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即就去付款,她笑眯眯地对我说,你男朋友一定很爱你。
我倒真希望你是我男朋友,我也真希望那个戒指是为我买的,但是古人造了个词叫事与愿违,用来形容我正好。回去的时候你买了一个很大的棒棒糖来谢谢我,我悄悄地放进包包里舍不得吃。
当天晚上你用皱皱地包装纸将自己层层包裹,只露出脸,腰上系一个蝴蝶结,当林卓欣打开门看见你时笑得跟多花似的,你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老婆大人生日快乐。
我躲在楼梯口紧紧握着你给我的棒棒糖,无声却剧烈的哭泣。
[E]
广告灯箱上是浓妆艳抹的林卓欣,她举着酒杯对着路人笑得很媚惑,这是她为某个牌子的红酒拍的广告,标语是,天使还是魔鬼,只有她知道。
我早知道,像她这么美丽的女孩子一定不会被淹没的,她走在人堆里别人立马就知道了什么是鸡什么是鹤。所以当你告诉我她要拍广告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吃惊。你的神情带着于有荣焉的骄傲,我心里更加黯然。
没过多久她就红得发紫了,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她璀璨的笑容,她越来越忙,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你有时也会不开心,但是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你,如果我是她,我会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陪在你身边。
有一天小年突然很严肃地跟我说,嘉言,你现在越来越不爱笑了。我怔了怔,朝他勉强地挤了一个笑容,他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嘉言,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但是我知道,他让你不快乐了。我没吭声,他继续说,嘉言,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快乐一些。
我心里涌起一阵潮湿,小年一定是真的很喜欢我,就像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一样,只要看到对方的微笑就觉得很好,这大概是爱情最初的样子,没有疼痛,没有辜负。我终于发自内心地朝他笑了,但是他没有看我,他看着我的背后眼睛瞪得很大。我回过头去,手里的珍珠奶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卓欣从一辆宝马上优雅地下来,笑得很妩媚,周身是一种陌生的气质,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她了。从前,她只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现在,她是明星。
那个车主也跟着下车,是我们在报纸上见过的知名商人,他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她笑得更动人。
小年的表情由震惊转变成了愤怒,我死死的拉住他,小年,可能是误会,他们那个圈子很多人是逢场作戏的……他深深地看着我,嘉言,你知道,这不是误会。
我顿时全身瘫软,是的,我知道,你也知道,但是我不能让刘知奇知道。你尚且如此愤怒,何况他那么在乎林卓欣。
我只是迫不及待想要保护你,生怕你受一点伤害,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完美的措词都不能减轻你的痛苦,但是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把所有的悲伤都拿过来,我替你承担。
然而你还是知道了,当晚你们在球场上吵起来,她反复强调她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只是合作而已。你的眼睛发红,指着她的鼻子说,合作需要把自己都搭进去吗?
她沉默了,终于说,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吧。说完转身就跑,丢下你一个人在球场发呆。
小年去照顾你,我去敲她的门,她真是让我讨厌,她怎么可以将你这样狠狠伤害之后还对着我那么无辜地流眼泪,她说,嘉言,我有我的苦衷,那个人能给我的刘知奇可能一辈子也给不了我。我不能指责她什么,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但是临走时我说,卓欣,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我只知道我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我。是换了我是你,就算别人拿全世界来换刘知奇我也不答应。
会传染的眼泪让我也泣不成声,我坐在台阶上看月亮,景色如此清凉,刘知奇,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不难过呢?只要有,要我付出什么我都舍得。
[F]
小年找到你的时候你在街边醉得像滩烂泥,我们拖不动你只好坐下来陪你,你握住我的手说,我很难受。我比你更难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如果可以,我来代替你难过好不好。你把头埋在我的发丛里喃喃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你认错人了,于是打发小年去给你买醒酒的药,自己就在一旁哄你。
我没想到你会突然紧紧抱住我,然后吻我,我目瞪口呆的感觉到你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我整个口腔里都是酒精的味道,你放开我的时候低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一幕被小年看在眼里,他把药往地上一扔,冲过来对着你的脸就是一拳,你毫无还击能力地倒在了地下,我拼命地拉住他,小年,他只是喝醉了,认错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嘉言,他这样对你你还帮他说话……突然,他定住,再开口是嗓子里好像落满了灰尘,嘉言,难道你喜欢的人,是他?
