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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樟的态度恶劣和出言不逊,木寒夏并没有放在心上。晚餐她并没有让冯楠再安排,而是一个人在公寓楼楼下吃了个简餐。饭后在小区里跑了几圈步,再上楼。这也是她多年来简单的生活习惯。
夜深人静时分,屋外没有星光,只有建筑上的灯光折射进来。或许是因为到了陌生的房间,木寒夏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后来,迷迷糊糊的时候,不知怎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今天看到的那辆卡宴车牌。
京CL8M27。

你好,男二已上线。不要觉得男二现在幼稚可恶,可知女主将会是他毕生永远的痛。哈哈,明天见,男主也即将正式上线~
第72章 (微修)

也许是因为到了陌生地方,木寒夏回国的第一晚,睡得并不好。天没亮,她就醒了,换衣服下楼去跑步。
天还是黑黢黢的,又冷又静。跑了几圈,她感觉活力又回到自己身体里。经过风臣大厦时,她停下来,又看了几眼。高楼上的灯,彼此映照。风臣大厦也像个高大冷硬的巨人,站在晨色里。
有些东西,她并不曾刻意逃避。譬如这些年,她也曾无数次想象,风臣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当昨天亲眼见到这座楼,她又觉得:啊,就应该是这样。
很好,风臣很好。他必然过得也很好了。
她转身跑远了。
——
日出云开,暖暖的阳光照在国贸每一栋高楼的顶上。
冯楠给木寒夏安排的办公室,就在陆樟的对面。洁净宽敞,装修精致,景色开阔。木寒夏很满意。
冯楠却为了难,看了眼手表,说:“木总,已经8点50了,所有部门经理也在会议室等着了。陆总还没到,我们等还是不等。”
木寒夏坐在老板桌后,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椅子扶手:“等。我先去会议室,跟大家见个面。”
事业部除了木寒夏,还有两位副总。不过一位上了年纪,都五十岁了,只负责财务和行政,对木寒夏的到来,既没有太热情,也没有任何不满。倒是木寒夏言笑晏晏客客气气地跟他请教了几句,方宜在业内算是高效简洁的财务模式后,这位副总露出笑意,跟她多说了好几分钟。
另一位副总本来分管运营和人力,但因为休病假,长期不在。所以木寒夏这次过来,几乎要把所有主要部门都接过来。
今天因为是首次亮相,要压住场子,木寒夏还特意化了略略显老的妆。她谈吐不凡,又自成气度,所以会议室里的气氛,也算是很融洽愉快。
只是等到9点30的时候,陆樟还没出现,大家就有点坐不住了。财务副总也不耐烦了,说:“寒夏啊,要不我们先开始吧。反正也没看他来过几次。”
木寒夏目光徐徐环顾一周,温和地说:“朱总,我们再等等吧。陆总是我们的龙头,他不来,终归是群龙无首。重要的决定,还是做不了。他在场的话,了解了我们的想法,参与做这个决定,以后我们推动工作也更方便。”
这番话说得体面又狡猾,大家都听懂了,意思是让陆樟也参与过程,免得他大少爷今后又乱唱反调。于是大家虽然无奈,但还是给面子继续等。
没想到9点50的时候,陆樟真的来了。
他推开门,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在空着的圆桌首位坐下。然后冷着脸,翘起二郎腿,也不看木寒夏,只看着前方:“开会吧。”
众人都不说话。木寒夏也打量着他。
他换了套西装,虽然年轻的男人姿态桀骜,但西装衬衫还是非常笔挺,领带一丝不乱。如果不说话,看起来倒也英俊干练。
木寒夏微微一笑,对大家说:“开始吧。”
陆樟抬眸,斜了她一眼。
其实他今天,完全是被父亲撵来的。与其受父亲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的不断摧残,还不如来受她摧残。一大早老爷子就跟他念叨:“木寒夏是我在美国交流访谈时,认识的很不错的年轻人。她很有才华,也有领导力,在美国也运作过好几个成功的商业案例,人品也信得过。好钢用在刀刃上,我这次请她回来,一是希望她能帮我们打破商业事业部发展停滞甚至减退的僵局,二也是希望她能带带你。你看看,人家没比你大几岁,多稳重厉害。总之你这回要把她当师父看待,尊敬她、跟她学习。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错失了这个好师父,今后可别后悔。”
陆樟嗤笑,没说话。但因父亲的话,却想起木寒夏昨天说的一句话:“所以你才一直没有掌控住集团的任何实权?”
