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都已经选好,叶夫子也已经想好该如何教太子,谢慎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忙碌了起来。
谢回一时间没有在身边看见那个小尾巴,偶尔还会愣神。
习惯了那个小家伙像是个黏人的小尾巴跟在他身边,乍然间人不见了,心底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不过好在虽然太子课业繁忙,但他身为一国帝王,只要将朝政之事处理完毕,却能悄悄地去学堂里看看他儿子。
几个伴读性子都是稳妥的,再加上都要比谢慎年长个两岁,凑在一起认真学习也不捣乱。
叶夫子偶尔在私下与陛下闲谈,也提起过之前他曾听父亲提起,教皇家子弟最费心思。
金贵的不能打不能骂,多说两句可能就要被斥责。
如今轮到他身上,倒还挺轻松,甚至比之前他在父亲祖籍处教导学生时,还要更省心些。
一日,谢回如同寻常那般,在将所有朝政之事处理完后,打算去瞧瞧那小萝卜头如今是否有用心做功课。
去时察觉到那院子里只有几个奴才,细听也未曾听见老将军教导他们的声音,心中莫名涌出一阵异样。
迈步上了台阶,靠着门边打哈欠的太监,看见明黄色的衣摆猛地抬起头,当察觉到是陛下后,迅速跪了下来。
“参见陛下。”
对这些不用伺候主子时懈怠的奴才,谢回一般也就只是在嘴上训斥两句,并未多苛责,今日也是如此。
“太子呢?”
一听谢回问起太子,这太监的身子抖的如同筛糠般。
“殿下,殿下,殿下他……是在……”


第63章 穿越女的太子前夫11
谢回负手而立,盯着那满脸慌乱的小太监,也不出声催促,但偏偏正是这种无声的威慑力,让小太监后背被冷汗浸湿。
约莫是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听见了小孩子的玩闹声,从院子茂密的树林中,还能窥见几个小孩子都是在蹦蹦跳跳着往这边走的。
直到看见明黄色的身影,玩闹声瞬间消失,走路的动作也变得沉稳许多,走到了谢回面前,一一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平日里行礼只是微微躬身,今日谢慎自知犯错,便跪下行了个大礼,跪下时依旧不忘将怀中藏着的东西牢牢护住。
“平身。”
谢回走过去,伸手想将他拉起来,看他站起身后耷拉着脑袋难得失落的模样,弯腰帮他把身上沾染的灰尘拂去。
孩子犯错本就正常,再怎么听话懂事的孩子也免不了会有犯错的时候。若说在年幼时便能将事事处理妥当,那还要爹娘来做什么。
“儿臣知错,不应该在原本夫子授课的时间,顽皮偷偷出去玩……”
其余几个伴读,此时还跪在那里,根本不敢起身。若是陛下要追究这件事,就连太子殿下都逃不掉一顿惩罚,更别说是他们。
“既知道是夫子授课的时间,那为何要出去?两位夫子都比父皇的年纪还大些,慎儿偶尔顽皮无妨,但不可不尊师重道。”
谢回脸色还算温和,也没有要斥责这孩子的意思,仅仅是教他道理。
“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稍后会亲自登门去给两位夫子道歉。”
谢回蹲了下来和他平视,伸手捏了捏他脑袋上用发带扎起的小包包,低声询问道:
“慎儿可否告诉父皇,这一回是去做什么呢?”
“当然,若是不想说也可以。”
仔细想想,如今这个朝代里的孩童,每月只有一日是不用上课的,着实有些辛苦,孩子顽皮的天性被压抑久了,想出去玩玩也很正常。
谢回已经在思考,怎么把现代那个周末休息的规则给套过来。
“这回念在你是头一回犯错的份上,父皇不惩罚你,下次不可再犯。”
谢慎纠结了半晌,还是没把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告诉父皇,轻轻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乖。”
谢回哄完了儿子,转头又吩咐太监,从他的私库中挑些礼物,随太子一起送去给那两位夫子赔礼。
在谢回他回了书房后,意外没有听见委托者要求狠狠惩罚一下这孩子,反倒开始有些好奇。
“你不让我惩罚他一顿,责怪他没个太子样子?”