我忽然释然了,还有什么不能说呢,我喜欢的人是你,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很执拗地不问结果地喜欢了你很久,从来没想要要你有哪怕一点点的回应。我终于哭了,小年轻轻地抱住我,好了,嘉言,我知道了,我不打他了,我们回去吧。
后来你胃出血,我们又赶着把你送到了医院去,医生说这段时间的饮食要清淡一点。我买了一个800瓦的电磁炉给你熬小米州,还逼迫朵朵给我放哨,要是有人来检查大功率电器就通知我。
熬好之后我用保温桶装着送去医院,你不耐烦地说你不想吃。我想了想,一口气一口气吹凉了送到你嘴边,你终于不好意思再坚持,喝完之后你闷声说,卓欣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戒指。其实在医院门口我遇见她了,她想来看你,却始终没有勇气踏进门,她把戒指取下来给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很闪耀的项链。是帝芬尼的新款,我在杂志上见过。她说,嘉言,拜托你帮我还给知奇,叫他忘了我吧。
你把戒指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扔出了窗外,我冲过去看,外面是一片草地,哪里还有戒指的影子。
你说,只要我一天没死,我就会好好地活下去,即使有一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也别想我会原谅她。
我默默地离开了病房。刘知奇,我多想告诉你,真正要忘记一个人不是这样咬牙切齿的,你有多恨她只能说明你有多爱她。我想,如果她真的想回你身边你一定不会拒绝的,你那番掩耳盗铃的话,骗得了谁呢。
[G]
你出院之后对所有关心你的人都说没事了,只是小年对你的态度让你觉得奇怪,你来问我,我连忙把话题岔开了。我总不能告诉你他把你当情敌了吧。
林卓欣真的很少在学校里出现了,有时她偶尔回来远远就看见一大群人围着她。你感叹着说,我怎么好像觉得从来没认识过她。
我只能静静地微笑,理想与现实是两回事,永远都不能混为一谈。你看,自从喜欢你以来我也懂事了,一场爱情,总能教会我们一些事。
闲暇的时光我们会一起下棋,你学聪明了,懂得干掉我的象。但是我照样有办法赢你,就是你看不起的那些小卒,他们过了河,往往比车还有用。
偶尔我们也一起出去逛街,看到林卓欣的那些广告牌你真的可以做到视若无睹,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但是至少表面上你还是挺镇定的。我想这样也好,就像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但是守在你身边,也算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这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相亲相爱吧。
可是你到底还是知道我喜欢你了,那次我的电脑出了问题,你来给我修,意外地看见我桌上的那个大棒棒糖,越看越觉得眼熟,朵朵终于忍不住说,别看了,就是你买的,傻丫头一直没舍得吃。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你看了我很久,轻声问我,嘉言,你是不是喜欢我?我还没开口朵朵就抢着说,可不是,喜欢得要死。
我扑上去要打她,她连忙跑了出去。你拉住我说,嘉言……我连忙截住你的话,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有压力,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你揉揉我的头发,轻轻地叹气,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H]
平安夜你送给我一减ONLY的外套,你说,认识这么久了都没送过你像样的礼物,真不好意思。我抱着那个大袋子感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唉,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懂我呢。连ONLY,你都知道。
我送给你的是一个苹果,你哇哇地说我小气,我却没好意思告诉你它的含义。有人告诉我,在平安夜向二十四个不同姓氏的人每人要一毛钱,买一个苹果送给你想要祝福的人,他就会一生平安。
对于你,我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你平安喜乐。
你对我说,明天一起过圣诞节好不好?我有话对你说,我的脸顿时成了盛开的蔷薇,好啊好啊。
第二天我下午就开始打扮,我拿出了最漂亮的衣服,我还喷了香水,我最喜欢的三宅一生。但是不管怎么打扮我都觉得我配不上你。
朵朵她们叫我一块儿去玩我都没去,我笑嘻嘻地说,我要等刘知奇。
等到她们都回来了你还是没有打电话给我,我的妆都花了,朵朵小心翼翼的叫我的名字,我朝她笑,我没事啦。可是刚刚转身,眼泪就哗啦哗啦流下来了。我鼓起勇气给小年打电话,他支支吾吾地说,林卓欣打了个电话给他,他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天空飘起雪花,可是我的心,在那一刻比冰更冷。我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了,刘知奇,我真是有点恨你了。
半夜里小年突然打电话给我,嘉言,快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我奔下去,他按住我的肩膀,非常严肃地说,嘉言,我们现在去医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冷静点,一定!
