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后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罗裙,上面绣制着特殊的花纹,刺绣在衣摆处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美的端庄又霸道。
等到那老嬷嬷将表小姐带到了皇后的面前,皇后抬头瞧了一眼,看她身上穿着的素色衣裙,脸骤然间就是一沉,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不等她开口,便有老嬷嬷在一旁呵斥道:
“放肆!谁许你穿这样一身衣裳来求见皇后娘娘!”
宫中最忌讳这些,入宫前皇后不信,如今入宫半年,多少也染了些不喜。
这表小姐身上穿着的倒并非是那种孝服,颜色要偏黄一点。平民中皇后未曾了解过自然不知,可在他们这样的世家里,这恰好是不便穿孝服的女子,去赴葬礼时的穿着。
虽说表小姐这一身衬的她柔弱可怜,但皇后瞧见了只觉得晦气。
“你,你如此这般故意刁难我,难道就不怕陛下知道了跟你生气吗?”
皇后听见她的指责,讽刺的红唇微勾。
“哦?本宫想要惩罚冒犯了本宫的人,还需找借口?”
“嬷嬷,掌嘴五下,教教她规矩。”
一个老嬷嬷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另外一个嬷嬷扬手就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在皇后娘娘面前,还敢你呀我呀的,娘娘只赏赐你掌嘴,是娘娘仁慈。”
挨了巴掌后,这位表小姐明显乖巧许多,跪在那里半晌后才开口道:
“你……”
刚出口一个字,想到刚刚那几耳光,又急忙改口道:
“娘娘既然爱陛下,为何愿意与旁人共侍一夫?眼睁睁看着丈夫宠爱他人!”
皇后听这表小姐的话来了兴致,一只手撑着脑袋,懒懒的望过去,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这便是为何你当初得了陛下喜欢,如今坐在后位上的人却是本宫的原因。”
“什么爱不爱的?莫非你是话本子看的多了,满脑子里只知情爱。”
有些话,皇后不必跟她说的太清楚,但的确是觉得自己之前忧心的许多内容都是多余。
“嬷嬷,将人给送出去吧。”
“还有,姑娘,下次若是再想用这种法子来见本宫,记得自己先把进棺材的衣裳穿好,到时候本宫亲自去送你。”
说完,皇后摆了摆手,又准备去看之前看的那些账本。
情爱与否她早就看的透彻无比,当初她爹跟她娘间的感情也很好,可在她娘去世一月后,她爹就又娶了妻。
皇后自个儿跟着祖母长大倒还好,但她继母却不愿意放过她。在祖母去世后,若非是因为她外祖家的地位不低,怕是她早早就被继母嫁给了继母娘家一个侄子。
她继母迫害她不成,又想让她妹妹嫁给那人。好在如今她成了皇后,不管是妹妹的婚事,还是弟弟的婚事,那个继母都不敢再将手伸过来。
爱与不爱,在皇后眼中当真一点都不重要,她从年少时就未曾期待过与未来夫君间恩爱,只要和睦便好。
她将后宫打理好不让陛下烦心,陛下在外人面前给自己几分脸面,偶尔照拂自己的母家。
与其说是夫妻,皇后觉得他们更像是合作。
自从自己成为皇后之后,她大伯就将她爹给派回了祖籍处,继母以及那些弟妹一同。以前那些嘲讽她的人,如今也都得敬着她。
陛下性子也好,虽无爱,但其他的都有。
嬷嬷将那表小姐给送出去后,回到娘娘身边面露忧色。她是皇后娘娘的奶嬷嬷,亲手将娘娘带大,也陪着娘娘出嫁。