说这话时,她平静地笑着。
的确是有点暗藏野心与功名,蛇蝎美人的模样。
结果父亲又想到了另一茬,说:“还有,寒夏年轻又漂亮,但是你绝对把自己的狗爪子伸到她那里去!你在外面怎么胡天胡地我不管,这是你的师父,不许打主意!”
陆樟一听,差点笑出声:“爸你疯了吧?她都快30了,我得多想不开,才去染指一个老女人啊!”
30岁的女人,皮肤肯定都起皱纹了。陆樟想想都觉得倒胃口。
……
木寒夏低沉而不失柔和的嗓音响起,她开始主持会议了。陆樟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结果恰好看到她的脸。虽然她今天打扮得比昨天老气多了,但那双眼依旧是清澈乌黑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恰好照在她脸上。那皮肤竟显得莹润如玉,细腻白皙极了。
陆樟看了两眼,心道:还真是老狐狸精。
木寒夏见他老盯着自己,微微一笑说:“对于我刚才的提议,陆总有什么看法?”
陆樟:“……”Shit!他根本没听。
“你再详细地说明一下。”他面不改色地说。
木寒夏也不烦他,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木寒夏说的,其实是个大致的工作方向。因为受到电商、整体经济环境影响,方宜旗下的商业地产,这两年营业收入一直在衰退。当然,比起风臣集团的坚挺业绩是不如的,但又比后面的其它公司要好。
木寒夏提出,要对商业地产进行全面整改和优化,尤其是要进行主题和概念包装。唯有大刀阔斧地改革,才能止住业绩衰退,甚至获得逆市增长。具体的方案,她会协同大家进一步筹划。但今天要先统一这个工作方向。
她说完,大家都沉默着。谁都知道要改革,不改革就得死。这几年商业环境变化太大了,前几年中小民营企业个个春风如意,现在大片大片地死,剩下的半死不活。没想到经济的影响,也波及了向来繁荣高端的商业地产。可是要找到一条创新的、并且行之有效的出路,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大家知道,木寒夏这次来,就是要掌控实权的。但她能不能坐稳位置,能不能真的推行自己的想法,还是要看她和陆樟之间的博弈。

第73章 (小修,加小剧场)

所以现在形势不明,大家都面上点着头,或者也说些客套话,但是谁也不急着表态。
结果这时,果然就听到陆樟笑了声,说:“木总,我觉得你说得吧,特别有道理。什么改革啊,创新啊,概念包装。这些放在哪个企业,肯定都是对的嘛。可是……”他的脸色冷下来:“你真的了解方宜现在面临的经济环境?了解改革的难度?实话实说,在座的各位心中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商业地产的模式,那些商厦、购物中心、Shoppingmall,发展已经到头了。不可能再好。你真的为方宜集团着想,考虑的就应该是精简规模、砍掉效益不好的店。更不要谈扩张和增长。我早就跟老头子说过很多次了,他就是不听。应该把精力放在发在电子商务上,把我们的品牌、供应商,都搬到网上去。这才是今后经济发展的主流。我们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你的想法,不过是加速我们方宜的灭亡!”