在车上他告诉我,林卓欣和富商的事被富商太太知道了,圣诞节富商太太带了很多人去酒店扑他们,林卓欣被打得遍体鳞伤,慌乱之际只记得你的电话,你本来是要来找我的,可是终究还是先去了她那边。为了保护她,你被人从背后狠狠地敲晕了,倒在地上时流了一滩鲜血。
小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嘉言,医生说,知奇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你千万要冷静点。
我一路面如死灰,动弹不得。到了医院,小年陪同林卓欣一起去录口供。我颤抖地打开你的手机,在草稿箱里我看到未发送的短信,你说,嘉言,其实那个吻,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在冰冷的医院走廊,我终于嚎啕大哭出来。我想你不会舍得就如此浑噩着同我诀别,踩过奈何桥,喝一碗孟婆汤,干脆利落将我遗忘。你还欠我的允诺,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下棋的时候你输给我了,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帮忙你一定会答应。
你欠我的承诺还没有兑现,你不可以就这样沉睡不醒。
杨过给了郭襄三枚金针,最后一枚,她要他幸福。我只有一个机会,那么,请你一定要醒过来。
刘知奇,我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一切都只是时间长短。那天我在草地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你扔掉的戒指,我一直好好地收藏着。我不要你的爱情和永远,只要你在春天之前醒过来,哪怕你醒来之后忘记我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在最初遇见的那个季节重新认识,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那时我一定会拿出戒指,让你亲手为我戴上.
29.二月十三号到此为止
只为那陌生戒指/重新打量你修长的手指/你送我的指纹/我欠你的心事/恐怕要在今夜/还给天使/喜悦出于巧合/眼泪何必固执/走完同一条街/回到两个世界/原谅你和你的无名指/你让我相信/还真有感情这回事/啊怀念都太奢侈/只好羡慕谁年少无知/二月十三号到此为止/霓虹灯奄奄一息/十二点钟即将成为历史/往事若无其事/关系也没关系/我们再来不及/重新认识/两个人的巧合/总有个人坚持/回到原来的路/住同一个城市
[A]
2006年的十一月我陷入了一场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情感追逐事件,男主角的名字叫聂意年,主题不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是聂意年且战且退,我则越挫越勇,点题一个字,乱。短短一个礼拜,我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笑话。
聂意年是典型的南方男孩子,清瘦,单眼皮,穿宽松的衣服,头发总是乱七八糟。按道理说,他实在算不上好看,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初初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脏好像被重锤钝击,血液载血管里唰唰倒流,仿佛是一股强大的磁场,我原本干燥的手心里忽然氲开潮湿,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之后就如大家知道的那样,我以穷凶极恶的姿态扑了上去,神情是那么地义无返顾,全然忘记了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与羞赧。我终日守在他身边,像一个卑微的小奴隶,不仅没有丝毫怨怼反而觉得无上满足。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他究竟有何种魔力让我如此不顾自尊,被问起这样的问题,我的脸上会涌起恍惚的神色,因为他清瘦,因为他的左耳上有一颗耳钉,因为他穿ADI的鞋子,因为他的左手中指上戴一枚银色戒指。
没有一个人明白我在说什么,他们惊讶地说,这就是你喜欢他的理由?我瞪大眼睛,很多人为了一个理由就可以喜欢一个人,我有这么多理由,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然而,只是我喜欢他而已,他不喜欢我,对于我的付出只是被动地接受,打着友谊的幌子享受一切他明知道不怀好意的温柔。