按照规矩这一个民女是见不到皇后娘娘的,嬷嬷当日出宫替皇后娘娘看看家长弟妹,无意间看见这姑娘跟侍卫拉扯,这才回来告诉了皇后娘娘。
虽说陛下很是看重娘娘,但嬷嬷总觉得,陛下与娘娘间的相处,不似寻常夫妻那般。更怕这突然出现的表小姐,会妨碍到帝后的感情。
“嬷嬷不必烦忧,本宫与陛下间的感情尚未脆弱到这种地步。”
因为在看账册,所以皇后娘娘在说这句话时头也没抬。的确不似寻常夫妻,天家岂能与寻常人家一般。
陛下是不爱她,但却会因为她是皇后给她足够的体面尊重与宠爱,这也就注定只要自己不犯大错,那谁都动摇不了自己与陛下间的关系。
看账册时皇后偶尔一抬头,看见了窗外开的正好的玉兰花,轻轻勾了勾唇。
算算日子,三日后就能出宫一趟去见见她的弟妹,也不知弟弟功课是否有长进。
宫中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谢慎,谢慎听完后罕见情绪没有多少波动,仔细想想,记忆里那个可爱明媚的小姑娘他仿佛已经记不清了。
爱重要吗?若他是一寻常家的男儿,与妻子恩爱自然是重要的。可他身份是一国之君,手中握着的朱笔落下,就有可能拯救百姓或者是葬送了百姓性命。
当初他还年少时,的确喜欢那种娇软可爱的小姑娘。可如今谢慎更喜欢的,是皇后这样识大体的女子。
自始至终,谢慎不过是去拜见外祖母时,无意间撞见了跟着他姨母一同去见王氏的那个小姑娘两次罢了。
若说起来他也就只是在父皇面前袒露过一次心思,他父皇自是不会告诉旁人。
当初谢慎以为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想了许多,倒是没有想到那表小姐居然对他并非无意。不过事到如今,就算知道那表小姐同样因为见了两面对自己有意,谢慎心底也没有丝毫波动。
见过那些尚未学会说话,靠在饿死母亲身边哭泣的婴儿,见过那些家中粮食不够,自尽将粮食留给儿孙的老人。如今谢慎心里,只有朝政之事,再无半分儿女私情。
甚至对那表小姐在宫门口纠缠侍卫以死相逼厌恶透顶,既然当初自己同父皇承诺过再无任何牵扯,如今便不会食言。
在宫门口大闹,名声是那位小姐自己毁的,未来如何也跟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归根究底,不过就是在长廊上见了两面,交谈都无,又何论感情。
……
谢回如今照样住在宫中,住着的也是原本那宫殿。本来那宫殿是只能让帝王居住的,谢慎孝顺不愿让父皇这么大岁数还换住处,便自己另选了宫殿。
每日早晚不管再忙,都会给父皇请安,偶尔政事上不懂,也会去请教父皇。
在他眼中,父皇仿佛是没有任何不会的东西。
日子过的风平浪静,直至某一天谢回听见了系统提醒,原本剧情中的男女主出现。
此时,很长时间没有啰嗦唠叨过的委托者,又开始喋喋不休,让谢回千万小心警惕着来,那就是一个妖女,擅长蛊惑人心。
谢回知道这皇帝的倔强脾气,也就没有急着反驳他,而是打算用事实来证明。
过了半月左右,谢回收到消息,谢慎在前朝封了一女子为女官,恰好正是那个穿越女。
当日晚上谢慎过来请安时,也有跟父皇提起这个,提到那些那个女子呈上来的许多东西时,谢慎的眼睛都仿佛在冒光。
谢回耐心等他说完,才开口问道:
“那女子当真这般出众?吾儿以为该如何对她?”
谢慎听父皇这句话时细细思考,半晌后喝了一口茶水润喉,才试探性的回答道:
“儿臣应当许她高官厚禄,让她好好为百姓谋福祉。”
“按照父皇您曾经说过的话,儿臣应当……努力薅那女子的羊毛?”
