“……朋友。”她笑答,“何静,你还记得吗?”说完一瞟他手里的手机:“你呢?谁给你打电话。”
“安东尼。”他神色平淡。
“什么事啊?”她关切地问。
“没事。”
两人都静了一会儿。奇怪的是,音乐依然是刚才的音乐,雪花依然轻轻飘扬,可两人似乎都没有了跳舞的心情。
“走吧。”他淡道。
“嗯。”
两人并肩走出几步,明明还牵着手,可木寒夏就是感觉出气氛不对了。那么近,却又无声疏离。她忽然觉得难受。
片刻的沉默后,她突然停步、伸手,抱住他。林莫臣垂眸,她已踮起脚尖,热烈地吻上他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只静了一瞬,就回抱住她,以从未有过的热烈凶狠,跟她纠缠。木寒夏忽然想起最初相知的那一晚,他们也是吻得这么疯狂、这么难舍难分。
气息纠葛、面容紧贴、互不相让。旁边,有滑板青年吹着口哨在起哄。但林莫臣根本就不理,他已将她完全占据在怀中,肆意攫取。
刚才跳舞有点热,木寒夏的大衣解开了。此刻他的手就不动声色地探进大衣里,隔着毛衣,抱着她的身体。随着亲吻越来越忘情,他的手绕过她的腰,搭在她的小腹上,然后突然一紧。木寒夏浑身一颤,明明他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令青涩的她几乎无法抵挡。
轰鸣声渐起,天空划过流火。不知何处,有人在放烟火。
“别主动挑逗我。”他低声在她耳边说,“真以为,我会一直当绅士?欲擒故纵罢了。”
他的声音里有很散漫的笑意,似乎只是在逗她。可于木寒夏的心里,却是惊心动魄。
“那就……别当好了。”她轻声说。
一阵强烈的鸣响,掩盖了她的声音。木寒夏一怔,也不知他听到没有。他抱着她抬头,就见对面的天空上,一朵朵巨大的烟花,犹如妖娆的花海,盛开在飘雪的夜空。无比璀璨,无比静漠。

虽说,最近小虐,但也不是没有进展啊,都完成了约~炮~这个重要步骤不是……噗,不要误会,下章没肉。还有,我看评论区你们一直呼唤老墨,但作为一个终于裸奔的作者,每条评论她都会看,但是真的没有很多时间去集中回复的……我会尽量回复,爱你们~~答应我,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抛弃林哥哥抛弃老墨,嗷~
第57章

创业咖啡馆依然是老样子,地处闹市,却很幽静,似乎离繁华很远。老板娘依旧清雅而风韵犹存,从不问客从何处来。吧台小哥亲切安静,却似乎将什么都看在眼里。
风臣的落难,并未令他们薄待木寒夏,提供的咖啡依然温热香甜。但是木寒夏在这里等了两天,也未见目标人物出现。
回想一下,老方指的路已经很明确了:新面孔、外国商人,大隐隐于市,甚至超乎榕悦这样的企业的想象。但老方也说得很明白——能不能拿下这个天使投资人,要看她自己。难度不小。
木寒夏坐在常来的卡座里,内心无法不忐忑。
这两天,她也不是完全虚度。期间也拿着方案,跟一些人聊过。有人表示感兴趣,但真正有实质性进展的,却寥寥无几。
“叮咚”一声,门口风铃响起。木寒夏习惯性抬头,结果就看到吧台后的老板娘,忽然看了她一眼。
木寒夏心头微微一动。突然有种奇妙的直觉,来人,就是她要等的人了。
尽管她从没跟老板娘提过自己的意图,尽管老板娘这几天什么也没问。但木寒夏现在已经明白,这世上,通透练达者,远超她的想象。她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学、要走。
她看向门口,微怔。
是……这个人?
的确是个外国人,头发花白,身材瘦小,脸也又尖又瘦,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但是,他穿着件很旧的外套,都起了毛边。牛仔裤也洗得发白。运动鞋也破破旧旧的,甚至有一处还缠着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