他说完之后,大家都愣住了。因为以前吧,陆樟虽然玩世不恭,但有些事报到他那里,还是能拿主意的。偶尔来开会,也会说出让大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观点和决定。但是这样长篇大论、有理有据地跟人反驳,还是第一次。关键是,他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也不是完全的酒囊饭袋纨绔子弟嘛。
陆樟察言观色,见众人神色微动,心中有些得意。
木寒夏听他说出这番话,也有点意外。两人目光一对,陆樟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老狐狸精要使坏。
木寒夏环顾一周,目光所到之处,原本涌动的气氛似乎也平静下来。她不疾不徐地开口:“陆总说的,很有道理。我也同意,电商会是这个时代、以及方宜集团,将来不能回避的一个重要发展方向。但是各位请想想,实体商业是我们方宜的根本。如果这块根本落后了、腐朽了,无法保持稳定增长了,我们又哪里来的资本,去支撑我们发展电商?所以,实体商业的振兴,其实也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啊。这么大的盘子,一百多家商城,数千名员工,都是你们一手做起来的,不能说放就放,说砍就砍啊。”
大家纷纷点头。陆樟不出声。心想老狐狸居然打人情牌,女人就是会煽情。
木寒夏话锋一转说:“另外,陆总说的发展电子商务,我其实也很感兴趣。现在几家电商已经霸占了国内的全部江山,不知道陆总想要做的电商,有没有具体方向,核心竞争优势在哪里?”
陆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
虽然这几年,他********想进电商领域,但苦于一直没找到好的方向。谁知这女人一下子戳中他的软肋,就好像算准了似的。
木寒夏的确是算准的。以陆樟的性格,如果有了路子,哪里还坐得住,只怕早闹着要去做了。见他脸色更难看了,木寒夏见好就收,微笑对大家说:“这样,电商发展是长远问题,回头我再找陆总具体讨论。如果没有其它问题,我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今天的主要目的,也是跟大家见个面。有进一步的工作计划,我们再讨论。辛苦大家了。”
——
木寒夏亮相的第一天,整个事业部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新来的副总强势、漂亮、温柔,虽然没有压过陆樟一头,但至少没吃亏。
未来事业部的权力走向,还很不好说。
陆樟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领带已经被他扯掉了,双手插裤兜里,望着窗外。一人独处时,他其实很少会有桀骜不羁的神色,反而显得很安静。
“咚咚——”有人敲门。
陆樟没好气:“谁啊?”
“是我,木寒夏。”
陆樟翻了个白眼,干脆不搭腔了,也不理会。
然后木寒夏就自己推门走了进来。陆樟也不看她,走到老板桌后坐下,翘起二郎腿。
木寒夏还是不动气,走到桌前,双手按上去。陆樟抬眸看着她。
却看到她眼里深深沉沉的笑意。
他忽然意识到,那是一双看不透的漂亮眼睛。
“要不要打个赌?”木寒夏说。
“什么赌?”
“你先全力支持我,三个月内,我们开一家新店,单店业绩会干掉同商圈所有竞争者,找到属于方宜的新商业模式然后,我再陪你去做,属于你的电商。”
陆樟愣了一下,摇头失笑:“怎么可能?小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干掉同商圈所有竞争者?你知不知道风臣有多牛逼?他们无论硬件、资产、服务、品质都是全行业最好的?我们保持行业第二的位置,已经很牛逼了好不好?”
木寒夏静默了一下,答:“是的,也干掉风臣的店…”
陆樟沉默了。
木寒夏很有耐心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啊,那就让你试试看。”
——
木寒夏回到自己办公室,冯楠敲门进来,送来张邀请函:“木总,后天晚上在国际********,有个重要商会。政府部门也会参加。”
“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您和陆总的秘书,都在招聘,有合适的人选我再给您看。”
“好的。”
冯楠退出去了。木寒夏翻了翻邀请函,打算再看看商业项目的资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她低着头,看得很认真。
三个月内,我会打垮这家店。
在那之前,你都可以来投靠我。
……
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掠过。
她笔尖一顿。
探索新的商业地产模式,是为了方宜集团整体发展战略考虑。在其位,谋其职。与风臣集团在这个领域,会有一定的竞争,但她的所作所为,必然是正常的良性竞争。今天顺着陆樟的话,说要干掉风臣,只是为了激他。事实上两家的商业模式根本不同,也不可能对风臣这样强大、绝对的市场领导者,造成实质性冲击。
商业地产是方宜的主营业务,对风臣来说,却只是他的三大业务之一,并且不及其投资生意贡献的利润大。换句话说,风臣的盘子那么大,即使方宜有所行动,高层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下面这一点小小的动荡。即使注意到了,估计也不会放在眼里。
————因出版精修,本章字数删减200,增小剧场补齐字数——
小剧场之车牌
那还是2008年春,林莫臣刚拿下人生的第一块地,木寒夏也刚刚跟他在一起。
有一次,两人又开着他那辆卡宴出去,木寒夏无意间瞥了眼车牌号,很普通的号码,于是问:“你这个车牌,有什么寓意吗?”