谢回本来也打算喝一口茶水,差点没被儿子这句话逗的呛到。
这句话他也就只说过一遍,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生动形象,就让慎儿从八岁一直记到了现在。
“倒也无错。”
得了父皇的赞同后,谢慎后续处事明显放开了许多,尤其是在跟那女子相关的事上,还封了她二品官。
谢回在此时,才问起了委托者,是否还要将他口中的妖女给处理掉。
“慎儿既想用她来为百姓谋福祉,朕怎么好阻拦。”
“她夫君其实瞧着在兵法上天赋也还行,一切为了慎儿的江山着想,算了。”
既然委托者也满意,谢回也就懒得再插手,孩子始终都是要长大的,该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在。
原本的那个大皇子,虽然不是谢回的任务对象,但想着是儿子,谢回也就一视同仁,帮他仔细调养身子。
虽然不能如同正常人那般,但活个七八十岁应该不成问题。他醉心与诗画中,许多画作颇具灵气。
几位公主倒不必他费心,谢慎很喜欢几个姐姐,时常要召见一下几位姐夫入宫,交流交流感情。
谢回在离开这个世界里时,用苍老如枯枝般的手,握住了他儿子的手,艰难吩咐他不与嫔妃合葬,棺内只放那一把万民伞。
一向勤勉的帝王,在太上皇去世时,罢朝一月守在父皇棺侧。
父子两人,皆成了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勤政贤明皇帝。
谢回在回到了空间里后,委托者已经离开了这里,他如同之前那般,将任务奖励全都换成功德,绑定在谢慎的灵魂上。
虽说是打白工,什么奖励都没得到,但谢回却没多失落,之前执行任务的奖励,他肆意挥霍都用不完,何必为了这些斤斤计较。
更何况,那些个儿子女儿他都挺喜欢,付出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宿主,下个世界里的任务对象……稍微有些特殊。”
谢回坐在软塌上打算休息一会儿时,就听见了系统的这句话,懒散的动作又猛地坐的端正了起来。
“嗯?说来听听?”
“下个世界里,您的任务对象并非是委托者的亲生孩子。”
谢回听到这里,心底的兴趣更浓。任务对象是委托者亲生孩子,占据了全部任务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没想到居然让他遇见了难得的百分之五。
“见见委托者吧。”
走进来的,是一个虽然穿着休闲服,但身上正气格外明显的男人,谢回一眼就认出,这男人应该是当过军人。
“你想让我代替你做什么?”
谢回对军人有一种天然的崇敬感,问时态度也带着一股尊重。
“我想……让你帮我教好战友之子。”
这位委托者他的确当过兵,执行危险任务时,他的战友挡在他的面前,让他活了下来。
战友的妻子早就不在人世,唯独留下一个才满两岁的孩子,在老家被奶奶带着。委托者在退役后,就收养了那个孩子。
委托者原本是打算不结婚的,可奈何在工作后,遇到了太多热心阿姨,想给他介绍对象时,还打听出了那孩子不是他亲生这件事。
以为是孩子不同意委托者才不愿意结婚,所以就想着先去说服孩子。
当时孩子恰逢青春叛逆期,一听说委托者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自己亲生父亲还是为了救他而死,开始憎恨起了委托者。
碍于并非亲生的身份,委托者就算偶尔想教导那孩子,也无从下手。
“那孩子恨我也正常,毕竟我欠了他爸一条命。”
“但是我没将那孩子教好,每次想到他爸我都觉得愧疚,希望你能帮我。”
谢回点了点头,随后就踏入了委托者的任务世界里。
之前谢回的运气一向不错,他原本以为会来到孩子还小时,没想到睁开眼睛后,就看见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震的墙壁发出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烫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少年走了进来,吊儿郎当的把书包扔在了客厅沙发上。
“你少打给我班主任电话,你又不是我亲爸,谁要听你的话。”


第66章 叛逆期的养子1
在谢回过来之前,委托者刚接到这孩子班主任的电话,说这个孩子在初中不服管教,甚至将头发染的五颜六色,严重影响了他们班级的形象。
并且班主任还跟委托者反应了这孩子的成绩,短短两个月,就从年级第一掉到了吊车尾。
如果下学期的开学测验还像这个成绩,就没办法再待在他现在所在的班级里。