有一次上课他来晚了,我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见到他走进教室我兴高采烈地向他招手,连老师都忍不住侧目,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前排的林卓言一眼,最终还是走到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坐了下来。
我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片刻,心脏有一丝一死若有似无的绞痛,我趴在桌上,眼睛里涌起潮水,闭上眼,温热的液体渐渐淌落。
[B]
我渐渐听到一些传闻,说聂意年同林卓言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白的端倪,我起初是不信的,怎么会呢,我对他那么好,只差没把一颗心掏出来送给他,这样,即使他不喜欢我也不该喜欢上别人呀。
可是我终于还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他对她,脸上徐徐绽放的温暖笑意,如同夏日里田野里翻滚的麦浪,又似冬日里慢慢探出头来的太阳,如此的温暖人心。原来,他不是对任何人都冷漠,原来他也可以笑得这么天真而和煦。
我曾告诉自己,如果能不动真心就尽量别动,如果实在动了真心那最起码要不动声色,这样起码可以不伤自尊,然而,那一刻,我出乎自己意料地,狠狠砸下泪来。转身逃遁,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个世界,不是你喜欢一个人,他就会同样喜欢你的。感情的事不是做生意,不是工作,不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他追上来,叫我,安朵,对不起。我哭着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他想了想,因为你对我的喜欢莫名其妙。
是夜,我在天台上喝得酩酊大醉,如同烂泥一般哭得声嘶力竭,摸出手机来打电话给他,聂意年,我给你10分钟,你要是不出现,我就从天台跳下去,做了鬼每天晚上都缠着你。
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涨红的脸上满是愤怒,安朵,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无理取闹的女孩子。我反而笑了,这话多么熟悉,多年前亦有人这样愤怒地骂我,安朵,你什么时候才肯长大?
难道是这样吗?难道兜兜转转过了这么久,我走的不过是一个圆?
我望着聂意年笑,你说我对你的喜欢是莫名其妙的,你错了,我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你同我记忆里的一个人,太相像了。
[C]
时间倒退到2003年的春天,非典的阴影弄的人心惶惶,那是一段不堪回顾的时光,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忧心忡忡的神色,稍微有一点点咳嗽都让身边的人惊慌失措,人类成为了最原始的惊弓之鸟,时刻提防着生命遭受死亡的威胁。
某天中午,我一个人在教室里抄单词,因为听写的时候弄小抄被老师发现,她怒气冲冲地罚我把那个单元的单词每个抄100遍才准回家。我是不服气的,但是对于老师的命令却不敢不从。
正抄得手发酸之时,教室门打开了,没有人进来,一个黑色得东西飞进来,然后门被大力得关上,我来不及反应过来只闻到一股巨大的臭气迎面袭来,臭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知道,这就是男生们所说的“臭屁弹”,我去拉门,门纹丝不动,我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还是于事无补,我一边哭一边捶打教室门,没有人来应我,我简直可以想像门外那个人笑得有多开心。
实在事非人得折磨,我一咬牙,从窗口跳了下去,我们的教室在二楼,并不高,可是我落地的时候心里一慌,整只右脚偏着砸到台阶上,锥心地痛。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那只脚早就不是自己的。
窗口探出一个头来,是隔壁班的周子涵,他的表情早已经由嬉笑转变为惊恐,返身就下来看我,二话不说,抓起我的胳膊就往身上背。高中的女孩子,正是娇羞的时候,又是在楼门口,哪里肯,用力去推,他背了几下背不起,回过头气急败坏的说,安朵,你疯了你?我硬着嘴说,不用你管。
他吼我,我自己做错的事我当然要承担责任。我呆住,他不再理我,一把把我背到身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出校门。正是夏天,隔着他雪白的T恤,我能感觉到他后背渗出的汗水,还有自己狂乱跳动的心脏。