林莫臣可是美帝归来的商人,淡道:“车牌还要什么寓意?”
于是木寒夏给他科普:“当然啦,你有时候看到路上有什么尾号888,168的车牌,那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花大价钱买的。”
林莫臣轻轻一笑。
这鄙视意味可够足了,木寒夏也一笑:“其实我也觉得那样挺俗的。真的要有意义,也应该是别的有价值的意义。”
过了一会儿,林莫臣说:“过些天忙完了,我去换个车牌。”
木寒夏好奇地问:“啊,你换什么车牌?”
林莫臣却不告诉她,只笑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1、关于女主现在的举动:她的目标是开一家新店,争取追平甚至反超风臣一家店的业绩,看能否探索出适合方宜的新路。此举是正常商业行为,不存在攻击性,不是挑衅;而且她也不知道林莫臣跟着自己,以为这样一件小事,根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2、男配存在的主要目的并不只是被炮灰的言情角色,跟孟刚一样,他有自己的角色和人生。而且他与女主之间,成长性才是最重要的。3、我出尔反尔,看到评论区大家都说不适应中午更新,于是今天写好的更新又提前更了。但是人还在感冒,明天的更新还一个字没写。所以明天的更新等通知吧。我现在脑袋有点晕,作者有话说改来改去,你们暂时不要理我,评论我今天可能也不能大规模翻牌了,我去躺下~
第74章 (小修)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城市繁华的夜色,在落地窗外映成背景。徐徐的音乐里,在座的大多是成功男士。当然也有女性,上了年纪、看起来比男性还要强势睿智的女老板,抑或是老板们带来的年轻可人的女秘书们。
木寒夏穿了条黑色的晚礼裙,但是不露背也不露大腿,剪裁顺滑贴身。长发简单盘起,绾一根水晶发簪。她站在厅内深处的小吧台旁,随意地吃着些点心。
有男士注意到她,端着红酒过来,跟她轻轻一碰:“怎么称呼?”
木寒夏微笑:“方宜集团,木寒夏。”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木寒夏说:“我去那边转转。”
男士颔首与她告别。
木寒夏走到无人的角落,倚在窗边,有些无聊。
晚宴还未开始,放眼望去,沙发里,走廊上,圆桌旁,每个人都言笑晏晏、侃侃而谈。他们都同一类人,这个社会以经济价值衡量最成功的一类人。每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她都会看到有的人特别热衷、汲汲营营。也有的人显得生涩,努力融入。但更多的人,是坦然处之。
但她其实一直以来,对这种需要长袖善舞的场合,都不太感兴趣。以前……以前跟着林莫臣的时候,那是刚接触这些场合,必须努力,努力地笑,努力适应,努力为风臣贡献哪怕一丁点商业价值。但其实内心,是觉得无趣的。还不如让她在工厂跟工人师傅们混在一起,抑或是在办公室里埋头设计营销方案。
她这样有些自嘲地想着,又低头看了看表。晚宴就快开始了,陆樟还没到。这少爷,莫非要放她鸽子?