谢回看着这孩子坐在那里连鞋子也不脱,就直接踩在沙发上的模样,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委托者的性子比较急,所以看到这种事情就忍不住说他。饶是谢回这种性子比较好的,看见刚从外面回来的运动鞋踩在沙发上也忍不住有些暴躁。
有些时候,是真的把他当成亲生的孩子,才会敢说他、敢骂他。不想他不懂规矩,才会提醒他、教他。
如果说委托者不把这孩子当成是亲孩子,那大可以不管犯错与否都笑着夸他,把人给带大,但完成任务一样,等孩子长大任务也就结束了。
可这个时候的孩子本身就处于叛逆期,再加上又想着是委托者害死了他的亲生父亲,让他变成了没有家的孩子,怨恨加上叛逆,委托者性格又古板不知变通,碰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糟糕。
“不是我找的你们班主任,是你们班主任打来了电话给我。”
谢霆听见这话讽刺的笑了笑,继续吊儿郎当的抖着腿,懒洋洋的哦了一声后就想躺下。
“那你跟我们班主任说,书我不念了,等我把初中给混完我就进厂包吃住。”
“我跟她说过,不管怎么说她都不把我说的当回事,还以为我是在跟她开玩笑。”
委托者记忆里,这个孩子的班主任很认真负责,哪怕这孩子成绩吊车尾也依旧去找了校长,把他留在了自己班级里,想要教好他。
谢霆其他学科都是烂的一塌糊涂,只有班主任教的数学,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仿佛成绩稍微差一点,心底就会对这个老师有负罪感。
这种事,落在谢回手上,他觉得棘手。分不清楚对错的事是最难解决的,根本做不到周全圆满。
“刚好,现在你们快要放暑假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等去了那里之后回来,如果你还坚持这个想法的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谢回看着这孩子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就明白他并不是真的想堕落,这样的情况最好。只要谢霆自己没放弃,谢回就有把握把他给拉上来。
之所以敢说出这句话来,当然是因为谢回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能让他改变想法。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这次期末考试我就不去了,浪费时间。”
谢霆一只脚直接踩在沙发上,用余光扫了一眼他的脸色。
“不行,在我们做完那件事情之前,你必须得当个好学生。”
谢霆皱着眉坐了起来,提着书包,站到谢回面前时,皱着眉烦躁的出声道:
“知道了,反正也就这最后一回。”
说完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将门猛地关上,发出了重重的响声。
委托者是当初退役的时候上司帮他安排的工作,工资一般但其他待遇还挺好,身边工作的几个人,基本上都是在部队里就认识的,想请假也挺方便。
尤其是在知道,为的是教谢霆这孩子的时候,上司当即就给他批了两个半月的假。
执行任务时发生悲剧是谁都不期望看到的场景,活下来的人终日活在愧疚里,背上沉重的枷锁并不比牺牲的人好受。
谢回在认真分析后,他很清楚这件事是没办法解决的。毕竟当时的事实就是谢霆的亲生父亲原本可以不牺牲,但是是为了救委托者,才丢了一条命。
对于谢霆来说,委托者就是害他没了家的罪魁祸首。
这种结是解不开的,好在委托者也没有要求谢回帮忙解开,只是求他帮自己把这个孩子教好,不管怎么样,让他至少不要像是原剧情里那样。
好好一个从小就是年级第一的苗子,最后却进厂打工,因为机器的故障没了一条胳膊。
原本的世界里,委托者在他想辍学时,好话说尽也动摇不了谢霆的想法,最后闹的他们家成了这小区里的笑话。
在谢霆真的死活不愿意上学时,委托者打他甚至连皮带都打断了,气上了头冷静下来又开始后悔,看见谢霆身上的伤,气自己又把自己给气进了医院。
趁着委托者住院的时候,谢霆火速给自己找了个厂。
期末考试结束,谢霆格外嚣张的拿着零分成绩单,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保证谢回下班回来绝对能看到。
谢回在这一天回来的很晚,甚至没来得及做饭,从外面打包了一份带给谢霆。
用钥匙打开门,换鞋时就看见了放在换鞋凳上的那个成绩单,愣了一瞬后收到了柜子里,去敲响了谢霆的房门。
“干嘛?”