委托者听见谢回的话时,靠着椅背叹了口气,伸手揉着眉心,堂堂一个帝王,难得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不,是朕错了。朕自以为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慎儿,却根本及不上你的细心教导。如今的慎儿,的确比朕记忆里的要优秀很多。”
“之前,朕还责怪过慎儿,怪他性格阴郁不讨喜,不知关心父皇,不懂探望长兄,不问姐姐生活是否如意。”
“如今来看,责任全都在朕。朕只想朕的儿子该有最好的一切,却从未想过,最好的他是否适合。朕以为好的,慎儿是否喜欢。”
若说无对比,身为帝王他怎愿承认自己的错,可事实证明,的确并非那孩子根子是坏的,是他一步步把那孩子逼迫了那副模样。
“朕记得,慎儿似乎喜欢过一个姑娘。是……是在他姨母家中借住的表小姐。当时朕嫌弃宋贵人小家子气,又觉得那姑娘家世太低,所受教养不足以担任一国之母。”
“再加上那姑娘喜欢穿着一身白衣,当时朕因为长子离世本就难过,再看她一身晦气便更觉得烦人。”
“若是他再遇到了,若还是喜欢。朕希望你能替朕摈弃偏见,如了慎儿的愿。”
如今的谢慎虽年幼,但却能窥见几分帝王风姿。时常关心几位姐姐的生活,也喜欢腻歪他的哥哥。
原本那在去年冬就去了的大皇子,有谢慎陪伴偶尔也愿出来走走,身子康健了许多。太医还说,若是用名贵药材好好养着,也能活到耳顺之年。
委托者的确爱江山大过于一切,却并不代表他就不爱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说她担不起国母重任?如今你的后宫,可没有宁太妃那般的人物。还是说……你想让宁太妃到时候继续操劳?”
毕竟宁太妃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时候多操劳些还好,等再过上十几年,年纪大了怕是也懒些。
如今后宫里留下的那些妃子,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咸鱼。
比起将管理后宫的权利交到她们手上,谢回觉得她们可能更乐意每月到了日子,就去领自己的份例。
谢回倒也不是瞧不起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只不过身为一国之母,除却处理后宫之事外,接待朝臣命妇等琐事,也需由后宫之主去做。
京城中一些世家女子,自小就开始的教导,十几年的辛苦怎能被一朝赶上。
为后的女子与寻常家娶妻是不同的,家世正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
“这……”
委托者听完谢回的话,仔细想想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若是寻常宠妃自然无碍,可皇后是不同的。
就连京城中寻常王府里挑选嫡长子的正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管理不好偌大一个侯府,更别提是皇宫内。
“你是任务者朕是任务者?这种事不应该你好好去费心?”
说完后,这委托者就不再说话了。皇帝金口玉言,话说出口后不好再更改,但如今他越想,还越是不喜欢上辈子自己去瞧过的那个姑娘。
娇娇弱弱的,旁人多说两句就要红了眼睛掉眼泪,也不会跟旁人争论。那柔弱的性子,不提管理宫务,连后妃怕是都压不住。
偏生不愿为妾室,为正妻,若是任由宠妃爬到皇后头上来,那就是一桩笑话。
越想越糟心,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来,干脆把问题全都推到谢回身上去。现在他死都死了,难不成还得让他来?