今天下午,她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确认:“陆总,晚宴是晚上8点,正装出席,我们要推动事业部的转型,还需要许多部门和合作伙伴的帮助,这种场合很重要,你一定要到。”
当时陆樟懒洋洋地答:“知道了。啰嗦死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出门了没有。但是木寒夏也不打算强求了。
宴会厅就在一楼。她倚靠的窗边,外面是大片的花园,还可以清晰看到会议大厅的入口。她闲闲散散地站了一会儿,看到一溜黑色轿车,开进了会议大厅。
旁边有人在交谈:“听说是风臣集团的人到了。”
“他们CEO会来吗?”另一人说。
木寒夏一直看着门口。
也难怪众人关注。这几年国内经济形势不好,实力最为雄厚、表现佼佼者,当属风臣。所以风臣这个商业巨鳄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商界的目光。
排在第一的是辆黑色奥迪。服务生小跑过去打开后座的门,就见一名西装笔挺的三十多岁的男士下了车。他生得方脸浓眉、面容深刻、气宇轩昂。木寒夏看过他的照片,风臣集团现任CEO周知溯。是个作风硬派、锐意进取,在商界非常响当当的人物。
这时旁边的人说:“周知溯的车不是宾利吗?今天怎么降了格调,坐了辆奥迪啊。”
他的同伴说:“嘿,没看到吗,他后面还有辆车。”
“啊……不会是他们的……董事长吧,据说这几年从来不露面的啊。”
木寒夏一瞬不瞬地看着。
周知溯下车后,并没有马上往里走,而是站在原地等。后面另一辆车上下来个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没让门童上前,而是亲自打开第二辆卡宴的后座车门。
埕黑的车门徐徐打开,依稀可见后座坐着的那个人影。
木寒夏看了眼车牌,正是前几天她在方宜商厦外见到的那辆:京CL8M27。当时她就注意到了,当时她想只是巧合而已。毕竟大概这个世上只有她,会把一个车牌,跟一些寓意联系在一起。
林莫臣,L,8月27日生。
木寒夏,M,2月7日生!
她转身离开窗边。
——
北京的春夜,还是有些寒意。木寒夏已走到了宴会厅另一侧,推开门。门外,是寂静的花园。
她走下台阶,清凉的风吹过来,却吹不散了人心中瞬间杂乱的情绪。她提起裙摆,虽然这个动作非常不合时宜,她还是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然后抬起头,望着眼前黑而静的花花草草,还有云层弥漫的天空,隐隐约约的月亮。
她想,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那只是他一个人的姓名和生辰而已。可归国那天,那辆车尾随自己的画面,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想,他是什么意思?这个与自己成陌路的商界巨子,到底是什么来意?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人推开。木寒夏竟浑身一紧,没有回头。
却听到陆樟散漫的声音响起:“喂,你催命鬼似的要我来,自己偷懒跑到这里吹风?”
木寒夏心情一松,笑了,抬头看着他。
陆樟愣了一下。一是没想到她这么打扮还挺好看的,二是她突然对他笑得这么灿烂做什么,简直都不像那个女强人了。
“在这里干什么?”他双手插裤兜里,站她边上。
“没什么,透透气。”木寒夏站起来,还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陆樟十分意外地看着她大大咧咧的动作,然后听到她平静地说:“我们进去吧。”
陆樟轻哼一声,跟着她走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木寒夏的错觉,厅内的气氛,仿佛随着风臣的人的到来,也热烈了几分。她和陆樟站在一个小吧台旁,她拿过杯白水,慢慢喝着。陆樟挑了杯红酒,很是无聊地喝着。两人的斜对面,大厅拐角处,相对深静的位置,还放着几条长沙发。此时那里聚了不少人。
“市领导已经到了。”旁边有人说道,“在那儿跟风臣董事长说话呢。”
“他们董事长也来了?稀奇啊。不都几年没露面了吗?”
……
木寒夏眉目不动。陆樟挑了挑眉,抬头望去。
静了一会儿之后,木寒夏也抬头望去。
灯光很静谧,繁复密织的沙发,彰显着雍容华贵。众星捧月的那两张沙发里,她首先看到周知溯,眉眼含笑地在说话。他的对面,坐着的应该是位市领导,衣着简朴、和蔼可亲。
他也坐在那里。
暗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衣,深灰色领带。干净的短发,白皙的脸。仿佛六年来没有任何改变。
可仔细一看,还是变了。他已经三十三了,眉目颧骨比二十六岁时,都硬朗了几分。男人的轮廓更深了。可那双眼,却没变,深深的,黑黑的,仿佛海底的礁石,在这满室繁华金贵中,却仿佛有他独特的沉静与深邃。
木寒夏想象过千万遍与他重逢的情景。然而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却原来一切如此安静。她站在众人之后,安静地凝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