暴躁的声音先从里面传到谢回耳朵里,紧接着门被打开,谢霆臭着一张脸色走了出来。
“我回来的有些晚没来得及做饭,从外面给你打包了一份你最爱吃的黄焖鸡。”
谢回拆开餐盒,又从厨房里拿了筷子。
委托者看似就是个糙男人,实际上将这孩子很多小习惯都牢牢记在了心底。
比如说虽然谢霆很喜欢吃外面的饭菜,但却很不喜欢用外面的筷子,不管是不是一次性的,餐盒就没有这个破毛病。
“哦。”
谢霆走出去坐到了沙发上,拿起筷子端起餐盒就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想到之前这男人跟自己说过的话,仰着头问道:
“你不会把你之前跟我说的事忘了吧?就是说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去完了回来就不像现在这样多事管东管西了。”
谢回在厨房里给热水壶接水,放在了底座上按下开关,才走出来回答他的问题。
“没忘,你今天晚上收拾一下东西,刚好是明天中午的飞机。”
正是因为忙活这件事,所以谢回才会回来的这么晚。
他没有办法解开这个孩子的心结,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不会。
如果这孩子发现他对委托者心存喜欢和眷念,在青春期孩子的心中,甚至会觉得自己对委托者有感情,就是对自己父亲的背叛,负罪感会让他逐渐收回这一部分的感情,继而愈发叛逆。
所以谢回现在也不急着干这件事,在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里,不让这孩子心思继续不放在学习上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早点跟我说?”
谢霆听见谢回的话,差点被呛到,咳嗽了两声后下意识的反问一句。
“我现在跟你说很迟吗?”
谢回在水烧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又顺带给他倒了一杯,放在那里晾着。
谢霆看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回答几乎是从自己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迟。”
“那就好,记住不准带电子产品和零食。”
谢回叮嘱完后就自己回了房间里收拾东西,其实他的行李也没收拾,之所以这么匆忙,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怕这个暑假的时间不够,再耽误到谢霆接下来的学习。
早些去早些回来,如果谢霆想学习,那他还能再报个补习班。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他们打了个出租车去的机场,上飞机后谢霆就戴上了眼罩,摆明了半句话都懒得跟谢回说。
因为已经做好等这件事情结束后自己就自暴自弃的准备,所以他甚至连去的是哪里都懒得问上一声。
就算这男人带他去的是阎王殿,他也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四川,谢回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到了地方后,先在酒店里住了一晚,谢回顺便去外面买了点东西,用一个很大的登山包装着,顺便又给谢霆买了两身衣服。
只可惜在回到酒店里的时候,谢霆一点都不领情,把他衣服扔在一边根本不要。
谢回没有像委托者那样生气,而是将衣服捡起收到了背包里。
现在的谢霆不想穿没关系,他相信等到了那时候他得求着自己穿。
第二天一大早,谢回就把谢霆叫醒,退了房后带着他去了目的地。
现在阳历是七月份,才刚放假没几天,谢霆就被谢回带到了这个地方来,他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外套,到了地方后冷到将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这个季节,夹金山依旧有着厚雪,谢霆看见这地方忍不住皱了皱眉,脑袋里甚至不切实际的去想,这男人该不会是嫌弃他烦人,就想把他给摁在这雪地里揍一顿,再雪地埋尸吧?