谢回听出委托者话中明摆着的甩锅,无奈揉了揉眉心,如今这的确是他应该思考的事。
过了半月左右,刚好是委托者的生辰,帝王寿辰自然是要大办一场,宫宴都是由宁太妃亲自操劳。
恰逢整寿,也就办的更隆重了些,当寿宴开始时,谢回莫名就懂了,为何委托者之前一直那般看重太子妃的家世。
宁太妃虽说不受先帝宠爱,但因为她自己的家世显赫,在后宫里也无人敢欺。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能将宫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委托者正是因为有宁太妃在,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去挑那些家世低微的后妃入宫。
不能再从上一任帝王留下的后宫里薅羊毛,下一任的太子妃,注定身兼重任,不能草率定下。
在寿宴上,谢回仔细瞧了瞧那些大臣们带到宴上来的女儿家,模样和仪态都挑不出错,单只是论模样,各个都很讨喜。
寿宴结束,大臣们纷纷离宫,谢回打算亲自送太子回太子住着的宫殿时,到了门口谢慎就撒开了牵着他的手,快步从殿内拿了个精致的盒子出来。
像是献宝一般,递到了父皇面前。
“父皇,你看,这是儿臣送给你的礼物哦。”
谢回接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头是一个做工明显有些粗糙的挂笔的工具,但稍微一转头对上谢慎眸中盛满期待的模样,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这大概是他亲手所做。
再仔细想想,上回他无意间撞见的这孩子难得顽皮,应当也是去做这个了。
“慎儿,这个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瞧着甚是好看,带着一股古意。”
谢慎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唇角想要上翘的冲动,嘿嘿两声在长廊上蹦跶着,跑到另外一边将他亲自做的灯笼也给拿了出来。
“父皇生辰快乐呀~儿臣一切所有,都是父皇所给的,所以就只能用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来送给父皇贺寿。”
“父皇不嫌弃就好。”
谢回将他踮起脚尖递到自己面前的灯笼接了过来,笑着回答道:
“吾儿心意,重若万金。”
就如同谢慎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他父皇如今是天下之主,再怎么珍惜罕见的珍宝在父皇面前,也都不稀奇。
看重的是那份心意,以及……送礼物的人。
系统空间里的委托者,此时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也不记得是哪一年,好像自己也有收到过这样一个小盒子。
当时自己因他为这些琐事误了功课,气的狠狠责罚了他一通。
之前委托者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事情做的不妥,如今更是觉得自己错到离谱。那孩子之所以会被旁人丁点善意感动,怕是被他自己亲手导致。
曾经的委托者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只觉得是这孩子不好。身在局中自然各类想法都带有偏见,而如今站在旁观者角度上,就莫名看的透彻了。
……
小孩子长得快,尤其是在太子跟太子伴读们一起读书练武的日子,转瞬间那个连蹲马步都不稳当的小萝卜头,就长成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太子仁善,处事自有章法,伴读各个也都优秀无比,日后等太子登基后,势必会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
在十六岁前太子只是偶尔同陛下一起上朝旁听,在过了十六岁生辰后就正式上了朝堂,在朝政之事的见解上和陛下相同。
见太子成长的这般出色,纵使陛下膝下只有一身子不好的大皇子和太子这两个儿子,也无人再提起让陛下选妃之事。
如今大臣们不去操心陛下后宫之事,反倒经常会提起太子的。
毕竟陛下在太子这么大的岁数里,先皇早早就给他赐下了不少侍妾,而如今太子身边,除了在他还小时就伺候他的嬷嬷外,连宫女都少有。
谢回一连看到许多奏折都是催促太子妃之事,算算年纪谢慎也的确到了能定下婚约的时候。
趁着如今宁太妃身子还康健,先将婚约定下,再请宁太妃教一段时间的太子妃,教上几年差不多也就到成婚的时候。
等到那时,太子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刚好能凑在一起。
而恰好在此时,谢回突然收到了跟在太子身边伺候的那个太监传来的消息。
不常出宫的太子,最近不过一月便出宫了三回,去的是宋贵人母亲家里。
太监禀告时,想到陛下特意吩咐自己盯着的那位表小姐,又急忙补充道:
“太子一共去了三回,根据在太子身边伺候的奴才说,有两次都遇见了跟着姨母去见王氏的那位表小姐。”


第64章 穿越女的太子前夫12
谢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意外,吩咐人去叫了太子过来。
如今细想,原剧情里那个穿越来的女主似乎也没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时代罢了。
在现代受过教育的女人,怎么可能甘心成为一男子三妻四妾中的一员,她们是自由且完全独立的,而困在后院的女子,哪怕是妻,也会被旁人视为其丈夫的附庸。
更何况,原本的世界里,太子心中还藏了一个求而不得的表小姐,为那个表小姐做尽了荒唐的事,被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谢慎被父皇叫来时一头雾水,微微躬身给父皇行礼后,无意间看见放在案前的奏折,心下稍安,明白了又是自己娶太子妃一事。
小时候他会幼稚的去问父皇可否不娶妻,如今便不会了。不是不可以,而是他不愿。
父皇为黎明百姓操劳数十年,准备交到自己手上的江山,怎么能落入旁人之手。
“朕听闻,慎儿最近经常去你外祖母家里?”