好在只是轻微地脱臼,休息了两天也就没什么事了。事后我才知道,他将“臭屁弹”扔错了教室,我是替他们班一个男生遭了这活罪。周子涵不停地感谢我没有将事情闹大,我装腔作势地气了两天也就将这事忘了。
可是我忘不掉,那时他背着我在学校里奔跑,分明是那样有力,靠在他背上,忽然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D]
没错,我喜欢周子涵,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但是他跟我最好的朋友佳佳在一起。
其实我喝佳佳其实是一起遇见周子涵的。但是周子涵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我。
那天我穿一身黑色,佳佳穿的是粉红色的裙子。经过学校的篮球场,场里正响起一阵欢呼。寻声望去,是周子涵得了分。
佳佳当时就对我说,那个男生我喜欢。她说话的时候脑袋一晃一晃的,耳朵上的水晶耳钉光芒璀璨,十分惹眼。
然后周子涵就跑过来,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可以把你的QQ给我吗?佳佳笑着说,我的QQ我不能给你,但是我的QQ号码我可以给你。
他们初初相遇就默契地交会了彼此,完成了一出没有旁人的默剧。而我,连配角都不是。
很久之后我问周子涵,当时你为什么过来要佳佳的号码呢?他说,我一回头,就看见她的耳朵上光芒四射,周围好像都静止了,只有她是明亮的,活动的。
我又问,那你当时就没有看见我吗?周子涵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说,当时佳佳身边有人吗?
是的,他的眼睛里从来就看不见别人。但是他一直不知道,佳佳戴的耳钉其实是我的,那天我的耳朵发炎了所以戴不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有可能是我的。
我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宿命。它的力量强大到你怎么努力都抗拒不了。
校艺术节的事后,周子涵吉他弹唱的《喜欢你》。他整个眼睛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目光始终锁在太台下的佳佳身上。
那一刻,佳佳的面孔如同盛开的玫瑰,带着骄傲的神情。我躲在后面泪如雨下。世界瞬间黑暗,所有的花朵,刹那颓败。
我知道,我与周子涵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地守候在他们身边,尽管有时周子涵也会恶狠狠地说我是个大灯泡,我只是笑,什么也不说,然后在回家的时候,边走边抹泪,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这么多日子,我心里想着的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吗?
那个春天的午后,连同声势浩大的非典一起,最终被遗忘在时光的尽头了。
[E]
我跟聂意年说起这些,语气里仍然有多年前的哽咽。
高考之后我们就要分开了,那天晚上毕业联欢,却没有一点欢乐的气氛,所有的人抱在一起哭,唯独我没有,我悄悄地去到操场上,望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忽然哭的不能抑制。佳佳跑来看我,我不知发了什么疯,忽然握住佳佳的手说,你把周子涵让给我好不好?我喜欢他,我对他的喜欢一点也不比你少,你让给我,好不好?
佳佳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目光凛冽,声音空洞,安朵,你在说什么?
我摊开手掌,三个英文字母的刺青昭然地分别刻在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上,ZZH,周子涵。我凄然地笑,我喜欢了他那么久,你就当吃同情我,好不好?
月光底下佳佳如见鬼魅地喃喃自语,忽然大力甩开我的手跑掉了,我站在原地,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开口,也没有挽留。
第二天周子涵见到我,一言不发地扳开我的手掌,凝视着那三个字母,我倔强地低着头,他的声音那么愤怒,安朵,你什么时候肯懂事一点?
我抬起眼睛,阳光在眼眶力碎裂成了泪光,他叹气,安朵,佳佳跟我分手了,她说她不能明知道你这么痛苦还享受幸福,安朵,对不起,我不能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