“我听你父亲说过,你的爷爷也是一个军人,不像我是个从孤儿院里头走出去的孤儿,如果不是因为国家政策好,我连学都上不起。”
“因为我是孤儿的原因,再加上我跟你父亲又是一个姓氏,所以在入伍后你父亲就经常照顾我。”
“其实有时候吧我也有想过,那时候不管怎么算,死的是我都更合适些。”
谢回一边走,一边跟谢霆说起了往事。这些,都是委托者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没什么亲人也没有恋人,就算牺牲也无所谓。如果真的牺牲,以后有两个战友愿意偶尔去看看他,那就再好不过。
委托者就是性格太强硬,不管怎么样都不愿意把自己过去吃过的苦跟谢霆说。所以导致在谢霆记忆里,他父亲长眠与地下,委托者日子过的潇洒。
站在一个纪念碑前,谢回转过身看只是走了这么一段路就开始大喘气的谢慎,声音平稳的说道:
“我带你到这个地方来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带你走一走,你爷爷曾经走过的路。”


第67章 叛逆期的养子2
谢霆在之前根本没听这个男人提起过自己的父亲,更别提是其他亲人。他从小到大一直都以为,这男人就是他亲爸。
后面知道了真相后,就再也没跟他亲近过,更别提是说说心里话之类的。曾经越喜欢,后来就越是抗拒喜欢。
可事实是,只要这男人不跟他说,就没人会告诉他这些,所以现在的谢霆还算乖巧。
没闹腾,没骂人,也没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们走的这段路比起当初你爷爷走的要轻松很多,你好歹穿着的是一双名牌运动鞋,而你爷爷当初走过这个地方的时候,有时候连草鞋都穿不上。”
“草鞋磨破了,就光着脚走在雪地上,脚没冻烂,就能继续走。”
这些话都是当初谢霆的父亲讲给委托者听的,根据谢霆父亲当初说的,是他爷爷在他小时候当做故事讲给他听,让他记得在以后,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后来在跟委托者认识的时候,谢霆父亲又把这话跟委托者说了一遍。
谢霆这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穿着的名牌运动鞋,莫名觉得有些烫脚。
“不冷?外套穿上吧。”
之前谢回买的那个外套,现在拿出来递给谢霆时,这孩子没有臭着脸拒绝,穿好后也就跟在谢回身后,走路难得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在来之前谢回问过很多人,知道了这边现在的情况,所以没有带着向导。
背包里装着很多他早晨去隔壁饭店里,让老板娘帮自己用热水煮熟的萝卜和土豆。
当初是环境艰苦没办法,现在谢回想让这孩子体验一下当时的感觉,却并不希望真的就让谢霆和他爷爷一样,啃树皮吃草。
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了旅游景点,比不上谢霆爷爷当初百分之一的辛苦。
谢回没想让谢霆像当初一样,真的冒着生命危险去翻阅雪山,只是让他看看他爷爷走过的路。
虽然不像当初那样艰苦,但谢慎走了一半还是累的双腿发软,靠在一个树上,肚子也在咕咕叫发出抗议。
“那边有饭店,我们先去买点吃的吧,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吃饭的吗?”
听他说饿了,谢回成功的停下了脚步,从背包里将之前煮好的土豆萝卜各拿了一个出来递给了他。
谢霆下意识接过,接过后看了一眼,抬起头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个男人。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就是我们两个人中午吃的东西,吃完了继续爬。”
谢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煮熟的萝卜就先咬了一口。
“你他妈让我吃这个东西?这个就这样煮熟的能吃吗?你不会是想让我被担架给抬下去吧?”
谢霆一双眼睛因为震惊瞪的老大,握住手中煮熟的萝卜,感觉到捏出来的水后更是暴躁到恨不得直接把这东西给扔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谢回这时候已经将一个萝卜吃的只剩下一点,笑着提醒道:
“不吃这个你就饿着肚子继续爬,还有没有担架来抬你,真走不动你用衣服把脑袋给包着,看能不能滚下去?”
谢霆低头又看了看这只是被煮熟的萝卜土豆,狠了狠心才凑上去咬了一口。
心底抗拒再加上这东西真的很难吃,谢霆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干呕,气的擦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汗,瞪了谢回一眼。