宋贵人的父亲,最后还是按照规矩直接斩了,但却没有殃及家人。毕竟被宋贵人父亲判错案的那一户人家,在流放路上被送回来时,全家都还是好好的。
或许有些人觉得,以受害者未曾受到严重伤害为理由,便减轻加害者的惩罚,对受害者来说不公平。
但谢回却觉得这个保护的并非加害者,若是有选择,想必绝大部分的受害者及其家属都愿意不让加害者受到太严重惩罚,来换自己或是自己家人平平安安。
宋贵人母亲以及幼弟幼妹在京城中找了一个小院子住下,宋贵人母亲刺绣养活儿女,日子稍有些清贫,但也能过的下去。
谢回见过那些被逼入绝境的疯子是什么模样,所以他从不把人往绝路上逼。
“是。”
谢慎听父皇提起这个,心底慌了一瞬,随后不等父皇继续问,便急忙解释道:
“父皇,儿臣是想将王氏送回其祖籍,给她些银两,让她带着儿臣母妃一同回去。”
如今的太子,早就并非是当初那无知小儿,也并非因为宋贵人是自己母亲,便觉得她事事都是对的。
自从母妃想要利用自己,来接近父皇起,谢慎仿佛被人掀开了挡在他面前的面纱,将母妃真面目看的格外透彻。
母妃从来就没有真的疼过他,更没有爱过父皇。她想要的并非自己的濡慕、父皇的宠爱,她想要的是后宫之主的位子,和权利握在手心,让其余后妃都听命与她的风光。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他自己。
“嗯?”
这个发展,让谢回有些猝不及防,原本他都在想,如果谢慎如今还是喜欢那表小姐,自己该帮那表小姐找哪些老师最为合适。
就算从小并未学过,多找几个老师,多费些心思也叫她慢慢学会,再不济宫中多设立些女官在一侧帮扶。
如果谢慎真的喜欢,谢回帮他解决的办法总是有的。
如今殿内无人,也不用担心污了那表小姐的名声,谢回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去你外祖家中,为的……不是那位表小姐?”
谢慎被父皇这句话问的脸猛地涨红,下意识想要摆手否认,可想到自己去时,偶尔在长廊上遇到了那位表小姐,自己无意望过去一眼,她便像是只小兔子似的迅速跑开,似乎是被外客惊到。
随后,强迫自己脸色冷下来,仰起头与父皇对视,低声回答道:
“不是,父皇,母妃她如今性格愈发偏激,儿臣便想让其母王氏,将她带回祖籍处,还望父皇恩准。”
谢慎的这个要求,谢回并未细想便先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仔细来算,宋贵人也并未做错什么事,只是平白有些恶心人。
她身为人女,为父求情无错,身为后妃想要争夺陛下宠爱也无错。唯一值得诟病的,也就是她想利用自己的儿子。
但谢慎这个当事人都不愿意计较,甚至还愿意让宋贵人同她母亲一起回老家,谢回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太残酷的现状,教导女子在家以父为天、出嫁以夫为天,这样时代造就的悲剧性格,让谢回狠不下心对她施加太残酷的惩罚。
“允。”
“你当真不喜欢那表小姐?”
谢回先是答应了下来,随后又仔细问了他一遍,想探究清楚他自己的想法。
毕竟既然谢慎并不抗拒娶妻之事,定下太子妃的日子,恐怕也就是最近了。
从小谢慎对父皇养成的依赖,让他到如今也没有变过,走到了软塌旁边坐在脚踏上,将脑袋靠在父皇膝上,如同小时候那般,跟父皇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父皇,儿臣的确觉得那表小姐甚是可爱。但儿臣同样也清楚,她不适合成为太子妃。”
“哦?此话怎讲?”
虽然这个已经是谢回和委托者两个人一致认同的事实,但谢回还是好奇,尚未及冠应当满脑子都是情意的少年,怎么会看透这一点。
“儿臣去时,从王氏口中听说,那表小姐不愿为妾,且向往的是话本子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可儿臣身为太子,怎可能那般?”
“儿臣不觉得她是异想天开,归根究底不过就是不合适,儿臣与她各自挑选合适的人便是。”
说起自己要放下的这一段年少情愫,谢慎话难得多了些。
“再者,就算她能接受儿臣有旁人,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做太子妃。”
“总不能因为她一人,便让儿臣其余妾室家世都比她低吧。若说妾室家世身份比她高,那若是她们间发生矛盾,儿臣到底该帮谁好呢。”
“王氏说她只想嫁一将她放在心上疼着的夫君,寻常女子可以,但太子妃不能是这般的。”
因为是被父皇带在身边长大,所以谢慎有很多地方都很像谢回,并不看重感情。
或者说谢慎是能用绝对的理智冷静,来压制那些本就错误的感情。
遗憾肯定有,但人的一生,哪里就能十全十美呢。
“父皇,儿臣不想为后宫之事烦忧,命妇的确需要后妃来处理。”
“儿臣要的,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谢慎将这一切都看的非常清晰透彻,心底不存半分侥幸。
“儿臣不比父皇会教子,后宫必定不会只有一人。”
谢回一时间根本不清楚这儿子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自己。
“父皇,儿臣不该将一个不适合深宫的女子带入深宫中来。那位表小姐若是嫁入寻常人家,或许会被夫君捧在掌心娇宠一世。”
“那若是她嫁的夫君不好呢?”
谢慎听见父皇这句话,疑惑的歪了歪头。
“儿臣与她间的牵扯,就止于此,未来好与不好,都跟儿臣无关了。”
既已经打算跟她划清楚界限,谢慎自然不会搞藕断丝连那一套。
将话说清楚后,原本一直压在谢慎心头的那块石头仿佛被挪开了。
“儿臣已经与王氏商量好,银两明日吩咐侍卫送去,她离京时会来宫门口接上母妃一起。”
谢慎不想母妃被困在宫中,一直像是那般疯疯癫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满脑子里都觉得父皇是爱着她的。想着让她跟外祖母一同回到幼时待着的地方,或许会好些。
“那你可要再去见那表小姐一面?与她将这件事说清楚。”
谢慎站起身原本打算朝着父皇行礼告退,听见这句话时弯腰的动作一顿,随后摇了摇头笑着回答:
“统共不过是在长廊上遥遥见了两回,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又有什么好说清楚的呢。”
“父皇,如今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儿臣先告退。”
第二日,谢回就拜托宁太妃帮忙相看京城中适龄女子,打算先定下一位太子妃和一个侧妃。
年纪大些或者是小些都无碍,左右距离成婚还有好几年。
最后选择的是京中两位出身世家的女子,下圣旨定了婚约后,与一月后入宫跟在宁太妃身边学习宫务。
而趁着太子成婚前的这几年里,凑巧朝政之事不多,谢回打算带着谢慎一起去微服私巡。
夏季南方有水患洪灾,谢回想带谢慎亲自去瞧瞧,那受灾区真正的模样。
老早之前他脑海中就有这个念头,只不过之前一直顾及着孩子还小,抵抗力不比大人,生怕他也沾了疫病。
如今恰好谢慎年纪不小了,性子也足够成熟,再加上谢回打算在他大婚之日退位,如今带他出去见见天灾下的百姓,正合适。
“父皇,您身子熬得住吗?”
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初谢回随口编造的一句依旧被谢慎牢牢记在口中。
“无妨。”
安排好京城中事,陛下带着太子一同离了京城。如今南方那边的洪水已经退去,剩下的是灾后安置百姓,为百姓重建家园。
这是谢慎头一次直接看见水患的模样,最大的那江面上偶尔还能看见漂浮的尸体,不多时官府就有人过来打捞烧掉。
根据当地官府这么多年的经验,水患后的尸体若是堆积的时间太长,容易生疫病。
见过那些尸体后,谢慎当日回住的地方,吐的连晚膳没用,只喝了一点水。
灾后重建有谢回在一旁指导,比起之前还要更迅速些,谢回又从自己私库里拨了些银子,让这些灾民们安置。
在他们离开这个地方时,万民跪拜送别,并且送上了万民伞。
去这个地方一趟,谢慎较之曾经的稚嫩明显要稳重许多,处理事情时也不像之前那样纸上谈兵,而是设身处地的仔细去想,这事对百姓来说如何。
谢回始终都将他带在身侧,精心教导,耐心帮他把做的不够完美的地方描补到完美。
宋贵人被她母亲带回了祖籍处,不过宋贵人的妹妹嫁在京中,表小姐是借住在宋贵人妹妹夫君家中,自然也未曾离去。
转眼间几年时间过去,谢慎及冠后一月,按照礼部挑选的黄道吉日,谢回主动禅位,让太子登基。
其实按照谢回的这身体状况,完全能够再在皇位上坐个几十年,但他不打算在谢慎最好的年纪里,将他一直压着,让他只能当个太子。
干脆的让出位置,让谢慎来大展宏图。
新帝登基时,同时举办了封后大典,皇权平和的过渡,历史上难得见到的帝位更迭没有闹出半条人命。
新的皇后谢回也见过几次,她原本在家中,祖母对她的教导就甚好,后又跟在宁太妃身边学了这么几年,挑不出半分错来。
最难得的是这皇后也是个通透的性子,在她眼中,母族荣耀比儿女情长来的更重要,她母族亲人也都惦念着她的这份好,一有什么好的东西就会送入宫中。
谢慎见了水灾前后对比,登基后比太上皇还要更勤与政事。
皇后未曾责怪过他半分,而是细心帮他把后宫管理好,没让谢慎为这些琐事费心过。
而谢慎对皇后虽说爱很吝啬,但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与宠爱,从不吝啬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对皇后的看重,还多次提拔皇后母家。
直到有一日,皇后在看宫中账册时,一个嬷嬷走了进来禀告道:
“娘娘,老奴听说宫门口有个姑娘,求见了您许多次。”
“如今还说若是您不见她,她便一头撞死在宫门口。”
“老奴让人去查了,那是陛下外祖家的一个表小姐。”


第65章 穿越女的太子前夫13【……
皇后原本是不想理会这些的,毕竟如今她的身份不同,身为国母岂能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平白显的小气。
但今日刚好,她看账本看的有些乏了,便想去瞧瞧这所谓的表小姐,到底想干些什么。
若说起来,其实皇后并未将这表小姐的威胁放在心上,就算撞死在宫门口又如何?人不是自己推的,是她自己撞上去想要找死。
世上有许多人活的艰难依旧要活着,自己想找死的人管她作甚?
“把人给带进宫里头来,本宫瞧瞧。”
皇后将刚看完的一本账本放在一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玉指纤纤,涂着大红的蔻丹,在碧色茶盏映衬下很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